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谋逆(穿书)-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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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书时她也晓得,蝶衣内心温柔善良,知恩图报,很让她喜欢。
可是到了这里,那个在书中帮助女主的正面角色对自己来说却是敌人。
若是没有自己,宁扶清会与姜含雨站在一起,蝶衣便也不算叛变,更不必因此被处死。
她对华阳阁也算忠心耿耿,兢兢业业多年,最终却因那一念之差步入深渊。
宁扶清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放下碗筷道:“华阳阁若是没有这等森严制度,便走不到如今。”
“我知道。”沈如茵低着头,“只是没想到,那日问你的话,实现得这样快。”
那日,她问他,是否会杀许多人,是否会杀原本很好的人,是否会杀自己在乎的人,他皆答了是。
她也知道这原本是必然,只是未曾想到会这样快。
“我能不能问问,她究竟做了什么事?”
“过些时日你便知晓了。”
沈如茵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沉默一阵,宁扶清忽想起什么,问道:“你与那宋家老二,关系似乎不错?”
沈如茵反应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宋家老二,是指宋煜。她不知他忽然提起此人是因为何事,未免他吃味,便含蓄答道:“在华阳阁时有过几日交集,也不算多好。”
宁扶清颔首,“那便好。”
他反应平淡,沈如茵便也不往心里去。吃过午饭后,她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鼓捣姨妈巾生财计划。
过了不久,宁扶清换了一身衣裳又到她房中,手中拿了几卷书册,看起来是要在这里久待的架势。
沈如茵忽然想起自己自打穿过来,不论周冶也好,宁扶清也好,似乎都从来不忌讳进她的屋子。按理说古代男女之间不是不能这样亲密么,她好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呢!
然而待她结结巴巴将这个想法提出来时,却遭到了宁扶清的鄙视,反倒说她思想迂腐——她觉得实在冤枉。
正当她觉得也许是这个书中世界比较开放,便听闻宁扶清头也不抬道:“若真有闲话,我便提前娶了你,也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沈如茵:“……”
好吧,您霸气。
两人待在屋中静静做着自己的事,互不干扰。直到吃过晚饭,宁扶清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如茵因为月事拖累,整日犯困,便早早地上床歇息。然而这困意并未能让她尽快入睡。
早晨周冶与她说了那树下有白洛的信,她本也未放在心上,更不想追究上一辈之间的情感纠葛。
可现在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总是忘不了那封信。
那时候白荷究竟与白洛说了什么,让她不惜放弃心爱之人进宫呢?
带着那番疑问,沈如茵第二日早早醒来,拖着苍叶去帮她挖信。
挖出了信,那信上却仅有短短不及百字——
阿素:
明日进京,非妾不念旧情,实乃无奈。
彼时阿妹代姊伴驾,原乃家父与妾之过,妾心念之,寝食难安。
今见阿妹来函,诉尽孤苦。妾思前度后,唯与妹同受,方解心忧。
此去无期,冀盼勿念。
沈如茵看过,叫苍叶再埋回去,心中也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原来当年白荷打的是亲情牌。
这本不是什么复杂事,只是她又从这封信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白洛——对于那从未谋面的母亲,她也只能凭那两封信来了解。
原来她的母亲与许多人的评价一致,是个极温柔的女子。
她与佘素写信时,小女儿语态十足。信中字句,皆是对妹妹的愧疚与对情郎的倾诉。
沈如茵想起那时白洛写给自己的信,俱是四字短句,读来急促惊心,便知她心中痛极。如今长短散句,更多的是脉脉柔语,也可知她那时将佘素不仅当做|爱人,更是当做知己。
进宫一事,她大概并无太多不舍。也难怪周冶不愿意将这封信给佘素看。
若是白洛当年知晓素来洒脱的佘素,因为她变成了那般模样,她可会后悔?
对所有人都温柔的人,往往对待最亲近的人残忍,且不自知。
白洛这样的人,总是以为待别人好,委屈自己,便是最好。却不知她在伤了自己时,有人比她更痛。
沈如茵看着自己脚尖,回忆着自己是不是也继承了白洛的这些性格。
良久,她抬起头,心想不论自己是不是像她,都一定不会做出像她那样的决定。
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一步,她怎么舍得松手丝毫。
白荷的行刑日定在正月十八,地点定在郊外一座无名山上。
到场的俱是白家亲族,非族中人不可入山,这其中仅有一人例外,便是柳生。
沈如茵到如今也未曾在白家坦露身份,是以连她也去不得。
白荷与白哲死后仍葬入白家祖坟,再过了几日,便听闻白轲疯癫,跳入河中自尽,其妻闻此消息也一根白绫将自己了结,仅留下六岁幼儿。
经族人商议,由宁扶眠接任家主位。他没有推辞,并将白轲的孩子接到自己院中亲自抚养。
自白荷父女死后,柳生也变得开朗了不少,常喜欢听沈如茵讲些书里的故事。
他幼时没什么机会读书,识字不多,可惜沈如茵在文学上也是个半吊子,便捡着往常学过的数理知识教他。
柳生十分聪敏,又很是好学,沈如茵讲到复杂的地方,他竟也能很快学会。
宁扶清事务繁重,周冶又常常出不得门,除了胭影偶尔能见着人影,便只剩柳生陪她打发时间了。
他身量比同龄人娇小些,比起沈如茵更是低了整整一个脑袋,因此沈如茵也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看见他专心听她讲话的模样,她心中常常有欣慰的温暖。
柳生确实生得很美。
白瓷般的肌肤,一双凤眸潋滟盈溢,睫毛细而密,看人时总觉脉脉含情。那张唇呈桃花色,说话时宛如莺啼,每每启唇,便让人觉得从他口中吐出的是那温软暖春。
沈如茵默默咽口水,这种美色,她一个女的见了都觉震撼,放在某些本就色|欲熏心的男人眼前,想必的确很容易把持不住。
她想了想,按住柳生写字的手,问道:“阿生,我让苍叶教你功夫,好不好?”
柳生神色一黯,“你是嫌弃我了?”
“没有!”沈如茵生怕伤害到他,连忙解释,“我是想,你学一些,往后若遇到危险,也能防身。”
“姑娘,”柳生忽然扑过来将她抱住,“多谢你。”
沈如茵笑着拍了拍他的背,正欲开口,腹部骤然剧痛,叫她五官都缩在一起。
柳生从她怀中离开,她艰难低头,看见自己殷红的腹部,与一把明晃晃,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的匕首。
作者有话要说: 好像每次写到沈如茵来姨妈的时候我也来姨妈……
缘分啊缘分!
【沈如茵:滚!
第63章 美梦
柳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中是初见时的轻佻与疏离,“你终究是白家人。”
沈如茵说不出话来; 只觉从头凉到脚,心中钝痛更甚腹部。
宁扶清曾提醒过她两次,她原本也未曾放松,可这些日子以来; 她终究还是轻信了眼前这个人。
柳生很危险,这一点她何尝不知; 可比起防范,她对柳生更多的是心疼与愧疚。
日日看着这张脸,偶尔也会想起那日所见的场景。
他洁白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伤痕; 姜祺沟壑纵横的手抚上他脊背; 在他耳边说着淫词荡语,还有那夜他毫不犹豫搅烂自己舌头时的狠绝眼神。
每每想起; 她便觉得心里一阵阵绞痛。
她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的孩子,若是自己的孩子受到这般遭遇,她要如何处之?
这世上已经有很多人觉得他恶心,觉得他龌龊; 他独自忍受多年; 终于等到有人救他; 可若是连救他的人也瞧不起他,那么他要怎么办?他那时候,不是说过他等了许多年么?
所以她忍不住待他好; 也从未真正认为柳生会害自己。
她总认为,柳生虽看起来冷漠,心底却是温柔的。
可这一次,是她看错了么?
意识有些模糊,她瘫在地上,朦胧间听见柳生的声音。
他说:“你别怕,我会让整个白家为你陪葬。”
脸颊上有冰凉触感。
柳生蹲在她眼前,抚着她脸颊的手指微微僵硬,“你若不是白家人便好了。”
这句话让她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蓦然生出几分力气捏住他的手,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别……犯……傻……”
“我没犯傻。”柳生垂眸看着她黏满热血的手,“我等这一日,等了十几年。”
沈如茵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死死地抓住他。
柳生并未挣开她,只略略歪着头,带了些笑意温和道:“你想让我陪着你?可是,这样我怎么去杀别人呢?”
沈如茵闭上眼睛。
她最怕见到柳生的这一面,这种,似乎完全丧失了人性的一面,这样笑着说自己的过往遭遇,笑着谈论他人生死的一面。
他轻轻拍着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待我做完最后这件事,便来陪你。”
沈如茵这时已半分力气也无,连他的话也听不分明。
柳生很轻易地抽出自己的手,怜爱地将她脸上的血迹拭净,这才出了门。
沈如茵朦胧间看见那个人影消失在门口,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很想念宁扶清。
她在想,早知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他,便是再来一千个一万个柳生,她也不救了。
这一梦梦了许久。
梦中她是个小小孩童,白洛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唱着摇篮曲哄她睡觉。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母亲的声音也很温柔。
这是她渴望了许多年的场景。多少年,却已经记不清了。
她抬头想看看母亲的模样,却觉得眼睛很是疼痛,看见的母亲只有模糊的一团影子。
忽然画面一转,她一个人待在雪地里,周围白茫茫一片,杳无人迹。
她觉得很绝望,想着便这般自我了结罢了。
正当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刀狠狠刺入自己腹中时,有人从遥远的地方闯进她视野,急速向她奔来。
天地空旷,只有那个人的身影清晰而刻骨。
所有的绝望都在那一刻碎裂,她重新燃起活下去的欲望。
她想大声呼唤那个人的名字,想冲上去与他拥抱,想抓住他再也不放手。
可是她的腹部愈来愈痛。
她似乎就要死了,她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一想到再也不能看见他,她就觉得难以呼吸,甚至连腹痛也感受不到。
恍惚间有人在唤她。
那声音清冷低沉,还带了一丝不熟悉的沙哑,却似乎比她熟悉的那个更加有磁性且撩人。
“她为何还不醒?你不是说未伤及要害么?”
说出此话的人语气焦急,她想了半天,分辨出这是周冶的声音。
“先生您别急,虽未伤及要害,但她失血过多,须得慢慢将养。”
周冶闻言又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只觉他情绪十分不好。
“先生……您便是将区区就地处决,区区也没法子啊……”
这个声音与方才那个皆是杜白的,每当被周冶责怪,杜白就会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神智渐渐清晰,稍缓一会儿,她的触觉也慢慢回归。
眼皮尚有些沉重,她呼吸急促,用力抬了抬眼皮,想要用什么行动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醒了,可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忽然,眼睛上覆上一片暖意,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晓得你醒了,不急,慢慢来。”
她安下心来,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稳。
“醒了?”杜白欢快道,“先生,醒了!”
宁扶清皱眉,冷声道:“吵什么。”
杜白被吓得立刻噤声,转头看向周冶,无声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周冶看着坐在床边的宁扶清,轻叹一口气,“我去熬些粥。”
“还请周先生莫费事。”宁扶清微微抬手移到她的额头,“对她而言,您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最是紧要。”
他站起身来,为她掖了掖被子,转身道:“我去。”
顿了顿,他看向杜白,问道:“她如今能否进食?”见杜白点了头,他才起身离开。
行了两步,他又回首,看见周冶急得仅着几件单薄衣裳,冻得耳根通红的模样,冲杜白抬了抬下巴,“去给你家先生拿件氅子来。”
周冶一愣,这才觉得确实有些冷。杜白答应一声,先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周冶披上,方才小跑离开。
宁扶清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止步背对着周冶道:“她说先生待她很好,唯独对自己不上心,所以要由她来操心。”
他顿了顿,“还请先生务必保重。”
周冶想起那个辟邪的锦囊,顿时无言。
他晓得她向来是个多虑的性格。
那时在甲山上那位会看手相的老人替她看了手相时欲言又止,他心知有异,便故意落后几步询问了一番。
老人曾道她会有个好结局,只是她的掌纹细密纷乱,是个操心的劳碌命,常易郁结于心。
他也晓得她如今再不需要自己为她多想。那时她只有自己,可现在,她有很多人。
也不知道她是天真还是善良,总那般轻易信人。
杜白拿了大氅来为周冶披上,自言自语道:“既然醒了,区区便再瞧瞧。”
说着,他将手放在炉上烤了烤,移到床边从被子下拿出沈如茵的手为她把脉。
周冶裹得像只熊,站在一旁紧张地瞧着杜白。
只见杜白凝神闭目,神情愈发严肃起来。
周冶心中一跳,急道:“你不是说无大碍么,怎么这般神情?”
杜白为沈如茵盖好被子,呆坐片刻,猛地站起身来,反常地没有理会周冶,而是走到案前将先前写好的方子撕碎捏在掌中。
他显然很是烦躁,捶了一下桌子,不停来回踱步。
周冶有些发怒,“你倒是说话!”
“无大碍!”杜白的声音比他更大,“您还信不过我么!”
每当杜白变了自称时,便说明他心中仓皇。
周冶手指关节发白,恨不得掀起椅子对着杜白照头砸过去。可看着他焦急的模样,便知他此时也犹如热锅蚂蚁。
沈如茵迷迷糊糊听见他们争吵,心中一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