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的重生路-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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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燕来坐在梳妆台前,耐心的看着这张陌生的脸。上辈子和这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脸,完美无缺,如果自己有用这张脸就好了,她就能得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夫人和虞小姐说的就是这些,之后夫人偷偷和虞小姐说了什么,奴婢就没听清楚了。后来虞小姐走了,夫人仍在房内。”碧云回禀道。她一直躲在房外的墙角下,听她们说话。她听觉灵敏,记性好,等到虞燕来走后,将所听到的到宗正阁说给元胤听。
“有人跟着虞小姐了吗?”元胤问道。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必定在密谋什么事。上一次她逃走,不就是易容成贴身丫鬟走的?这段时间足够了。
碧云语焉不详:“奴婢不知……”
离开赫连府,比宴长宁想象中的容易。她照旧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打扮成农家男子,朝东边走,绕一圈回去,总比往西自投罗网好。
碧荷醒过来,诚惶诚恐的看着虞燕来,虞燕来现在是宴长宁的模样,她哑着嗓子说:“你醒了?”
“夫人,您……”碧荷听着声音有些奇怪。
“我刚才不小心喝了热水,嗓子烫了声音就这样了。”虞燕来说,“你让厨房晚上送些冰糖雪梨过来。”
碧荷心里奇怪,应了声是。她之前无缘无故的睡着,夫人又烫伤了嗓子,难道那个送饭来的小丫鬟有问题?她想着,到瑶光阁管事那里回了今天发生的事。
“夫人往雒阳方向去了,现在还未出黑水。”瑶光阁的影卫已熟知了宴长宁逃走的各种手法,自从那名可疑的婢女离开瑶光阁之后,他们一直派人跟着,不出所料,果然是宴长宁。
元胤想了一阵,说:“还是我亲自走一趟。”
宴长宁想起上一次的事,心中犹疑不定,必须找大夫看看,确诊之后才有底。黑水在秦国最偏远的西方,沿途皆是荒山茂林,出了黑水城之后,甚少看到村落和集镇。她如今没有马,只能步行。
靠在树下歇息,已听到跟来的马蹄声。也是了,现在瑶光阁守卫森严,虞燕来混进来怎会瞒过元胤的眼睛。
“回去吧。”元胤伸手拉她。
“你就不能放过我?”宴长宁无奈。
“你这话听着可笑,为什么放你回去?”
也对,她虽不受宠,好歹也是邺国公主,至少能作为交换的筹码换些东西。不想束手就擒,却发现使不上劲儿,她这才察觉自己的武功被封了。原来如此啊,元胤做事怎能不周全?
夜幕降临,瑶光阁已点了灯,虞燕来用了晚膳,跪坐在镂空的木窗下的苇席上,不安的看着大门处,都这个时候了,元胤怎么还没来。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拨弄眼前的蜡烛。
“虞姑娘,您可以回自己的院子了。”赫连诚亲自来请虞燕来回去。
虞燕来站起来,故作镇定道:“什么虞姑娘?本夫人是吴铭。我难道不是一直住这里吗?皇上呢?皇上怎么还没来?”
赫连诚未撕破脸,说:“皇上已将夫人找回来了,虞姑娘不必再做戏。夫人回来之后该歇息了,请您回自己的地方吧。”
虞燕来的脸瞬间僵住,看到元胤和一身男装打扮的宴长宁走了进来,她面上的伪装一点一点破碎,露出最真实的面貌,尴尬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虞燕来的伪装被无情的撕碎,她手中的簪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所有的羞愧都变成恼怒:“都是你设计我的!你存心挑拨皇上和我之间的关系。吴铭,你好深的心机呐!”
“我当时说过,这个法子并不保险,瑶光阁的守卫森严,你混进来本就蹊跷,兴许,他们将你当成了邺国的血影卫了。”
“狡辩!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吴铭,我不会放过你的!”虞燕来无颜在此待下去,放下狠话之后夺门而出。
元胤并无任何指示,瑶光阁的下人战战兢兢,担心自己受罚。
宴长宁依旧是一身布衣,梳着男子的发髻,枯坐着不说一句话。
“对不起。”元胤道歉说。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做的一切为了秦国,我不过是你手中谈判的棋子。”站在各自的立场,他们都是对的。她要逃,他要留,不过是看哪边技高一筹。
元胤见她误会自己话,并不解释,只让婢女们服侍她梳洗用膳。元胤没有发火,众人如得大赦。
回到宗正阁,元胤回想着宴长宁白日里说过的那些话,思考着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不是血影卫,她的青梅竹马是卫振廷,还是另有其人?也许自己以前,真的做错了。
第五次失败,宴长宁并未气馁,只要再想想办法,一定可以逃出去。她连命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放不下?
早早的起了身,用了早点在院子里遛弯,新来的丫鬟伺候她的时间不长,今日见她一反常态,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宴长宁并不让她们走,如今她是甩不掉这些尾巴了。
往小八的食盒里添了些粟米,小八眼睛瞪得溜溜的,很快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宴长宁的手指,叫着夫人是好人。
“不许乱叫。”宴长宁佯装生气,敲着它的绿嘴说。
小八是只绿鹦鹉,一身绿色绒毛毛,长得很胖,很是可爱。平日里喜欢跟在宴长宁身边,听丫鬟们叫她夫人,它也跟着叫。宴长宁这会儿批评它,它不服气的又叫了几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连只八哥都欺负到我头上了。”宴长宁叹气,坐在亭子的回廊里往池子里仍鱼食。各色锦鲤抢着为数不多的鱼食,宴长宁又撒了一把,“还是水里的鱼儿乖,给什么就吃什么,绝不胡言乱语。”各色锦鲤抢完鱼食之后朝各处散开,如果她能变成一条鱼从水里游走就好了。
天气日渐炎热,赫连府各处草木越加丰茂,百草亭中,元胤正与章敬下棋。四处花木围绕,又有两棵茂盛的松树遮阴,还有潺潺的流水,是最好的纳凉消闲之处。
章敬问道:“现在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多,你打算怎么处置吴铭?”
“接她进宫。”
“首先,你得过霍夫人这一关;其次,人家姑娘不愿意,你也不能强迫她是不是?”
元胤默然,这两条都不好处理。
章敬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前前后后,吴铭跑了有五次了吧?”他不理会元胤越来越冰冷的脸,继续道:“我看你们没可能,你也清楚吧。既然你知道,就不能强迫人家姑娘是不是?你是男人,当然不知清白对女子有多重要,她会跟着你才是怪事。我活了这岁数,见过的人多了,看人向来很准。吴铭这丫头倔得很,她可不会因为你有权有势有才有貌,又*于你而跟着你的。”
“我会负责。”元胤说,“她这辈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容商量,这个毛病他是改不了了。
“照现在的情形看,她除了嫁你之外,没别的路走了。不过你口口声声说要负责,就拿出诚意来。要真负责,就光明正大的娶她进门。你是皇帝,这该有的礼数还得有,一样都不能少。要不是你先下手,我还想让她嫁给我孙子呢。”
“只是……我连她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都不清楚。”元胤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她恨讨厌我。”同时给了章敬一个别惦记他的人的眼神。
“这倒是大实话,谁会喜欢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的男人?不止脸臭,脾气也臭。你过去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如今又想谋夺邺国,她喜欢你才是怪事。”章敬不客气的说了句大实话。
元胤斜睨章敬一眼,问:“我有那么差劲?”
章敬知他的脾气上来了,立刻打住,打太极说:“这个嘛,你那帮臣子最清楚,不过他们不敢说实话。”他望了望天,太阳已升得老高,树影快住不住树下的石凳石椅。
“要负责就得拿出诚意来,这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不能给她名分,或是空虚诺些不实际的东西,这些借口我看话本的时候看得多了。别说真爱不在乎名分,这些都是假的,谁不知道这世间的人最在看中的就是名分?人家姑娘不清不楚的跟着你,被世人非议的是她,被骂的人也是她。你呢,他们只会说你风流。你若不要人家了,她还怎么活?”章敬教训他说。
“这些我都明白。”元胤点头,十分赞同章敬的话。
“不过吴铭到底什么来头?我看她不像血影卫。她性子虽然野了些,但礼教还是很好的。我看她行为举止,家境应该很好。”章敬猜测说。
他安排到邺国打探消息的那帮人也该回来了,也许过几天就知道了。“估计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唉,我现在觉得我帮你封住她的武功,是助纣为虐。”章敬摇头说。
元胤看了章敬一眼:“既然都做了,何必事后再做好人?”章敬默默无语,不过他上了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我担心她一个人闷得慌,你到瑶光阁陪她说说话吧。她现在……也不愿见我。”
章敬乐得做这个月老,答应道:“好,老夫就帮你走一趟。”他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得意得大叫:“哈哈,赢了!”
元胤眼神中带着笑意,却冷道:“是吗?”他执一枚黑棋,放在角落的位置,瞬间扭转了局势,反败为胜。
第48章 屡败屡战
章敬气得跳脚:“真不会做人!”想不想自己帮他说话了?还想不想娶媳妇儿了!有求于人,姿态就该放低些嘛。元胤收了棋盘和棋子,心情颇好的抱回宗正阁。
宴长宁午睡刚醒,碧荷就说章神医来了。
“章神医能进来?”
“主上让他来和夫人说说话。”
也对,如果没有元胤的允许,章敬怎么能来?难不成元胤瞧出了端倪,让章敬来试探?或者,章敬是来当说客的?“请神医到花厅等着吧。”
宴长宁如今没有簪子等能被当做武器的首饰,她的发髻梳得简单,并无复杂样式,不过小半个时辰梳妆打扮好了。
“神医今天怎么来了?难道不怕我再劫持您一次?”宴长宁见到章敬,第一句说的便是这话。
章敬一愣,捋着胡子干笑道:“不会。”他当然知道宴长宁的武功被封,如今只是只被拔了爪子的小猫,伤不了人。
宴长宁跪坐在苇席上,为他倒了一杯绿茶:“听神医这么说,我武功被封,是神医的杰作了?”章敬不接她的话,只呵呵的干笑。
“我如今武功被封,也没伤人的本事,元胤让你来,定是有话要说,您老就直接说吧。”
章敬听着宴长宁幽怨的语气,调侃道:“我怎么瞧着你活像被卖到山里的小媳妇儿?不是愁眉苦脸就是一脸委屈。”
宴长宁突然一乐,说:“好像是这么回事。”但看到章敬这张笑容和蔼的脸,又消沉下来,质问他说:“你就是元胤的帮凶。说吧,你用了什么法子封了我的武功?”
“唉,姑娘家打打杀杀的不太好。”章敬胡乱找借口说,“我这是为你好。”
“你要真是好人,就把解药给我。”宴长宁步步紧逼。
章敬笑了笑,转移话题说:“我看你现在过得挺好,非得闹那么僵?逃了五次还不死心。我看东方……元胤待你也很不错啊,现在外面关于你和他的是已经传遍整个大洲,邺国皇帝为了两国邦交,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嫁到秦国来。我认识他这么久,只见过他对你一人上心。”
“我不喜欢他,更不会嫁给他。”宴长宁否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以为,我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元胤?邺国可不是秦楚两国,礼教森严,让女人从一而终。”她说着自欺欺人的话,卫风已经死了,他是她心里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现在提起还会隐隐作痛,仿佛回到揭穿他们虚无的青梅竹马情谊的那一刻。
章敬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反驳,叹气道:“丫头,你何必执迷不悟?”
“我不会喜欢一个强迫我的人,他别想用任何东西困住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皇宫一步,真有那一天,我宁愿死。”宴长宁坚定说。她向来果决人,能绊住她的东西少之又少。上辈子她可以以卵击石反抗莫擎天,这辈子也同样可以。她死过一次,重生后虽然惜命,但也不惧怕死第二次。
“唉,你也是死脑筋。”章敬叹着气说。
“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宴长宁接口说。
一时间,一老一少都不说话。章敬看了宴长宁好一会儿,总觉得不对劲。宴长宁心中疑惑,问道:“老先生为何这样看着我?”
章敬犹豫着问道:“你最近可有身体不适?天葵可还正常?”说着就要为她把脉。
宴长宁的心咯噔跳了一下,她前几日刚好,不可能是那事,章敬为何问这个?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挪开,说:“从小到大,我的身体一向很好,月事也很准,前几日才完呢。”这种羞于启齿的事,她说着就脸红了,却心如擂鼓。
宴长宁遮遮掩掩,章敬反倒起了疑心,笑道:“看一看又有何妨,又不碍事,有些病是早治早好。”
宴长宁突然笑道:“有什么可看的,我本就没事。倒是神医为何要执意为我诊脉?别没病都诊出病来了。您老就别劝我了,我不会嫁给元胤的。碧荷,送章老先生出去吧。”
章敬被碧荷请了出去,宴长宁只觉头疼,难道她真的怀孕了?葵水几日前才完,怎么会怀孕?章敬医术高明,他一定看出什么了。不然他怎会问那些问题?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章敬还欲说话,已被宴长宁不客气的赶走,心情郁闷的回到药堂,这丫头一定有事。
日落西山,晚上的热气还未消散,屋里闷得慌,外面又热,宴长宁用了晚膳,赤着双足站在池子边的台阶上。经过一天的暴晒,冰冷的池水也有了丝丝温度,宴长宁看着一池冰水,思绪飘回刺杀孟玄那一日。一个多月前离开剑门府,元胤带着她从水道离开。
赫连府中的水引的是黑水河的活水,各处皆有引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