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有巧女-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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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众下了面子的何薇不免也十分尴尬,可终究理亏,不由本能地将视线转向自家妹子。
谁知何葭对她方才不出声的举动也颇有微词,此刻也不理她。
自家姐姐自己清楚。
她们二人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妹,可不管是现行喜好还是为人处世的方式都南辕北辙,相去甚远。
何薇为人圆滑,八面玲珑,这倒没什么,何葭一直以来还挺佩服,因为她自己就做不到,所以觉得这样非常了不起。
可如今这把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自家姐姐竟然就因为怕得罪外人而对自己的遭遇置之不理,等到这会儿了,才想起来要自己给她台阶下,这又算什么?
刚才你不帮我,我不怪你,可如今你若带要我转头去帮你,却也是不能够了。
我的亲戚好友都在这边,并且占理,我若再为了你的面子去同她们作对,岂不是自挖墙角?又算个什么人!
见妹妹揣着明白装糊涂,从未丢过如此大脸的何薇不禁有些薄怒,觉得她跟自己离了心,却也如陆惟秋一般,不先想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眼见多方互不相让,事情已成僵局,在场众人都十分无错,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时,忽听远处隐隐传来通报声:“九公主驾到!”
现场先是一片喧哗,继而飞快的寂静下来,所有人都顾不上私人恩怨,指迅速的整理仪表,面向那方,准备接驾。
苏秀和陆惟秋恶狠狠地互瞪一眼,前者更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陆惟秋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两人的武力值天差地别,毫不气弱的回瞪一眼。
就见九公主此番前来却并没有带公主仪仗,甚是低调。
大道上已经停了一辆华贵马车,四周金银两色丝线编成的流苏正在日光下闪闪发亮,流光溢彩,引人注目。马车四角都缀着精致的银铃,略有微风吹过就会发出悦耳的叮铃声。
九公主如同富贵人家姑娘打扮,穿着锦衣华裙,梳了个灵蛇髻,额头贴一点飞鸟螺钿。
当日杜瑕进宫托的就是这位得宠的九公主的福,不然以太后、皇后之尊,哪里会想起来见她这么个小人物。
只是那天她虽有幸进宫,可中间基本上都没怎么抬头,还真没看清九公主到底长的什么样,正好借此机会再次打量。
九公主今年十六岁,正是如花的年纪,也是花朵一般的样貌,不算很惊艳,可十分端正,眉目柔和,只带一点笑意就叫人觉得十分亲近。
她的生母贵为当今皇后,年纪又小,又得宠,难得竟不刁蛮任性,只是十分活泼好动,在外名声颇好。
见自己一来,大家就都停下手中活动请安,九公主忙叫大家起来,又笑道:“才去拜祭了祖父,我今儿也是出来玩耍的,你们不必在意我,继续玩乐即可。”
她真的是个非常和气,又平易近人的公主了,这一路走来,但凡看见认识并熟悉的人便会停下来说笑几句,态度和眼神都十分诚恳,丝毫看不出一点勉强。就连说的内容也不是单纯的场面话或是随意敷衍,只叫每一个有幸跟她说话的人都越发感恩戴德,感激这位本该高高在上的公主竟能将自家记在心中。
这是一位礼仪和态度都无可挑剔的皇家公主。
然而因为这群才女的位置就距离公主下车的地方很近,而在公主过来之前,她们又不方便乱走,所以很快的,九公主就依旧带着一脸笑意朝这边过来。
她也很快看见了何薇、陆惟秋和杜瑕这一圈人。
大家再次向九公主行礼,九公主笑吟吟的问道:“在做什么呢?看着好热闹。”
杜瑕心道,确实热闹,确实没什么事会比打架更热闹了。
于是大家不免都有些尴尬,只是在场众人毕竟都是官宦人家,掩盖情绪这类基本技能都十分熟练,并未出现有人告状之类的事情。
九公主也问了陆惟秋几句:“最近天气热啦,老爷子身体可还好?”
陆惟秋飞快地撇了杜瑕等人一眼,眼神中明晃晃的带了些得意和炫耀,似乎在说,看见了吗?即便如今我家略有不如,九公主还是第一个就同我说话。
她忙道:“也还好,老样子罢了不好也不坏,劳公主惦记。”
九公主点点头,仿佛丝毫没有留意到现场的暗流汹涌,道:“毕竟年纪大了,也要好生保养才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九公主却又转向杜瑕这边,笑道:“先生也在这里,可真巧,上一回我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说呢。”
杜瑕道:“公主快别这么叫,折煞我了。”
九公主道:“我是真喜欢你写的东西才这般。”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苏秀,问道:“感情你们是一起的?可我记得你似乎不爱谈诗作画来着。”
苏秀爽朗一笑说:“确实不爱,不过陪人过来打个招呼罢了,这就要走了。”
九公主就问:“我知道你是个主意多的,走去干什么?说来听听。”
杜瑕突然就有种不大好的预感,本能的想要制止苏秀开口,可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她说自己一行人要去打马球。
九公主一听,立刻就笑了,拍手道:“正巧,我最近也觉得乏味呢,就想挑些有趣的事来做,偏又没人陪着,下头的人只爱糊弄我,今儿就算我一个。”
这回不光杜瑕,就连庞秀玉,雷婷,何葭,乃至说话的苏秀面色也都有些僵硬。
公主也来?!
她们想去打马球,本就是为了放松,肆无忌惮的玩一场,刚才雷婷还因为几个潜在队友的身份太高太敏感而不方便邀约,这会却又冷不丁的插进来一个公主,当真没有比她的身份更高更敏感的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刚才就早早地随便拖几个人去,只怕这会儿都到了,也不至于被公主撞上,再掺合进来。
而才回话的苏秀却已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然而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话自然也收不回来。
既然公主已经发话,那么不管她们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事情便已成了定局,无法更改。
好在还有一件叫她们稍微觉得痛快的事情,那就是刚还得意洋洋的陆惟秋已经重新变得面如死灰。
众所周知,九公主虽然也爱打马球,可能喜欢吟诗作画。眼下她却直接放弃了后者,而干脆利落的选择去跟那些武官家眷打马球,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他们都不敢想。
杜瑕也不大敢往深处想,生怕自己自作多情,生怕自己想太多。
传说九公主虽然性格活泼,可对于琴棋书画读书写字的兴趣爱好远在打马球之上,更别提今天天气甚是炎热,她竟然还放弃在清凉舒适的湖边谈诗作画这种悠闲的消遣方式,转而去跟大家打马球,若说没有目的动机,她是死都不会相信的。
杜瑕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九公主是为了能跟自己在一起才做出这样的选择,她却知道自己这一行人除了要打马球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因素:
在场众人所代表的背后势力,全是武官,而且要么是现在就权势滔天,如庞秀玉和苏秀,要么是刚刚兴起的新秀,如牧清寒……
九公主是女子,当然不可能继位,但是她却有一个一母同胞,感情甚是亲厚的哥哥,三皇子成瑞。
三皇子今年25岁,而当今圣人已经50多岁了,考虑到这个年代人们的平均寿命……
杜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突然迫切的想要见到牧清寒,现在就想。
然而九公主已经开始发话:“还有谁参加,这几个人可不大够,原本你们想去哪里玩?”
苏秀都一一回答,又见九公主微微摇头,说:“既然要玩,就痛痛快快的玩,那里甚是荒芜,风景也不好。而且又是乱草地,常年无人打理,地面凹凸不平,若是伤了马事小,若是伤了人,岂不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九公主略一沉吟,直接招手叫过跟在身边的内侍来,说:“你这就叫人回去准备,说我下午要同人打马球。”
内侍应了一声,快步跑回大道上,翻身上马,飞也似的往城内方向去了。
等他走后,九公主才对大家笑道:“这会儿正热,也不好打球,好不容易出来了,咱们不如先痛痛快快的赏景,吃喝玩乐一番,等热气稍减,再去打球可好?”
众人自然都说好。
苏秀十分隐晦的带些歉意的看了大家一眼,又似乎破罐子破摔的笑道:“难得公主赏脸,又是这样的好日子,干打球无趣,不如咱们加着彩头。”
九公主越发来了兴致,也开始努力想起来。
稍后,九公主果然又找了几位女眷,有未婚的姑娘,也有已婚的少妇,她们俱都精通骑术,也都是武官的家眷,而且都是高级武官。
杜瑕心中的猜测进一步扩大,她实在不能说服自己这还是一个巧合。
当然,也有可能是巧合,因为打马球这一项娱乐运动的难度和危险毕竟太大,寻常男子擅长的就不多,女子更少,如今九公主能勉强拉起这支队伍来已经殊为不易,要知道队伍中的女子虽然都精通骑术,可球技……未免有些参差不齐。
马球玩起来其实非常灵活,对于人数没有严格的限制,一般都是双数,两个人行,四个人行,遇到大型比赛一队十几个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经过九公主不遗余力的张罗,被拉来准备下午参与球赛的人数已经达到十人,杜瑕用心观察着,不得不说……她觉得可能有几个人来得不是那么情愿。
第七十二章
九公主大肆张罗马球比赛的消息很快传开, 百姓们兴奋之余却不觉得多么意外,因为这位公主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
而正聚在一起闲话的牧清寒、杜文、卢昭、郭游、金仲、洪清几人却都愣住了,旋即面面相觑, 最终又把视线汇聚到有份参与的几位女勇士的丈夫身上。
牧清寒张了张嘴, 突然觉得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也只能挤出一句话:“她原本应该并无此意。”
说好了只是出来玩,怎的一眨眼功夫就跑去打马球了?打马球也就罢了, 怎的又有九公主掺和进来?不管什么事, 但凡有皇室人员参与,即便是很单纯的事情也都会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当然,有几位的关注重点似乎出了点问题。
一听到打马球, 郭游本能的觉得两股战战,头昏眼花起来,直接捂住额头, 哀嚎一声,发自内心的拱手道:“佩服佩服,几位嫂夫人和弟妹当真胆魄过人!”
作为一个连骑马都是考验的人, 听到这则消息的他是真心佩服。
不过佩服归佩服, 希望他未来的妻子可不要这般勇武,不然只怕他要日夜担惊受怕了。
他的年纪不小了,可至今未娶, 倒不是肖易生和双亲不上心,而是郭游本人另有主意。
“我如今不过是个穷举人,你们虽是好意, 可真正好女子的家人这会儿却未必瞧得上我,若强求,总觉得委屈了,反倒不美。左右我也不着急,且再等等,待我金榜题名之时,还怕不被榜下捉婿的人抢了去?”
金仲用力眨巴下眼睛,突然就雀跃起来,兴冲冲的提议道:“稍后我等也去看吧!好给诸位嫂嫂加油。”
江南女子大多柔情似水,说话都娇声细语的,莫说打马球了,便是骑马的都少见,今日好容易撞上,还是身边的女豪杰,怎能不前去一观?
“也太胡闹了些,”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的洪清却有些不大赞同的摇了摇头,皱眉道:“打马球这种活动本就激烈,男子间玩乐尚且频频有坠马伤亡的情况发生,女子更为娇弱,你们怎的任由她们胡来?万一不小心伤着了,难不成是好玩的?”
卢昭跟他不熟,不了解他的脾性,当即哈哈大笑道:“无妨,无妨,我与我那浑家打小就是军营里摸爬滚打长起来的,路都走不稳当就已经会骑马了。”
洪清一个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心道即便你浑家无碍,可我那几位弟妹又如何?便是她能照顾自己,难不成再瞬息万变的球场上,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将其他人照顾的滴水不漏?
见洪清久违的有些气着了,牧清寒和杜文对视一眼,都有点……怕。
这位师兄为人厚道,又老成持重,私底下还有些爱操心的老妈子性儿。对放在心上的师父、师弟都是一万个没的说,便是之前分隔两地,每隔一段时间也必定要有书信过来嘘寒问暖,所以牧清寒和杜文对洪清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又因为对方年纪也大一些,这份尊重发酵到如今,也便成了点敬畏,是一种对兄长的本能的敬畏。
两个倒霉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第一个直面师兄的怒意,当即开动脑筋,琢磨该如何把眼下这个话题岔开。
当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弟,又曾经在同一所书院读书,洪清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小伎俩?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说的就是这个。
就听洪清微微叹了口气,无限惆怅道:“也罢,你们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又是朝廷命官,我不过区区太学学生,却哪里又资格管到你们头上?也是我糊涂了,罢了罢了,日后我都不再过问。”
求您问吧!
牧清寒和杜文最怕他这般,当即觉得头皮发麻,好似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一般良心不安起来,于是也顾不得许多,慌忙道:“师兄快别说这话,倒叫我们心中难受。”
洪清摆摆手,也不言语,只是开始自顾自的倒起酒来。
牧清寒和杜文几乎要被他这一手给气笑了,可又有什么法子呢?面对这样一位从他们还小的时候就百般照拂的师兄,还真是没得法子,这也就是洪清屡试不爽的底气。
牧清寒只好硬着头皮赔笑道:“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个妹子,打小也是个能干的,我与三思学会骑马之后,她不免也有些艳羡,我们,咳咳,对不住,师兄,是我不对,我不该教她打马球。”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百般狡辩是没得出路的……
而说起自家媳妇,杜文就更加无辜了,直接摊手道:“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