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策-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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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年春,随着万物的复苏,一颗璀璨的新星也在悄然崛起。他如彗星横空,照亮了人间半面山河,给这荒芜多年的九州大地带来了新的希望与生机。
他虽为草莽出身,却深谙武道与机关之术,始一出世,便在北原掀起了滔天的波澜。他先后与北原十大隐士高人交手,战无不胜,几乎让敌人闻风丧胆而逃,也因此奠定了他在北原称霸的地位。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有意在北原称王,可北原的人却不愿与中原人为伍。
“除了我,你们还有更好的人选吗?只有我,能带领你们在这片大地上崛起。”这一日,他站在北原的苍茫大地上,对着周围的群山万壑高声大喝,将自己的野心公之于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各位都是开明之人,当明白莫以出生论英雄的道理。我虽来自中原,却注定要走上与中原的对立之路。”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最终,有近万人相应,愿追随于他。这些人,都是胸有大志,且不甘屈居一隅之地的人杰。
一年后,这支队伍壮大了十倍,成了北原最强的几股势力之一。
两年后,在他的领导之下,他们终于收复了北原的大半势力,之后,更是以强势手段,排除异己,彻底统一了北原。而他,则被拥戴为王,成了第一个出生中原的大单于。
传说,新王忠肝义胆,待部下如手足,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归顺旗下。
事实上,这不过是他在羽翼未满之前所用的一个小小的运兵术罢了。
那时的他,振臂一呼,便有数以十万计的热血男儿相应。其中最为夺目的,莫过于那个自小就被誉为少年诸葛的万侯临渊。他本是隐世名门出身,却不辞辛苦,甘愿跟在一介草莽身后为其出谋划策,随其征战天下。此等作为,足可见其眼光之毒与心魄之伟。
奇怪的是,这股势力虽在迅速壮大却从未进犯过中原,只是在北原那片看似广袤实则一隅之地徘徊,从未越界。
历祁国建朝第三年,祁国皇城一夜之间尽数化为灰烬。无人知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因为,所有的知情者,都已经死了。
就连驻扎在诸城境外十余里的百万大军,皆尽陨命。
一夜间,祁国繁华的帝都变成了一片死地,万里赤红如血,寸草难生。
后来的十六年里,所有的知情人士都销声匿迹,而关于那一夜的传说,都在民间广为流传。
再也没有人听到过那个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瑾陵妃的消息,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了。
渐渐的,所有人都说,瑾陵妃已死,祁皇因为爱妃和皇后的死痛不欲生,从此罢黜六宫,再不临幸一妃一嫔。
有人说,传奇之所以被人铭记,是因为他们总是在最精彩的时候便已结局,永无后续。而死在那场大火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瑾陵妃的生命,也是在那个作为第一皇妃正如日中天的时候戛然而止。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世人才会在此后的十数年中对她念念不忘。
那一次,牐Ч鹗Р抑亍'王收到消息时,气的一口心头血喷出,就此传位给长子。
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这新王登基,江山易主,皇权未稳之时,一直盘踞在北原的那股新起势力突然揭竿而起,发动兵变,以雷霆万钧之手段取胜,迅速奠定了结局。
“你……”在攻进先王寝宫之时,重病的牐跽傺僖幌⑻稍诖采希吹剿矗袂嬲踉庞靡恢皇种缸潘∥〉氐溃骸澳蹦娲畚唬页荚糇樱锊蝗葜铩�
“罪不容诛?你以为你的天下就来的光明正大吗?自古窃珠者诛,窃国者侯,成王败寇,是万古不变的定律。在我这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孰胜孰强。”帝天自大殿外走进来,踩着黄金铸成的地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俯视着骜擎,道:“现在,你输了,天下的史册将由我来书写。”
帝天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与他对视,道:“你知道你输在哪里了吗?你输就输在,不该觊觎凤凰血丹。本来,你乖乖做你的开国皇帝,我依旧在北原称霸,直到老死,我们都不会有任何交集。而现在,你不仅要失去生命,还要失去天下,失去名垂青史的资格,你注定是一个失败者,要做个遗臭万年的暴君。”
悔恨攻心之下,他连连咳嗽,猛然间一口气没有喘过来,一代帝王,就此溘然长逝。
新王名为帝天,他在登基之后,取国号为翳,取义神鸟之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女子——为一个女子金戈铁马征战天下,为一个女子裂土封王建功立业,亦为了不负那个女子为他取的帝天之名。
新王登基,大赦天下。为了顺应民心,他亲自下旨,赐牐魍踔訝'光王白绫三尺、鸠酒一壶。虽然俱是死刑,却给予了一个王者应有的尊重。天下人皆赞新皇宽仁。
中原以北,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住着一群游牧民族。这里的男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热血男儿,这里的女人,个个都是会骑马射箭的女中巾帼。他们,被中原人称为“匈奴”。
这个夜晚,明月高悬,星光闪烁,一群男女席地而坐,有说有笑,气氛很是和谐。
一男子将长发扎起,随意地与众人一起坐在草地上。
他就是后世的千古一帝,翳皇帝天。
弱冠之年的他丰神俊秀,上位者的气势已然初成。即使是如此随意的坐在众人中央,静静地看着天空不说任何话,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压迫感。他是如此的不凡,坐在人群众中如鹤立鸡群,绝不会被人忽略。
他虽是出身中原,却不像中原的人那般讲究与孱弱。他不仅毫无架子,还武功卓绝。他用自己的能力收复了硕大的北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敬仰。
在场的几个年轻女子,看向他的目光中皆有异彩闪烁。能与仰慕已久的男子坐在一起聊天,每一个人皆小脸通红,欢欣雀跃。
“大单于为什么不待在中原呢?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可以称王称雄的呀。”其中一个女子大眼亮晶晶,小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反射出莹莹的光泽,兴奋地问道。
苍茫浩淼的星空下,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身为首领的他就那样席地而坐,毫不避讳的与众人谈天说地。这未免不是一种收拢人心的手段,却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男儿的真性情。毕竟,不是每一个掌权者都拥有这样的魄力。
他长身而起,高大的身躯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映出了一片阴影。
他英姿伟岸,体魄健硕,深邃的眸光望向长空,细看,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似隔着虚空望向了另一片天地。
斜飞入鬓的剑眉微蹙,漫天繁星他的眸子中流转,他拥有属于匈奴人的所有本质,只有这张脸,是唯一能证明他是中原人的地方。若不是这样的随意打扮,想必也会是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但即使这样,他的强大、他的高傲,依旧能迷倒北原众多少女。
“我的过去……”低沉的男音响起,他缓缓地开口。
篝火散发出的光照亮了众人的眼睛,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地聆听着。
“很不堪。”夜空下,唯余那道略显沙哑的嗓音在空气中涤荡,久久不散。
他继续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从来没有体会过爱人和被爱的滋味。”
“在十一岁之前,我一直过着卑贱的行乞生活。那段时光,是缠绕我一生的噩梦。经常为了吃上一顿饭,而饱受毒打,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妖怪,只因为,我生有一双异于常人的重瞳。十一岁的时候,有一次,为了好心人给的一个馒头,差点被一群乞丐活活打死。那一次,是一个女孩救了我。”
他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忘了时间,忘了环境,忘了一切,独独沉浸在过去那段时光之中。
“在往后的十几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
“她就像是一道华光,闯入我的生命中,点亮了我的人生之光。她只比我大三岁,却给了我从来没有享受过的关心,她像个大姐姐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还给我引荐了一位至强者教我武功……没有她,便没有现在的帝天。”
“她是个很骄傲的人,也是个散发着无限魅力的人,越是与她接近,就会越被她风采所折,连我,也不例外。”
“十几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我却不敢让她知道我对她的倾慕,因为我自卑。于是我拼命努力,努力让自己与她靠近。可惜,当我终于感到自己可以配得上她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属于我。她的身边,站着别人,那个男子,是世上最优秀的人,连他竟也不能抵挡她的魅力。”
“我不愿看着心爱的人牵着别人的手,与别人举案齐眉,于是远走他乡,来到了北原。”
“我想,此生,大概再也不会有人能代替她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似是疲惫,于是仰天躺下,不再出言,众人也都识趣的缄语,陪他静默。
时光缓缓流淌,依旧没有人说话,场面安静的似要窒息。
没有人想得到,这个叱咤风云的男人,竟也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溯世缘·第五篇·倾慕
帝天闭上眼睛,感受着拂面的轻风中裹带着的那一丝如兰似麝的香气,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少女。她明眸皓齿,钟天地之灵秀,是唯一一个能够住进他心里的人。他知道,只要他还念着她,即使再也不会相见,她也会永永远远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眼前浮现出更早之前,少女稚嫩的面孔。
天和盛世的街道上繁华无比,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摩肩接踵。世人都身处在光明普照的大地之上,却从不曾注意,有那么一群人,整日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
他们,被世人唾弃,被世人怜悯,却不曾被世人救赎。
这个世界上,有光便有暗。此刻,一条幽森的小巷之中,正在上演着血腥黑暗的一幕。
“不把馒头给我们,打他!”几个稍大一点的孩子正围在一个身材娇小的男孩身边,对他拳打脚踢。
男孩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默默地承受着。尽管拼命反抗过,却还是无济于事。因为他太小了,而他旁边却都是一群大他许多的人。
男孩用两只可爱的小虎牙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至始至终都一声不吭,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一个白白胖胖的小馒头——他只知道,他已经饿了两天了,手里这个好心人给他的馒头,将会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的小脸上尽是污垢,已经看不清长相,只有那双还算明亮的大眼睛倔强的忍着不让已经泛出眼眶的泪水滴落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蓦然间,一声惊叫响起。
众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巷口处那道身影。
夕阳的宇辉倾洒而下,落在来着的身上,为她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那一幕,纵倾他一生,也不会忘记。
夕阳下,那个女孩一步步向他走来,像个误入凡间的天使,救他于危难,还改变了他的一生。
“来。”她向他伸出一只白皙的几近透明的玉手。
他不敢抬起头,所以只能看到一袭轻灵的红色纱裙,裙子的边缘层层叠起,那裙子,绝非一般人可以拥有的。看到这里,他将头低的更深了。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破破烂烂的单薄衣衫,和鞋子上那个醒目的脚趾洞。
那双鞋,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小男孩丢掉的。他在那个小男孩走后,悄悄地捡起那双鞋,穿在自己的脚上,虽然有些宽大,但是至少有鞋穿了,不是吗?
可是此刻,与对方的天蚕丝裙相比,它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卑微。
当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的时候,他惊住了——那些毒打过他的乞丐,皆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抽搐不止,他们嘴巴一张一合,却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
“他们……”他沙哑着嗓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景物。
“一点教训而已,是他们应得的。”头顶,莺啼一般空澈轻灵的声音飘进他的耳中。她笑吟吟地说:“我向来只揍该揍之人。”
他抬头的瞬间,看到的是一张不属于人间的脸。那张脸的主人,比他大不了几岁,却生有一种从骨子透发出的让人自惭形秽的高贵气质。
她一笑,似万朵繁花齐盛开,美到了极致,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候的她,不过十三岁,便初具姿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可是从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旁人看他的时候眼底那浓烈的厌恶和害怕。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她依旧在对他笑,丝毫不避讳他脸上的脏乱,伸出自己如洋葱白玉般的玉手,轻轻地捏他住的脸颊,柔声问道。
“我没有名字。”无视掉那只他脸上作乱的手,他低下头,有些难过的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出生卑贱的人,是不允许有自名字的,更别提姓氏。
“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女孩丝毫不奇怪他为什么没有名字。她只是眨动大眼,微做思量,便不顾男孩愿不愿意,有些独裁的道:“就叫帝天吧,希望你以后可以君临天下,像段叔一样厉害,那样,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没想到,这句看似玩笑的话语,最后竟是一语成谶。
他思绪一动,眼前景物骤变。
清风吹过,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层层涟漪。一男一女两人站在湖边,闲闲的靠在一株树干上,任面前的柳枝随风飘荡。
豆蔻年华的少女看着焕然一新的男孩,轻声笑道:“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
她轻轻地捏着男孩有些发黄却依然滑滑嫩嫩的脸颊,水汪汪的大眼睛眯成了一道弯弯的月牙,笑得有些狡黠:“段叔对我说,我救了你,你就应该以身相许,知道吗?”
男孩无辜的睁大眼睛,眸子里那一层一层的涟漪几乎可以秒杀所有雌性生物。
他比少女更加天真的说道:“可我是男子汉,不能以身相许。”
看到少女眼里立时升起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