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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后宫之雪华前传-第34部分

小说: 后宫之雪华前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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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言见不是听澜院,微微有些失望,转念一想,旋即释然,毕竟男女有别,不禁为自己这点小心思脸红,忙笑道:“也好,就依你所言。”
  海澜点点头,转身往里走,姜嬷嬷有些不解,“小,小姐,”自己不过回家去了一些时日,一向不喜多言的小姐仿佛转了性,竟会搭理这府中的琴师……
  “嬷嬷”,海澜仿佛脑后长了双眼睛,悠悠一叹,“他是老爷子的朋友。”
  姜嬷嬷有些讪讪的,忙扯了别的话来说。
  ……
  自此以后,每当逢双之日的未时,这唤绿亭的对弈便成为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
  棋逢对手的月言自是喜不自禁,而一局之后的畅谈更是让他慨叹,这养在深闺的小女子之谈吐见识,竟不在他之下,甚而至于,尚有些自己从未涉猎之处,心下爱慕愈盛,恨不得即刻飞回丰城,央告父母着人来此提亲,却又不舍离开海宁,如是纠结地过了好些日子。
  而海澜,也觉着月言气质异于常人,见多识广,犹在兵法上见长,愈加喜之,可不知怎地,心下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转眼已立冬,人皆穿上了厚厚的袍子,海宁的冬天可比丰城暖和不少,一则是因海宁在南方,二则自然是因着,心中的她,自小练武的月言身子骨比旁人强的,可不是一点点,衣衫单薄却勃发朝气的他,愈加飒爽。
  后院的梅已然盛放,那一抹血色,是他心头愈烧愈旺的爱意,还是她脸上不涂而朱的红唇?
  海澜一身玫瑰红绣软烟罗袍子,外面是一袭银貂暖裘,梨花白的脸上已然有了些许血色,一向以清雅面孔示人的她,竟然多了几分妩媚,精心挽就的双平髻上插着支白玉棱花双合长簪,巧笑嫣然,眉目含情地站在一颗红梅树下,难得一见的暖阳将她罩在令人炫目的光影之中。
  月言远远地看着她,轮廓分明的脸上笑意宛然,仓促之间已然作出一个决定,迎着绚烂的光影走过去,伸出双臂拥住她,像拥住一个期待已久的梦。见她害羞地低下头,方松开了手臂,温声道:“我打算就这几日回丰城,告知父母——你与我……”
  白衣胜雪的他,纵于人前侃侃而谈,在她面前却有些词不达意。突然间,他化掌为刀,劈下一枝梅,送至海澜跟前,海澜目中缓缓透出一股惊喜,“你会武?”
  月言点点头,“不过我最擅长的还是舞剑……”
  “可这,并无剑。”
  海澜的话让他一喜,他抬头看了看,折下一截已然干枯的梅枝舞了起来。
  枯枝在他手里竟然活了起来,像一条游走的蛟龙,遽然生风,时而如绕指柔般轻灵,时而又化作霸气的虎吼,转换自如,浑若天成,密不透风的剑气中,梅树不禁簌簌发抖,却无一花一叶落下。
  海澜正纳闷之际,只听“噹”的一声,一记漂亮的收势,灿然生花,月言抬起头轻呼一声“着”,只见满树红梅纷纷扬扬落下来,而他一个倒空翻,已在百步开外,不沾一片落红。
  远远跟着海澜的平嬷嬷不禁暗暗咂舌,天呐,这般出神入化的剑术,倒也不辱没一树的梅花。
  只听“啪啪啪”三声,雪华笑着走上前来,“公子好剑法,”如芍药般赤红的锦袍尽管抢眼,却压不下她风采分毫,仰头望着海澜,“长姐好兴致。”
  似意有所指,却不失含蓄,海澜心猛地跳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未及开口,只听月言笑道:“在下来此,不过向蓝姑娘辞行……”
  “公子要走?”
  “正是,在下得回丰城办些要紧事。”
  好个月言,声东击西,只轻轻巧巧便将此事揭或。海澜心头松了口气,忙问:“三妹,你这是要去见夫子?”撇了眼她身后拎着一墨绿色布囊的紫烟,不觉恍然。
  “可不是么?”雪华点头,一面若有所思道:“我观公子的剑法,与有着‘飞花圣手’之称的班大师,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月言心下一惊,这三小姐不过六七岁,却有这般见识,倒是令他刮目相看,这姐妹俩还真是一个都不能小觑啊,脸上笑色如常,“三小姐真会说笑,不过,”顿了顿又道:“在下听闻班大师这一生不曾收过弟子……”
  雪华看他一眼,“的确如此,”眼睛转向海澜,“时辰不早,三妹也该告辞了。”
  海澜见她转身欲走,忙道:“公子不日要走,今晚为他饯行,你一块过来罢。”
  “诺,”雪华福了一福,带着紫烟转身走了。
  海澜向着月言笑道:“你也听见了,酉时过来用晚膳罢,”见平嬷嬷走近,便扶着她的手走了。
  “蓝姑娘好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月言嘴上的笑愈发深了。
  海澜坐在厅里,啜了一口“春来急”,慢慢皱起了眉头,站在一旁的平嬷嬷暗自纳闷,适才见小姐与月言那般投契,可眼下,莫非是听闻月言要回丰城……
  平嬷嬷正胡思乱想,只见海澜已起身往里走,急急忙忙跟了进去。
  海澜倚窗而坐,抓起案上一管狼毫,“刷刷刷”写了几页纸,扔给平嬷嬷,“叫大厨房按这上面的单子准备晚宴。”
  平嬷嬷见海澜面色不豫,又不明就里,忙应了出去。
  海澜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见李嬷嬷在院子里侍弄花草,忙唤了她同去。
  坐在铺着锦垫的藤椅上缓缓荡着,一面问身旁的嬷嬷,“若是一个未曾收过弟子的高人,他的绝学缘何又能被他人随意使用?”
  李嬷嬷审慎着道:“既然未收徒,又不想其绝学失传,定然会去找一位传人……”
  “传人?”海澜疑惑道:“那不也是弟子吗?”
  嬷嬷想了想,道:“传人不一定非得是弟子不可,临时起意的可能倒是很大,”觑着海澜,嘴角含笑,“能当传人的,必定天赋异禀,秘而不宣亦不稀奇。”
  听嬷嬷这般说,海澜只点点头,并未接话。
  嬷嬷见她面色沉凝,知她正在思索,索性不再摇晃秋千,亦默然不语。
  海澜忽然想起上次老高说的一桩秘闻:班大师虽然一生未曾收过一个弟子,但自丰城返回青州时,身旁有一位神秘的贵族少年,且一住便是数年。
  曾有好事者猜测——这必是班大师的传人,有人更是上门求证,无奈大师却矢口否认。
  据传,那少年跟国公府上的嫡子周子谦倒是有几分相像……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把海澜自己也唬一跳。若真是如此,自己又该如何?默默问着自己,一时心乱如麻。
  酉时,听澜院。
  难得动用一次的偏厅已被拾掇得洁净整齐,诺大的玉勾云纹宫灯晕出浅黄色的光,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字,上书:诚交天下友,笔力秀雅而不失圆润,一看便知是此间主人所书,月言不禁暗暗叹服此女胸襟之广阔,冲着海澜竖起了大拇指。
  海澜微微一笑,并不多言,一面招呼雪华与月言入席。
  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姜嬷嬷手提一壶,正往三个白玉瓷盏注入红艳艳的西瓜汁。
  席间的菜皆极为名贵,非王公贵胄不得识,雪华本欲开口相问,奈何月言在旁,只得默不作声。
  月言夹起一箸菜往嘴里送,少顷笑道:“这道燕影西斜,与我昔日在丰城所品,丝毫不差。”
  海澜淡淡一笑,“特意叫人做的这些,你喜欢便好。”心头暗道:此菜乃用天山雪莲所制,许多有身份之人不但未尝过,甚至连菜名亦不曾听闻,可这月言……
  是夜,听澜院厅内。
  雪华将茶盏放在几上,面色不豫,“长姐,月言的身份着实可疑。长姐今儿安排的菜色,华儿竟然皆叫不上名,他不但识得,且神色平静,只能说他习以为常,此其一。他练的分明就是班大师的绝学,我在华菁院时就曾听田嬷嬷提过飞花圣手的传闻,田嬷嬷是我母亲的陪嫁,不但有武功底子,还是正宗的青州人,所言应当不虚,此其二。即便他有难言之隐,但对着长姐,应没有顾忌才是,此其三。”
  海澜敛容道:“三妹所言甚是,”想了想,索性坦言:“无论谈吐还是气度,皆不像家道中落之人,那些菜肴实是长姐故意为之……”
  “长姐可猜出他的身份?”
  “若所料不差,他或许是周国公的唯一嫡子——周子谦。”
  “他对长姐固然上心,家世亦堪匹配,只是,只是……”雪华有些犹疑。
  海澜觑了她一眼,“你是听闻其妹与宁伯侯府世子订婚,是以担心长姐处境尴尬?”
  “正是,”雪华眼珠子一转,“不过他对你这般上心,定会设法促成这门亲事。”
  海澜摇摇头,“我并无嫁入周家的打算?”
  “长姐,何意?”
  “日后你自会知晓……”

  ☆、第48章 别离


  翌日,集市,人山人海,姜嬷嬷从一家绣品店出来,手上还拿着几支丝线,险些被一个举着木牌的少年撞倒。
  “对不起,大娘,”那少年忙扶稳了她,“我急着找我家公子,是以……”那人一袭灰袍,满脸急切。
  嬷嬷见他并非存心,“算了,你且小心些,莫再撞着人便是了,”说着觑了一眼木牌,不由大吃一惊,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赫然正是月言。
  少年见她面色有异,因道:“大娘可是见过这画中之人?”
  姜嬷嬷眼珠一转,“见是见过,不过似乎已有些时日了。”
  “大娘不妨好生想想,我家少爷外出游历,老夫人思儿心切,一病不起……”
  姜嬷嬷一拍大腿,“不过此人乃是一名琴师,恐怕不是你要找的公子。”
  “想必盘缠用尽,去当琴师也指不定,毕竟他琴技非凡,还望大娘指点一二。”
  “你家少爷叫甚?”
  少年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家少爷姓周,名讳子谦。”
  姜嬷嬷摇摇头,“那就奇了,我似乎听得有人唤他月言来着,”作势要走。
  少年急了,一把拉住她,“指不定是我家少爷用了化名,大娘再想想看,是哪一家雇了他?”
  “这么久了,谁还记得啊?”一脸不耐,“我还有事呢,没空在这与你磨牙,”说完转身要走。
  少年忙掏出些碎银子塞到她手里,“大娘慢走,我叫阿福,住在长福客栈,若大娘助我找到少爷,我便送你十两银子。”
  姜嬷嬷眼睛瞪得老大,“此话当真?”
  “当真,”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既如此,我便托人打听打听。”姜嬷嬷冲他点点头,喜滋滋地走了。
  听澜院,凉亭内,海澜一脸凝重,李嬷嬷站在她身侧,面前站着刚刚归来的姜嬷嬷。
  良久,海澜方开口,“姜嬷嬷,这事你做得极好,”扭头看着李嬷嬷,“赏。”
  李嬷嬷自袖袋里摸出一个装着累丝珠钗的荷包,递与姜嬷嬷。
  “谢小姐赏赐,”姜嬷嬷见海澜面色发白,有些惴惴,忙福了一福,然后退下了。
  海澜起身,缓缓走下凉亭,一步一步,皆带着萧瑟落寞之意,李嬷嬷看着心疼,却又不敢相劝,免得让她愈加难做。伺候了这么多年,如何不知她的心性?她这是决意要跟月言分手啊,又如何能劝得转?
  月言虽说人品出众,可毕竟不是良配,莫说国公府,便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即便小姐能轻松驾驭后院,自己又怎舍得她劳心费力,步了她母亲的后尘……若是找一个倒插门的女婿,方为上策,只是,又该如何启齿呢?
  海澜走得很急,呼吸渐渐急促,嬷嬷遂出声道:“小姐,不如慢些,仔细脚下。”
  话尚未说完,海澜身子已朝着她歪了过来,半搂半抱地架着她,回了凉亭,忙倒了一盏热茶与她,一面将手搁在她背上,轻轻替她顺气。
  见她情绪稍定,这才劝道:“小姐自是个聪明的,既然有所决断又何必不舍?得失得失,有得必有失,有失亦有得,又何苦纠结于那上头呢?月言公子眼下自然是不错的,可将来呢?就算他长情,能顶得住外来的,抑或家族的压力,可顶得住一时,又能否一世不变呢?只怕到了最后,昔日的情愫仅剩下道义,那还有何快乐可言?”
  海澜瞪着无望的双眼,看得嬷嬷一阵心酸,忍不住道:“小姐,人这一辈子太短,短到连长吁短叹都是奢侈……”
  海澜本来已黯淡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粲然不可方物,“只是,骤然之间要做到,怕是不易。”
  嬷嬷盯着她,“一个圈子的好坏,圈内人又怎看得清?”
  海澜眼睛里有一丝惘然。
  嬷嬷因道:“必先跳出圈子,方能不偏不倚,所谓中肯,大抵不过如是。”
  正说着,平嬷嬷走了过来,“小姐,未时已到。”
  海澜诧异道:“怎地,今儿逢双么?”
  平嬷嬷笑道:“可不是么?奴婢适才打唤绿亭过时,见月言公子正坐在那儿翘首以盼呢。”
  海澜淡淡的,“那你陪我过去罢,”回头瞅了李嬷嬷一眼,示意她安心。
  一局毕。
  月言看着海澜,有些依依不舍,“明日一早我便启程了……”
  “如此,我便祝你一路顺风,事事遂意,”说着站了起来,向着月言笑道:“你不妨早些回去歇着罢,明儿一早我让人送送你,再带些东西过来。”
  月言笑着点点头,“让你费心了,”见海澜已走出唤绿亭,顿时怅然若失,不禁唤道:“蓝姑娘……”
  海澜眼角已湿,回过头时已云淡风轻,笑道:“可还有事?”
  月言亦含笑,眼中隐隐可见晶莹,“蓝姑娘,请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海澜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
  天刚蒙蒙亮,月言刚拉开房门,阿全站在门外,将手里的黑缎包裹塞到他怀里,“银两,吃食皆在里头,”一面将一件玄色织锦羽缎披风系在他肩上,笑道:“小姐说了,这回去的路冷着哩,可别被风扑着了。”
  月言心头一暖,遂道:“替我谢谢蓝姑娘,”说着作了一揖。
  阿全忙还了礼,嘴里道:“使不得,使不得,回头小姐知晓,还不揭了我的皮,”一面殷勤地将他送到院门外,又道:“出门往左拐,不过片刻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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