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来了叫我喔-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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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东西。”
“不是说周日才回来吗,怎么冯蔚然和盛藉没回来,你周三就回来了。”
“他们没赶完,”陆允信面不改色,“周三特价机票。”
江甜不疑有他,对某人严肃道:“回去好好补觉。”
“……”
去停车场的一路都有人,有接远归孩子的父母念叨,“怎么穿这么少,怎么戴个帽子,脖子上带的什么狗链子,像什么话”,有西装革履接客户笑得恭维“您气色好您包好您衣品好”,还有小情侣搂着细语。
江甜和陆允信走得若即若离,时不时胳膊碰到一起,时不时又远一些。
走过转角,江甜半认真半玩笑地学方才听到那女生的口气,问陆允信:“有想我吗?”她轻轻地,“我有想你。”
“有多想?”陆允信困意来了,哈欠连连。
“在加州是朝思暮想,在南城是日思夜想,”江甜用轻快的调子说完,问,“你呢,想我吗?”
她没期待陆允信会回答。
一道睡意哑重的低嗓从头上传来,“想。”
不是“嗯”,不是单音节,不是嘲。
江甜按车锁的手停在空中,陆允信把行李搁尾箱。
江甜慢慢回神,徐徐陷了酒窝:“真的吗?”
陆允信径直拉开后座门坐上去,朝她露出一个极为熟悉的笑容。
“假的。”
“……”
一秒,两秒,两秒。
江甜深呼吸:“陆允信我告诉你,你这样不解风情不懂留面子会找不到女朋……”
车门大开,陆允信右手伸出去,从江甜后背环到胳膊下,将她一把搂起,江甜“啊”地轻呼,陆允信朝里座退点,直接把她单手抱进车里搁在自己身边,从书包里掏出U型枕挂脖子上。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咔哒”,陆允信越过她探身关门,下一秒,他整个身体朝下坐到最舒服的姿势,偏头在她肩窝挤来挤去。
江甜脖颈皮肤敏感,一切平息后,被他刺刺的短发撩得发痒。
她心虚地吞口水:“陆允信你还欠我表白,我还不是你女朋友,你可不能乱来啊……”
他的动作停了。
江甜话停了。
几秒后,均匀又稍显沉重的呼吸响在逼仄的车厢里。
没说完的话默默咽回去。
江甜反身到椅背后拿了一床小毛毯,轻轻搭在他身上,然后给程女士助理发短信。
司机来得很快:“你好,我是……”
“到南大。”江甜食指抵在唇上。
“好”,司机同样轻声,见这男生头枕在小姑娘肩上,小姑娘艰难地伸手托着他脖子旁边无定型的U型枕,他好心在车头翻出个东西:“这里有这种有形状的,好睡一些,要不要给他换?”
“不用,”江甜怕吵醒他,叮嘱压得快听不清,“开慢点,他会睡不稳。”
城市车水马龙沸反盈天,龟速前行的越野车内安宁一片。
司机从后视镜瞟到小姑娘一直托着男生脖子上的松软U型枕,偶尔瞄到她侧头轻轻亲一下男生额角,喟叹:“年轻真好……”
没有黄脸婆柴米油盐,没有狗崽子鸡毛蒜皮,简单干净,小姑娘搂着他依偎的姿态,镀着三月最好的光。
………
周六下午,冯蔚然和盛藉就回了交大办公室。
蒋亚男第一个蹦出来:“是不是第一,是不是第一。”
“允哥呢?”冯蔚然找人。
江甜从电脑前探出个脑袋:“A厅,国奖颁奖礼。”
“那他今晚晚饭和宵夜得一起请了,”冯蔚然大剌剌坐在蒋亚男桌角,“我们综合得分98。5,第二是施志91,”冯蔚然说,“虽然我感觉第二应该是排第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施志互动这类软分给的特别高……不过没关系,我们肯定坐稳了第一,明天早上正式公告就出来了。”
江甜从未觉得陆允信是第二,但听到也高兴,眉眼俱弯地发个红包:“好。”
“卧槽这么大!”
“么么我甜壕。”
“……”
办公室一片欢声。
外面大风突然吹片乌云过来,黑沉沉盖了屋顶。
………
大家本来以为要下雨,结果没下成。
南门老火锅在交大门口开了第三家分店,灯火繁盛,滚油热雾,笑语盈堂。
八人桌,海归周致仍然没到场,江甜和陆允信很自然地坐到一方。
盛藉和江甜寝室两只趁当事人去拿果盘,炸在了蒋亚男耳旁:“我的天甜姐儿和允哥什么关系……允哥笑起来有一个酒窝,见鬼吧!”
“我之前面试就觉得有哪不一样!甜姐儿可以动允哥办公桌!甜姐儿可以动允哥绝对不能旁人动的电脑!允哥给甜姐儿说很长的名词没有不耐烦!”
越想,蛛丝马迹越多。
冯蔚然一脸讳莫如深:“快了快了。”
蒋亚男一个爆栗敲他脑门:“我甜姐儿有可多人追了好吗,允哥的诚意反正我二十四K钛合金狗眼没看到。”
冯蔚然狗腿状讨饶:“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
火锅店另一端。
陆允信想过给她带有点意思的礼物,想过把自己在东城一整天做的事情、走过的路、碰到的人录给她听当礼物,结果碰上……
陆允信朝她盘子里夹她最爱的蔓越莓干:“两次甲等换一次国奖,大四没课,所以这应该是大学四年最后一次国奖,证书上没写名字,和88张连号的奖金我一起放在了你包里。”
“为什么给我?”江甜挑块蔓越莓干塞嘴里含混。
“之前回来忘了给你带礼物,说好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忘了就算了,”江甜捻一块喂给他,“怎么不开心啊,好像听冯蔚然说拿了第一你就没笑过。”
陆允信倏一下勾唇,保持着:“这样?”
“啧,”江甜抖着鸡皮疙瘩,“皮笑肉不笑。”
两人回桌,桌上几个人又像没八卦过一样各自玩着手机。
酒过三巡,冯蔚然微醺着举杯:“真的开心,但也是真的不意外,好像有允哥在,就会是最好……我最开始给我妈说不考研做这个,我妈逼逼创业团队流产太多,我们这么乱七八糟的成不了气,到时候一败涂地底都不剩她会给我一口洗碗水喝,结果呢,结果一口气冲到第一……”他浑浑站不稳,“第一杯,敬我们在座。”
作者有话要说: 允哥:我和老婆伉俪情深,老婆小短腿好可爱,老婆抱着我睡~~≧▽≦
甜姐儿:喵喵~≧▽≦
第67章 《雨中纪事》
酒杯相碰; 陆允信道:“大家辛苦了。”
“嘘寒问暖; 不如奖笔巨款,”冯蔚然打个酒嗝; “说实话; 要没有碰上允哥,我可能会上清华; 可能会上北大; 可能会比现在轻松,但从来不后悔,真的……有为之努力的东西; 有允哥的嫌弃。”
蒋亚男拍他:“喝醉了净说酒话。”
陆允信眉梢也挑了点笑:“我不背锅。”
冯蔚然举杯:“第二杯,单独敬允哥; 看着看着就八年; 一辈子能有多少八年。”
江甜顺势举杯碰了一下两人的:“嫉妒使我强行一波。”
冯蔚然:“嫉妒使你强吻允#¥%……”
蒋亚男夹块南瓜饼塞冯蔚然嘴里。
盛藉他们也举起杯子。
“你们,你们,”冯蔚然含混着做出一个被欺负的表情; 下一秒,又“嘻嘻”,“第三杯,敬未来; 都说万事开头难,好像150奖金一到,资金一启动,再ABC轮融资一走; 我仿佛都能看到自己拎双C开跑车戴着墨镜左拥右抱……”
蒋亚男微笑:“重复最后一句。”
“啊?”冯蔚然惊一下,随即印眨氨Ф优 !�
蒋亚男搡他:“没正经。”
江甜和陆允信视线撞在空中,又咳一声,心照不宣避开。
店内空调温度开得高,大家脸上都浮着淡淡的热。
锅内红油滚腾,欢闹喧哗都是风华正茂的模样。
“嗡嗡嗡,嗡嗡嗡。”
震动响了两遍陆允信才听到,他握着手机出去。
江甜也扇着脸,软语:“我出去透透气。”
然后,在一片意味深长的“啧”声起身。
………
包厢挨着火锅店侧门,出来是一条隔开嘈杂的小巷。
陆允信倚在雕花门桓的左边,江甜倚在右边,安静中,她可以听到陆允信回拨过去的等候音。
几秒后,清丽的女音响起:“您好,全创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们刚刚拨过来的电话。”
“请稍等,”对面鼠标点了几下,“请问是交大陆允信团队吗?”
“嗯。”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大赛其中一个参赛要求是项目未经孵化和未公开招资,然后我们在核对这块保留权利时,发现和您团队相似度99%的方案已经发表在了以下几个风投平台,分别是HUAJ,红树……时间是本周三上午九点零十分,发表人和解释权归属显示是您团队导师交大计算机科学系系主任王军教授,请问您有什么异议吗?”
“麻烦报一下方案名称。”陆允信楞一下,随即把自己手机放大免提递给江甜,把江甜手机拿过来,登网站。
“VR概念下的传感……”
题目很长,伴着电话里的女音一字不漏出现在江甜手机屏幕上。
陆允信想点下去的手,徐徐滞在了空中。
电话里问:“请问有什么异议吗?”
陆允信死死盯着那几个字,怔好一会儿,仍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没有。”
“好的,那我们这边就对您团队的分数排名做作废统计,相关资料我们将在七个工作日内邮寄到您的联系地址,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挂断电话,小巷过风,两人陷入沉默。
江甜:“周三早上,挂科王问我要了WORD版本和PDF版本,我全部都给了……”
“打一下他电话。”陆允信神色慢慢恢复如常。
“嗯。”江甜和他交换回手机,拨出去,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稍稍攥了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对不起,您拨打……”
三遍之后,消息栏弹出短信,江甜把手机递到陆允信面前,试探着,“师娘说……挂科王在等你。”
………
晚上九点,办公大楼外看漆黑一片。
走廊灯光昏暗,江甜等在外面,陆允信推开一道虚掩的门,又是黑暗。
平素喜欢在头发上喷发胶,腆着圆滚滚啤酒肚站在讲台最中央的挂科王席地坐在窗角,手上亮着火星。
陆允信站在门口按开灯。
挂科王抬手挡眼睛,掸了掸手臂,烟灰落一地。
“接过电话了。”陆允信没过去,双手习惯性插在兜里。
挂科王没接话,又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烟,才道:“整个大赛只有你们团队分数超过95,而且超了很多。你陆允信实力搭这个分数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最后复查环节,按规定,这个分数会和最低分一道进入专案组高审。”
陆允信没出声。
挂科王把烟头慢慢按进花盆:“专案组主评委是世光科技总经理施茂,世光科技其他管理层三人以及三个高校教授,我避嫌没去,去的是我南大师哥李河山……”
“陆允信,”挂科王想笑,笑得无力,“他们原话是,你总决赛阶段拿到的三个满分,将会作为打分失误处理,专案组会根据录像重新打分并出声明,你最后的成绩会是90。5,比第一施志少0。5,排第二,也就是不管你真的分数是98。5还是99或者是100,你最后的成绩,都只能是比施志少0。5。”
挂科王松开烟头,“你……明白吗?”
正值下课,校园大道亮如天上的街市,涌动的人潮言笑晏晏,“待会儿点什么外卖”“好难没听懂”“周末去爬山吗”以及自行车扭来扭去不可避免撞到人的“对不起”。
隔着一扇玻璃窗,好像就隔开了这些明朗。
陆允信“嗯”得克制。
挂科王收紧抱腿的臂:“你我都清楚,除了一等奖,第二第三都是鸡肋,不拿它有奖金,你拿了你项目的档案就会盖上‘次’,如果是别人,我不会管也不会说,可是是你陆允信。”
陆允信大一开始就经常到挂科王家蹭饭,陆允信绩点一直第一,可就是目无纪律不上课不考勤,自己做自己的。
平常敢挤兑陆允信的教授,只有挂科王,最了解陆允信的,也是挂科王。
陆允信喉咙起伏,再“嗯”一声:“正儿八经准备这个比赛,其实只有两个月,这个比赛也不是必须拿奖,只是资历和平台的一些东西,我等会儿回去给冯蔚然他们说一下。”
陆允信嗓音平静,平静到停顿,都一丝不苟。
挂科王注视窗外:“规则放在那里,社会就是这样,不是经常有导师剥夺欺压学生项目的新闻吗。”
他玩笑:“你当我王军剥夺你也好,欺压你也好,或者你可以和冯蔚然他们骂我‘擅自决定狼心狗肺没有人性甚至折寿短命’,我真的宁可你98。5触及赛制退出来,也没办法看你在这种比赛被人踩到第二。”
挂科王眼角闪烁着几不可查的水光。
陆允信脸绷得很紧,抿唇没办法接话。
曾经,他给宋易修说过同样的话。
如果是他,他宁可保持第一中途退出奥赛,也不会拖到后面把自己熬糊。
不过不一样的是,宋易修讨厌奥赛不想拿奖,极度煎熬过。
陆允信希望在这个比赛拿到好名次,也和冯蔚然他们在其他同学约电影约旅行约聚会的时候,极度煎熬过。
………
傍晚那片乌云压得愈低,蓬蓬无边的一大团,让人喘不过气。
半个小时后,陆允信出门,江甜不在,出楼,路虎停在他跟前,江甜探身打开副驾驶的门。
陆允信:“刚好不太想走路。”
“我听到了,再下的楼。”
陆允信默,江甜动了动唇,终究没发出声音。
两人回火锅店,冯蔚然醉醺醺地和盛藉扳手腕:“明早记得叫我起来看公告,我要刷屏十天发到亲戚群让那群人洗洗眼。”
饶是平常温润稳重的盛藉,也迷蒙了:“和你睡的应该是你女朋友,不是我。”
“我不管,”冯蔚然转脸看到陆允信和江甜,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