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宠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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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妩接过大红请帖,看了看,随手放到桌案上,“你也看到了,我今日宴请简公子,没时间应承别人。”
伙计笑着称是,“小的这就帮您推掉。”
“关公子那边呢?”钟离妩问道,“他是没动静,还是给我二妹下请帖了?”
“给季小姐下了帖子,季小姐已让小的满口回绝。”
“辛苦你了。”钟离妩给了伙计一块碎银子。
伙计道谢之后离去。
简让面无表情地道:“你那是回绝,还是暗示他改日再请你?”
“随他怎么看。”钟离妩奇怪地瞥他一眼,“见一见又何妨?”
“……对。”简让放下这个话题,继续用饭。饭后,喝了半盏茶就起身道辞,“晚间要出去一趟。明日午后你若是得空,去看看宅院?”
“好啊,我有空。”钟离妩爽快应下,起身送他。
到了院中,他回眸深凝了她一眼,“早点儿歇息。”
“嗯。”他的目光很温暖,让她心里也暖暖的。
四喜颠儿颠儿地跟在他身后离去。
钟离妩回到房里,出了会儿神。
她是瞧着他格外悦目,他也很关心她,有时甚至是体贴的。她和他相处,很自在、惬意。
但是,这样就算是喜欢他么?要是哪天忽然醒过神来……那可就麻烦了。
害人害己不算,还要再次搬家——不能跟他成亲,应该只有逃跑一条路。
这让她有片刻的惶惑,但是,转念又想,还想怎样呢?自己与他相识已久,情分是在相处见生出的。这样都不算喜欢的话,那一见倾心的人又怎么说?那可是一见面就喜欢上了。合着那些人就只是看中了对方的皮相?肯定不是,哪有那么多花痴,是有缘相遇而已。
她很快释然,安心歇下。
**
翌日午后,钟离妩随简让去了岛中部的大宅。
进门前,钟离妩留意到了门楣上的“简宅”两个斗大的字。匾额簇新,应该是今日才挂上的。
一路都没遇见人,简让说,只有两个亲信留在外院。
自前方走到后园,比她想象中好太多。是四进的大宅,占地颇为广阔,后园的流水花草小山是岛上原有的,经过工匠之手的是亭台楼阁。很美。
最让钟离妩欣喜的,是园中有两幢二层小楼。
“太好了。”她笑盈盈地赞道。
简让微笑,“昨日找到了一些下人,过两日就能过来当差。但是应该不够,我看着情形再物色一些。”
钟离妩点了点头,继而指向一幢小楼,“我要上去看看。”
“走。”
走出去一段,随行的凌霄快步走来,简让闻声停下脚步。
“你有事只管去忙,不用管我。”钟离妩对他摆一摆手,独自去了小楼,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的窗前,观望园中景致。
翠柳依依,花影婀娜,流水淙淙,暗香清远。
她要是他,到了这里就会入住,绝不肯辜负这般好的景致。转念一想就明白过来,对他来讲,能时时与景林见见面、说说话、对弈几局,远比赏景的悠然更叫他愉悦。
转眼寻到他的身影,看清当下情形,她拧了眉:
一名容色出众的妙龄女子站在他面前,正笑盈盈地将一个信封、一个小匣子递给他身边的凌霄。
他丝毫没有犹豫,颔首示意凌霄收下东西。
女子又说了两句话,因为语声低低的,钟离妩没听清,只觉得那管声音很是动听。
简让闻言笑开来,现出亮闪闪的白牙。
钟离妩看得心头火起。
女子并没多做逗留,欠身行礼之后,款步离去。凌霄代替简让送客。
钟离妩抿了抿唇,转头看着别处。但已没了兴致,看什么都不顺眼。
简让缓步走上小楼。
方才来见他的是傅四夫人,也就是季兰绮的好友,他新交下的赌友傅清晖的发妻。
傅四夫人对他说:“我家四爷总共跟你赌了两次,就输掉了他半年的进项,悔得肠子都青了。方才让我把这两样东西拿给你的时候,脸都拧巴了。”
他忍不住笑起来。
随后傅四夫人又道:“回去帮我给季小姐带句话,得空就去找我,最好是带上她那个漂亮得不成样子的姐姐。”
听得钟离妩被一个女子这般委婉的夸赞,他又如何能不高兴?
他噙着笑意寻到钟离妩,对上的却是她绷紧的小脸儿、恼火的视线。
片刻的不解之后,他就明白过来——她应该是看到了方才那一幕,误会了。
不。这是吃醋了吧?
他唇畔的笑意更浓。
钟离妩抿了抿唇,“这会儿怎么看你都不顺眼。”
简让低低地笑出声来,将高大的身形安置在东墙下的躺椅上,“看出来了。”
“……”钟离妩虽然满心火气,到底是没有质问甚至埋怨他的底气。她走到他近前,尽量让语气平缓如常,“刚刚那个女子是谁啊?”
“傅四夫人。”简让压根儿就没打算让她继续误会、上火,什么话当下说清楚最好,是以,将原由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
“是这么回事啊。”钟离妩的神色立刻松懈下来,“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简让握住她的手。
钟离妩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
“自然不是,你本来就该看着我、管着我。”
“那……”她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我这是不是吃醋了?”
简让再度笑出声来,“嗯,还挺有自知之明。”
若是不在乎,哪里会在意他与谁相见、对谁笑。她在乎,甚至不能好生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接甩脸色给他看。因为这认知,她笑起来,俯身凝视着他,“昨日我还在想,对你到底够不够得上喜欢。现在,我清楚了。”
简让坐起身来的同时,展臂将她带入怀中,“这话说的,我要筛选一番,才能拼出一句:我喜欢你。”
钟离妩很有些不自在,但知道挣不过他,也就不白费力气,“那你呢?”
“我还不如你。你昨日一句‘见一见又何妨’,我听着都十分刺耳。”简让手势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可又有什么法子,干涉的话,你少不得炸毛。”
这样算是扯平了吧。钟离妩忽然发现,在这种琐事上,自己孩子气得很,他则特别有分寸。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以后,我见外人的时候,一定不会失了分寸。至于你呢,嫁人的女子就算了,不准对小姑娘笑。”
因着末一句,简让忍俊不禁。
钟离妩捏了捏他的下巴,“答不答应?”
他柔声承诺:“答应。”
她知道自己有些不讲理,但是,就是不希望别的小姑娘看到他的笑。或者说,她害怕有人跟自己抢他。因此,看他的眼神充盈着喜悦,又有点儿心虚。
这小模样让他喜欢得要命。
他柔声唤她:“阿妩。”
“嗯?”钟离妩有一瞬的惊讶,继而释然,“嗯。”他没可能知道兰绮一直这样唤她,只是喜欢这个称谓。
“尽快嫁给我,好不好?”
她迟疑着,“嫁给你,你还会这样让着我么?”
“会。”
“……好。”真没有嫁人打算的话,又何必与他走近到这种地步。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继而双唇下落至眉心、眼角、脸颊、唇角。
钟离妩屏住了呼吸,即便是发生过的情形,也无法适应,心里乱哄哄的,脑子又要犯晕。
简让微微侧头,点了点她的唇,继而辗转吮吻。
她逸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喟叹。
他很快不能满足于现状,撬开她唇齿,撩着她的舌尖,索取更多的甘美。
钟离妩身形轻颤起来,亦变得分外柔软,手臂无意识地绕上他颈部,眼睑缓缓合拢。
绵长的亲吻由轻柔转为灼热,直到她气喘吁吁。他又坏心的去吻她的耳垂。他记得,她的耳垂很敏感。
钟离妩立刻扭头躲闪,身形亦向别处退去,只是,躲的方向不对——
在他亦步亦趋的纠缠下,她卧在了竹质的躺椅上。
☆、第27章
27
“好了,别闹了。”钟离妩只得讨饶。
“谁跟你闹了。”简让悬身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面颊、修长白皙的颈子……他低头吻她。
这亲吻透着强势、侵袭意味,让她惴惴不安,一面徒劳地推他,一面含糊不清地问他:“你是想要怎么样?”
没错,想怎样?胡来么?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转而卧在她身侧,控制着潜伏于心冲动,嘴里却故意逗她,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道:“想、要、你。”
钟离妩腾一下红了脸。
简让开怀而笑,“难得啊,我们阿妩也有脸红的时候。”他可是一度认为她百毒不侵。
“混账东西。”钟离妩啼笑皆非,捶了他两下,便要起身,“我得找个镜子,看看我脸红是什么样儿。”
他哈哈大笑,继而则将她揽回到怀里,“让我抱抱,就这样。”
动作有时候比言语还能完善的表达一个人的心绪。他已收敛了方才的戏谑,此刻是分外温柔的一面。她没吱声,也没动,视线略过他肩头,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一方蔚蓝的天空。
简让将她的手纳入掌中,继而扣住她纤长的手指。
他想问她你怎么才出现?又想感谢她终于出现。
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这一刻的温馨静好,任何言语都嫌多余。
**
钟离妩和简让用过晚饭之后才原路返回,她进到筱园的时候,天色已晚。
洗漱更衣之后,季兰绮过来了,“今晚要跟你一起睡,好好儿说说话。”
“好啊。”钟离妩喜笑颜开。早就想促膝长谈,只是碍于兰绮在客栈有差事,总怕耽误她的事。
伴着双福呼噜呼噜的声音,姐妹两个说起了体己话。
姚兴的事情始末,钟离妩把所知的都告诉了季兰绮,省得她还为此气闷、忧心。
季兰绮听了简让对姚兴的发落,心里总算好过了一些,转而说起当初因何来到客栈当差:“初来到这里,我原本是打算要在这儿常住,这种地方最方便打探消息。虽然我不善言辞,可身边的两个丫鬟很伶俐。
“住了一段时日之后,景先生离岛云游的时候,带走了账房先生,掌柜的啼笑皆非,只好寻找人补缺。
“丫鬟听说了,便劝我毛遂自荐。我硬着头皮去了,掌柜的见我算盘打得不错,就让我试试。
“一来二去的,他见我做事还算细致,又没别的打算,就让我长期留下。管我和丫鬟的吃住,每个月还给三两银子。”
钟离妩忍不住笑起来,“寻常富贵门庭里的一等管事,一年也就拿四十两银子。看得出,先生和掌柜的很赏识你。”
“或许吧。”季兰绮只是一笑,“他们对不识相的外人从不讲情面,但是对在客栈里当差的人都特别好。”
“这样说来,你在这儿过得还算舒心?”
“是啊。”季兰绮亲昵地揽了钟离妩的手臂,“你过来之前,我就觉得日子还算不错,只是总是担心你。现在你来了,我心里的大石头也就落了地。眼下……真的很好。”
眼下只有养母让她心里不痛快,但是没事,有阿妩呢。她就是这样,认准了谁,便是一辈子的事,就如相伴长大的阿妩;真对身边某个人寒了心,不会报复,会尽快将那个人忽略,就如今时今日的养母。
“既然喜欢,就安心留在这里。”钟离妩和声道,“你有没有别的想做的事由?我可以替你做成。”
“没有。”季兰绮如实道,“只要关乎营生的事情,一想就头疼。你也知道,我虽然精通珠算心算,但最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处理琐事。”
“嗯,那就由着心思度日。几时想要什么,告诉我就是。”
“好啊。我是真的特别喜欢这里,不打算离开。除非你走。”
钟离妩莞尔,“我是看了你的信件,才带着这么多家当来定居的。”
话说来说去,便说到了简让。得知简让将要搬出去,季兰绮问道:“你们若是定亲,这章程该怎么走呢?”
“我也不知道。”钟离妩问道,“岛上有这种先例么?”
“没留心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没事,等我让丫鬟打听打听。”
“说起来,”钟离妩握了握兰绮的手,“你有意中人了么?”
季兰绮失笑,“自然没有。”随即语声转低,“等你嫁人之后我再找找看。你可要快一些,省得有人添乱,再有就是,我想早一些唤简公子一声姐夫呢。”
钟离妩没正形,“那你去跟他说吧,又不是我娶他。”
“好啊,明日我就去跟他说,让他抓紧些,别让我姐姐等得心焦。”
“你这小妮子,现在拿打趣我当家常便饭了是吧?”钟离妩伸手去呵她的痒。
姐妹两个笑闹成一团。
**
转过天来,季萱住处附近的居民,都知道了钟离妩及其姨母的事情。
下午,碧玉看季萱没胃口,出门去买新鲜的瓜果。这期间,好几个人跟她打听她家夫人是怎么回事,为何到了岛上还以钟离夫人自居,为何要这般委屈自己的外甥女。
碧玉听了,脸色大变,急匆匆回去,如实禀明季萱。
季萱听完之后,惊怒之下,一口气没提上来,当即晕了过去。
碧玉吓得不轻,连忙去外院找李四,让他快去请大夫。
李四指派一名小厮去请大夫,转头又指派一名小厮去归云客栈,把这件事告知小虎。
而就在当晚,已经成为半个残废、毁了半张脸的姚兴出现在季萱住的正屋天井。金钏、碧玉吓得面无人色——只是一个不留神,一个这样的人就出现在了院中,勉强定下神来,才磕磕巴巴地告诉了季萱。
季萱强撑着到了院中。
狼狈不堪的姚兴面上居然有了一丝笑意,“我,是简公子给你的见面礼。”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季萱踉跄着返回室内,“去外院叫人,把他扔出去!”
第二日起,季萱病倒在床。
钟离妩只当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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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让如今的头等大事,自然是筹备定亲、娶妻事宜。
自己的终身大事,头一个要知情的,自然是景林,至于身在大周的挚友,只能传书告知。
这天,他去了景林的书房院。
景林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