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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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展唯修长的手指在几上轻扣着,凝眉沉思片刻,没有接着说《回春杂记》和孙洼,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你外祖为人怎样?”
陆漫不加思索地说,“当然好了。”
第三十九章 造假
陆漫不加思索地说,“当然好了。”
她说的是真话,那么多医书中,也有外祖何晃留下的几册手札,密密麻麻记述了许多遇到的医学案例,难题,记得十分细致详尽。外祖只有何氏一个女儿,临死之前把这些书交给女儿保管,是不想这些医学宝典毁之一旦。她觉得,何晃一定是个做事认真勤勉,热爱医学事业的人。他被砍头,十有八九也是被冤枉的。
姜展唯点头,又说道,“谢老公爷跟你外祖有旧,曾说过何御医医术精湛,为人端方正直。那本医书既然他能一直留着,又传给你娘,定是认可孙洼的为人,认可他的医理。而且,何家的那位祖先更是品性高洁之人,他冒死拿走了孙洼的手札,推崇孙洼的医术,却没有把孙洼的成绩据为己有,整理成书依然属名孙洼……我信得过何御医的医术,也信得过何家那位祖先的人品,当然就更信他们推崇的孙洼了。不妨用孙洼的法子为祖父治上一治,越快越好,不能把病再拖严重了。”
陆漫没想到,姜展唯能如此开明和变通。这种不墨守陈规的聪明人,无论在什么岗位都能混得如鱼得水。还有那位谢老公爷,不知何方神圣,居然能如此赞誉外祖他老人家。
陆漫有些兴奋。有了这货的支持,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她说道,“我也想用那个法子为祖父治病。可我不是大夫,目前也不会针灸,说出的药方和施救法子御医和祖母都不会认可。若是把《回春杂记》拿出来,不说御医不敢用,祖母也会不高兴,弄不好还会认为我居心不良,用巫术给祖父治病。”
姜展唯若有所思地问,“那位整理《回春杂记》的祖先,他还留有其他手迹吗?”
陆漫想了想说道,“他留有四册手札。”
姜展唯脸上有了动容,说道,“把《回春杂记》和那位祖先的手札拿来给我看看,兴许有办法。”
陆漫起身,刚要走去卧房,就听姜展唯咳嗽了一声,又往炕几上的银票看一眼。
陆漫回过身把银票拿上,才去了卧房。银票又不扎手,他非得给,就只得勉为其难收着了。
为了安全起见,她把《回春杂记》藏到了床下的一个小抽屉里。
拿到《回春杂记》,两人又去西厢房的藏书屋,陆漫从书柜里拿出何洪写的四本册子交给姜展唯。
翻了翻这几本书,姜展唯乐了,取了《何氏汇经》同《回春杂记》仔细比较了一番,说道,“这两本字迹相同,字的大小相同,纸张颜色相同,新旧程度相同。把《回春杂记》中记载治离魂症的这五页纸取下,插入《何氏汇经》中,再重新装订成册,治疗离魂症的医案就是何家祖先的了。”
陆漫摇头道,“书上的绳子历经上百年,颜色都变了,用新绳装订一眼就能看出来。”
姜展唯道,“无妨,我能在一个时辰内把线绳由新变旧。”说完,把书放在案上,兴冲冲走出西厢。
他低声吩咐桃儿道,“去外书房找柳青,把书案里的那个黑漆描金盒子拿来,再拿一两大红袍,我有急用。”
桃儿答应着去了。
陆漫听姜展唯有这个本事,也是一阵心喜。还好古人不习惯写页数,否则想作假都难。想着先把那几页纸放入《何氏汇经》中,等用完了,再抽出重新放入《回春杂记》。从现代过来的陆漫可是极重视版权归属的。
她把《回春杂记》和《何氏汇经》放入书案的抽屉,另三本书放入书柜,才出了书屋,还回身把门锁上。
红绫和绿绫领着两个小丫头拎着食盒回来了。红绫两人拿的是主子的饭菜,直接进了上房,而两个小丫头拎的是下人的饭菜,直接去了后罩房。
饭菜摆上桌,柳芽又取出一个五彩粉瓷小酒壶,一个小酒杯。厨房不管酒,这壶酒是柳芽让人去外书房取回来的。
姜展唯高兴,面有喜色,还喝了两杯酒。
陆漫的脸色也好了几分,就是忍酒忍得难受。她很想要点酒喝,可又没敢。姜展唯的嘴不是一般的臭,若看出她馋酒,还不知道会怎样损她。
饭后,姜展唯让丫头泡了一杯大红袍,等茶水微凉,他就一手端着茶水,一手拿着那个黑漆描金盒子,和陆漫一起去了西厢。陆漫又给绿绫使了个眼色,让她站在西厢门口,不让人靠近。
红绫还想跟着服侍,被柳芽叫去后罩房吃饭了。
陆漫和姜展唯进了书屋,点上烛。
姜展唯先看了一阵装订《何氏汇经》的线绳,把黑盒打开。黑盒里装着剪刀、线绳,小木炭条,锥子,尺子,硫磺等东西,还有些东西陆漫根本不认识。
他用剪刀剪下一截线绳,再把线绳泡进茶水里。又把那块小炭条点燃,等它烧了小半刻钟,吹灭火苗。大概一刻钟后,把线绳取出,看看颜色,又放进茶水泡了半刻钟,才取出,挤干,拿到烛火上烤。
姜展唯做得很认真,也很熟练,慢慢转动着指间的线绳,既要快点烤干,又不能烤糊。等线绳彻底干了后,又用指头搓了一点点木炭上的黑灰下来,把线绳在指头上拉了一遍,然后把指头擦干净,又拉了几遍线绳。
“如何?”他把线绳递给陆漫。
陆漫接过线绳,跟《何氏汇经》上的线绳比较一番,点点头,抿嘴笑起来,“不错,虽然颜色不是十分像,但也有七、八分相似。”
姜展唯说道,“这不是制作高价的古籍赝品,没有专人认真鉴定,那两个御医不会看出不妥来。上年给我爹……”觉得自己得意忘形了,赶紧把话打住。
陆漫瞥了他一眼,瞧他这番作为和没说完的话,以及这个工具齐全的盒子,这个人或许比她之前的认知还没有下限。
姜展唯脸颊有些发烧,冷声说道,“我们今天的作为就烂在肚子里。”
陆漫点头应允。她又不是傻子!
第四十章 解决了
姜展唯用剪子把两本书的线绳剪断,把那几页记载治“活树人”的书页取出,放进《何氏汇经》的中间。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把霉烂的那页纸抽出来展开,看了一下正反两面的内容。对陆漫说道,“把这纸的上半截内容用笔记下来。”
“为何?”陆漫不解地问。
姜展唯不耐烦地说,“让你记你就记,哆嗦!”
陆漫道,“不用笔,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见姜展唯又要发火,又说,“真的,我的记性很好,不信我给你背背。”
姜展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把那页纸对折好,连着长霉的那块一起,把书的上面小半截扯了下来。
陆漫惊道,“你干什么?”
姜展唯皱眉说道,“蠢女人,我这是给你制造表现的机会。”
陆漫大概明白他要干什么了,这个人果真不是好东西。
见他从黑盒子里拿出包括硫磺在内的几样东西,又开始制假。大概一个时辰后,一圈已看不清字迹,淡黄发霉的纸边就出来了。为了逼真,把这页纸的前后两页又稍稍处理了一下,让它们有些霉印。
他拿起来仔细看看,笑道,“时间太短,不算顶像。不过,蒙蒙御医和祖母他们还行。”
陆展唯把那几页纸放进《何氏汇经》,再把锥子拿出,锥子尖有一个小缺,把“制作”好的那段线绳挂进那个缺,锥子插入装订书的小孔,从另一侧取出绳线……
又过了一刻多钟,保留了上百年的《何氏汇经》就以另一番面貌展现在陆漫面前。
陆漫拿着书笑得眉眼弯弯,头痛了几天的事情终于解决了。明天就把这本书呈上,针灸药物由付、王二位御医施行,自己正好趁机跟他们学学手艺。而且,五感刺激中的两感记录有所缺失,她可以适时地提出建议,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
姜展唯不禁一滞,心跳急剧加速。这抹笑容澄澈干净得没有任何一点杂质,明媚温暖得如初霁后的阳光。他想了多少年而不得的心境,她在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却依然拥有……
陆漫的眼神没舍得离开医书,笑道,“谢谢你。”
姜展唯赶紧收敛心思,冷声道,“我不是帮你,是在帮我祖父,不需要你多事谢我。”然后扭头出了屋。
陆漫被怼的一噎,抬头望着那个冷硬的背影,心里暗骂自己高兴得忘乎所以,谢个他毛线啊,这个男人不仅变态,是恶棍,还是造假惯犯!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前世已经三十一岁,加上上幼儿园,她上了二十几年的学,还当了七年医生。可跟那个人一对上,心眼没他多不说,连气势都明显不足。
再想想就明白了,自己前世虽没有父爱,却依然被妈妈全心呵护着长大。虽然上了二十几年学,受的都是应试教育。
而这个男人,一直生长在压抑和受排挤的逆境中。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人,小小年纪就看透了世间冷暖,不是被打垮,就是迅速长大。再加上这货聪明异常,还不知道成长背后干过什么勾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西厢,已是星光灿烂,月上中天。
进了上房东侧屋,姜展唯吩咐柳芽道,“把炕上整理出来,爷要歇在这儿。”
陆漫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松。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能离多远离多远。
柳芽没敢动,看了陆漫一眼。陆漫冲她点点头,她便去拿被褥。
跟进来的绿绫勤快地同红绫一起把炕收拾出来,再铺上被褥。她巴不得三爷不要跟三奶奶睡一起,昨天夜里三奶奶的哭声太凄惨了。
红绫也是一脸的喜色。
躺在床上,陆漫激动了大半夜。把《何氏汇经》中的方子献上,自己这局前景莫明的棋就盘活了……
等迷迷糊糊睡着,觉得没过多久就被叫醒了。
进来服侍的绿绫说,“听杏儿说,三爷天不亮就走了。”
昨天夜里是杏儿值夜。
杏儿跟来说道,“禀三奶奶,三爷寅时就起身去外院了,说要准备准备,早点动身去营里。他不许奴婢惊醒三奶奶,奴婢就……”
红绫不高兴的说道,“三爷那是客气,你还听进去了。这事若传出去了,别人不会说下人不懂规矩,会说三奶奶不贤惠,夫君上衙妻子还在睡觉。你这不是在害三奶奶吗。”
绿绫虽然讨厌红绫,但也觉得红绫这话说得对,是杏儿故意在使坏,也狠狠瞪了杏儿一眼。
杏儿年纪小,才十三岁。本来就又为难又害怕,觉得自己听了三爷的话,便得罪了三奶奶。果真见这两个三奶奶的贴心丫头都不高兴她,吓坏了,赶紧跪下请罪道,“三奶奶,奴婢没有那个糊涂坏心思,奴婢错了……”
陆漫说道,“快起来,你做得没错。”
她是真心觉得杏儿没做错。她不想再看姜展唯一眼,听说他走了,全身的细胞立即都放松下来。
又皱眉对绿绫和红绫说道,“这个院子里,三爷是天,我们都要听三爷的吩咐,他说怎样就怎样。还有,你们几个都是这个院子里的人,要团结,相互信任。那些不好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新来的那两个小丫头和四个粗使婆子陆漫不知道底细,还不敢相信。但对柳芽、桃儿、杏儿这三个之前服侍姜展唯的丫头,还是选择相信,或者说暂时相信。姜展唯那样的人,不会容忍背叛他的下人。而自己现在跟他利益一致,这几个丫头暂时不会对她不利。
她现在手上除了绿绫忠心,没有其他人可用,绿绫二门以外又没有一点办法。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把这三个丫头用起来。特别是柳芽,做事稳妥,不多言多语,父兄的岗位也比较关键,用好了会是自己得力的助手。
红绫涨红了脸,赶紧屈膝道,“是,奴婢再不敢了。”
饭后,陆漫让绿绫把书拿着,一起去了鹤鸣堂。
绿绫也激动得不行,“三奶奶,治疗驸马爷的方子找到了?”
“嗯。”
绿绫又笑道,“若把老驸马救活了,三爷就会对三奶奶好了。”
第四十一章 确定
付御医正在给老驸马施针。他和王御医是皇上专门派来给老驸马治病的,日夜守在这里。长公主则坐在一旁静静看着。
陆漫给长公主见了礼,接过绿绫手里的书笑道,“禀祖母,孙媳终于找到了有关治疗离魂症的医书,是何家祖先何洪留下的。”又为难道,“这只是手札里的几页记载,没有治疗相关病例的记载作佐证。祖父千金贵体,不知道能不能用……”
长公主欣喜若狂地接过书,翻着看了看,觉得是手写的,字迹较潦草,不是印刷本,也不是正规医书,心情又瞬间低落下来,为难能不能用。她把书交给付御医,问道,“付御医觉得如何?”
付御医躬身接过医书看了封皮一眼,兴奋道,“这书是何洪所留,妙极!”看了一阵,又说道,“禀长公主殿下,这书里的记载颇为详尽,也较为新颖,主要是用针灸、汤药、推拿三方面入手,五感刺激辅之。可惜的是有半页缺失,万幸不是主要的针灸、药物,而是辅之的五感刺激……下官以为,何洪在前朝杏林界颇有名望,特别是他的长子何林,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所著的《何氏妇济总录》被誉为妇科圣典。他的孙子何放也入了前朝太医院任院使,据传颇得前朝皇上信任……下官觉得,这法子上好,可以一试。”
听了付御医的话,陆漫一阵激动,她没想到何家老祖宗在医学界如此厉害。只可惜何晃死了,又后继无人……那自己需不需要扛起这杆大旗?
长公主考虑片刻,说道,“现在也没有其它好法子,姑且一试。若有不妥,赶紧停下。”
得到长公主首肯,便定下用这套方案为老驸马救治。首先成立了一个临时医疗小组,付御医为掌事,王御医和陆漫为副掌事,成员有四个医童,四个婆子,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