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荣华正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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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发火
第四十九章 发火
敏瑜顿觉身上一重,仿佛有座看不见的山压过来,压得她死死地,似乎连气都要喘不上了。
苏赞也是陡然一惊,回过神却忙蹲身道了万福:“太子爷万福金安。”
“起喀。”胤礽隔了一步地站住,轻轻一抬手,便免了她的礼。
敏瑜亦是半蹲着身子道:“臣妇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
“夫人免礼。”
她话只说到一半,那里胤礽便像是不耐烦一般,猛地就打断了她。
敏瑜咬住唇直起身,却仍是低着头,瞧着面前的那双镶黄云缎钩藤米珠靴上重重叠叠绣满了如意云纹,盘绕成曲。印象里好像她也穿过这么样的一双靴子,那时宫里才经春雨,她从太后宫中出来,不提防路滑跌了一跤,把花盆底都崴了。不知怎地让毓庆宫的人得知,忙不迭就送了胤礽的靴子来。
她拿在脚上试了试,一劲儿的嫌大,就赖在太后宫中女官那里要了一双缎鞋换了,照旧命人把靴子送回毓庆宫去。不成想过不几日,毓庆宫的小太监又偷偷寻上她,送了一双比先时小了些许的女靴,说是太子让人照那样式新做的,穿了不嫌大还不崴脚。
她接过靴子几乎没笑开花,虽在御前没机会穿得上,平日无事回去也一样会拿出来试上一试。只不过嫁出宫的时候,她把胤礽送她的东西丢的丢扔的扔,连带那双靴子也没了踪影,倒是可惜了那针脚和做工。
她兀自扼腕,浑然不觉头顶那道目光直欲穿透她的脑海,直达心底,看一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怎么就那样的硬那样的狠。
眼瞅敏瑜一别经年,竟是头都不抬一下,胤礽冷笑一声,禁不住就来了气,便向两侧请安的宫婢道:“你们都退下吧。”
宫婢们唱声喏,果然都知趣走开了。
唯独苏赞不在其列,见胤礽支使开旁人,恐生不测,便佯装听不见,仍同敏瑜一处站立着。
胤礽瞪她一眼,因为知道她是乾清宫的御前女官,倒也不敢甚为苛责,只道:“吾有几句话要同侯夫人说,不知夫人方便不方便。”
敏瑜音色低沉:“太子请将。”
胤礽心火更盛,冷哼了一声便道:“烦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敏瑜不为所动,将头垂的更低,却说:“瓜田李下理应避嫌才是,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臣妇怕违人伦,不敢僭越。有什么话,就请太子现在就说吧。”
“夫人好伶俐的口齿,吾之前倒是低估夫人了。只是夫人也太抬举了自己,夫人有夫,本宫有妇,夫人尚不知本宫所为何事,又何来瓜田李下之嫌,授受不亲之说?”
胤礽气到极处,几乎口不择言。他万万没想到她竟敢拒绝他,亦没想到她竟敢用这等借口拒绝他。
什么瓜田李下,什么授受不亲,往年她两个在太后宫中亲昵非常的时候,她怎么不说这些话?这会子嫁了人,当了侯夫人,却拿他做外人起来,怎由不得他心生不忿?
德住跟着太子出来,听着太子同敏瑜的话语已然不善,怕他二人说越说越恼,忙从中打个圆场道:“殿下不是说要去见皇上的吗?再不走,就怕迟了。”
“迟什么迟?混账东西!”
胤礽怒不可遏,方才一腔火正愁没有地方发泄,不料德住在此刻送上门来,他便大加斥责道:“吾做事,何时轮到你们这些狗奴才说话了?猪油糊了心,你们见吾待你们和善些,便当吾是好说话的主儿,竟一日比一日没有规矩了!”
他说时犹不解恨,一抬脚就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太监蹬翻在地,怒道:“方才本宫叫你们退下,你是聋了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随他同行的众人见他发起脾气,忙不迭都退了一步,苏赞唬的心头砰砰跳,只为了敏瑜还在,便硬撑着头皮一动不动。
敏瑜虽过去与胤礽交好,也曾瞧他发怒的样子,不过几年不见,到底还是受了些惊吓。这一惊,脑袋就懵了起来,便也将脸色一沉,呵责胤礽道:“有话说话,几时跟那起子不懂事的学起打骂人的毛病来?要有气,你寻了没人儿地儿,什么样的东西不好扔不好摔,偏生要逞主子威风,难不成这满皇宫就你一个人是主子吗?”
胤礽让她斥得一愣,登时噤住声再不言语。
德住见状忙忙的摆手,示意那小太监退下,一眨眼又给苏赞使了个眼色。
苏赞已然让胤礽和敏瑜这一出一出的戏给吓着了,见德住给她打招呼,便随着德住走开了。
御道中终于只剩了敏瑜和胤礽两个,敏瑜说完也自毁失言,抿了唇只管盯着脚下的地面。
胤礽发完火,又被敏瑜训过一通,神智终是清明起来,看她别过脸似怏怏不乐,叹了口气便道:“三妹妹又是何苦?”
☆、第五十章 保重
第五十章 保重
敏瑜便也道:“二哥哥又是何必?”
一说完,两个人倒都是怔忡住了。
这一声三妹妹和二哥哥,还是昔年在宫里彼此的旧称。那会子因她二人生于同时,人人皆分不清谁大谁小,最后还是太皇太后出的主意,让他二人抓阄,抓着大的便年长一些,抓着小的便稍晚一些。
敏瑜不知胤礽偷做手脚,抓了一个在手里不及看,就被胤礽抢了去一把撕了。她气得窝在太后怀里直哭,胤礽便将自己手里的递过来给她看,正是一个大字。众人没多疑,只是据此推测她的必然是个小字,所以序齿下来,就让她称呼胤礽为哥哥,胤礽也乐得多了一个妹妹。
一直到很久之后,胤礽才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言明那个纸条是他自己偷写了藏在袖子里,只等将敏瑜手中的毁尸灭迹,他才好一灭敏瑜往日的威风,逞逞兄长的本事。
这事儿闹到太皇太后和太后面前,两宫娘娘一方面为胤礽的小伎俩惊讶不已,一方面也对此事乐观其成,终是没给敏瑜平反,这二哥哥和三妹妹由是就叫开了。
这几年二人因为心结未解又各自成家,已是许久不曾唤过这些称呼,这会子情急之中喊出来,可见当日情深。
胤礽也正喜敏瑜肯开口,浮躁的心内稍稍宽慰,便问敏瑜:“三妹妹是从乾清宫过来的吗?”
敏瑜点一点头:“嗯,正是。二哥哥是要去乾清宫吗?”
“不,我暂且不去。”胤礽忽而笑着摇摇头,又问,“听说你们要去宁寿宫请安,我今日出门的早,尚未来得及去见皇祖母。三妹妹既是要去,那便一起吧?”
敏瑜且不做声,低了头便从胤礽身侧一绕,径自往前去了。
胤礽赶紧转身几步跟上她,又说:“三妹妹有好些年不曾进宫了,宫里却又改动了几处,妹妹既然来了,待会子我带你各处逛逛,跟咱们小时候都不一样了。”
敏瑜没有吱声,只是听胤礽接着说道:“各宫娘娘那里妹妹可都去了?要是没去,横竖我今日无甚大事,就陪妹妹各处走走,妹妹多年不来,娘娘们都念叨妹妹呢。哦,还有大姐和二姐,她们前些时候闻听皇阿玛回宫,都写了家书来,二姐说不日就要到宫里小住,要是知道你回来,她定然……”
“太……二哥哥……”
敏瑜见他说的兴起,着实不愿这般打断他,可是不打断,她只怕他的残念会更深,于是少不得狠一狠心道:“二哥哥,我此番是来向太后和皇上叩恩辞行的,待会子出了宫我就会回福建去。”
“回福建?你回福建做什么?”胤礽果然变色,面上登时沉暗起来。
敏瑜只得继续说道:“叶落归根,我们终归要扶柩还乡,再者而今我已封为靖海侯夫人,二哥哥是知道的,靖海侯府远在福建,我自然要回福建去。”
“你当真要回去?”
胤礽难以置信,不由得一把攥住敏瑜的胳膊,直问到她面前:“你就那么想离开皇宫,离开紫禁城吗?你嫁人我不怪你,可你知道福建有多远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走,或许此生我们都再见不了面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敏瑜强忍住心头的悲伤,极力挣扎着把胳膊从他的桎梏中解救出来,一抚鬓却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甘愿去福建,只盼以后二哥哥自己多保重了。”
“多保重?呵呵,多保重……夫人真是有心了,本宫在这里多谢夫人。”
胤礽顿觉方才发泄掉的火气重新聚拢而来,枉他因她的一句二哥哥满腹欢喜,到头来……到头来却不过换来她的一句多保重。
她走都走了,还有何资格要求他多保重?这皇宫、这屋宇,无一不冰冷僵硬,可再冰冷终是抵不过她的无动于衷。
心灰至此,胤礽一言也不想多说,脚下一停,便道:“本宫记起还有要事要见皇阿玛,就不送夫人了,夫人自便。”说罢,一甩袖就转身疾步走开了。
“嗯,臣妇恭送太子殿下。”
敏瑜微微的屈膝,眼角里看着那一抹杏黄渐渐消失不见,积攒了许久的泪水这才敢夺眶而出。一颗一颗,一粒一粒,滴答落在她眼下的御道上,氤氲成一团。
她们原该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想不到竟会有陌生如路人的一日。方才那一声声的夫人,仿佛一句句佛偈,又仿佛一句句诅咒,深深砸在她的身上、心上。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不这样,又怎能安心过她自己的生活?
这一生,她终究是负了他。
苏赞原是跟着德住离了几步地看着,眼瞅敏瑜和太子前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秒两人就陡生了不虞。德住见太子甩袖走人,不敢耽搁,忙忙的就跟了过去。
这里苏赞便也几步走到敏瑜面前,瞧她还是蹲着的姿势,就搀着她道:“起来吧,他走了。”
敏瑜在嗓子眼里嗯了一声,怕自己这副模样吓着苏赞,便没有抬头,只压着哽咽道:“咱们走吧。”
苏赞似是听出了她的异样,不过在宫里多年,她早已养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习惯,由是就没再多问,陪同敏瑜去了宁寿宫。
太后起了没多时,因嫌素日烦闷,正听着殿中宫女给她讲家乡的轶事,冷不丁宫人进来叩头说吉祥格格来请安了。
太后陡然一恍惚,还当是自己听错了,不觉追着问:“是谁来了?”
跟着太后的一个精奇嬷嬷便笑道:“老奴听着说是吉祥格格来了,也不知当真不当真。”
“哀家也听得像是吉祥。”太后皱皱眉,瞪着那宫人便道,“你说清楚,到底谁来了,若要欺瞒哀家,哀家可不饶你。”
那宫人素日也曾见过吉祥几面,这会子见太后和嬷嬷都不信,便笑道:“奴婢再不敢欺瞒太后,确是吉祥格格来请安了,据说是在乾清宫见过了皇上才过来的。”
“哟……”太后和嬷嬷都是一惊,转而却都高兴起来,太后忙道,“快让她进来,快!这丫头……这丫头可有好几年没进宫了。”
“是。”|宫人们领命而出,不消片刻就领了敏瑜和苏赞进入内殿。
太后靠窗而坐,见敏瑜一来,不知怎地眼眶都红了起来,嘴上犹是硬道:“没良心的丫头,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吗?”
敏瑜却先跪地结结实实给太后磕了三个头,口称万福请了安。
那里嬷嬷赶紧让人搀起她,直送到太后身边。
太后握住了敏瑜的一只手,不由得放在掌心拍了两拍,道:“今儿刮得什么风,倒把你刮来了?”
敏瑜笑了一笑,低头却也是苦涩连连。人都道她心狠,却不想她自幼在两宫太后身边长大,又岂有不惦记之理?可是为了彼此安稳,再怎么想念她都忍着了。
这会子好不容易得见太后,说不难过是假,说难过也不全然。她瞧太后鬓角又生了白发,比往日似乎多了好些,就道:“皇祖母怎地不叫人拔白发了?”
太后嗤的一笑,却道:“幸而你还记得叫哀家一声皇祖母,若是你敢叫哀家太后,哀家即刻就撵了你出去,再不见你。”
敏瑜道:“皇祖母养育之恩,吉祥一直未曾忘却。吉祥愿意叫皇祖母,却怕皇祖母不愿意听呢。”
“谁说哀家不愿意听,哀家最愿意你们都在哀家身边,叫哀家皇祖母呢。”
太后慈爱的看了看敏瑜,一面说,一面往一侧挪了挪地方,让敏瑜在其身畔坐下。
因见敏瑜问起她的白发,冷不丁又想起湄芳说的笑话,便又笑道:“这白发我原是要拔去的,只可恨那日安亲王家的丫头来了,对我说,太后你知道这白发为何越长越多吗?我说不知,她便道,因为拔了一根白发之后,周边的黑发一看,呀,那么恐怖,就都把脸吓白了,是以白发越拔越多。”
敏瑜和众人登时忍俊不禁,笑了片刻,方止住声道:“太后信她胡说呢,她就一张嘴皮子生的利索,专一打趣人。还有那少白头的人,不拔难道就不白了吗?”
旁边苏赞正笑完,一听便插句嘴道:”少白头的人就更好说了,原本黑头发就少,一看周边都是白头发,自己一个人黑着多没意思,干脆也白了算了。没见少白头也是越长越多白头吗?”
咯咯咯……
刹那地上的宫娥嬷嬷又笑作了一团,太后忍不住,搂着敏瑜在怀里,直说笑的两颊都疼了,指指苏赞半晌才说出一句:“明儿湄芳再来,哀家定要宣你这个丫头过来,同她一道说笑话,准保比外头说书的还中听。”
苏赞忙笑道:“那奴婢可不敢同格格比,格格一肚子的笑话呢,奴婢怕让她打趣了还不自知呢。”
敏瑜也让屋里屋外的气氛感染,心情逐渐好起来,不由开起苏赞的玩笑:“你有何不敢的,论起嘴上功夫,你二人平分秋色。”
“谁二人平分秋色呀?”
不期然传来一道人语,敏瑜和太后忙都看过去。
☆、第五十一章 安胎
第五十一章 安胎
不期然传来一道人语,敏瑜和太后忙都看过去。
却是宜妃、荣妃、惠妃三人相约带了宫人前来给太后请安,宜妃一语未完,冷不丁瞧着敏瑜坐在太后身侧,脚下一顿,却是惊呼一声:“吉祥?”
吉祥笑的站起身,给三位嫔妃请了安。
宜妃、荣妃、惠妃忙叫人扶她起来,荣妃此时也正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