夺嫡-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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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走进去看了眼,并没有危险,取出火折子吹燃后往里走,微弱的火光之下,幽暗的山洞里只听见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声,还有从石壁上散发出来那种久不见阳光的青苔霉味。
“少主您看!”走在前面几步的侍卫忽然出声,萧景铭定眼一看,这并不深的山洞内前面就有个石台,石台上搭着一座小型的屋子,看起来像是缩小版的庙宇,把火折子往近凑着看,庙宇外是一个上香祭拜用的香炉,而庙宇的里面放着一尊佛像,古朴的衣饰,长长的胡须,手里拿着一根拐杖,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慈和又觉得善意。
庙宇外还有些贡品放着,应该是放了没有多久的,萧景铭盯着这座庙宇脸色越来越沉,这么个隐蔽的山洞居然是土地公庙。
那是被人蒙了上当受骗的感觉,萧景铭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不是那八个放置镇龙钉的地方,这山洞内别的地方都一览无遗了,据他所知那地方根本不是这样的!
“少主,这。。。。。。”侍卫没有见过羊皮纸,对上面的东西并不了解,他甚至不清楚今天过来具体是要找什么,如今这山洞里就一尊土地公,旁的可什么都没有。
“走。”萧景铭黯哑着声音要往外,刚见亮光就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来不及躲藏,他和宋珲撞了个正着。
山洞口一片安静,宋珲下意识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等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时眼底闪过一抹恼怒,冷声质问:“没有传召你来这里做什么!”
萧景铭也反应的很快,他神情自若的看着宋珲:“殿下,我是来帮你的啊。”
“帮我?”宋珲哼笑,“我命人送信给你,怎么不见你带我要的东西过来,我前去那山洞看了数次都未见有东西送来。”
“殿下别忘了之前那山洞里的东西是怎么毁的,如今大雪天,谁知道换一个会不会又塌掉,到时就算我带再多的火药过来也无济于事,受了潮沾了水就不能用了,还不如我亲自送来。”萧景铭拉了拉袖子,在他手臂那儿用布缠着一圈厚厚的东西。
宋珲怀疑的看着他,在质疑他话的真假:“你怎么过来的?”
“绣绣今日前来看娘娘,借着这机会我就过来了。”萧景铭说的轻描淡写的,慢慢走出山洞,这会儿他也不担心了,二皇子能随意出入的地方,他一个乔装的皇陵守卫士兵怕什么。
“那你把东西留下。”宋珲急于要拿到火药,他已经找到几个地方了,只要把那几个地方炸了,他就不信宫里的人还能坐得稳。
“殿下你急什么。”萧景铭这才把羊皮纸拿出来,笑看着他,“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给你送消息,这是我族中能人之辈算出来的,当然这东西只能给殿下作为参考,毕竟我族中的长辈没有到过皇陵,也未曾听宫里的人提起过。”
宋珲见到那羊皮纸后眼前一亮,当即从萧景铭的手中把羊皮纸抢了过去,那多日来都没有好好睡觉的眼底泛着青红,还有对那羊皮纸上所勾勒地方的癫狂,他抬头看萧景铭:“毁了这些真的行?”
“殿下,这些毁了行不行臣怎么说你都有疑虑,可这些若是不毁,您可就要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和在牢里有什么分别,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萧景铭的话一字一句提醒着宋珲眼下的现状,他没什么能输的了,不搏一搏他就得继续过这一眼望到头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好,这要是真的,你就立了大功劳。”宋珲哈哈大笑了起来,“到那时候我就封你为护国大将军,赐你府邸,给你军权,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萧景铭敛着神色,笑的谦恭:“殿下登基本就是众望所归,如今不过是要拨乱反正,臣做顺应天命之事,理所应当。”
说罢萧景铭顿了顿:“不如臣陪着殿下一同前去。”
“也好。”宋珲点点头,指着湖畔过去对岸那儿的一处地方,“那边原来是河滩,我们去那儿。”
。。。。。。
平静的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快到岸边时冰层厚了许多,原本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话,但距离那河滩的位置越近就越安静。
宋珲手里的那羊皮纸被他越捏越紧,身后的萧景铭神情闪烁,他不断的看着四周围,大雪过后的地上都是白皑皑一片,除了他们的脚印之外没有其它。
到了河滩后宋珲的脚步放慢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石片,石片上依稀绘着图案,他拿着石片左右在河滩边上的石壁上对了对,身后的萧景铭瞥见他手上的石片时神情越黯,但他不动声色的追随他的寻找在石壁上看着,直到宋珲停在了一个方向,朝着那儿走去。
宋珲眼前的石壁和其它的没有什么区别,萧景铭趁着他破解的时候问他:“殿下怎么会找到那山洞去。”
“那一处也是。”宋珲的注意力都在石壁上那一小块和石片相符合的地方,“只是我去了好几趟都没找到,既然找不到就算了,最后把那山洞整个炸了就行。”
听他这么说萧景铭即刻想到了那放在石块上的土地庙,难道那真的只是土地庙这么简单。
“找到了!”细想之际耳畔传来宋珲的声音,他在旁边杂草从中低矮处找到了一处往外拉的链条手,在侍卫的齐力之下往外扯,一侧尽是草木堆积的地方传来轰隆一声,有石块朝内推,露出了一人高的一个山洞。
原来石壁只不过是找寻链条手的线索而不是洞口,一旁毫不起眼的草木堆才是洞口,萧景铭回忆了一下羊皮纸上的标记,示意侍卫先进去,半响后才和宋珲一起进入,而他们进去并没有多久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洞内很宽阔,墙角一直点有长明灯,在对侧的高台上雕刻着一条石龙,栩栩如生,那形象似是要腾空飞去,而在石龙的后半端身子上却直刺着一根半米宽的金钉,钉子的下端刺穿了石龙刺在那高台上,那景象的寓意变成了那金钉把正要腾空飞去的龙给钉在了此处,不得动弹。
“镇龙钉。”萧景铭缓缓说出三个字,宋珲的神情却再度癫狂,他指着那石龙开始哈哈大笑,“群龙无首就会乱,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就是那个首,难怪和其它几个地方不一样,这里才是最关键所在,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哈哈哈哈哈!”
“殿下,这金钉似乎是拔不出来。”萧景铭克制内心的激动,镇定的请示他,“殿下打算怎么做。”
“炸了它。”宋珲朝着他招手,“你过来,把东西拿出来帮我一起堆在这下面。”
深入石台的金钉拔不出来,那就炸毁这石台,只要是能炸断了这钉龙的现象就行了,宋珲口中一直念叨着群龙无首这句话,群龙无首,那这山谷里的龙气也会散去,什么风水宝地,什么聚气,这宋家江山就只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火药集合起来,宋珲看着那被埋高的火药,视线死死的看着龙尾,瞪着眼神情狰狞,他身后的萧景铭把身上的火药取下一半,群龙无首这句话他听过,但他从来不做不保全的事,只炸了这一处他不会放心。
“很快就行了。”宋珲喃喃了一句,转头催促那侍卫赶紧再放一些,直到像是小山坡一样的形状埋在金钉周围,他扶着龙尾起身,重复着问,“火折子呢,火折子呢。”
正在萧景铭从怀里拿出火折子递过去的同时,半闭着的门口忽然传来爆破声,随即整个山洞都跟着震了震,萧景铭猛地转头看去,数名士兵直冲了进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有些错愕,宋珲也没仔细瞧来人是谁,他固执的坚持着心中所想,在萧景铭发怔的那片刻功夫就从他手里夺过了火折子,摘乐帽后鼓着气吹了吹,不能洞门口的人作何反应直接把火折子扔在了火药上面。
“轰”的一声,被侍卫护着趴在地上的萧景铭只觉得扑头盖脸的都是灰尘是碎石粒子,趁着烟蒙蒙的时候侍卫扶着他赶紧躲到了一侧,烟灰散去时,宋珲躲在台下的柱子后站出来,看着那被炸出一个坑的石台,上面和石龙连接的金钉那处已经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断了,断了,终于断了!”山洞里尽是宋珲的狂笑声,洞口的士兵挥着手驱散烟尘,那一股硫磺烧掉的味儿十分难闻,空气里还弥漫着烟灰,头顶因为两次的震荡,不时有碎石掉下来,场面乱糟糟的。
“萧大将军不辞辛苦到皇陵里来,莫不是想要为自己找个风水宝穴,将来好有机会葬在此处。”
士兵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清冷的声调,萧景铭转头看去,宋珏就站在那儿,早就在此。
“臣不过是为了阻止二皇子。”萧景铭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东西不是他点的,火折子也是二皇子自己抢去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了二皇子宋珲的狂笑声:“哈哈哈哈,萧大将军做得好,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要不是你这些火药还运不进来,现在金钉断了,皇上的气数就要尽了。”
他忽然压低了身子看着宋珏,嬉笑的脸上一抹疯狂:“皇叔,你知道这群龙无首的事么,金钉断了,这皇位坐不稳了。”
宋珲的拆台让萧景铭的脸色并无变化,他掸掉身上的灰尘,神情依旧是镇定自若:“二皇子疯言疯语。”
“萧大将军与二皇子合谋,意图毁坏皇陵,扰诸位先祖皇帝安宁,罪该万死。”宋珏一字一句的说着罪名,对那炸毁的金钉熟视无睹,“来人,把萧大将军拿下。”
藤王府今天还是洗三宴,不在自己府里好好招待客人却跑来皇陵埋伏,萧景铭没料到这点,可对于藤王爷所说的罪名他却半点都不会认:“藤王爷这是诬陷了,合谋二字从何说起。”
宋珏看那边疯疯癫癫的二皇子,语气很淡:“兴许不是合谋,是指使。”
“徽州萧家人去楼空,近日本王的人在文州源城那儿抓到一个自称是萧氏一族族长的老人家,此人还自称是上周皇族遗留的血脉,出言张狂,对我大业朝历代祖辈十分不敬,在运往建安城的路上就被就地处决了。”
“跟着这线索一搜,本王倒还真搜到了不少人,这些人无一不是打着自己是皇族后人的旗子,对我朝不敬,本王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其中试图逃跑的一些即杀鸡儆猴,余下那些倒也安生了不少。”
萧景铭握紧着拳头强忍着装听不懂,宋珏洋洋散散的又说了几处地方,抬眼看他,山洞内陷入了静谧。
132。132。大结局(完)
两方人僵持在那儿,萧景铭不动,洞口的士兵也不动,站在石台上的宋珲还痴人痴语的说着梦话,洞内硝烟散去,满地的狼藉。
萧景铭飞速朝着洞口那儿看了眼,他今天只有一种离开的方式,现在要是强行闯出去,后续对自己更不利。
心中揣摩不准藤王爷所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假,他萧氏一族的人岂是这么容易就范的,从徽州离开分散后去往各处,连姓都改了。
想到此萧景铭就觉得这是计谋,他们不可能抓的到这么多人。
眼下多说多错,不如不说,静观其变。
萧景铭转眸看石台上的石龙,心中也开始怀疑起这个山洞的真假,既然人是早有安排的,那和山洞里所谓的镇龙钉肯定也是为了引他们到这儿来而设。
未等他继续想,石台上忽然传来轰隆声,那经过轰炸后仅有一处爪子勾着墙边的石龙朝着石台压了下来,在众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之下,石龙直接砸在了宋珲的身上,将他压倒在地。
一口鲜血从宋珲嘴里喷出来直朝着萧景铭的方向,他瞪着眼睛双手抓着地面,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压在身上的石龙显得格外刺眼,那一根被炸裂开来的金钉就掉在他的不远处,宋珲还想伸手去抓那金钉,不断朝着那儿张开五指,可怎么都够不到。
萧景铭清晰的看到他张嘴想要喊叫却叫不出来的画面,鲜血从他嘴里不断咳出,他的眼神慢慢涣散开来,伸着的五指也渐渐没了力气,他望着那金钉,直到鼻息下再没有一丝气进出,不肯瞑目的眼中还是他对皇帝梦的执著。
这画面太过刺眼,仿佛是在告诫别人肖想不是自己的东西,最终没有好结果,萧景铭心中气涌,别开视线不去看宋珲不能瞑目的双眼,嘴角克制不住的抖着,袖下的双手快掐入皮肉。
“先祖皇帝驾崩前在此修建皇陵,传闻此处山谷是群龙环绕之势,能保宋家江山,为了镇住这些龙气,先祖皇帝派数批术士前来观星算卦,最终在山谷里定下八处,落镇龙钉。”清冷的声音在山洞内响起,宋珏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景铭,“古有挖人祖坟破人气运的举措,但皇陵这儿看守严谨,寻常人误入都会被知罪,若非乱世,难以派大批人前来破坏。”
萧景铭仰了仰头:“藤王爷此番分析,莫不当人家是傻子。”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正巧眼前有个蒙了心可以利用的人,要确定这八处地方何在,有什么比在皇陵内的人更方便寻找的呢。”士兵之中扔出一个全身被捆绑的人,正是萧景铭收买的一个士兵,安防在宋珲身边,时不时替他们传达消息,顺便蛊惑一下这个急于想要脱离现状,当上皇帝的二皇子。
“藤王爷今日所言,无凭无据,就算是把本官抓回去也不能认罪。”萧景铭冷哼了声,“就凭借这一人之言就断定此时与我有关,藤王爷未免武断,罪降于此,臣无话可说。”
觉得自己无罪,没有心虚的人是不怕对薄公堂的,更不会殊死抵抗以求逃脱,所以士兵很容易的就把萧景铭拿下了,连同他身边的侍卫一起,抓出了山洞。
山洞外白雪反射的光十分刺眼,萧景铭下意识眯了眯眼,被擒住的双手没法遮挡,却也不能强迫着他低下头,只是对着阳光那方向,视线有顷刻的茫然。
没等他完全适应后面的士兵就推了他一把让他往前走,萧景铭转头看已经被众人踩踏脏乱的洞口草丛,那从泥土里翻出来的旧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