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谋逆(穿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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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菜园子里最悠闲的人便数宁扶眠了。
自那日后; 他果真将王府中的东西分了好几批搬到这里来; 与他们一同在这儿住了大半年。
算一算,沈如茵穿越到这书中来已有一年多了。
芜媛的这张脸果然如宁扶清所说的那般,不过半年; 便好似变了个模样。
都说女大十八变,此言诚然不假。
沈如茵每日照镜子时都忧心忡忡,照这个趋势,她果真是要向着宁扶眠的那个方向长了。
说什么相由心生……
她明明那么小清新好么!怎么会长成这幅妩媚相。
心好累。
天气由热转凉,周冶也渐渐能下床走动,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耽搁了许久的扳倒二姨计划也该提上日程。
可是眼看着又是秋天,等到了白家,周冶一定又会病倒。
她看着脸色苍白却固执地不肯躺在床上的周冶,心想还是等来年开春再走好了。
“妹妹?”
宁扶眠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伸手摸了摸摆在桌上的那几张药方,一手撑着头道:“这些证据放在这里总是跑不了的,我们还是等到开春再走。”
“不行!”周冶有些激动地拍着桌子,“我们尽快出发,至多一月,我就能走。”
“周冶。”沈如茵轻声唤他。
“这是昨日嬷嬷为我做的锦囊,装着我的白发,说是能驱邪。”她低头自腰间取下一个锦囊,从囊中倒出一小撮白发,平静地望着他,淡淡道,“你看,我才十五岁,就有这么多用来驱邪的白发了。”
周冶愣在当场,伸手欲摸一摸那些白发,却又停在半空,许久不能言语。
沈如茵将白发装回去,继续道:“比起你的生死,报不报仇,根本不重要。便是让她好好活着又如何?只要你也能好好活着,我就很满足。
“你卧病在床的这些日子,大家没有哪一天过得舒心。那时候你昏迷好几天,杜白束手无策,一个人躲在柴房哭了整整一夜,若不是被嬷嬷发现,他就要冻死在那里。
“周冶,你若是不好好活着,如何对得起他?”
这一番话将周冶堵得哑口无言,最终妥协道:“最迟二月。”
沈如茵弯起嘴角笑了笑,“好。”
再坐了一会儿,周冶便十分自觉地让苍叶将他搀回房里躺着。
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沈如茵与宁扶眠两人。
他收好药方,忽然问道:“嬷嬷去世时,未曾给你留下什么东西么?”
沈如茵抬头看他,猛地想起那个被她遗忘多时的嬷嬷。
这些日子被周冶的病折腾得几乎去了半条命,竟忘了她来京城的初衷。
嬷嬷留下的东西……
当初从冷宫中搬离时将全部东西都带了过去,而后来的寝宫又被一把火烧得干净,什么也未曾留下。
唯一留下的东西就是嬷嬷临死时在她衣裳上写的那两个字——
“木下!”她站起身来,“嬷嬷留了两个字,木下!”
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有何含义,时隔太久,她也将此事抛在脑后,如今看来,宁扶眠或许知道些什么。
她满怀期待地望着他,而宁扶眠也果然不负所望地回应道:“我兴许知晓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顿了顿,继续道:“姨母生前很喜欢槐花,想必这个木下是指槐花树下。嬷嬷识字不多,必定不会与你打哑谜,十有八、九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沈如茵拧着眉,“冷宫中并没有什么槐花树。”
闻言宁扶眠惊讶地反问:“你在那里生活了十四年,竟不知有槐花树?”
沈如茵一怔,“我、我确实不知……”
宁扶眠还要说什么,杜白突然闯进来,手中拿着一只鲤鸟,交与沈如茵。
时隔半年,胭影依然没能回玉棠楼,待在华阳阁中,偶尔会写信来告知宁扶清的近况。
她从鲤鸟肚子里取出纸条,胭影写信的风格一如既往言简意赅,仅有短短五个字:
南疆叛,往之。
虽只有五个字,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却太过沉重。
沈如茵看过之后便无法淡定,起身欲找周冶,又想起他的身体,硬生生停下脚步。
她转身看向宁扶眠,犹豫一阵,将纸条交与他。
宁扶眠向来是个处变不惊的性子,看见那样惊世骇俗的消息也不曾有什么反应,从容道:“小五一定会派四弟前去平反。”
沈如茵接过他递还的信纸交给杜白叫他烧了,转回头问道:“为什么?难道是想要像以前对付宁扶升一般故技重施?”
“不错。”他曲起食指在桌上轻叩两声,“南疆叛乱,必定与三弟有关。而四弟与三弟,素来不和。”
老四宁扶止,是曾经的熹妃之子,而宁扶清失去母亲后也是由熹妃抚养。如此说来,他们二人关系不好,也不难理解。
只是从胭影的来信看来,南疆叛变时宁扶清并不在那处,按理说不该与他有关。
心中这般想着,但她却未告诉宁扶眠自己的想法。
如今情况尚不明晰,也不好随意下结论。
“我们也要加快步伐了。”他上前两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宫。”
沈如茵觉得好笑,“青天白日的,你有什么办法入宫?”
宁扶眠笑得比她更妖娆,“父皇留下来的暗香,难不成连个密道也没有?”
“……”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按套路来!
最终的决定是她与宁扶眠两人进宫,一来人太多容易被发现,二来……宁扶眠嫌弃除了周冶以外的任何人——他觉得他们都很蠢。
之所以大白天便入宫,是因为宁扶眠说夜晚的皇宫比白日里更危险。
沈如茵不好怀疑一个资深老油条的经验,便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半年来,沈如茵捡起自穿越以来便一直荒废着的武艺,每日会跟着苍叶学上几个时辰,因为她觉得这东西在逃命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是以,她跟着宁扶眠进宫的过程还算容易。
入宫后,宁扶眠拉着她兜兜转转,却并未去往她往日里住的那个院子。
沈如茵方向感向来不是很好,因此也不晓得他们究竟走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在宁扶眠的引领下踏进院门时,觉得这个格局似曾相识。
院子中杂草丛生,典型的冷宫模样,唯独特殊的是,里面果然长着四五棵槐花树。
宁扶眠放开她,先几步走在她前方,站在院中,身材颀长,负手而立,槐花轻飘飘落下,搭在他肩头。
这个场景,很是眼熟。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究竟在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画面。
脑海里恍惚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暖的,冷漠的。咫尺的,遥远的。
——是宁扶清的身影。
不错,那时他也是这般站着,槐花落下,纷纷扬扬。
可惜那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人身上,并未注意到槐花这个小细节。
“你大概猜不到,”宁扶眠的声音响起,揉在风里听起来有些飘忽,“这几棵树,是父皇当年亲手种下的。”
“你看,”他指了指树后的那堵高墙,“这堵墙后,便是你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也是姨母曾经生活的地方。”
沈如茵走上前,伸出手指摩挲着干燥的树皮,呢喃道:“父皇种的……”
“不错。”宁扶眠站在她身旁,大手覆上她发顶,“那时候,父皇每日都会偷偷跑来照料这几棵树。而我来探望姨母时不敢走正门,也是到此处。”
他走了几步,弯腰找着什么,不久便找到想要的东西,拨开杂草冲她笑道:“你瞧,就是这个小洞。”
顿了顿,他又道:“有一日我在这里撞见父皇,他还威胁我不许告诉别人。后来我才晓得,原来这个小洞也是父皇打通,用来偷看姨母的。”
原来是这样。
沈如茵忽然想明白,为何那位老皇帝会将精心培养的暗香交给相认不到三日的女儿。
并非因为他想要一个女儿。
而是因为,这个女儿是白洛的。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深情的皇帝。
这样的他,为了天下苍生迎娶那些大家族的女儿时,所承受的,又岂止是身后骂名?
怪不得他的子嗣这样少。
雨露均沾,却不多洒。
她鼻子又有些不通畅——
得知白洛的死讯时,他一定痛不欲生。
叫人将自己从殿中轰出来时,他也一定很不忍。
他那样喜欢着她,又怎会不愿意让他们的女儿多陪伴自己。
更何况他那时,已是行将就木。
真讨厌。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种人真讨厌。
叫人连怨恨他也狠不下心。
“嬷嬷所说的东西想必就在这几棵树下,我们须得加紧行动。”宁扶眠将杂草拨回去掩好洞口。
沈如茵深吸一口气道:“好。”
他们各自选了一棵树,刨着树下的泥土。
宁扶眠运气很好地中了彩,在第一棵树下便刨出了一个木盒。
木盒埋得很浅,看起来像是不久前才被人取出来过,但盒子本身似乎也很有了一些年头,表面已被虫子蛀了大大小小的孔。
宁扶眠将铲头微微发卷的小铲子扔在一旁,吹了吹盒子上的泥土,从怀中取出一张手帕将盒子包好,起身道:“我们先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妈蛋劳资又被皇帝感动哭了
更可气的是这么个深情的人最后的结局还是被戴了绿帽子!
hhhh被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感动哭我大概也是一枚奇葩的新星
女主的身世下一章就昭然揭晓啦!
然后就去见男主嘿嘿嘿
么么么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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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的作者专栏里有一篇文叫《开了脑洞以后写》的文,大概类似新坑预告之类的,每一章都是一篇文的文案和内容节选,如果有对某篇文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戳一下收藏专栏,以后开新文的话,就会按照那个顺序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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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木盒被埋得很深是个bug,改了一下哈~
第39章 身世(二)
回到菜园子时已是傍晚; 沈如茵点了一盏灯放在木盒旁。
幽黄的灯光将木盒映得更具年代感,食指轻触搭扣; 她的心中莫名忐忑。
“打开看看。”宁扶眠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掀开盒盖,看见里面放着一只金线缝制的小巧锦囊。
锦囊上铺了灰尘,但由于金线包裹; 避免了时间的腐蚀。
拉开锦囊,从中倒出一张信纸; 和半枚霜色玉佩。
玉佩呈半圆形,直径边缘并不平整,一看便是断裂的痕迹。
她将玉佩放在一旁; 展开信纸。
纸上字体娟秀; 是工整的蝇头小楷。
芜媛我儿:
见信如晤。
为母不慈,未行抚育。负疚非常; 陈情以寄。
时近腊月,今冬愈迫。呜呼我儿,降生于末。
梦中常念,年岁几何。饥乎寒乎,时有伴乎?
蒙上恩赐; 能卜先知。竟得霹雳; 十四而夭。
魂徙异世; 孤苦伶仃。便全精力,以召还之。
母心忧甚,恐命不久。事有隐言; 恨难亲诉。
错怜次女,反受其害。终堕冷壁,宵小欺凌。
凄凄惨惨,苟活则愧。且亡且遁,无辜我儿。
天耶地耶,神灵开眼。至盼得佑,静好长安。
对于沈如茵来说,这封信有些隐晦。她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最终将目光锁在四个字上——
宵小欺凌。
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她又将那信读了一遍。待读到“苟活则愧”、“无辜我儿”,她便知道,她没有猜错。
此时,她才猛然想起嬷嬷曾说过的那两个字——“冤孽”,终于知道其中含义。
一时之间震惊难言,她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
闭着眼睛细细将信中含义再回想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遗漏。
“竟得霹雳,十四而夭。魂徙异世,孤苦伶仃。便全精力,以召还之。”
魂徙异世……魂徙异世……
如山洪迸发,曾经的话语在此时此刻一并涌出,不厌其烦地回响在脑海中——
“芜媛那个名字不管是无缘还是无怨都不吉利。”
“我没能将她护好。”
“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么?”
“丁怀初可能会一辈子都是个瞎子,不知沈姑娘会不会嫌弃?”
“芜媛,对不起。”
“在我眼里,芜媛也是你,沈如茵也是你。”
“茵茵,你务必如同芜媛那般,好好待他。”
“我若是你,一定会怨死了老天爷。”
我若是你。
她死死捏着那张信纸,一时想哭,一时又想笑。
芜媛是她,她是芜媛。
芜媛不是他的妹妹,沈如茵更不是他的妹妹。
她本该开心,本该大笑。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
母亲的信上字字泣血,承寄这太多辛酸悲痛。
她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而是那个错信了妹妹以致被打入冷宫遭受凌|辱的女子,怀着“我儿无辜”的心情在日夜折磨中所生。
他们说,白洛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可如今她知道,那位母亲,是个烈性的女子。
宁扶眠未能看见信上内容,只看见她激烈的反应,忍不住出声询问。
沈如茵将信交与他看,声音嘶哑道:“这封信不能作为证据。”
她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即使她确实谈及错信白荷,也不可以作为证据。”
“我知道。”宁扶眠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封信,怜惜地捧着她的脸抚了抚那双眼睛,“姨母的名声更为重要,我不会那样做。”
“那便好。”她拉下他的手,欲移动步子,却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
宁扶眠连忙扶住她,“如今,你打算如何?”
“不如何。”她微微垂眼,“开春后再走。”
宁扶眠应了声好,又听她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若是活着的人不好好保重,如何对得起死去的人。”
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你说得不错。”
“劳烦哥哥帮我收一下这几样东西,我……我有些累。”
她站起身来,看着宁扶眠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