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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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些当然只是个好的例子,若是不好的,开了脸不得宠,便是活的连你现在的日子都不如,你现在尚有余钱贴补你家中的父母兄弟,可做了通房,除了每月守着那几个分例,旁的就没了来源,宅门院子里的生活你在母亲身边伺候了那么多年,也该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怎么富贵到了自己的眼前,反而还看花了眼。”
“你跟在我哥哥身边许久,他却连心思都未动一下,你认为你能够撼动得了主母的位置,能够让哥哥专宠你一人吗?就是如此,你又能够保证你能生下自己的孩子,保证将来他前途无量,腊雪,我与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告诉你旁的,只希望你认清了事实,回哥哥身边已经是不可能的,若你愿意,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便是你在我这儿好好的,等过了年,我亲自让了媒婆来,为你说亲,你这卖身契我直接撕了,只当没有这回事,再在你出嫁时,为你添置妆奁,必不让你委屈。第二条,那便是到了外头直接做了粗使丫头,在这院子里熬着,你若觉得哥哥身边能够容你,你也可以直接回到哥哥那儿去,看这日子过的如何!”
沈轻舞看在她为父母兄弟将自己卖了的份上,算作体谅了她的一片孝心,并不打算为难了腊雪,而腊雪此刻脑中混沌一片,根本听不清沈轻舞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唾手可得的富贵梦没了,若在回去,也不过是受人耻笑奚落,什么两条路,说到底,根本没有她选择的余地……
再也支撑不住的她直接就这么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而在雅月轩,深夜醒来口中发干的宋氏由着身边的嬷嬷扶着她起身,舒活了下睡硬了的腰板,泯了两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沈敬轩去了书房,未曾回来,那嬷嬷小声的与宋氏道“腊雪让小姐给扣下了。”
“扣下了?”宋氏吃惊,不禁重复着,心中却也带着一丝丝的欢喜。
“大家都是明眼人,那小蹄子风骚的,什么都摆在脸上,小姐把她叫走,自然是知道了,体谅了少夫人你,才会如此的,本来,老奴就觉得夫人这次太不上道,您这肚子里才有了他们沈家的根,夫人就巴巴的送来了腊雪,这让人怎么想?好在这府里还有个眼明心亮的,要不然,少夫人不定要委屈成什么样子。”
贴身的嬷嬷为宋氏揉了揉腰后稍显僵硬的地上,止不住的说道,而宋氏在她的话音落下后,只一声叹息,这个腊雪在她的眼前晃悠也快一个月的时间,她虽瞧着不舒心,可到底是沈夫人送来的,她不能够因为一个通房而驳了沈夫人的面子。
自己一样是宋家的女儿,可身份上却已经悬殊了许多,她是继室又是庶女,自己的母亲只是个侍妾,底气上便已经十分的不足,自嫁过来后,她唯一的心愿便是生下一个儿子,好让她挺直了腰杆在这沈府堂堂正正的做个少夫人。
就算那腊雪让她瞧着心里头不痛快,她也只能在脸上咧着笑,随她在自己的面前如何,今儿个,也算是腊雪自己撞在了枪口上,沈轻舞在时,她便已经瞧见沈轻舞瞧腊雪的脸色不对,不想见她出了门不久,那腊雪便被叫了去,直到她熄灯安寝都未曾回来。
心里头原本也是揣了那样的心思,希望着腊雪再也不再自己的眼前出现,却不曾想,当真沈轻舞为自己那样做了,不禁的,宋氏的心里带着满满的感动与感恩!
“这下好了,眼前可算清静了,少夫人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见宋氏脸上咧着开怀的笑意,身旁的嬷嬷不觉的长舒了一口气,畅快着笑道。
“出去了,不准那样什么都放在脸上,既然腊雪小妹那儿留下了,那你便去给她把这里留着的行李全给她送了去,再给她从我的私房里拿两锭银子与她,也不枉主仆一场的情分!”
宋氏便是这样一个谨小慎微的女子,哪怕心底里再怎么不喜欢腊雪,可面上却依旧要装着和善大度的模样,让这府中人都知道,她是个贤妻,大肚能容,并非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女子!
第四十七章:娘亲
腊雪的事情未曾在沈府之中留下过多的影响,日子照样顺风顺水的过着,为着顾靖风在前头打了胜仗,年三十的晚上,宫内观星台那整整放了五百台的烟花为之庆贺。
墨黑的天际之上瞬息万变的烟花,自空中绽放,如洒落人间的花瓣雨一般,纷纷坠落,美不胜收,热闹非凡。
直到深夜,内城各家的烟花加之宫内的都未曾停歇,五岁的娃娃沈萌舒坐在沈轻舞的腿上,在烟花升起的那一刹那,高兴的拍着手,大叫着“姑姑,你快看呐,这烟花可真美,哇……”
沈萌舒极为撵着这位漂亮又疼爱她的小姑姑,每每看见了沈轻舞总爱趴在她的身上与之亲近,今儿个三十,家中众人围在绛雪斋中陪着太夫人一起守岁,娃娃看烟花看的累了,没多会便在沈轻舞的怀中沉沉睡去,宋氏原想将孩子接过手,沈轻舞只摇了摇头,命素歌取了一方小毯来,为其盖在了身上。
围炉吃着瓜果,说着话,沈敬轩不禁的对着沈轻舞问道“我家的大财主,你这南絮楼挂牌了那么久,怎么不见你开业的?”
“好戏不怕晚,急什么呀,我要挑个好时候开业啊,怎么的,你这是想要随份子钱,也用不着着急,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沈轻舞将孩子交给了身后的嬷嬷,不禁小声的扬眉笑着说道。
“财主?她呀现在就是个空壳子的乞丐,成天的打着秋风,今儿个早上一大早的来请安找我老太太要压岁银子,你说说看,这么大的人了,羞是不羞,这会还在问自己的哥哥要份子钱,你现在就是个铜钱板儿,整天的掉进钱眼里头了!”
太夫人听得两兄妹在一旁轻声说话,自打趣着沈轻舞起来,话语里头满是宠溺,众人脸上亦皆是笑意,宋氏不禁的笑着道“可不是,年都还没过,早早的就问我要起了压岁钱,可劲儿的打着秋风,这大酒楼的老板娘,人人京城里传遍的金财主,在家里使劲的做鼹鼠……”
一众人齐齐的围攻着沈轻舞,沈轻舞招架不及,连连讨饶,绛雪斋内随之便是一通的欢声笑语,直到丑时一刻,众人才齐齐的散去各自回房,一年的新一天便算是开始。
沈夫人初一除却要进宫请安外,还要带着人一道去白马寺上香祈愿,沈轻舞自绛雪斋回去后不多时,便又让柳嬷嬷自床榻上拉了起来,一通的梳洗打扮。
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的对襟长裙,腰间坠以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白狐镶领的银红撒花斗篷,飞天髻上的赤金点翠嵌宝石双喜蝙蝠步摇,耳上的金丝八宝葫芦青玉耳铛,满身华贵,楚楚动人。
在进宫拜见过姐姐姨母之后,又踩着点儿的随着自己的母亲朝着白马寺而去,白马寺是原身最常来的地方,那时顾靖风在外征战驻守边关,她每月初一十五都会来此进香祈愿,大殿里头甚至还有一盏她常年为顾靖风供奉的长明灯,祈愿他平安顺遂,和乐安康。
自她来后,白马寺她已经有将近小半年未曾踏足,更不用说在此祈愿,细想着,也不知那大殿里头的长明灯是否早已不再有人添油进香。
初一的白马寺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尽是来此进香祈求新年平安顺遂的百姓,七香车自山脚间停下,沈轻舞由着素心与素歌扶着下了马车,两边的青石台阶旁尽是小贩摆下的铺子,上头摆满了胭脂水粉,各种清香,以及孩子们的玩意儿,面人,面具,各式各样,五花八门,十分有趣。
一众的家丁护卫保护着人群之中的沈夫人与沈轻舞向着大雄宝殿而去,院里青烟袅袅,缭绕着整个香亭之上,院内东南两边的焚帛炉内,百姓们将折好的金银元宝放置在炉内焚烧,一边焚化着,一边闭目振振有词。
沈轻舞随着沈夫人一道立在大雄宝殿之内,大雄宝殿里,供奉着宝相庄严;慈悲肃穆的释迦牟尼佛祖,佛祖法相金身;明净琉璃,只让人瞧着便觉得心中烦恼具无,满是安定。
蒲团前,沈轻舞款款下跪,双目微闭,三跪九叩,以示诚心,求得是自始自终在心底内不曾放下的那个孩子,早登极乐。
“许久不见将军夫人,将军夫人安好!”在沈轻舞由着素心扶起,将手中燃着的清香插在佛像前的香炉之中后,一身祖衣,满是慈色的净空法师双手合十谦卑着对着沈轻舞说话道。
“法师安好!”沈轻舞微微一笑,还以一礼道。
“夫人面带愁容,似被心魔缠扰,不知是否愿意与贫僧诉说一二?”法师一见沈轻舞,旁的未言,只这般道。
沈轻舞一听之后,微微扯着唇角未曾回答净空法师的话语,只将心中早有的疑问,对着其问着。“法师,极乐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初生的婴儿未曾沾染过这世间半点的污秽,那么他若离去,一定会在极乐世界,不会堕入阿鼻地狱吧?”
沈轻舞的神色讷讷,无喜无悲,却十分空灵,显得萧然。净空法师一笑,指着这大雄宝殿四字问着沈轻舞“夫人可知道释迦牟尼佛的德号为何叫大雄?”
沈轻舞摇头,而净空法师却已经为其解释了起来“大雄是因为佛具足大力,能降伏四魔,烦恼魔,贪等烦恼,能恼害身心,阴魔,能生种种之苦恼,死魔,死能断人之命根,他化自在天子魔,能害人之善事,此四魔为之本法,大雄,以佛具智德,能破微细深悲称大雄,大者,包含万有;雄者,摄伏群魔;我佛威力,雄镇大千也。
夫人觉得什么才是极乐,什么才是地狱,心若自在自然极乐,心若烦扰,自然煎熬,犹如地狱。贪、嗔、痴为三毒,亦是执念?若放下心中执念,一切便是顺遂极乐!”
沈轻舞不懂,反问着净空法师道“可执念存在心中,哪里便是那样容易放下,若人人都能放下执念,岂不都这世间众人皆能成佛,都能受人膜拜敬仰。”
净空法师却未直接的回答,只打着禅机对着沈轻舞微微一笑“心若自在,自然放下!”
沈轻舞不再继续发问,只苦笑着,自在这两个字,是十分贪心的,人生在世,渴求的东西太多,求而不得自然无法自在,无法自在怎么堪破这世间贪嗔痴念,与之情爱,至少现在的她做不到,她愿被心魔所扰,至少扰的让她还有盼头,还有活下去的动力!
“夫人,将军的长明灯还需添油吗?”沈轻舞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早有小沙弥打着手势参拜着对其道。
沈轻舞望着一众人添着灯油的各色神牌之处,那里最显然的位置,是原身当初捐了三千金而为顾靖风求来的一盏长明灯,灯油尚随风跳动着,沈轻舞扬唇,自摇了摇头“把那里的神牌为我撤下吧,撤下后,换个无名的牌位在那儿,日日供奉,每月,我会请了人送来香油钱,有劳小师傅了!”
那小沙弥虽满头的雾水,却也未曾发问,自点了点头,应声便退了下去,正巧,沈夫人已经问完了签自向她走来,沈轻舞提步朝着她而去,微微一笑。
“走吧,可以回去了!”沈夫人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开口,沈轻舞点了点头。
搀扶着沈夫人,二人走在下台阶的人群后头,挤挤攘攘着离开白马寺,向着山下而去。
“娘亲……娘亲……”
正要上马车时,有个小小的身影一下冲进了人群,拉住了沈轻舞的衣角,仰头,满是欢喜的看着沈轻舞道。
“娘亲,你终于回来拉,青青好想你!”
冬日凛冽的寒风之下,大红色福字兔毛领袄裙的季念青,在人群之中一眼见到了沈轻舞之后,挣脱了奶娘的怀抱,不管不顾的横冲直撞着找到了即将登上七香车的沈轻舞,随后不住的喊着娘亲。
季念青在爹爹书房内的一轴画卷上看到过自己的娘亲,那个一身华服,仙姿佚貌、远山芙蓉般的身影,就跟这和现在她手里拽着的那个裙摆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认定了沈轻舞便是她的娘亲。
家丁们原想将这个突然冲撞出了来的小丫头拎出去,沈轻舞却在那一瞬间,看着季念青那一张圆润嘟嘟的小脸蛋时,只弯下了腰,毫不顾忌的将其抱在了怀中,微微一笑道“小丫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娘亲,你家里人呢?是不是和家人走丢了?”
季念青却是个自来熟的,沈轻舞抱起她的那一刻,她已经紧紧的搂住了沈轻舞的脖子,埋在她的脖颈之间,用着软糯的语调,喃喃的开口到“娘亲,青青好想你,你总算是回来了……”那软软的语调,带着哭腔的可怜,瞧得一旁的人心都恨不得化了!
“青青……青青……”沈轻舞正要寻问着怀里的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时,一旁的人群里已经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喊叫声。
“爹爹,我在这儿,我找到娘亲了……”而在听到那熟悉的叫唤声后,沈轻舞怀里的小丫头已经抬起了头,不住的扬起声,笑着回道。
第四十八章:找回来给你做娘亲
“爹,快看,娘亲!”
在沈轻舞还在发愣着怀中的孩子不住的叫着她娘亲的那一刻,自人潮之中涌来的另一波黑衣劲装的家丁之中,一袭宝蓝色云纹蜀绣长袍的季北辰疾步走来,丰姿俊雅,只是这手上打着固定的板子,稍稍的掩去了一丝气势,满是冷峻急色的脸,在看到沈轻舞怀中的小巧人儿之后,总算和缓了许多。
而在他之后,一身古香缎雪青琵琶襟袄裙的阮若欢亦疾步的飞奔而来,在看到季念青的那一刻,来不及的冲上前,似是抢夺一般的把孩子从沈轻舞的怀里给拉了过去,毫不顾忌手上的力道,那么大的冲力,不说季念青一个小小的孩子,便是沈轻舞都差点让她给推的跌在地上,所幸身边的素歌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未曾让她跌下去,沈轻舞在一旁不住的皱眉,。
“青青,你怎么能够一个人乱跑,这么多人,万一让拍花子的拐了去可怎么好?”
“小姨,你看,我娘亲回来……”
在阮若欢拉着季念青的手厉声教训的一瞬间,季念青的手已经直指着沈轻舞对着阮若欢出声笑着道,话语之中满是欢欣。
循声望去,阮若欢的身子稍显僵直的立在了一旁,而再看立于沈轻舞对面的季北宸时,季北宸的脸上带着迷茫与欢喜,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只让沈夫人觉得这面前的三个人十分的莫名其妙。
沈轻舞在见到季北宸的那一刻,尤其是他吊着的那只手,便一下认出了他。可男人看她的眼神却是透着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