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华第-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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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沅依带着翠翘在穿堂那里迎接,将沈沅钰让进了东厢房。姐妹两人分宾主坐了,小丫鬟们鱼贯着进来,流水价上了茶果点心。
沈沅钰闲话两句,见沈沅依脸上被掌掴的痕迹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就笑着说:“五妹妹能否叫侍候的人先下去,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沈沅依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们都下去吧。”丫鬟们悄无声息地退下,屋里只留下一个翠翘。
沈沅钰就朝着彩鸾努努嘴,沈沅依早就看见彩鸾捧了一个盒子进来,不过沈沅钰没有说,她也不好问。
彩鸾走上前一步,打开盒子,一片瑰丽璀璨的光芒耀花了人眼。沈沅依脸色一变:“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了一匹孔雀绸闹得不可开交,丢尽了颜面,传得阖府皆知,却没想到沈沅钰随随便便就拿了一匹出来,那自己昨天和沈沅珍闹那么一出,岂不是笑话?
沈沅依当时就恼了:“三姐姐这是何意,你今天是专门来取笑小妹的吗?”
沈沅钰却是神色恳切:“五妹妹,我绝无此意!我是真心实意想把这匹孔雀绸送给你的!”
“为何?”
沈沅钰道:“我希望你像我一样,记住沈沅珍曾经带给我们的耻辱!”
第44章 太君寿辰
沈沅钰脸色有些阴沉:“比起我所承受的那些,其实五妹妹你这并不算什么!”
沈沅依微微一愣:“你是说……巴豆那件事?”
“不错!”沈沅钰脸上浮起淡淡的阴霾;“我在亲手给老太太做的点心里放入了巴豆,老太太吃了以后腹泻不止;一怒之下把我发落到庄子上。我在那样荒僻的地方;一住就是一年,连病了都没有大夫来看……要不是正赶上老太君的八十大寿;我到现在还回不来呢!”
沈沅依听她这样说,不由生了同仇敌忾之心:“你的意思是;你放巴豆的那件事,和沈沅珍也有关系?”
沈沅钰道:“如果我说这件事我根本就是被别人栽污陷害;五妹妹你信不信?”
沈沅依看着沈沅钰沉静的小脸,缓缓道:“我相信!”那个时候沈沅钰可不像现在这样沉稳。她张狂、傲慢,如同一只刺猬一样;逢人就扎;四处树敌。她痛恨自己的母亲出身低下;又不知听了谁的挑唆,处处和沈沅珍别苗头;在顾氏跟前争宠,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在顾氏的饭食里下巴豆。
沈沅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一年来,我反反复复在想这件事,我的丫头在花树后面听见有人说祖母喜欢吃放了豌豆粉的点心。而说这话的丫头,恰恰就是四妹妹身边的绿岚,你说巧合不巧合?”
听到绿岚的名字,沈沅依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又是这个贱婢!”
沈沅钰又接着道:“当年我派藕花去大厨房要豌豆粉,结果大厨房的管事不在,藕花碰见了李九家的,李九家的给了她一包豌豆粉,说是上好的东西。我一个堂堂的千金小姐,哪里分得清巴豆粉和豌豆粉?而那李九确实是母亲从周家带来的人,可那李九家的,却因为夫妻感情不和,早就和她的丈夫反目成仇,更把她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外院管事张婆子的侄子!”正是因为李九的这重身份,这才坐实了沈沅钰的罪责,让沈昀也无话可说。
沈沅依已经完全被她的话所吸引,顺着沈沅钰的口气问:“张婆子?可是茶水间那位张婆子?湖阳郡主的陪房?”
“正是!”
“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那三姐姐为何不到老太太面前说一说,还自己一个公道,也好洗刷了自己的污名。”
沈沅钰苦笑:“藕花被一顿板子活活打死,李九一家子被卖了到了偏远的宁州……现在这件事已经是死无对证!何况,就算是证据确凿了,你认为老太太会站在我这一边吗?”
沈沅依想起顾氏的偏心,也一阵阵的胸口发闷:“不错,三姐姐说的对!老太太眼里心里只有小二房和沈沅珍,哪里还有咱们这些孙女!”若是搁在平时,沈沅依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的,可是这两天实在是吃了太多亏,受了太多委屈,抱怨就忍不住冲口而出了。
“沈沅珍那个人我了解,最是吃硬不吃软,你越是对她示弱,对她忍让,她越要使劲踩你两脚,只能狠狠还击回去,叫她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她才能知难而退,有所收敛。所以这匹孔雀绸,五妹妹无论如何也要收下,否则,妹妹日后再见了沈沅珍,恐怕永远也抬不起头来了!”
沈沅珍确实就是这样子的脾气。沈沅依想到她用鼻孔看人的嚣张态度,就是心口又蹿起一团怒火来,“三姐姐说得对,她不是不喜欢我穿孔雀绸吗,我便偏偏要穿给她看!三姐姐这匹孔雀绸,我收下了!”
沈沅钰微笑点头。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可能是因为有了共同敌人的缘故,言语之间比往日融洽了许多。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沈沅钰就起身告辞。
出了盈翠堂,前头有个小丫鬟提着灯笼照路,宝珠跟在沈沅钰后面,走了一小段路,宝珠忽然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小姐……”
沈沅钰回头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宝珠机灵稳重又忠心,沈沅钰用得十分顺手,因此也就着意培养她。
“小姐这样做……”
“你是说我有挑拨离间之嫌?”
宝珠连忙道:“奴婢不敢!”
沈沅钰微笑,“其实你说的不错!四妹妹骄横跋扈就不用说了,五妹妹和四婶婶一个样子,看起来温柔娴雅,其实骨子里却是十分骄傲。这样的两个人注定是无法和平共处,我自然要在中间加一把火,不能让他们兄弟之间齐心合力……”这兄弟说得却是沈晖和沈时了。
她冷哼了一声:“小四房从前总是隔岸观火,摆出一副两不相帮的清高样子。可小二房如此强势,说是两不相帮,何尝帮的不是小二房?如今纵得湖阳郡主越发无法无天,她们今天尝到这番苦果,也算咎由自取!”
对于小四房对待湖阳郡主的默许和纵容,沈沅钰心里是有些怨恨的。当年四太太若是肯站出来说两句话,她也不会被发落到庄子上,周氏也不会被挪到燕然居去。
宝珠听了不由得若有所思。
如此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老太君的生日终于要到了。湖阳郡主主持中馈,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顾氏曾经提出让四太太帮忙分担一些,湖阳郡主却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了。
小谢氏表面没有说什么,心里怎么想就没人能够知道了。
老太君乃是兰陵沈氏辈分最高,最德高望重的长者,她八十大寿这样的盛事,不但四大阀门的宗主要亲自到场道贺,就连皇帝,也要在正日子的那一天率领文武百官临幸沈府,亲自为老太君祝寿的。
因此老太君的寿宴流水席提前七天就开始了,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带来的礼物也是堆积成山。老太君年纪大了,身份地位又在那儿摆着,前来祝寿的,除了个别身份地位特殊的,她一律不见。
外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鹤寿堂里也是人声鼎沸,笑语喧阗,女眷们从顾氏、谢氏到各位太太、各位小姐,能来的全都来了。因为宴席刚刚摆上,这几天招待的不是重要的贵客,所以沈弘、沈重也全都在侧,底下各位老爷、各位少爷也都没有缺席的。
不光如此,沈家出嫁的姑奶奶,老太君的外孙、重外孙、外孙女、重外孙女,有头有脸的旁支族人,乌乌泱泱坐了满满一屋子。
沈家和高门大阀世代通婚,在场的异姓之人不在少数,就连谢纯也在其中。
几个年纪大得脸的,坐得靠近老太君的,正奉承着老太君说话。
湖阳郡主忽然笑着凑趣道:“老祖宗,今天是您的好日子,想必各位老爷,各位爷还有各位太太、小姐们都给您准备了上好的礼物,何不就让小辈们将准备好的寿礼进献给您,也好瞧瞧哪个才是最有孝心的!”
为了讨得老太君的欢心,沈家这些子孙辈无不绞尽脑汁为老太君准备寿礼,湖阳郡主这一说,就有些人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了。
沈沅钰却想,既然湖阳郡主有这样的提议,看来她是笃定沈沅珍能在姐妹中间拔得头筹了,虽然如此,她也并不太过放在心上。
老太君王氏坐在上首的罗汉榻上,子女相陪,儿孙绕膝,心情十分愉悦,老人家也是红光满面、精神矍铄。她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郡主丫头说的是,你们都给我这老太太准备了什么好东西,都进上来给我瞧一瞧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纷纷起身回房去取贺寿的礼物。正在这时,有人进来回禀说三皇子和庾璟年来了。庾璟年上回来,是代表三皇子和沈家商量攻取司州事宜的,这一次来的目的就简单多了,是陪着三皇子来给老太君送寿礼的。
湖阳郡主就笑着请示老太君道:“既然来了,何不请三皇子和庾将军来给老祖宗拜个寿,并且一道观礼!”
老太君便道:“那就赶快把人请进来。”
湖阳郡主急忙吩咐沈泫带着几位成年的小爷去迎接三皇子和庾璟年。不一会儿就并肩走进来三个年轻人。为首的正是三皇子庾邵渊,穿着一身宝蓝色绣夔龙纹的锦袍,风姿隽秀,神采飞扬,脸上始终挂着得体雍容的微笑。
左侧的那一位,绷着一张万年冰山脸,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宝剑,不用拿腔作势便有一股凌厉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就将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正是和三皇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庾璟年。
最后一位年轻人,却生得面如美玉,肤若凝脂,皮肤白皙的仿佛半透明一般,他长得俊美绝伦,不但五官精致,更生就了一双桃花眼,最稀奇的是,他眼下还有一点美人痣,愈发衬得他风流蕴藉。
论气质、论风度不见得就强过了庾邵渊和庾璟年,可那双桃花眼隐隐含情,眼波流转间叫人怦然心跳,满屋子的丫鬟小姐们和他的目光一触,无不脸上飞霞,纷纷低下头去。
他穿着金丝银线织就的锦袍,走动间霞光璀璨,耀目生花,比起穿着低调的三皇子和总喜欢穿一身黑色的庾璟年,显得格外奢华。
这个少年一进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我也是来给老祖宗拜寿的,刚巧在门口碰见了三殿下和安仁哥,就跟着一起进来了,老祖宗不会怪我孟浪吧!”
作者有话要说:来猜一猜来人是谁?
第45章 渣未婚夫
这个少年,是建康大名鼎鼎的美男子;人称“玉人”的郗杰。
他;就是沈沅钰的未婚夫。
郗杰出自高平郗氏,郗氏虽不若四大第一流门阀一般赫赫扬扬,但家族中也曾出过几位权倾朝野的权臣;更何况如今的太后就姓郗;之所以没有跻身顶尖阀门之列;是因为郗家人丁零落。传到郗杰父亲郗越这一代;已经成了独苗苗,郗越一连娶了十二房小妾,却也只生下郗杰一个儿子。
郗氏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郗杰的身上;对他百般宠爱,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加上郗太后又是郗杰的嫡亲姑祖母;对这个侄孙更是纵容到了极点,因此郗杰在整个建康可谓是横行霸道;人见人怕的小霸王。
权贵子弟们,平日见了他,全都是绕道走,郗杰也是越发的嚣张跋扈,在有心人的挑唆之下,郗杰一不小心就惹上了庾璟年。庾璟年是什么性格,太后的面子都不用顾忌就把郗杰一顿暴打,打得郗杰半个月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郗杰也是贱皮子,被打了一顿反而对庾璟年的武艺十分崇拜。等伤势养好了,立刻跑到庾璟年的府邸,死乞白赖地要和庾璟年拜把子做兄弟。
庾璟年一开始不爱搭理他,慢慢接触下来见他虽然二缺了一点儿,可是为人十分讲义气,要说缺点也就像他的父亲一样,看见漂亮女人就迈不动腿,这一点在当时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庾璟年也就接纳了他这个朋友。
郗杰就这样变成了他的跟屁虫。庾璟年的性格是典型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打落我的牙齿我挖掉你的眼珠子,一来二去的,他对郗杰也就十分回护。两个人竟真的成了刎颈之交的好友。
老太君呵呵地笑:“不怪责、不怪责,你是稀客,快请坐,快请坐!”
郗杰因为和沈沅钰有婚约在身,为了避嫌,自然不好总是踏入沈府的大门。郗杰是个典型的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看见这一屋子莺莺燕燕的,他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沈沅钰他自然是认识的,他的目光先在沈沅钰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就落在了沈沅钰旁边的沈沅珍身上。
沈沅珍今天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绣缠枝牡丹花的十二幅湘裙,梳着精美繁复的堕马髻,戴着一整套的珊瑚红宝石头面,淡扫蛾眉,薄施脂粉,不愧是沈家这一辈颜色最出众的,那一身装扮衬得她美艳不可方物,郗杰立刻把未婚妻抛到了九霄云外,望着沈沅珍的目光就有些直了。
郗杰是鼎鼎大名的美男子,作为郗太后唯一的侄孙,身份地位也高,沈沅珍自然不讨厌他,见了他的表情,大为得意,又想着可以借此气一气沈沅钰,就故意对郗杰嫣然一笑,郗杰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心道都说沈家四小姐国色天香,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从前无缘得见,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
沈沅钰在一旁看得清楚,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子。这是谁给自己定的亲事?这个郗杰是不是有点儿太不靠谱了!
当着未婚妻的面就敢和妻妹眉来眼去的,日后要是不整个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又怎么对得起他这张桃花般的面皮!
这样的男人,长得再好看,沈沅钰也绝对不想嫁给他。她早就做过心理建设,没想到要和这个时代的男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有个三两个姨娘小妾她不是不能忍受,可也不能太“种马”了吧!
不行,得想个办法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
在场众人中有一个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