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华第-第3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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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不由一惊:“怎么死的?”刚要去抓人,人就死了,这也太巧了一点。
那人额头冒汗道:“我们奉了三姑奶奶之命,去厨房拿彭小师傅,发现他并不在厨房,问厨房里的人,都说他看见我们来了,就去了净房。我们去净房找的时候,发现他倒在路边,全身僵硬,脸色发黑,嘴角有黑色的血沫……”
沈沅依惊讶地叫了一声:“和七妹妹的样子一模一样……”
沈沅钰摇了摇头。“这个彭小师傅怕是早就存了死志,看见你们前来拿人,就立刻服用蛇毒而死。”可惜了这样一个素菜大师,卷入了这样的阴谋诡计之中,小小年纪就送了命。
那人从身上摸出一个绿色的小瓶,里头装着淡黄色的液体,十分粘稠。那人将小瓶双手递给沈昀道:“属下从彭小师傅身上搜出了这个。”
沈昀接过小瓶,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到鼻端嗅了嗅,顿时觉得一阵眩晕,可见这毒的毒性有多么猛烈。
沈沅钰有些担心地看着沈昀,提醒道:“爹爹小心!”
沈昀盖上瓶盖,深吸一口气。正在此时玖婆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沈溪急切地问:“我姐姐怎么样了?”
玖婆婆摇了摇头,走到沈昀跟前跪下道:“属下无能,七小姐已经归天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沈沅依、沈沅舒、沈沅秀等姐妹几个全都忍不住哭了起来。沈沅钰也是一阵迷惘,她虽不喜沈沅璧,可是却也从没想过叫她去死。只是不知她害人不成反被毒死,是不是报应来得太快了。
沈昀心中也是大痛,却吩咐手下道:“先把小姐们送回各房去。”
众人全都离开了沁水亭,独独沈沅钰留了下来。沈沅钰看了沈时一眼,“爹爹,我有话想单独与你说。”
沈昀道:“你随我来!”带着她走进凉亭里坐下。有侍卫将旁人隔开,沈沅钰再把声音压低,就算是旁人想偷听都不行。
沈沅钰便把刚才沈沅璧的种种怪异之处说了。沈沅璧毕竟是小大房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沈沅钰原来不想叫小四房知道这些。
沈昀听得一愣,脸色愈发沉了下来:“竟有这种事儿?她好大的胆子!”沈沅璧竟然敢对她的嫡姐下手?
沈沅钰也十分苦恼:“我以为七妹妹给我的那杯酒中有毒,谁知刚才您已命人检验过,那酒中根本就没有毒,反而是鲥鱼有毒,我现在也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到底是谁想害我们姐妹?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只想害我们其中一人,还是想把咱们沈家所有的女孩一网打尽?”
沈昀神色凝重地道:“照你这样一说,这件事怕是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沈昀招招手,把沈时叫了过来,让沈沅钰把刚才那番话对沈时也说了一遍。
沈沅钰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事情发生在小四房,想要完全瞒着沈时怕也不容易,沈昀如此故作大方,叫沈时知道清楚,摆出对沈时一番信任的姿态,正是拉拢沈时的好法子。
沈时听了不由暗暗吃惊,这妻妾之争实在可怕,庶出和嫡枝的矛盾竟大到要下毒加害的地步,好在自己的后院还算清净。沈时对于沈昀肯把这样机密的事情告诉他十分满意,道:“大哥要怎么做,只管吩咐小弟去做便可。”
沈昀道:“今天宴会上所有伺候的丫鬟都是你们小四房的人,回头你叫人挨个问一问看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另外厨房那边,查一查别的食材有没有什么问题。还有那些鲥鱼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途中有没有被人做过手脚?”
沈昀让他做这些是表现出对他的信任,沈时道:“大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些查个水落石出。”
沈昀叫来刚才验毒的那个幕僚,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便去酒席上,捧了酒壶回来,仔细验看了一番后,道:“是属下疏忽了,此壶果然是可倒出一半美酒一半毒酒的子母阴阳壶。只是这壶制作得十分精巧,内中藏有两个壶胆,属下一时也未察觉。”
沈时吃了一惊,“我也听说过这子母阴阳壶,一直都说制壶的工艺乃皇家所独有,为不传之秘,这种东西怎么会在咱们府上出现?”
这个问题沈昀也无法回答,沈昀转头对那个幕僚道:“那你再验一验另一个壶胆里是否藏着毒酒。”
那人答应一声,用手轻轻旋转壶底,从壶中倒出一杯酒来,用银针探查,却发现银针并未变黑。那人又仔细辨认了片刻,最后道:“这酒中无毒,只是似乎多了些盐。”
沈沅钰和沈昀不由得面面相觑,莫不是沈沅璧误把咸盐当成了毒药,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却不知事实上,沈沅珍交给沈沅璧的恰恰就是一包粗盐磨成的粉末。
这件事越查越复杂,沈时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狐疑问道:“难道这一切竟是七丫头买通了彭小师傅所为?”
沈昀摇了摇头,“不可能!七步蛇的蛇毒提炼困难,若真是七丫头,她是怎样在这短短时间之内拿到蛇毒的?况且她便是要害也只会害三丫头一个,不会将所有的姐妹全都拖下水,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再者她若真有蛇毒,干嘛不下在酒里,那样岂非更安全。”
沈沅钰也不相信沈沅璧能干出这种事,倒不是她信任沈沅璧的人品,实在是沈沅璧那点智商不足以谋划如此复杂的阴谋。
沈时见这父女俩排除了沈沅璧,忍不住道:“不是七丫头,那还有可能是谁?”
沈昀道:“这事时间拿捏得那样巧,定然有内鬼接应。”沈昀和沈沅钰对望一眼,同时想起沈沅珍来。沈沅珍恨透了小大房,趁着家宴的机会给沈沅钰、沈沅舒下毒,这事沈沅珍绝对做得出来。她一向看戏不怕台高,顺便把各房的姐妹一块儿毒死也符合她的性子。只是她自己也中毒了,若真是她下的毒,她又怎么会误食鲥鱼而中毒呢?
这件事一时间也没有个定论,沈昀便带着沈沅钰和沈沅舒先回了小大房。周氏也听说了这件事,虽然回话的说了,沈沅钰和沈沅舒都好好的,可她还是不放心,一直在长乐堂外面守着。
见两个女儿活蹦乱跳地回来,她那一颗心才总算放回到肚子里。一手一个抱住沈沅钰和沈沅舒,眼泪就掉下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沅钰少不得一番劝慰。因为沈沅舒受惊不小,就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沈沅钰和沈昀周氏回到正房的堂屋,一家人有些相对无言。周氏道:“怎么就会出了这种事?”这件事若是不查清楚,沈府中人谁还能有安全感。
沈昀道:“这事我还在追查,舒儿那边,你这作娘的,还是多去安慰安慰她。”周氏也正想去看看沈沅舒,就去了小女儿住的厢房。
沈沅钰却明白沈昀是不想让母亲掺合到这些乌糟的事情之中。等周氏去了,沈昀才沉声道:“今天这事儿,你再从头到尾巨细无遗地跟我说一遍。”
沈沅钰就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最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是有人故意引诱七妹妹给我下毒,引开我的视线,而真正的杀招却是鲥鱼!我一心防着酒中有毒,自然不会在意其他。而事实上他们差点儿就成功了。今天若不是二姐姐,恐怕我也中招,此刻再不能见爹爹了。”
沈昀听到这里也有些后怕,忍不住拍了拍她的手:“还好,还好你今天没有事!”潜在的意思是,沈沅璧死了,他很伤心,可总好过沈沅钰死。人的心都是偏的,沈昀也不例外。
沈沅钰心中一暖:“爹爹不怪我?七妹妹终究是因我而死!”
沈昀叹了一口气道:“她敢对自己的亲姐下毒,已是大逆不道,也算是死有余辜……”没想到湖阳郡主和白姨娘之后,沈家还要再办一次丧事。
沈沅钰皱着眉,只觉得疑点重重:“我原想着,这件事很有可能是沈沅珍所为!可是细想却又不像!”
沈昀道:“说说看!”他这个女儿心思缜密,跟他又是绝对一条心的,所以沈昀不知不觉的也愿意和她商量一些外面的事情。
沈沅钰道:“这第一,就是那七步蛇毒。这种毒药据我所知提炼不易,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沈沅珍是怎么弄到手的?她在郗家可还没站稳脚跟呢,郗家如今和咱们沈家福祸相依,您即将就要当上宗主了,在这敏感的时期,郗家为了稳定考虑,也绝不会帮她来害人的!她一个内宅妇人,是从何等的途径得到的这种毒药?”
沈昀点了点头:“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若这一连串的计划是沈沅珍制定的,那么她对七妹妹的心理把握一定十分精准,谋算人心,可不像是沈沅珍所擅长的。”沈沅钰和沈沅珍也斗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沈沅珍是什么智商水平,她知之甚详,沈沅珍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局!
“第三,此案中的关键人物彭小师傅乃是栖霞寺出名的素菜师傅,沈沅珍平日里并不怎么拜佛,她是如何说服彭小师傅帮她做这件事的?”
沈昀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四丫头吃了鲥鱼中毒,所以才把她排除在外呢!”
沈沅钰摇了摇头,“恰恰是沈沅珍如此,我对她更加起了疑心。”
沈昀正要问她原因,有人进来禀报说史神医回来了。沈昀急忙叫了史神医进来,问道:“四丫头和九丫头怎么样了?”
史神医道:“所幸两人吃进肚中的鲥鱼都不多,两人都只吃了一块鱼肉。四小姐中毒深些,却也不致命,老夫给她用针灸之法祛了毒,如今她已经清醒过来。我给她开了方子,将养上半个月就没事了。至于九小姐,因为吃进去的鱼大部分都吐了出来,就更简单了,都不需要老夫用针,只要喝几服药,将养个三五天就可痊愈了。”
说罢看了沈沅钰一眼。沈沅霜中毒之后,沈沅钰处置得宜,因此她受害也是最轻的。
送了史神医出去,沈沅钰对沈昀道:“果然如此!”
沈昀道:“刚才你还没有和我说清楚,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沈沅珍起了疑心?”
沈沅钰道:“当时的情形是,二姐姐闻不得鱼腥味,捂着嘴跑出了凉亭。然后我们一帮子姐妹,全都过去看二姐姐,只有沈沅珍没有理会,继续坐在那里吃东西。爹爹知道她一向如此,这十分符合她的性子,可后来,她吃了一口鲥鱼,也跟着过来,就有些奇怪了。”沈沅钰仔细回忆当时沈沅珍的表情,因为当时太过震惊忙乱,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她吃了鲥鱼,而且只吃一口,让自己中毒又不至于死掉,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第245章永绝后患
沈沅钰现在万分纠结,沈沅珍有嫌疑、有动机,却没有能力。她也不十分确定这件事和沈沅珍是不是有关系了。
沈昀却笑笑,“还有一个可能你没有想到,若沈沅珍也是听命于人,她也是整件事中的一个小小的棋子呢?她没有能力拿到蛇毒,没有本事拿捏七丫头,也许在她背后的势力,都可以轻易做到!你想一想,这件事若是真的做成了,会有什么后果?”
沈沅钰想了想不由大吃一惊,“祖父正好要把宗主之位传给您,而这件事若是成功了,我们姐妹恐怕个个都要死。到时候三叔四叔都要恨上爹爹。您本就是刚刚坐上宗主宝座,位置不稳,亲生弟弟要是带头反抗您的话,恐怕您这位宗主就算是坐上了,也坐不长久!”
沈昀道:“非但如此,就算像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姐妹几个没事,他们也可以借着这件事离间我们父女之间的感情,对你,对我,都是大大的不利。”
沈昀从更高的层次给沈沅钰这么一解释,沈沅钰真是细思极恐。这里面恐怕真有沈昀政敌的影子!
那到底是谁在其中耍花招呢?“长沙王府?裴家?还是其他三大门阀?”长沙王府和裴家不用说了,就算是四大门阀中的其他三家,也绝不愿意看见沈昀一路顺风地登上宗主之位,牢牢把沈家的权力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沈昀道:“这些都有可能,甚至有可能是北燕、北魏甚或是益州李氏在其中做的手脚。”他们和大晋都是敌对关系,当然大晋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沈沅钰不由佩服他爹的高屋建瓴,果然是个老狐狸,不,是个中年美狐狸!
沈昀道:“我已派人去查了,想来很快就能有消息传来了。”至此沈沅钰对他爹的能力已经完全相信了。
父女俩又商量了几句,庾璟年来了。
那边丫鬟通报“三姑爷来了”的声音还没有落,庾璟年就一挑帘子走了进来。男人还穿着品红色的从一品官服,英俊的面容间满是紧张之色,甚至来不及见过沈昀,就奔过来,一把将沈沅钰紧紧抱进了怀里,焦急地问:“阿钰,你没事吧?”
沈沅钰叫他这一抱,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咳嗽了一声嗔道:“你想勒死我啊!爹爹还在这儿呢,你怎么也不给爹爹请安……”
庾璟年刚才有些忘形,这才反应过来,见沈沅钰还有力气责怪他,定然是没事的,这才有些尴尬地放开沈沅钰,向沈昀行礼道:“见过岳父大人,听见阿钰在家宴上差点叫人暗算中了蛇毒,小婿这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从皇宫一路赶到这里,小婿刚才失仪了!”
沈昀不由呵呵笑了起来。庾璟年这一下子,倒是让他这一个下午都没有好起来的心情变得好了。
“你也是关心钰儿的安危,我怎么会责怪你呢?”沈昀道:“看你官服还没换,赶快去换件衣裳再过来吧。”
沈沅钰的房间出嫁之后一直留着,因为经常回娘家,因此在房中留了几套自己和庾璟年的衣裳。沈沅钰见沈昀这样说,也就起身道:“我陪阿年过去瞧瞧。”
沈昀笑道:“去吧去吧!”
两人从正房出来,庾璟年还拉着沈沅钰的手上上下下的看,还有些不放心地道:“你真的没事儿吧?”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沈沅钰笑道:“你怎么衣裳都不换一件就来了,也不怕失礼?”
“我不是着急吗?”庾璟年道,“我可是从御前会议上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