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华第-第2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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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阳郡主被安置在前院不过一个时辰,就被四个婆子绑了手脚,蒙了眼睛,塞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湖阳郡主拼命挣扎,那四个婆子即掏出钢针在他的身上狠狠扎了几下,她们出手毫不容情,湖阳郡主疼得直打哆嗦,可是嘴巴被堵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马车出了乌衣巷,很快到了建康的东城一处破烂的山神庙,东城是贫民区,感染疫病的人也最多。朝廷虽然得了治疗疫病的方子,却没有那么多人手帮着这些身无分文的贫民治病,又没有足够的药材,治病也是先可着富人来的。元帝采纳了三皇子的建议,将那些感染了疫病的重症患者全都集中在了这处山神庙中,名义上是将他们隔离免得传染给了别人,实际上是把他们当做了弃子任他们自生自灭。
离着山神庙还有段距离,朱管事就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他是沈昀的心腹管事,这么重要的事沈昀便交给了他来办。他低声对车里说道:“将人抬下来吧,麻溜点。办完了这件事,大老爷有重赏。可若是出了一星半点儿的差错你们自己想想那后果。”
四个婆子对朱管事都是极其巴结,连声答应着:“不敢坏了大老爷的差事。”便十分轻松地将湖阳郡主从马车上抬了下来。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些侍卫将四个婆子连带着湖阳郡主团团围住,隔绝了别人的视线。
朱管事便带着众人走到山神庙前。
朝廷派了一哨兵马在此驻扎,防止庙里的人跑出来将疫病传给别人。领头的军官见这对人的架势吃了一惊,低喝道:“什么人?”
朱管事便从怀里摸出一块腰牌,那名军官见了立刻露出崇敬的神色,抱拳拱手道:“大将军!”这块令牌是沈昀从庾璟年手里要来的,庾璟年如今在军中的威望几乎和皇上的圣旨也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跟着他打过仗的兵士,守门的这支部队也算是庾璟年的老部下。
朱管事便附在那名军官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那人连连点头道:“既然有大将军的令牌,这件事有什么难的,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那人便吩咐士兵将山神庙大门打开。
朱管事一挥手,四名婆子便抬着湖阳郡主快速走了进去。过了片刻,四人走出来,她们都是心肠极狠之人,所以才被安排了这样的差事,只是此刻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里边的情景实在是太惨。
朱管事低声问道:“都办妥了吗?”
四人道:“咱们已按照您的吩咐将她丢了人堆里,朱爷尽管放心。”
朱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厚厚的银封塞到军官手中:“还请大人多上点心,帮忙看着些,莫叫那人逃了出来!”
那军官连忙推辞,“您是大将军的朋友,您的吩咐我们怎敢不照办,何况又是小事一件。只是银子我们是万万不敢收的。”
朱管事客客气气地道:“兄弟们在此每日里提心吊胆的实在是辛苦,就当我家老爷请兄弟们喝杯茶了,您千万不要推辞。”
那军官这才高高兴兴地接了,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那人就是化作一只苍蝇,也绝对飞不出来。”
朱管事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他几句,最后道:“我五日之后再来接她,咱们回见!”
留下几个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回了沈府去向沈昀复命。
湖阳郡主来前,沈昀已派人告知要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就是为了增加她的心理压力。等湖阳郡主到了山神庙才发现偌大的山神庙中到处都是感染了的疫病的重症患者,很多病患早已死去也无人来管,每隔几米就有一具尸体。因为到了四月,天气渐热,一种难闻的尸气在山神庙中弥漫开来,最可怕的还不是尸体,得了重病的病人有的痛苦哀嚎有的凄声惨叫有的大声咒骂直叫人毛骨悚然。
湖阳郡主一辈子没见过的悲惨场景,这一次都看全了。她就是再刚强也受不得这个,转身就向外跑:“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她尚未跑出几步,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抓住了她的脚腕,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蓬头垢面嘿嘿向她笑着:“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你往哪里逃呢?”
湖阳郡主忍不住尖叫出声……
朱管事回到长乐堂将此事向沈昀报告,沈昀听了只是吩咐一句:“记得五日之后将她接回来!”便打发了朱管事下去。
沈沅钰也在场,忍不住道:“爹爹真的把她丢到了山神庙里?”
沈昀对着女儿脸色就柔和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爹爹太过心狠手辣?”
沈沅钰想想也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气,她爹狠辣起来比起旁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差。不过她也觉得沈昀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真是痛快极了。沈沅钰道:“湖阳数次三番地陷害我和爹爹,今日实是她的报应,我正要为爹爹所作所为鼓掌喝彩呢,怎会觉得爹爹狠心。只是若五日之内她没有感染疫病,难道爹爹真的要把她接回来就此放她一马吗?”
沈昀微微一笑:“五日不成便再呆五日,我不信她的身子是铁打的。”
沈沅钰默默为湖阳郡主点蜡,不作死就不会死,湖阳郡主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沈昀想起了一件事,道:“你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似乎在调查什么人,你不准备和爹爹说说吗。”
沈沅钰一笑:“您忙着清理沈府的内奸,我也没闲着,我要清理咱们小大房的内奸,若我告诉爹爹我要对付的人是您的心头宝,爹爹会不会护着她呢?”
沈昀听她说得阴阳怪气的,有些无奈地笑了:“咱们小大房只有钰儿才算得上是爹爹的心头宝,谁敢惹你不痛快爹爹第一个帮你收拾她!”
沈沅钰道:“若有人害的不是我,是我娘呢?”
沈昀脸色就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自然是听的出来,沈沅钰针对的是白姨娘。
沈沅钰道:“爹爹陪我来瞧瞧吧。”就起身在前边带路,沈昀便在身后跟着,两人很快到了沉香阁。沉香阁内气氛十分凝重,白姨娘被看在屋子里,现在踏出屋门一步都不能。
沈沅钰却长驱直入,直接带领沈弘来到沉香阁的后面,白姨娘是风雅之人,早在七八年前便在这里开辟了两个花圃,在这里种了些花花草草。
沈昀感到十分奇怪,不明白沈沅钰带他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沈沅钰指着间种隐秘角落的几株龙劲草道:“父亲认不认得这种草?”
沈昀精通医理,一般的草药自然是认得的。这种龙劲草他却是第一次见,他蹲下来,将一棵草拔了出来,拿在手里,仔细辨认之后,最后道:“这是什么,我不认得。”
沈沅钰道:“这是龙劲草。这种草并不生长在中原而是长在暹罗,白姨娘把这草的种子弄回来,又将它们培育成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
沈昀听出她语含讥讽,又道:“她种植这龙劲草,到底意欲何为?”这么小的一个花圃,沈昀自然是不屑过来一观的,而他就算过来看,也未必会对这种不起眼的小草上心,只会认为那是一些杂草。
“自然是要害我娘!”沈沅钰就把龙劲草的功效说了一遍。
沈昀只听得遍体生寒,他实在没有想到,同床共枕的白姨娘会有这么歹毒的肚肠。“这,这……”他一时之间简直不能相信。
这就是灯下黑。男人总会犯一个毛病,凡是和他上过床的女人,总是下意识地多些信任,否则以他的精明,白姨娘又怎么可能在兴风作浪这么多年。当然他不管内宅的事务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沈昀闭了闭眼:“这些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话可不是随便就能乱说的?况且这些爹爹房中的事,你也敢胡乱插手,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岂不是有大的损害。”
沈沅钰却道:“我知道爹爹宠爱白姨娘,爹爹舍不得动手清理门户,只好由女儿代劳了!”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沈昀明白了什么叫做恃宠而骄。至于手太长,管到了父亲的房中事什么的,为了母亲的安全和幸福,她才不会管那么多呢!
沈昀哼了一声道:“如果白姨娘真作出这样的事情,我绝不会饶她!”
第231章 事情败露
沈昀其实也是个颇重恩怨的人,这场疫病让他认清了院子里的人心。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有周氏对他不离不弃。他从前对那些姨娘们的情分,如今也剩不了多少,唯有白姨娘,总是沈沅璧和沈溪的生母,他总是要顾及儿女的脸面的。
沈沅钰道:“我既然敢与爹爹说起这件事,自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的。爹爹再跟我来吧。”
就带着沈昀到了长乐堂的柴房之中,这柴房之中,分别关着的正是桃心和白夏。沈沅钰隔离出来之后,就叫沈沐把这两个人送到了长乐堂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还是要捂着点儿的好。
丫鬟们搬来椅子,让沈昀和沈沅钰坐下,不一会儿就把两个人带了出来,沈沐并没有对他们用刑,所以他们的身上还是十分干净整洁的,并且也没有伤痕。
两个人跪在沈昀的脚下都是瑟瑟发抖。沈沅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对沈昀介绍道:“这两个,一个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负责为母亲煎药的,叫做桃心。一个是白姨娘的侄儿叫白夏,父亲想必是见过的。”
这两个沈昀都是认识的,桃心他在周氏身边经常见到,至于白夏也曾到他面前拜见过。只不过他是天子骄子,白夏不过是姨娘的侄儿算不得正经亲戚,他是从未放在眼里的。
沈沅钰道:“如今在大老爷面前,把你们曾对我交代过的那些事,对我爹爹再说一遍吧。”
桃心便呜呜地哭了起来。沈沅钰眼中闪过一阵厌恶,转向白夏道:“你说吧。”
白夏吓得直哆嗦。原来帮着沈沅钰审问白夏的不是旁人,就是庾璟年庾大将军,他跟着沈沅钰在小院子里被隔离了一段时间,闷也闷死了,正好沈沅钰请他派个审讯专家来审审桃心和白夏,庾璟年便自高奋勇,亲自出面审问这两个奴才。
沈沅钰才知道庾璟年所有气场全开有多可怕,那煞气真是浓郁的犹如实质,不用用刑,白夏就把什么都招了。
此时白夏道:“七年前的一天,小人十五岁,有一天进来给姑姑请安,在花园子里不小心与桃心姑娘撞了个满怀,遗失了一个香囊在地上,被桃心姑娘捡去了。”
沈沅钰冷哼道:“不小心?这根本就是你们故意设的局,为的就是控制桃心,让她听你们的话!”
白夏低下头道:“是,是!”
“然后呢,接着说!”
白夏道:“是!此后小人以寻回香囊为借口,和桃心姑娘相接近,多次和她接触之后,小人便说喜欢上了桃心姑娘,欲与她相好。桃心姑娘一开始不同意,小人就威胁她,说她偷偷藏起了小人的香囊,传出去她的名声也要毁尽了。桃心姑娘就答应了。”
沈沅钰道:“爹爹别看这小子看着不起眼,其实极为口花花,懂得哄女孩子开心的。一开始桃心本来是不愿意偷偷和他来往的,可是一来二去,慢慢地就对他死心塌地起来。这么多年来,我娘见桃心年纪渐大了,多次要把她拉出去配了小子,她都死活不肯答应。”
沈昀看了看白夏,见他果然唇红齿白的,有几分“姿色”,想到他竟然对一个丫头动用“美男计”,不由极为鄙夷。桃心这么个身份,白姨娘通过侄子来控制她,沈弘早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
“说下去!”
白夏偷偷抬起头来看了沈昀一眼,这才低下头来继续道:“后来,小的找了一个机会,和桃心姑娘有了……夫妻之实!”
沈沅钰道:“那段时间刚好是白姨娘当家,所以她才能把这件事遮掩的天衣无缝,连贾嬷嬷都被瞒住了。白姨娘看人是极准的,桃心容貌普通,其实内心是极度渴望爱情的,加上白夏人长得好看,口才又好,自从和她有了苟且之后,桃心就对他千依百顺起来。白夏就哄着桃心将龙劲草的草浆混入到我娘的汤药之中。”
沈沅钰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白夏道:“是!桃心姑娘一开始不肯,小的便威胁她要把他和小人有染的事情传出去,再加上小人的一番甜言蜜语的哄骗,桃心姑娘最后终于同意了。”
桃心在一旁哭道:“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没有看清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
沈沅钰道:“并不算复杂的一个计谋,巧妙处在于龙劲草的妙用,连太医都不能从脉象上识别。那寒毒慢慢积累,我娘的身子也日益孱弱,太医还以为这是她体质的问题。而桃心上了贼船,就再也下不去,她心中悔恨,不想再干这掉脑袋的事,可是却被白夏威胁,若是这事泄出去,她的娘老子,她的几个兄弟都要跟着她死,她这才不得不硬着头皮,一直在我娘的汤药中做手脚。”
又问了两人一句:“是不是这么回事?”
桃心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白夏也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沅钰又道:“白夏,你告诉大老爷,这件事,是谁指使你做的?”
白夏犹豫了片刻,终于道:“是,是姑姑!姑姑当时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好好为她办事。”
沈昀长叹了一声:“家门不幸啊!”
正在这时,院子里走进一个人来,见他身形如同崇山峻岭一般伟岸,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正是庾璟年。
他进来之后先是给沈昀行礼,才道:“岳父大人,白姨娘的所作所为,给岳母下药,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您看看金旺家的供词,就知道了。”
沈沅钰眼睛一亮:“金旺家的,又交代了旁的?”原来就在小谢氏换了白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的时候,金旺家的就感到事情不好,没等沈沅钰派人拿她,就脚底抹油先溜了。也是当时沈沅钰被困在长乐堂出不来,这才让她得了机会。
不过沈沅钰一出来,就央了庾璟年帮她把金旺家的找出来,庾璟年当年是做过特务工作的,他安排下去,很快就在郊区的一处隐秘的宅子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