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要谋逆(穿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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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茵:“……你别吓着人家姑娘……”
杜白果然说做就做,很快便定下了与采墨的亲事。
沈如茵出钱为他二人置办了一间宅子,杜白也不推辞,欣然便接受了。
婚礼当日,由于只有沈颜与嫣儿两个孩子,便免去了闹洞房这一环节。
杜白喜滋滋揽着自家娘子入洞房时,心中尚在庆幸无人打扰。哪知沈颜安分,嫣儿却是个闹腾的,一晚上来敲了无数次门,每次都要将红包拿得两只手都盛不下才愿意离开。到了后头,杜白干脆灭了烛火,权当什么也不晓得。
沈如茵晓得洞房花烛被打断是个什么滋味,待嫣儿闹了一会儿,强制哄她睡了过去。
这般欢喜的时候,沈如茵短暂地忘却了宫中久无联系的那个人。
自觉在新人宅子内打扰不便,沈如茵趁夜带着自家属下和孩儿们回王府。
由于杜白的宅子离王府不远,几人便步行而来,也步行而归。
走了一段路,沈如茵觉得手酸,便将嫣儿交给苍叶抱着。沈颜一路打哈欠,最终由孟荃背着,亦睡熟过去。
柳生一人白衣飘飘地走在前方,颀长的影子极淡地笼罩在地面上。他似是完全打开了心结,往日高高束起的长发如今重新懒散地垂在身后,仅用一根丝带松垮垮地绑着,正如沈如茵初见他时那般。
那一头长发生得真是极好。漆黑如墨却又柔软如风,细腻的一小撮,勾勒出此人一身白芍般浓郁醉人的风雅。
回到王府时,便见王府大门紧闭,最前方的柳生推开了门,随后便愣在当场。
沈如茵正提起裙裾欲上台阶,抬眼一看,提起的一只脚便那般冻结在空中。
那一身水蓝衣裳的俊公子,同很多年前一样,静静伫立在门后。他一身衣裳在瑟瑟寒风中曳曳轻摆,漾成一道涟漪,恍如从天而降的谪仙。
一双眼睛如同漆黑夜色凝聚而成,遥远却又咫尺地,将她的面目深深印刻。
第121章 归来
柳生无言地看了宁扶清许久; 抬脚跨过门槛自他身旁经过。
苍叶与孟荃相视一眼,亦行了礼离开。
沈如茵收回脚; 一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们已经两月未见了。两个月来,这个人一点消息也没有,如今却忽然出现在她眼前。仔细一看,能看见他头发稍显凌乱; 且又是这样一身衣服,沈如茵想也不用想; 便知道他是偷跑出来的。
一个贵为天子,一个是他的正妻,想要相见; 却如此偷偷摸摸。
沈如茵一想到此处; 便觉得心口涩涩。
宁扶清便那样长久地看着她,既不说话; 也无表情。
沈如茵低下头,重新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踏上阶梯。短短五六步的距离,她却仿佛走过大半生。
她心中不断闪过无数念头,时而欣喜不已; 时而又忐忑难安。
她的心上人; 似乎总会面临如此两难的选择; 而每一次选择里都有她。最让她惭愧的是,这两次选择,他不论选哪一个; 她都不会开心。
沈如茵想,她一定是太贪心了,既想要他做那个不忘初心不负天下人的明君,又想要他顾及自己。
这世上的人都如她一般贪婪么,还是只有她如此自私?
这个人,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好。
而她又有何种资格,值得他这样好?
沈如茵一边走一边想,心中坚持了许久不肯退让的那根线,忽然便松动了一些。
她问自己,是不是也该做些什么,才能不让他为难,才能,值得他如此对待?
周冶当年说过的那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想来此时此刻便应该是将那句话举在眼前的时候了。
她的夫君天底下责任最重的那一个人,而她爱他,也应当承担这份爱的重量。
她不是匍匐而生的苍苔,他也并非无心无情的磐石,若不能忧他所忧,她如何有资格与他并肩?
沈如茵抬头与宁扶清对视,缓缓步至他面前,正要开口说话,被他猛地拉入怀中。
宁扶清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上移蒙住她的双眼。她或许不知道自己方才的眼神有多决绝,宁扶清却因她那样的眼神心中发慌。
处于高位身不由己,他好不容易才能来见她一面,实在太怕看见她这样的眼神。
来时的路上他便一直担忧,多日未见,也未能传出什么书信,她会不会就此心灰意冷?她一向是个多虑的性子,也必定能想到如今局面,若是她一心要顾全大局,不要他了,届时他又该如何?
王起权利本就极大,又因得自己一向的信任,许多人也不会有所怀疑。更何况,愈是忠诚的臣子,便愈会站在王起那一边,以至于他竟无人可用。
人一旦登上高位,耳目便极易被封锁。可秉着那般的担忧,他仍旧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她一面。
可如今竟连她也要站在王起那一边么?
宁扶清牢牢捂住她的眼睛,低头发狠地摄住她唇舌,只是仍旧怕弄疼了她,手下不曾使劲,便轻易被她挣开了去。
沈如茵别开脸,却并不推开他,反倒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
紧紧被她抱着,宁扶清的唇正好停在她耳边,于是他带了十分的抑郁沉声道:“不许说。”
沈如茵轻笑一声,“我什么都没说呢,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就不许我说话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说。”
沈如茵忽而起了逗乐的心思,板着脸道:“不错,我就是不要你了。你去做那个天下至尊的皇帝好了,去娶够三千佳丽好了,还回来做什么?你是个皇帝,怎么能有我这样不上台面的妻子啊,你那些大臣们都嫌弃得很对不对?而且我曾经还是个公主身份,即便……唔!”
宁扶清再次以唇对唇将她欲说的话如数堵了回去,沈如茵一口气未出完,不由得哽了一下。
她未曾看见,她的话每出口一句,宁扶清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到现在简直可以用凶神恶煞来形容。
方才只顾着说话,也未注意他的反应,沈如茵这时候才感受到他将自己揽得有多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眼见这人就要这样闷死她,沈如茵死命打着他肩膀,才让他稍微松了一些。
她大口喘着气,心中大骂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生怕他多想,忙不迭解释道:“我方才都是胡说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若是不要你,上哪儿再去找一个你这么好看的夫君啊?”
宁扶清此时正经得很,半点玩笑也开不起,便问道:“若我老了,你便要去找一个更好看的?”
沈如茵:“你又不是没老过,我有抛弃你?”
宁扶清无言以对,冷淡地看她一眼,放开她去将大门关上。
沈如茵心有余悸地跟在他身后,讨好道:“饿不饿?吃过饭了吗?”
那人回身提着她胳膊将她拉了个转,随后一个委身便使得她离了地,同时答道:“两月未食,饿得像头狼。”
沈如茵:“……”
饿狼餍足之后,沈如茵有气无力地想,某人比喻自己倒一向十分贴切。
想过之后,她又开始忧心起来,问身侧那人:“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不怕他们发现吗?你什么时候走?”
宁扶清拉了拉被子将她盖严实,下巴抵在她发顶,低声道:“茵茵,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啊?我忘了啥?”
“生辰,”他下巴蹭了蹭,“明日是腊月十二。你竟连自己的生辰日都忘了。”
“哦……”沈如茵有些委屈,“这不是满脑子都只想着你了嘛……”
“那你方才……究竟想说什么?既然如此想我,为何要说那样的话?”
“都说了是逗你的了!”沈如茵推开他,心疼地摸上他瘦削的脸,“你都这么苦了,我怎么忍心让你苦上加苦?”
第122章 调情
月白风清; 一切嘈杂皆被埋在松软的积雪中,因此宁扶清能够极为清晰地听见怀中女子的话。
她语气轻缓; 嗓音带了一股如同桂花糕般的清甜软糯,“我只是想,无论如何我都等着你。他们不想让我当皇后,我就不当; 不想让我进宫,我就不进; 甚至让我不见你,我也做得到。”
她叹了口气,手握成拳滑下来置于他胸膛; “国事繁忙; 我不想你还因为这些事情同他们周旋,所以我愿意退这一步; 但我也仅能退到这一步。”
宁扶清垂眸看她,也不知在想什么,沉沉地“恩”了一声。
沈如茵忽然挥拳在他胸膛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硬气道:“怎么都可以,但是你不能娶别人; 我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命。”
“没有谁要你的命。”宁扶清连忙搂住她; “谁也不能要你的命。”
“恩。”沈如茵低低应着; 忽而唾骂道:“混蛋王起!”想了想,又陡然喟道:“他也是在其位谋其政,怪不得他。”
头顶声音淡淡传来:“那他若是要我娶别人呢?”
沈如茵猛地抬头; “你敢!”
那人不依不饶,“若我娶了呢?”
沈如茵狠狠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我阉了你!”
宁扶清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
“恩?”
“我说……我、我……你要是娶了别人,我就带着一双儿女远走高飞。我会忘了你,然后找一堆好看的小白脸包养他们,反正我有的是钱,哼!”
“哦?”
“好歹我曾经还是个堂堂公主,养几个面首怎么的了?面首你听说过吧?到时候谁还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啊,天底下好看的男人多得是,找十个还怕抵不了你一个?”
某人声音冷冷的,“所以你喜欢我,终究只是因为这幅皮囊。”
沈如茵:“……” 这是重点?
她一甩手翻了个身背对他,“不想同你说话了,很气。”
那人从身后揽住她,呼吸喷在她颈后,却只是死死沉默着。沈如茵终究忍不住,问道:“那你真的要娶别人吗?”
“不会。”宁扶清答得斩钉截铁。
“那、那如果我真的找小白脸呢?”
宁扶清朝她挪了挪,将整个身体贴上她后背,缓缓道:“若是按我本意,我很想将你找的人如数剥皮,封裱起来以警世人,然后将你捉回来关在只有我能到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阴狠决绝,沈如茵听得脊背发凉,几乎就要发抖,却听他又道:“但我舍不得。既舍不得让你因他人之死痛心,也舍不得将你关起来。所以,若你真那般做了,我也只好再将你追回来。”
沈如茵心中微酸,继续问道:“如若追不回来呢?”
“那便只好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直到你答应为止。”
沈如茵感动得要哭了,正欲安慰他一番,便又听他说道:“不过你如此心软,想必不会让我等得太久。”
宁扶清将她掰过来,拂了一下她即将涌泪的眼睛,“但其中所有都不成立,因为我不会娶别人,你也定不会忘了我。”
沈如茵耸了耸鼻子,“其实自古以来皇帝三宫六院都是常事,你为什么会容忍我这样的要求?”
“容忍?”宁扶清轻笑一声,“何来的容忍?不过是因为我心胸狭窄,只容得下一人罢了。”
“这也不是装不装得下的问题,你看你父皇,也只是喜欢我娘亲一人,可他照样娶了很多女人。”
“大抵是因为父皇宽容罢。”宁扶清不以为意道,“我说我心胸狭窄并非唬你,别人我看着眼睛疼,容不了。”
“嘁——”沈如茵鄙视道,“那你看着宫女眼睛疼不疼啊?”
“疼,”那人理所当然回道,“自然是疼的,所以我将宫中宫女遣散了。”
“啊?”这消息沈如茵还未曾耳闻,恍然得知,实在惊讶非常。再一想此人往日生活,身边确实是连个丫鬟也没有,以前招了丫鬟来,也全是为了照顾她。
自打到这里来,沈如茵几乎习惯于王工贵族皆妻妾成群的观念,她无力改变,自然只能接受。若有那么一个贵族不纳妾,便要被称颂为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但即便如此,那人也会有几个侍妾。侍妾不同于妾,她们依然是奴仆,便也未被人们放在眼中。
若是民间知道这位三殿下身边平常连个小丫鬟都没有,那还不得……
“说你是个断袖啊……”沈如茵想着,轻轻呢喃出声。
“恩,这倒是个好法子。”宁扶清不知想到何处,忽然出声。
沈如茵一愣,问道:“你说什么?”
“说我是个断袖,”宁扶清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是个好法子。这法子既可以挡婚,又能让他们对我失望。身为皇帝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实属大罪,想必不到一年,我便能顺理成章地禅位给四弟。”
“你……就不怕天下人骂你?”
“无妨。”他手指滑过她耳廓,“不碍我二人生活。”
“你还真是……”沈如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真任性……”
宁扶清却仿佛心情很好,将她揽进怀中,轻缓地抚着她脊背。
天未明时,宁扶清忽然起身穿衣。彼时沈如茵还睡得朦胧,虚着眼睛看他,沙哑问道:“你要走了?”
宁扶清“恩”了一声,道:“须得走了。给你的生辰礼物放在几案上,你早晨起来再看罢。”
沈如茵挣扎着也要起床,被他回身按下,“天色还早,你接着睡。”
她重新躺好,扯着被褥咬了下唇,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宁扶清系带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她,笑道:“你竟真的只满足于这般的短短一叙?”
沈如茵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又听他意味深长道:“我大好男儿虎狼年华且并非断袖,你竟真忍心容我几月才得见你一次?”
沈如茵:“……”
她转身将脑子一蒙,闷闷嚷道:“妈的果然是男人,满脑子就装不下纯洁的风花雪月,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
第123章 入宫
宁扶清穿好衣裳; 拉下被褥露出她的脸,俯身在她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我不愿在此事上让自己受委屈,更不愿让你受委屈,什么不见我的话,往后不许再说。你是我唯一明媒正娶的妻; 该是你的位置终究都会到你的手上,即便这位置不会坐得太久; 我也要昭告天下。”
他直起身,“我很快就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