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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一品匠女-第8部分

小说: 一品匠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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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娘不敢。”齐?微微地趋了膝,口气沉稳,“更何况太后娘娘可是金贵之人,这事情恐怕由爹爹出面、会比九娘更有公信力点儿!”

    白妈妈坐在一旁,眼神深沉,嘴唇蠕动了半晌,却是无语。

    王氏对于齐?接连的拒绝似乎也不恼,摆了摆衣袖,像是在挑剔着手里的茶般漫不经心地说道,

    “真真好一张巧嘴……只是白白浪费了就像这茶杯一样、新做出来的色泽总是特别漂亮、却很粗糙,碰着烙手,倒了茶也烫人……”

    满屋的人没人搭腔,只有齐?的丫环玉梅不安地急得眼珠子打转,偏偏她第一次跟着齐?来到大房的地盘,什么也不懂!

    旋即,一道热得烫人的水流泼面而落,浇得玉梅一脸,令她又惊又疼地“嗷”了一声。

    “玉梅──!”齐?吃惊,转过头看了自己的丫环便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不过是个婢女,??紧张什么?”王氏拿过大丫环晓琴送上的绢帕,擦了擦手,依然幽幽地说道,“??爹不是想栽培??吗?大伯母送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怎么这么不给面子、还特别的不听话呢?”

    白妈妈从身边跟着的小丫环手里拿过了一个锦盒,递给晓琴、让她捧到了齐?的面前,

    “九娘子,请罢!”

    玉梅此刻已被人给赌上了嘴并押在一旁,正房房门紧闭,王氏的人前后围着,齐?心下一叹──

    得、躲不了了。

    拿了贴身的帕子净过手,反面一折隔着帕子拿起了锦盒里透明纯净的玉石……

    王氏紧紧盯着齐?的表情,深怕错过半点变化。

    而白妈妈则是将笑纹给藏在脸颊上的皱纹里,一声不吭地观察着屋里的变化。

    要立刻说眼前的石头是冰种、又称玻璃种的翡翠,没仔细看一般人还真会认错。

    但在穿越前,齐?曾听演员里几个老前辈说过:在云南一些地方上,大大小小的珠宝市场里,多会出现一种水头很好,本身呈一种透明或半透明质地的〃冰种〃玉石,常被老人们戏称为“水?i子”。

    这些水沫子常被加工成手镯、吊坠和雕件在各地出售,石头的成分不外乎为钠长石,其次有少量的辉石矿物和角闪石类矿物,比起真正的冰种翡翠数量多得多,价格也被吵得厉害。

    它们颜色大部分为白色或灰白色,偶尔具有较少的白斑和色带,散布得并不均匀,少有些玉石带有色调偏蓝的、又被称为〃水地飘蓝花〃──只是,假的终归是假的。

    齐?细细地拿着那块石头照着光看,心里有了判定。手里这块水沫子光泽比以前看的那真翡翠还弱、拿起来份量也轻得多,几缕细碎的气泡努力地想充当色带似地缠在那边上,让人难以忽略。

    “这块水头很好、凝色漂亮、质地也很均匀。”齐?将石头拿在手上,一面说着、并不急着要把石头放回锦盒里。

    王氏看了白妈妈一眼,深深地笑了,

    “既然是真的,那??快把那翡翠放回去、好让白妈妈……”

    “只是,它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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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5。 得罪

    清脆的声音如珠玉相击,却又有着一掷千金的穿透力与魄力,王氏挥手的动作还停在半空中,就连白妈妈的脸也因为突如的变故、彷佛抽筋般地狞起,一时是让气氛僵硬非常。

    王氏胸前起伏有些急促,眼睛死死地瞪着齐?,好半晌、这才又故做优雅地放下手,尽力和缓地说道,

    “?姐儿……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知道么?怎地一开始说它是真的、最后却来这么一句翻案呢?”

    “大伯母,九娘方才可是明明白白地一句也没说它是真的啊──!”齐?故做惊惧地??住了嘴,表情有些怔愣地看着王氏,“九娘刚刚正在做鉴定,话都才说一半儿呢……或许是大伯母您听着听了,这才有了误会吧?”

    东西她知道是假的,但看来王氏跟白妈妈搞不好更早就知道不是真的。

    到底是安了什么好心要拖着他们家下水?只怕这事情还有得琢磨。

    “那又为何说是假的呢?”白妈妈没有理会齐?与王氏的交锋,反而抓着齐?适才的话头反问,“妈妈就是再不懂,也可以听得出‘水头好、凝色佳、质地均匀’都是称赞玉美的话呢!”

    齐?并没有错过白妈妈眼底的深沉,不过关于自己的专业、她还是很有自信的。

    笑着重新拿起了那枚来不及收起的玉,齐?走近两人、耐心地解释着,

    “冰种翡翠又称琉璃翡翠,他们成色大多偏白或是淡灰,质地细腻温润,偶有蓝、绿等色飘花……但您两位都可以近距离看看,这块‘玉’可以说是完全透明,较之大伯母腰上的噤步恐怕还要都轻上许多,而且那看似飘花的纹路……谁可以点烛火过来?”

    待到王氏的丫环晓琴举止仓促地拿来了点亮的油灯,齐?这才又将石头对着光朝两个有些怔忪的女人继续说道,

    “从光线的折射我们可以看到,这些飘花其实是由微小的平行气泡所组成的,因为伪装度极高,很容易一下子就被误判引导认知为翡翠飘花。我们喊这种石头也叫‘水沫子’,通常是伴随着翡翠出矿时的伴生石;一般来说并不常见、也鲜为人知,虽然水沫子只差一步即可登天、但依然与真正的翡翠相差甚远、难以成为价值千金的真玉。”

    齐?说完,顺手拿了晓琴腰间的帕子裹住那块水沫子,放回锦盒里,重新盖上。

    “所以这块并不是真正的冰种翡翠,妈妈还是回头让人给收好了,别误拿给师傅刻去罢!”

    能说的她也都说了,其他的也管不着。只是现在得尽快闪人才是,否则刚刚玉梅烫得虽然不严重、但伤在脸上,要是怎么样了可就亏大了!

    齐?这里已经进入了沉思模式,王氏那厢倒像是刚刚回了神。

    听了齐?方才的话、妆容精致的脸颊顿时微微一抽,双眼也是难掩恶毒与憎恨地看向齐?。

    要是目光能实质,她早就把这个由贱人所生的小贱种给千刀万剐了也难消心头之恨!

    当她听不出把水沫子譬喻翡翠的用意吗?

    还真真当自己玉器一脉有多么高贵了、别人更都是瓦砾呢?

    “所以说……这水沫子是下头的人胡乱拿上来想着以次冲好地求赏了?这下也得让府里好好地追查一下了,否则以后宠惯了可是不成的……”王氏转头笑笑地看向白妈妈,“幸好妈妈心思细腻,不枉跑这一趟来求证,否则闹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那可尴尬了!”

    白妈妈右眉微微一抬,表情似笑非笑,却没有接王氏的话头,语调和缓,

    “九娘子也说了,这情况也是不常见、否则我们家的师傅出去又怎么会上当受骗呢?”

    齐?藏在衣袖里的手纸轻轻一弹──哦?有戏!

    王氏似乎也没想到白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好愤愤不甘地瞪了齐?一演,强笑着附和道,

    “那是,智者千虑、偶有一失;师傅们再怎么老道,也还是可能不小心受到欺骗……”

    “是啊,就是上次那把青铜剑,我们大少爷一下子锁进了库房,到现在都没舍得拿出来呢──!”白妈妈老成地一笑,语气淡漠“至少咱们还有良心,没舍得四处招摇。”

    随着白妈妈这话一落,一下子、整个前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齐?一愣,倒是没有想到白妈妈翻脸会翻得这么快,忍住没有抬眼去看王氏的表情,低着头安安份份地喝着自己的茶。心里头却对大房的胆子感到相当惊心──

    大夏朝拥有鉴宝之能的人家可不是只有他们,要不是被用顺手了,被取而代之也不过是一旨诏书的变化而已。齐家之所以到现在还能屹立不摇,不过是“忠”、“诚”二字而已;青铜一脉胆敢招摇撞骗,也不知到暗地里惹来了多少笑……

    更不怪他们家始终被世家大族看不起了。

    王氏更是没有想到会被当众拆台,这下子面子下不去,还被齐?这个小贱人给听了去……万一齐?回头一状告去,被上头的几个老妖怪知道了,那还不得怎么编排他们青铜一脉?

    再多的,连账册上头的项目也很难蒙混过去了!

    “此次承了齐九娘的情,白妈妈先代我们家主子谢过了,幸亏有九娘子的鉴别、否则到时在太后娘娘面前出了糗,可就闹大了……他日务必还请九娘子到我们府上坐坐,好答谢今日相助之情!”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白妈妈的话里话外,都没再提起搭线的王氏、只特别针对了齐?;就是刚刚那一通夹枪带棍的话,也是不小心说漏的。

    齐?看着状况不妙,只坐一会儿,便随即找了个借口带着玉梅告退离去。青铜一脉喜四处结交、看来恐怕也捅了不少篓子;是非曲折,他们家没有必要掺合,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吧!

    待得齐?离去,白妈妈坐没多久也跟着告辞了。王氏浑浑噩噩地亲自送了人到门口,一转身、却是气得连下唇都被咬出了血痕。

    他们辛辛苦苦地费尽心力搭上了西平侯府,没想到竟是为玉器一脉做了嫁衣──好、真是好极了!她王氏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玉器一脉……咱们走着瞧!

    ~~~

    好冷喔……要冻僵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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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 提醒

    (出错==〃)

    北威侯府,练武场。

    刚刚打完最后一套动作的元绍华,收手后、微微地吁出一口长气,汗水滴滴答答地自额角一路滑落、最后从下颔汇积而滴落地上。随意抹过脸上的汗水,他四肢如同慵懒的猎豹伸展着,胸前一串由象牙和银锁片做成的项链随着全身的动作叮当作响。

    信手拿过一旁兵器架子上的单衣披在身上,才十几岁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相当具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肩宽窄臀,肤色更是被炙烤得黝深──不难想象这个本该养尊处优的少年、在离开父母生活在西北兵营时,曾受过多么严苛的训练。

    在一旁贴身小厮阿戟的暗示下,他漫不经心地看向了练武场的一角,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周廉彻的身影。勾了勾唇角,在自己被关紧闭了大半个月后,终于有人敢上门找自己了!

    确认过周围有没其他不相干的人后,元绍华踩着彷佛丈量过般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跨度相同地,走向那披着黑底流金风衣的十一皇子。

    “我当你在家憋久了,会忍不住偷偷去街上走走呢!”周廉彻看着元绍华一身肌肉、太阳穴突突,“没想到你这么能撑,愣是在家里练武、也不愿意去我那儿坐坐了?”

    元绍华睨了这个身高与自己彷佛,却因为自小聪慧、甚至在新年时得到皇帝陛下亲口封赏“醇”,指了京中最富庶的南城区一处占地颇有规模的皇家府邸,做为亲王府的兄弟。

    “新任王爷大人,您这两天不是正忙着搬家吗?”言下之意,他也不是不想闪人、无奈家里几尊大佛压得太紧,没个借口是出不去的,“要是我去了又给你惹麻烦,外公还不得抽了我!

    “谁让你让邹衍那厮到现在还趴在床上下不来?”周廉彻拿着扇柄敲了敲肩,笑得不怀好意,“邹御史虽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但谁知道最擅常隐忍的这位,会不会一时发疯,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那也不是我的错。”元绍华拨了拨项链,看着阳光折射在银锁片与象牙间的光亮,忽然想起那一日齐?眼里锋利的神采,不禁咧嘴一笑,“欺负女孩儿跟小孩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我这不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吗?”

    “但我相信谁肯定不喜欢未来的女婿,竟然是个这么爱惹是生非的人。”周廉彻微侧着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整个人都明显紧绷起来的好友,“这也难怪伯父伯母这两天非要把你给关在家里,不让出去溜达了!”

    “白家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元绍华不屑地说道,“太后势微,连带着西平侯府也开始没落了,四处跟只哈巴狗四地看谁都想攀一把……偏偏就外祖母眼睛睁不开地想要凑上前去……幸好姊姊已经嫁人了,否则保不也准会成为他们觊觎的对象!”

    “老太太瞌睡少,中馈也不用她管,每天不是摸叶子牌、就是只有替你们相看人家的份了吧?”周廉彻摇摇头,“现在父皇动作收紧,你最好提醒了伯父伯母一声,老太太的动作、恐怕上头是不会太欢喜的。”

    “帮她找事情做还怕她心脏负荷不了呢!谢了、这事我会记着。”元绍华??了??他的肩,“反倒是,怎么不见你去陪你的大皇兄……竟然有空来我这儿?”

    一抹不自在从周廉彻的脸上飘过,语调有些不耐、与平时温润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堆女人上赶着要嫁他,温柔乡里无时日,这会儿哪有需要我陪的?”

    过于急促与尖锐的语调让元绍华不禁一愣,也让周廉彻自己撇过头、两人好半晌无语。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自动忽略过哥们的不自在,安抚地说道,

    “嗳……不就是跟我姊备嫁那档子一样,我也暴躁得很,还他妈堵了我姊夫揍了几次呢!我看啊──!等你未来的嫂子进了宫,多个人可以照顾你那迷糊的王兄,或许你也不会这么不踏实了吧?”

    一副“我也很懂”的样子。

    周廉彻看着不禁气结,

    “依他那个走路也会跌倒的迷糊性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要不是赶着告诉你齐家因为你惹上了西平侯府跟恭亲王府,我干嘛扔下那成堆的事儿来找你一趟?”

    “唉呀这事儿我姊昨天就让人来念我了,连你也想当一回老妈子?我的事不怎么样的,反而是你那里要帮忙么?”元绍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却又有些放不下心地看着周廉彻眼底的青影,关心地问道。

    “你别来添麻烦我就很感激了!”周廉彻没好气地说道,一面踩着略微加快的步伐往外走去,“总之你这阵子悠着点儿,最好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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