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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美人有所思-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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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起时的欲望本就没有发泄,她这么一撩,立时叫他眼睛都红了,旋即反客为主,伸手搂住她腰身,小狗一样抱住她啃了起来。
  她轻笑起来,也不反抗,反而配合着,撩拨着,任由他把自己压在身下:“阿圆,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看,这样不就很好么。”
  只要维持这样简单的关系就好了啊。
  男女关系里,一方一旦承了另一方的情,甚至产生事业上的交集,那么分开时,就总不如简单相处来地干脆利落,甚至产生无数的纠纷。
  她并不是蠢笨的人。
  相识以来,阿圆便掖掖藏藏的,她只知道他叫阿圆,知道他来自京城,出身显赫,在洛城不过短暂停留,迟早会回到京城。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连真实姓名都没有对她透露。
  或许是因为身份心存顾忌吧。
  她没有用心揣测过他这样做的意图,因为,她并不在意。
  反正他迟早要离开,迟早要与她结束。
  而那时,她与他就再无关系,他回到京城,继续做他的锦衣纨绔,她留在洛城,继续过她的逍遥日子。
  既然要断,就要断地干脆利落。
  但一旦掺杂了其他,若再要断开,便意味着无穷的麻烦。
  她吻着他俊俏的眉眼,身下容纳着他,身体无限紧贴着他,思绪却渐渐飘远。
  这场对话,以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收尾,事后两人相拥着,躺在画室原本光洁此时却被他们弄地泥泞的地板上,阿圆累地一动不想动,但身体疲累了,脑子却清醒了。
  方才她的话,什么意思?


第41章 不挽留
  阿圆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因为欢爱,她雪白的脸颊透出一层薄红,细小的汗珠布满脸颊,仿佛雨后海棠,粉白映着娇红,雨水里浸润出极致的娇艳。可她闭着眼,抿着唇,脸上除了欢爱余韵便再没有其余丝毫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
  为什么不问他的名字?为什么不要他的帮助?
  若说不缺钱,可之前她明明跟方朝清合作,现在不过换成他而已,为什么方朝清可以,他就不可以?
  而且不止是他,自从悦心堂停止卖她的春宫图后,如今不知多少书画铺子都在找“风月庵主人”,希望代卖“他”的画作。若非知情的人只有方朝清和悦心堂那两个伙计,而那两个伙计又已经丧命,只怕如今甄珠家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
  她不应该不知如今这情况,但却一直没有与任何书画铺子接洽过,是不准备再画春宫谋生,还是——准备等“方朝元”走了,再继续与悦心堂合作?
  阿圆的眉毛纠结地拧成一团,想起这个可能,心里便闷闷地,说不出的不舒服。
  看着她的呼吸越发沉稳细小,眼看就要睡去,他忙摇了摇她肩膀:“喂,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你不想赚钱,不想出名么?”
  怕她误会,他又说道:
  “不是靠不入流的春宫出名哦,是正正经经的,成为达官显贵追捧的大画师!”
  甄珠本来快要睡着了,被他一吵,不得不翻开眼皮,困倦地看了他一眼。
  “别闹。”她说道。
  “阿圆,不要想那么多,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她懒懒地说道,然后又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舒缓绵长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着。
  徒留阿圆瞪圆了眼睛看着她,瞪久了,他终于也扛不住疲惫的身体,便噘着嘴,抱紧了她一起睡去。
  醒来已经到了午饭时分,门房传来消息,缺七少八找来了。
  看着依旧抱着她不撒手,连衣裳都不穿的少年,甄珠疑惑地问:“你不回去?”
  阿圆摇头摇地坚决:“不回!”
  说罢又往她身上腻歪,委屈巴巴地道:“本来想去投靠亲人的,结果他不认我,还打我,只能灰溜溜地回官署,你不知道,官署冷冷清清地,人人都对你笑,可没一个人笑地真心,当面奉承我,扭头指不定怎么骂我呢!所以,我才不回!”
  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你收留我好不好?”
  甄珠失笑,哪怕知道他言语里多有夸张,仍旧无可无不可地点了头。
  然后立刻被少年像小狗一样啃了满脸。
  接下来几日,阿圆便赖在了甄珠这里。
  以往都只白日来,不到傍晚便回去,如今却是日日夜夜都跟她缠磨着,不知怎么,比以前缠人了许多,若说以前像高傲的猫,如今便像驯服的小狗,还会围着甄珠撒娇卖乖,倒是很讨人欢心。
  除了需索无度了些,像是抓紧时间,生怕以后没机会了似的,不分白天黑夜地欢好,别的倒没什么让甄珠困扰的。
  应该是快要离开了吧。
  从他反常的表现,甄珠心里隐隐有了这样的揣测。
  只是依旧不甚在意。
  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事情,如今真到头来,便并没有多么难以接受。
  果然,不过两天,缺七又给阿圆送了次信,看过信后,阿圆一言不发了好久,然后不顾甄珠还在画画,霸道地压到她,便在画室里胡天胡地起来。
  激情过后,两人气喘吁吁,疲累不已,阿圆抱紧她,闷闷地道:“我快要走了……”
  京城催地急,而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拖延下去,多则四五天,少则两三天,总归要走。
  甄珠愣了下,随即微笑祝福:“一路顺风。”
  阿圆委屈地瞪大眼睛。
  “你就只想对我说这个?”
  甄珠失笑,“不然呢?”又眨眨眼睛,“挽留你么?挽留的话,你就会留下么?”
  阿圆气闷地说不出话,手臂却愈发抱紧了她。
  是的,他们都知道,他不会留下,无论挽留的话说地多么情真意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可是,他还是想听她挽留一下啊……哪怕只是一句话。
  而不是这样洒脱地,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他忽然将脑袋埋进她颈间,像风雨来袭之际,雏鸟钻到亲鸟的羽翼下,汲取着温暖和柔软。
  甄珠揉着他头顶柔顺的黑发,心里到底还是有了些淡淡的不舍。
  再怎么洒脱,也不可能全无感情,虽然他们这段关系的开始不怎么样,他又对她并不坦诚,但起码,这段关系里她是愉快的。
  她低头,却没有亲他那花瓣一样的唇,而是只亲向他的眼睛。
  他闭上眼。
  “阿圆,祝你好运。”她微笑着在他耳边道。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任疲累的身体将她带入沉眠。
  感受到那温润的唇离开眼睛,阿圆睁开了眼,心里却愈发难过。
  直到这时候,她还是没有问他的名字。
  这两天他也又提起几次帮她卖画的事,她的态度却始终如一。
  所以,这次回去京城,除非他再来洛城,便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吗?
  他忽地一愣,醍醐灌顶一般,几天前没有想明白的事情豁然开朗。
  “阿圆,不要把事情弄得那么复杂。”
  “看,这样不就很好么。”
  她笑容甜蜜,身体热情,叫他昏了头脑一样被欲望裹挟着,只知道索求着她,而她回应着他,声音却始终冷静,温柔地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那时他不懂,此刻却忽然懂了。
  不想把事情弄得复杂——因为在她心里,与他只是一场露水姻缘。
  这样就很好——因为分别后可以各回各位,彼此不相打扰。
  她就是这样想的么?
  他回京城,她留在这里,他再也无法关涉她的生活,她却可以自由自在地,想勾搭哪个男人就勾搭哪个男人,就像之前那铁匠一样,也能想跟谁合作卖画就能跟谁合作,就像之前与悦心堂合作一样。
  圆圆的猫儿眼睁到最大,呆愣愣地看着她的睡容,然而除了安详,什么也看不出。
  阿圆又愣了许久。
  他的身体很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目光拂过她身上每一寸皮肤,直看得眼睛发疼,才强忍着将视线转移,漫无目的地在画室里逡巡着。
  直到忽然定格在一张字画上。
  那是张普通的山水画,只是山形水势跳脱肆意,颇有灵性,而山水只占了画幅的一小半,另一半却是留白处的一首山水诗。
  诗也不是重点,而是写诗的字。
  那字写地飞扬跳脱,潇洒肆意,恰与那水墨山水相呼应张,字画浑然如一体。
  阿圆一眼就看出,那字是临的《登临贴》,笔形走势乃至笔意,与那人当年的字,都有七八分相似。
  他小心抽出压在甄珠脖颈间的手臂,悄悄地站起身,凑近了去看那画,果然越近,便越能看出那字里行间,十分浓重的模仿《登临贴》的痕迹。
  他回头看了还在安睡的甄珠一眼,踌躇了一下,随即悄悄在画室里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便在书案角落里找到要找的东西。
  一本薄薄的字帖。
  字帖里面的字纸发黄轻薄,显然已经有了些年头,且是时时翻用的,但书封用牛皮纸仔细包了,里外都无卷边,显然,字帖主人对这字帖很爱惜。
  翻开字帖,便看到那与墙上字画里如出一辙,却更圆润成熟,也更飞扬肆意的笔迹。
  “辛酉年廿月初三,吾登泰山,临沂水……”
  看到第一个“辛”字,阿圆便顺畅地默诵出下面的字句来,然只诵了几句,便忽然又闭上了嘴。
  他阖上字帖,忽然回头看了眼甄珠,然后做贼似地将它揣进怀里。
  ——
  甄珠醒来时,阿圆不在,问门房,说是出门逛去了,倒叫她有些稀奇。
  这几日他整日地缠着她,根本没出过门,现在出门……是真的要走了么?
  或许下次来,便是道别了。
  甄珠愣愣地想了一会儿,便一个人用了午饭。
  这几日寝食坐卧都有阿圆在一旁,要么身躯交缠,要么叽叽喳喳嘴里从来不停,此时突然又只有她一个,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用过午饭,因为上午已经睡过一觉,这会儿倒没了午睡的念头,甄珠顿时有些百无聊赖,去到画室想画画,想起这几日阿圆总跟她说卖画的事,再看看已经堆积满室的画,便有些认真地考虑起以后的出路。
  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之前跟悦心堂合作赚了不少钱,但买宅子就花了一小半,剩下的银子若还照以前在柳树胡同的过法,自然可以撑很久,但如今换了大宅子,又有了下人,开销也比以前大许多,更不用说有钱了她也不委屈自己,不说过得多奢侈,但吃穿住用都是能用好的就用好的,如此一来,想维持如今的生活质量,剩下那些钱迟早也会用完。
  况且,正如阿圆所问,她难道不想出名么?
  她并非无法忍受孤独,哪怕画的画无人欣赏,也不会因此就停笔,但既然能被世人欣赏,又何必闭门自关?
  没有悦心堂,她也该考虑再寻找别的合作伙伴了。
  而别的合作伙伴……
  或许该问问方朝清,打听打听他之前说的那个人品可靠的书画铺子东家了,虽然对方究竟如何谁也不能保证,但起码是方朝清认识的,还是略微有一些保证的,总比她无头苍蝇似的上大街乱找地好。
  想到这,她拿了纸便想写信,只是刚提笔,便又放下了。
  ——为她和方朝清传信的阿朗已经不在了啊。
  她愣了下,想起那个孤身去了京城闯荡的少年,心头有些思念。
  上次收到他的信,还是两个月前,说是到了京城,正准备考武举,之后便再无消息。
  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他到了京城也没个稳定的落脚地,便是她想去信问他,也不知往哪里送信。
  想着千里之外京城的那个少年,甄珠许久才回过神来。
  思绪转回方才所想,她便改变了主意。
  ——没有阿朗送信,那么就亲自去悦心堂一次吧。
  说起来,搬家的事都还没跟他说呢,还有《登临贴》,那么久了,也没有还他。
  想到这里,甄珠便起身,走向书案。
  《登临贴》是她每日都会临的,因此便放在画室的书案角落里,从未挪动过位置。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却在半空滞住了。
  ——字帖呢?


第42章 表姐
  天方过午,正是白日里人最困倦的时候,悦心堂本就冷清,此时更是没什么客人。
  方朝清却不困,看两个伙计瞌睡地不行,还让他们自去内室里歇息一会儿,自个儿在前面守着铺子,左右无人,也不用费心什么,依旧是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除了看书,他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他从小就不是多喜欢玩闹的性子,就喜欢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看书,练字,后来长大,能一个人到处走了,便喜欢登山临水,揣摩山形水意,将之融入书法中。
  但如今他已经很少出去游玩,又无别的事可做,整日地便只能看书,悦心堂所有的书,他几乎都看过一遍。
  甚至这些天,他已经开始看医书。
  那日被方朝元闹过后,崔珍娘刺激太重昏厥,夜里又做噩梦,到了白日里依旧魂思不属,更加吃不下饭,本就病弱的身子愈发难以为继。
  她胎里便带了顽疾,以前大夫说若是放宽心怀好生将养,兴许还能活到半百之年,然而成年累月地不好好吃饭,又心思过重,心力交瘁之下,只怕寿命难久。
  方朝清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懂医,只会用言语开解劝慰,但那似乎毫无用处。如今眼看她的身体每况愈下,便是再不懂医,他也还能硬着头皮啃书。但他再怎么啃医书难道还能比得上大夫么?所以,不过是但求心安罢了。
  正低头看书,忽然听见脚步声。
  这脚步轻快随意,只听脚步声,便知道不是个成熟稳重的。
  他百般无聊地心里猜测了下来人秉性,抬起头。
  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一袭耀目刺眼的锦衣。
  他眉头一跳,视线上移,然后便看到了那张唇红齿白,分明很讨人喜欢,然此时在他眼中却格外叫人厌恶的脸。
  ——阿圆,亦或者说方朝元。
  方朝清眉头皱起:“你来做什么?”
  阿圆却不回答他,只背着手,大爷似的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儿,时不时地对着铺子嫌弃地啧啧。
  转到柜台西侧,看到那红绸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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