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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部分

穿成潘金莲怎么破~-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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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小头目愁眉苦脸地跑过来汇报:“大哥……”
  武松冷笑一声:“走得好,不管他,让所有人听我指挥。”
  一面说,一面瞥一眼李逵的背影,心里膈应到了极点。宋大哥怎么会收了这么个鸟人当心腹!闯了那么多次祸,每次大伙都是可怜他憨直率真,一次次的让他将功抵罪。不过这次,他横竖容忍不得,等到回山,非得狠狠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处理好一切善后,时光已经近午。武松坚持让潘小园在军帐里休息,再不往外看一眼。
  气氛压抑之极,张青夫妇、还有其他几个来增援的头目,目光跟着武松那张铁青的面孔移动,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还是潘小园首先打破了难堪的寂静,小心谨慎地提议:“要么我先……回山,请武二哥拨出几位人手陪送?……”
  还没等武松反应,旁边一众大小人等立刻点头表示赞同,抢着接这个任务,巴不得武松尽快把刚才那事忘了,赶紧做些不痛不痒的决定。
  武松点点头,末了却补充一句:“吃了饭再走。”
  等到饭也吃过了,终于没什么再留她的理由,武松送了她几里路,拱手告别,最后嘱咐一句:“东平府、大名府,顺利的话也至少需要个把月。你放心,怎么打,我心里有底。”
  这是告诉她,不会因为方才的变故而影响战斗的发挥。潘小园领这个情,跟他抿嘴一笑。
  心里却有些酸酸涩涩的。自从上梁山以来,似乎是头一次,要跟他分别这么久时光。
  武松看出她眼中有些闪烁,只道她心慌担忧,又微笑道:“你只管回山上好好等着,万一有事,休要逞强,等我回来摆平。”
  潘小园赶紧说:“梁山上你不用担心,倒是……”
  心思辗转一刻,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路边的一地尸体已经被清理完毕,只留下斑斑驳驳的血迹。
  以及,凌乱的脚印,刀刃划过树皮,剥开脆弱的白芯。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见。片刻之前,他曾跪在那棵断树跟前,靠在她身上,忍回眼中的泪。
  她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一鼓作气,跟他说:“倒是你别逞强,这一次怎么也算是一场硬仗,不是断金亭那种……”
  还用她教他怎么打仗?武松笑笑,刚要说句宽心的,忽然见她面色转而凝重,一字一字地说:“你别让人给杀了,也请你少伤人命。”
  武松笑容凝固了一刻。这两个要求,分开来,每一个对他来说都十分容易。但两军交战,刀箭不长眼,很多时候杀人才能自保,何谈独善其身?要他同时做到两样,无异于担上一份沉重的性命上的风险。
  潘小园话说出来,也觉得太过强人所难,连忙补充道:“先保证第一个,再做第二个。”
  武松眼角挑起一丝傲气。天底下还没有他不敢接的挑战。干脆利落地答:“依你。”
  “还有……心里别有负担。今日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全身被太阳照得暖融融的,点点头,心里却有一个声音,质问他:真的吗?
  “还有……”她轻轻咬着嘴唇,声音却突然沉下去了,嗫嚅着听不清。
  武松余光往后看看。大部队都在不远处等他。急着听她最后一句话,俯下身,耳朵凑过去,“还有什么?”
  没等到一个字,却看到地上那一双布鞋儿急促地踮了一踮。他的心思刚被那绣着鹅黄小碎花的鞋尖分散了一刻,便忽然觉得一股淡淡的馨香迅速欺近,右脸颊上被轻轻软软的一碰,像是带着露珠的花瓣一拂而过。
  ……
  空地上集结的数千梁山军,以及带兵的大小头目,一个个望眼欲穿的往这边看。看到的是武松宽阔的背影,微微躬着,把他面前那个娇小的小妇人完全遮住了,只看到她的月白色褶裙儿,时不时的被风吹得飘起一个角。不一刻,那背影肉眼可见的剧烈一震,几乎是要摔倒。晃了好几晃,扶住了身前的人,这才恢复了平衡。
  两个小头目紧张地对望一刻,就要去上前询问。让孙二娘懒洋洋地制止了:
  “一会儿出发,还不赶紧检查检查兵器衣甲,乱跑什么跑?”
  武松静静立着不动,上瘾似的盯着地上那双半新不旧的绣花鞋,好像要数尽那绣花的花蕊才罢休。
  一双鞋尖局促地挪动了两下,眼一花,数得前功尽弃。
  他几乎是失魂落魄的,说话不走脑子,来了一句:“真的吗?”
  听到面前忍不住的嘻嘻一笑。眼中一亮,白皙得耀眼的粉雕玉琢,洒着阳光,抬头看他,眼角笑纹一圈圈淡下去,留下一双真诚的乌黑的瞳仁。
  便是这一笑,方才束缚他全身的那只无形的茧,一点点分崩离析,他从茧壳里伸出一只手来,托上那泛着红晕的脸蛋,温热。
  慢慢抚摸片刻,没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拇指摩挲着她右边脸颊上同样的地方,轻轻按出一个小坑儿,像是给她添了个恰如其分的酒窝儿,把那笑意又带出来一点点。
  他低声说:“该走了。等我回来再说。”


第128章 1129。10
  潘小园带着几个小弟护卫,顺顺利利回到梁山,一路上静静想心事。
  在不明真相的人们看来,水泊梁山是一个有机整体,梁山上的好汉们,不管个性如何,背景如何,做过什么传奇事,一旦上山聚义,就成了替天行道大业中的一个螺丝钉,大家同进同退,同生共死,一起打仗,一起喝酒,甚至,一起被招安。
  世上哪有如此简单的事。梁山好汉也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会有无可避免的冲突。
  武松和李逵的这次冲突,只不过是长期郁积的矛盾爆发,涉及做人的原则,谁都不可能让步。
  武松的性子刚烈率性,也许活得比旁人潇洒任性百倍,可一旦他的眼里揉进沙子,痛苦的程度,也较旁人强烈百倍。
  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水泊梁山,真的应该是他一辈子的归宿么?
  当然清楚,他之所以选择梁山,选择在庇护下安稳的生活,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身边带着个弱不禁风的小妇人,而他又抹不下良心让自己自生自灭。
  倘若他是孤身一人,选择的余地,会不会宽广许多?
  不知何时,倒开始满心为他打算起来了。虽然知道他这人有的是主意,似乎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就算有,他也多半当耳旁风。但谁也不是铁打的,帮不上什么忙,心疼心疼他,还不成吗?
  潘小园觉得自己足够发扬风格,先人后己,寻思半晌,才开始琢磨自己的出路。
  一路挣扎奋斗,虽然出了越来越高的地位,越来越舒适的生活,但在梁山上的生活,真的便是每日称心如意么?
  当然她也知道,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称心如意的买卖。但别的不说,一个王矮虎,一个不高兴,这两位奇葩的大哥,就曾经将她的生活膈应得乌烟瘴气。
  虽然眼下两人对她都暂时构不上威胁——一个已经成了练葵花宝典的坯子,另一个正在大名府的死牢里享受生活——但她无法想象,自己会和这两位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友好的过一辈子。
  而最近,史文恭的到来,又有意无意地离间了她在梁山上少有的人脉积累——听说这人在曾头市打仗时穷凶极恶,却为什么单单青睐她潘娘子,跟她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秘密”?
  说她是“红颜祸水”算是轻的。潘小园已经明显感觉到,领导层对自己开始不信任,财政工作的阻力也若有若无地增加了不少。
  尤其是那位公孙道长。他是突然回归的梁山高层,对自己这个半路程咬金有着天然的抵触。虽然眼下被她用“封口费”暂时稳住,但除了装神弄鬼,这人的才智不在吴用之下,城府太深,她不指望凭这点小把柄,将道长完全降伏住。
  虽然大名府筹款的事,暂时将她的威信又提高了一些。但她总不能指望靠一次次的危机来拯救自己。
  可若是真的离开梁山——且不说可行性如何——两人又能何去何从?
  她听着车轱辘隆隆的响,身子处在微微的颠簸中,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不出个让人满意的规划。
  转眼便到了梁山脚底下。一行人暂时停下来,在东溪村酒店里歇脚休整。看到张青和孙二娘将酒店经营得红红火火,代理掌柜的小弟和老乡们打成一片,不知不觉又现出些久违的笑意。
  努力将眼下的生活经营好。不管以后有什么变化,都得有足够的底气和资本去接受。
  酒店里小弟都认得她,一上来好酒好菜的招呼。大伙都是粗人,上来就是一盆鸡,一盆鱼,一盆牛肉,一盆饭,再砰的往桌子上放两坛酒。大家嘻嘻哈哈风卷残云,好在都还照顾潘姐,给她留了两个鸡腿儿。
  还有人笑嘻嘻问:“都说宋大哥每次下山,都能拉来不少好汉上山聚义。怎的潘姐你,也开始拉人入伙了?”
  说着往队伍里一指。一个萎靡不振的陌生面孔,倒是挺机灵的相貌,只可惜眼下目光呆滞,叫也不应,东西也不敢吃,任谁接近,都是紧张得吓一跳。
  潘小园心里头纠结。郓哥这孩子,跟自己交情倒是不浅。这回梁山来攻阳谷县,本来没他太大的事。叫他出来,纯是为了作证,并非故意找他晦气。
  只是李逵在他眼前疯狂杀人,斧子差点就砍在他身上,这心理阴影面积不知有多大。虽说并非自己的错,到底是梁山整体的锅。
  眼下他谁都不信,只知道黏着自己——毕竟当初是她奋不顾身,将李逵的杀人表演推迟了那么几秒钟,抢下了小猴子一条命。
  既然如此,那不如顺水推舟的就把他收了——这是她当时的想法。可总不能把他带到自己家里去。小伙子胡茬都出来了,跟她住一块,就连鲁智深都会觉得不合适。
  武松倒是提出,可以暂时安置在他那里。但他考虑得也不周全。总不能把郓哥一个人扔在他的空院子里,脚还没站稳,就立马陷入强盗和土匪的汪洋大海吧。
  再说,眼下还不能让郓哥和贞姐见面——贞姐她爹就死在李逵斧子底下,郓哥就是第一线目击证人。虽说那个渣爹毫不令人同情,从来都是把闺女当累赘、摇钱树,但毕竟是贞姐亲骨肉,小姑娘骤然知道这个消息,不一定受得住。
  思来想去,听得几声碗碟响,闻到一阵茶香。小弟们已经收了残羹剩饭,殷勤招呼:“大姐,喝茶?”
  她忽然起了个念头,叫过为首的小二,指着郓哥道:“这个小伙子,能不能先安置在你们东溪村酒店里,教他些江湖规矩、生意经什么的,回头我常来看他。”
  几个小二互相看一眼。店里多一个人不多,不是什么大事,做得了主,当即应道:“大姐放心,包小的身上!”
  郓哥倒是十分认命,左右看看,破锣嗓子低声开动:“谢……谢谢嫂子。”
  本以为郓哥这档子事就此了结,谁知没过十来天,山下的小喽啰就飞奔来报告:“大姐,请你下去看一眼!”
  潘小园连忙收起手头的工作,匆匆跟着到了东溪村酒店。一进门,吓了一跳。
  只见郓哥换上了身小二的衣服,两只手被反绑着,让两个小二监押在门柱后面呢。他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看到潘小园进来,才有气无力地叫一声:“嫂子。”
  还没等潘小园询问,那边小弟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说上了:“大姐,你带来的这小猴子不厚道!刚呆几天,就想夜里偷偷跑掉。嘿,半点本事没有,毛手毛脚的,当场让兄弟们捉住了!大姐你说,怎生处置!是来硬的还是软的,你说了算!”
  这种狠话郓哥大概没少听,浑身一哆嗦,那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
  潘小园又好气又好笑。跑?翅膀硬得够快!
  赶紧让人把他给解了,给他筛一碗淡酒,“说吧,怎么回事?怕我害你不成?”
  郓哥受宠若惊,这是把他当大人了。连忙接过来,几口咕嘟下去,脸上泛一片红。
  他倒是恢复得格外迅速,此时一双眼睛重新灵气闪动,眼珠子转一圈,酒碗挡着脸上的表情,可怜吧唧地说:“嫂子,你不会不知道……这儿是反贼草寇的老窝吧?”
  潘小园扑哧一笑:“你挺快倒弄清楚了。不过你别怕……”
  郓哥突然压低声音,急切地说:“你放心,男子汉知恩图报,我乔郓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救我一命,我也会把你救出去的!下次……”
  潘小园目瞪口呆,连忙道:“你说什么呢,谁要你救了?”
  看他那副严肃脸,这才明白,敢情小猴子把自己当成是被捉上山的“压寨夫人”了!
  也难怪,当初自己离开阳谷县的方式,就是让通缉犯武松捉走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郓哥亲眼目睹;武松后来成了梁山反贼,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也不是什么秘密;更别提,这一次在阳谷县,李逵滥杀百姓,自然是土匪无疑;而她不顾一切地叫停,还让李逵呵斥了一句,那明摆着不是跟土匪一拨的,自然是良民喽!
  郓哥有些同情地看着她,大概是认定了她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这才说不需要救。
  眼珠子再一转,小大人般的老成语气:“嫂子你别怕,我已经看好了,这些人睡觉时,轮流派一个守夜的;每隔三天,是那个大胖子,他老是偷偷打瞌睡。到时候我再溜出去,他多半察觉不出,我便……”
  潘小园哭笑不得,双手连摆,终于给他打断,也低声道:“多谢好意,你可别救我,我要是真出去了,走在济州府街上,那才麻烦呢!”
  郓哥瞠目结舌,好长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自己确实身处土匪大本营,而眼前的武家嫂子,正是土匪营中的一员,而且地位似乎还不低呢。
  哭丧着脸:“嫂子,你怎么落草了啊……”
  潘小园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虚。自己久在梁山,加上对“农民起义”没什么成见,自然不觉得“草寇”的身份有多丢人。但在绝大多数老百姓——不包括梁山保护区居民——心中,一旦成为“反贼”,便是自甘堕落,万劫不复,全身乌黑洗不白了。
  她寻思一番,给郓哥又倒一碗酒,问他:“当初你说什么给我做牛做马跟着我,还算不算数?”
  郓哥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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