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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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传言说我——父亲坠马并不是意外。”
齐慕阳心里一直记着当初沈麒和他说的话,他不过才让齐全打听白渐青,沈麒便登门警告他,而且当初并没有来拜祭武阳侯的除了白渐青,还有沈星源这位大舅子。
按理说,齐府出了这样的事,沈星源是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一趟,可他偏偏没有。
还有就是沈麒为何会知道他打听白渐青的事,除了一个解释,那就是沈麒也在调查白渐青,再无其他原因。
崔太傅眉头一皱,立即明白过来,神色有些诧异,问道:“我倒没有听说这个传言,难道你怀疑是沈星源害了你父亲?”
齐慕阳没有说话,他就是有这个怀疑。
沈麒肯定知道一二,但他偏偏不告诉他,并且还警告他。要知道齐景辉可不单单是武阳侯,还是内阁尚书沈星源的妹夫,要想对付齐景辉,也要忌惮沈星源。
除非沈星源就是害死齐景辉的人,若不然沈麒又为何会警告他不要再查下去。虽说他还只是怀疑,也不知道沈星源究竟有什么理由害齐景辉,但他心里就是有这个怀疑。
齐慕阳没有回答崔太傅的话,转而问道:“太傅,我父亲在朝中可得罪过什么人?”
崔太傅并没有回答,望着棋盘,手执白棋落子,神情有些古怪,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虽然我不喜那位师弟,但他不会做这件事,更别说他和武阳侯的关系还不一般。”
“那太傅为何会答应沈阁老让我有机会进仁和书院?”对此,齐慕阳很是疑惑。
崔太傅笑了笑,反问道:“那又如何?我现在看着倒像是你要对付你舅舅?”
齐慕阳一滞,他怎么敢谈对付沈星源。
“武阳侯的死谁和你说不是意外?是方家?”崔太傅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齐慕阳一惊,的确是方少意和他提起这件事,不过方少意却并没有说武阳侯是沈星源害死的,这不过是他的猜测。
现在听崔太傅这么一说,难道方少意是故意说这话,让他疑心?
可这又是为了什么?
齐慕阳忽然觉得一切变得更加复杂,波澜诡谲,如一团迷雾,看不透。
“砰”地一声,棋子落盘。
“你的大龙没了!”崔太傅望着齐慕阳,笑着说了一句。
……
回到仁和书院,齐慕阳心里依旧很是疑惑,他不知道为何崔太傅会如此肯定沈星源不会害齐景辉。可如果不是沈星源,那沈麒为何会来警告他,那个真正还是齐景辉的人又是谁?
齐全说过,齐景辉在朝中深受圣上器重,并没有得罪什么人。
难道真的是方少意无中生有,齐景辉的死真的只是意外?
这一切就像是一团乱麻,根本就理不清头绪,更重要的他现在根本就没有能力继续查下去,他可不是父亲武阳侯,深受圣上器重。
蒋一清看齐慕阳回来了,面带笑容,附身颇为神秘地说道:“没想到太傅居然很看重你,这书院后山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如今书院里的学子也都知道齐慕阳入了崔太傅的眼,现在时不时就往后山跑,甚至有传言崔太傅打算收齐慕阳为关门弟子。
齐慕阳笑了笑,还没坐下,就听见有人走进来说了一句,“齐慕阳,你家下人来书院找你了。”
仁和书院难进,自然也难出,若是不是书院放假,很少有机会出去,一直都要在书院寒窗苦读,直到金榜题名那一日。
再过几日,便可回府,也不知这时候为什么下人会来书院。
石溪看见齐慕阳走了出来,眉头紧皱,神色犹豫,纠结了片刻,才说道:“少爷,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齐慕阳看见石溪一脸为难的样子,追问道。
“不是,不是!”
石溪连连摆手,望着齐慕阳,说道:“是——是扬州来人了。”
扬州?
齐慕阳一想,有些疑惑,扬州来人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石溪一看齐慕阳疑惑不解,连忙解释道:“是少爷你表舅母带着带着一大家子来京城了,现在就在府里。”
石溪这话要是给沈氏听见,绝对少不了一顿板子,什么表舅母。现在齐慕阳记在沈氏名下,莫氏扬州那边亲戚根本就不算亲戚。
“表舅母?”齐慕阳很是诧异,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石溪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母亲杨氏那边的亲戚来京城了?
不过,他们怎么这会来京城,并且直接找上齐府?
表舅母是说杨氏的表嫂?
“他们和母亲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然来京城?”因为没在沈氏面前,齐慕阳也就直接称呼莫氏为母亲,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个做儿子的,连母亲的姓氏都给弄错了。
石溪倒是知道齐慕阳并不大了解他们,毕竟这是突然从扬州过来,解释道:“他们说是莫氏的表哥,表嫂,还带着孩子,应该是少爷你的表哥表姐。”
因为莫氏没有进齐府,石溪倒是没有称莫氏为莫姨娘。
莫氏?
等一下!齐慕阳一怔,问道:“莫氏是谁?”
石溪听见齐慕阳这话,有些不安,紧张地说道:“少爷,你毕竟记在太太名下。”
齐慕阳一听石溪这话,立马就明白过来,这莫氏是说母亲杨氏。
她姓莫,不姓杨?
齐慕阳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一直以为母亲姓杨,名悦,就连菩提寺后山的坟墓前的墓碑也刻着杨氏,而不是莫氏。
他并不知道母亲的姓,也不知道母亲的亲戚在扬州,一切都不知道,更可悲的是那墓碑的名字都错了。
石溪看见齐慕阳脸上的笑容,有些害怕,担心齐慕阳生气,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听见齐慕阳问道:“那他们来京城干什么?”
“他们说是来看少爷你,得知少爷你的生母死了,哭得很伤心,太太要把她们给赶出去。我这才赶过来和少爷说一声。”
第38章 |4|14|
听完石溪的话,齐慕阳一时间也有些怔然,不知该做什么。现在是生母莫氏扬州那边的亲戚来了京城,说是看望,这肯定是来投靠。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出现,齐慕阳并不认为他们和莫氏的关系有多好。只是他们毕竟是莫氏的亲人,如果沈氏就这么把他们赶出府,这不是让他为难。
石溪一看齐慕阳皱着眉头不说话,心里紧张,犹豫着问道:“少爷,你看这件事该如何?”
齐慕阳觉得无奈,现在齐府本就是沈氏做主,这件事问他又能如何。只要一想到沈氏能够直接派人去槐树胡同接莫氏,最后害得莫氏上吊自缢,他心里就很烦闷。
“母——太太既然不愿他们进府,那就听照太太的话。”
说着这话,齐慕阳心里也有些无奈。虽说他对莫氏扬州那边的亲人没什么感受,但是沈氏将人赶出去,的确是不大好。
毕竟大老远从扬州赶到京城。
石溪一听齐慕阳这话,心里便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过来告诉齐慕阳这件事,让齐慕阳心烦,府里本就是太太做主,齐慕阳也没有说话的权力。
“还有一件事,少爷你表舅母说要见你。”
齐慕阳点了点头,他大抵已经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舅母方夫人,还有他的那两位表哥表姐是来投靠他的。
不过,他们可能也没想到如今齐府不再是当初武阳侯府,也不会想到就这么直接被人赶了出去。
“他们现在住在哪?”
石溪面色犹豫,回道:“李夫人带着表小姐他们现在住在西府。”
西府?
齐慕阳一怔,眉头紧皱,怎么西府这会子也冒出来凑热闹?
“你告诉他们,等书院放假,我会过去见一下他们。”虽然心里惊讶,但齐慕阳还是点头说了一句。
石溪自然应是。
齐慕阳自以为他这位表舅母并不知道武阳侯离世,齐府被削爵一事,不过他却是猜错了。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亲戚,正是因为知道武阳侯离世才会从扬州赶来,若不然——
他们根本就不敢入京。
……
西府,一间偏院。
相比起齐府那边的宜兰院,还有熙和堂,这一间偏院显得十分寒酸。院子里还长着荒草,一看便知是很久没有人居住,廊檐屋梁也都看着年代久远。
虽说西府邢老太太做主让扬州来的方氏一家暂时住在西府,不过却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不过是想着借方氏一家来恶心林老太太和沈氏。
要不然又怎么会让他们住在偏院,还是没有人住过的屋子。
说起来,这几间屋子倒是离东府那边更近一些,紧靠着东府那边的熙和堂。
偏院正房里面,家具稀少,也没有丫鬟下人过来服侍,空荡荡的。
一少女约十四岁,穿着十分简单,姿色一般,神色有些着急,说道:“母亲,现在怎么办?没想到表姑她居然已经死了,他们武阳侯府也不是侯府了。”
坐在少女身旁的妇人约四十岁,神色憔悴,一双眼睛细长,却显得很精明,摇头笑了笑,说道:“你表姑死了,这不还有你表弟。”
“就是没想到这武阳侯府如今都不是侯府,实在是没想到!”
妇人正是莫氏的表嫂,也就是齐慕阳的表舅母方氏,而另一旁的少女则是方氏的小女儿,齐慕阳的表姐李锦绣。
“原本只听说是武阳侯死了,没想到这后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方氏想起刚打听到关于齐府的消息,不禁摇了摇头,眼神一闪,叹道:“没想到她最后还是上吊自缢了。”
李锦绣并不知道方氏说这话的意思,她对莫氏这位表姑没多大印象,想到莫氏的死,却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表姑是被那位沈太太给逼死的。我看也是这样,表弟记在她名下,她肯定会想着除掉表姑。”
“这样看,表弟和那位沈太太的关系肯定不大好。”
方氏理了理衣襟,想起这在齐府遭遇的事,神色有些凝重,摇头说道:“就算关系不大好,他也要喊沈氏一声母亲,他如今的亲舅舅可是内阁尚书沈阁老。”
李锦绣听方氏这话,不禁点了点头,她那个还未见面的表弟的确是沈阁老的外甥。想起在齐府见到的种种,即便不再是武阳侯府,可那富贵之气也不是扬州所能比的。
“母亲,要是沈太太真的不让我们进齐府怎么办?”见了京城的繁华,齐府的富贵奢华,李锦绣很是着急,她可不想再回扬州。
就算现在她们住的这间旧院子也比扬州好多了!
方氏拉着李锦绣的手,脸色一肃,正声说道:“她沈氏既然敢敢逼死你表姑,把我们赶出来,就证明她一点都不担心,没把我们放在心上。现在重要的是你表弟的态度,如果有你表弟在,再加上府里的那位老太太,也许就能留在京城。”
“他们这些大户人家最是看重脸面,我们现在住在西府这边,指不定就会传出什么话。”
李锦绣点了点头,想起还没见面的表弟齐慕阳,问道:“母亲,表姑她为什么会做武阳侯的外室?这件事我以前都还没听你们提起过。”
为什么会做武阳侯的外室?
方氏眼神一凝,不仅回想起当初莫氏还在扬州的时候,莫氏长得很好看,被武阳侯看中也说不清究竟是福还是祸,现在莫氏上吊自缢,或许都是因为那张脸。
若是那个时候,莫氏顺利地嫁给杨家,也就不会有这些事。
不过,她倒是要感谢莫氏。她们现在母子三人能来京城,也是因为莫氏,若不然她们母子三人只怕真的就要被逼死了。
现在齐府就只有齐慕阳那一根独苗,只要她们能抓住齐慕阳,这以后齐府也终归是他说了算。
……
“母亲,外面西府的人又来问我们什么时候搬出去?我看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回扬州去吧!”一少年约十五岁,圆脸大眼,衣衫看着很旧,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不满,一进门便开口说道。
少年正是方氏的独子李诚。
方氏瞪了李诚一眼,呵斥道:“回扬州,说什么胡话!回了扬州,那些人还不得找我们的麻烦。”
“那我们就搬出去住,不要住在这里惹人——”李诚涨红了脸,急急地说道。
他可不愿意再受那些白眼,他本就不愿意来京城,也不愿意投靠那个做了外室的表姑。
不过是外室,本就丢人,他可不愿意承认有这么一位表姑。
方氏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性子高傲,最爱面子,受不得一点冷言冷语,尤其是当初还是富家少爷,现在却被逼得寄人篱下,心里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哥哥,你说得倒轻巧。我们这要是出去,住哪?”
李锦绣白了李诚一眼,她心里着实看不上这位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大哥,又说道:“这一路上我们已经花了不少银子,现在能有地方就不错。”
方氏一看女儿又要和儿子吵起来,连连起身,拉着李诚的手,劝说道:“这诚儿你难道不想进仁和书院?要知道你表弟现在可就在仁和书院读书。”
李诚一听方氏这话,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可能进仁和书院。”
“这怎么说得准。”
方氏拉着李诚坐下,拍了拍李诚的手,笑着说道:“这我们留在京城,留在这里,总会想到办法让你进仁和书院。”
李锦绣对李诚一直看不顺眼,两兄妹关系不大好,看见方氏和李诚说这话,撇了撇嘴,不屑道:“我看母亲还是不要说这话糊弄哥哥了,那仁和书院哪里就是那般容易进的。”
“现在不能进,这以后可说不准。”
方氏笑了笑,说道:“你放心,西府这边的人不会把我们赶走的。他们让我们住在这里,我一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想着看热闹,看我们找那边东府的麻烦。”
“他们说那些话,不过是催我们去东府。”
说着,方氏望了一眼门外,小心翼翼地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才开口说道:“我打听到一件事,之前武阳侯离世,灵堂走水,你那表弟险些被火烧死,这背后有人说是西府做的。”
“什么?”李诚一惊。
李锦绣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立马追问道:“真的是西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