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不恋爱就末日-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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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鸿:“……”
黎鸿低低道:“你可别开玩笑,这有点吓人。”
天审带着哭腔:“我也想是玩笑,可我刚才再次去桑达尔,我发誓,我看见他的眼睛!暴风神的天空之眼!那双眼睛盯住了我,警告了我!”
黎鸿僵硬了一瞬,紧接着便在自己的军帐里翻箱倒柜。
不管恩利尔到底有没有发现天审,桑达尔现在出了问题是最重要的。黎鸿可不想对方死得不明不白,反正生命树汁本来就是他用神性唤来的,还给他也是理所应当。
黎鸿将军帐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哪儿都找不到她随身带着的水晶瓶。
黎鸿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低喃:“我放哪儿了?”
“你在找它吗?”
黎鸿听见声音,猛然回头。便见暴风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营帐内。
自暴风神回到神殿,她快有两年的时间未曾见到恩利尔,就连往日里用以压制余毒的血,都成了由神殿的侍女送递。如今恩利尔出现,她一时间竟生出了些陌生感。黎鸿侧着身,碧绿色的眼睛中倒映出恩利尔的身形——这场景到让人回想起在夏利别宫时,她刚放下阿瑟长弓,转身见到暴风神的场景。
那时候她的眼睛里,也是这样清楚的,倒映着恩利尔的影子。
恩利尔微微笑着,他的手中握着黎鸿一直寻找着的生命树汁,好脾气的询问黎鸿:“我的王啊,你是在找它吗?”
黎鸿重新见到了生命树汁,心下微定,松了口气,向恩利尔道:“是的。”
她向恩利尔伸出手,语气中不免带上了点急切:“多谢您,能请您将它给我吗?”
恩利尔扫了自己手中的水晶瓶一眼,晃了晃其中的生命树汁,黎鸿的心脏几乎要跟着瓶子里的液体也晃出来。他看着黎鸿,笑问:“赶着去救桑达尔吗?”
黎鸿心下一紧,松下的气又提了起来。她警惕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桑达尔中了诅咒。”恩利尔云淡清风,他想了黎鸿笑了笑,“我的诅咒。”
黎鸿:“!?”
意识到是恩利尔想要桑达尔死,黎鸿下意识就要去抢生命树汁。恩利尔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做,在她扑上来的同时微微侧首,右手在稳稳抓住了她腰的同时,握着生命树汁的左手毫不犹豫地松开。
黎鸿眼睁睁看着那瓶珍贵的汁液在空中旋转,跌落在松软的地毯上。水晶瓶因为长毛地毯而弹起,但瓶身却未受损。黎鸿伸出手了,想要去够弹起的水晶瓶——
一道细微的银芒在水晶瓶身上闪过,原本坚固的瓶子在瞬间四分五裂!
深紫色的汁液自瓶体中喷洒而出,恰好与黎鸿指尖擦身而过。
生命树汁滴进了毛毯里,消失了个干净。
第88章 王冠23
如果不是腰被恩利尔托着; 黎鸿此刻大概已经跪倒在了地毯上。
她直直的盯着那瓶消失彻底的宝贝; 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语言。黎鸿扶着恩利尔的手臂站起身,极其克制地看向他; 从牙缝里发声道:“……你发什么疯。”
——你知道我要救的是谁吗!
——没见过这么巴不得自己赶紧死的人!
恩利尔松开了手; 转而捏了捏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神笑道:“不装了?你对我的敬称呢?”
被对方提起,黎鸿才惊觉自己刚才的冒犯; 但事已至此; 她也懒得再补救。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恩利尔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恩利尔冷漠:“当然。”
黎鸿忍着脾气:“桑达尔即使死,也该死在战场上。你这样的行为和恩力格斯有什么区别; 你曾经不屑他的手段; 现在你又在做什么?用诡计和阴谋登上神王之座; 你就不怕众神耻笑吗?”
恩利尔淡淡开口:“这天下还没有人能够看我的笑话。”他扫了眼黎鸿; 松开了手,“你也一样。”
黎鸿只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把火烧的极旺,她看着恩利尔高傲而面带讥诮的面孔,从没有在这么迫切的,想要从一个人的脸上看见绝望的神情。
她明明清楚; 自己该对他好; 让他同样满足的。但恩利尔这样只求自己痛快的行为,让黎鸿只恨自己手中的弓箭不能对准他。
恩利尔道:“很难受?你还没有见到他的样子,恩力格斯已经发了狂,你看见了估计也会很伤心吧。”
“不过伤心一会儿也就好了。”恩利尔轻声哄道; “红河谷将会成为你王冠上的一颗宝石。”
黎鸿沉默了很久,半晌后,她询问恩利尔:“大人,您是因为嫉妒吗?”
恩利尔的表情微变,他推开了黎鸿,面色难看,语气更是不善:“伊休妲,注意你的言辞。”
黎鸿毫不在乎,她盯着恩利尔,笑道:“您喜欢我吗?”
恩利尔神色产生波动,他未曾开口却也未曾拒绝,倒不如说,他在等黎鸿接着说下去,说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可黎鸿却问:“您要如何才能收回诅咒?若您是觉得自己的王脱离了掌控让您觉得面上无光,我可以向您保证,再也不会与桑达尔有任何往来,或者您有别的要求,我将全部遵守,只求您收回诅咒。”
她低下了头,发自内心的,向这位神跪地请求。
这是恩利尔想要的,等他真的得到,却又觉得万般碍眼。乌尔克的女王,狂妄到自封伊斯坦,敢于向太阳挽弓的女王,竟也有一天跪于神明坐下,为他人恳求。
恩利尔低低笑了,他盯着黎鸿,慢条斯理道:“好啊。”
在女王惊讶的表情下,他补充道:“只要桑达尔死了,我就收回诅咒。即使如此,你也该足够感激我了,死于神明诅咒的凡人无法渡过冥河,终生只能在冥界徘徊,想来此刻赫尔应该正算着时间,巴不得桑达尔早点撑不住死亡,落入她的手中吧。赫尔可十分中意他。”
“我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在他死后收回诅咒,好歹让他能够顺利转生,不至于成为赫尔的玩物。”
黎鸿:“……您认真的吗?”
恩利尔笑容满面:“当然——不是。”他收了笑意冷漠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个人类,而得罪赫尔?”
恩利尔居高临下地看着黎鸿,等着她愤怒,等着她跳起来漫骂,可黎鸿再也没有开口了。
该说她足够了解暴风神还是她好歹没有为了敌人彻底丢掉自尊,她不再祈求,低头捡起了地上的碎片,对恩利尔平静道:“我是您选中的王,我答应过您,必将为您取来胜利。无论这胜利是闪烁着黄金版的光泽深陷污泥,我都会为您取来。”
黎鸿小心翼翼将水晶瓶碎片收集齐的模样刺痛了恩利尔的眼球,他冷淡地看着这位王者不卑不亢的整理完了自己的东西,向他行礼,而后重新拿起了长弓,走出了营帐。
就在黎鸿离开的那一刻,空气一阵扭曲,隐藏了身形的爱神走出,看着恩利尔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她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眼前神明想要一个答案,一个他无法问出口的答案。
但此刻的他却不再想问了。
爱神躬下了身,双手交叠于胸,深深行礼。
恩利尔自言自语:“这也是预言吗?我得不到他轻易便能得到的东西。”
爱神道:“但您将得到米思达尔。”
暴风神伫立了很久,他像是在思考一个极为深奥而复杂的问题,这个问题堪比诸神的起源,又如同世界的终结。他站在那儿,生平第一次,试图想要做个选择题。
最终他对爱神道:“你是爱神,你觉得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爱神看着恩利尔,眼眸微闪,语气耿直,述说着自安努图拉创立神界起便定下的规矩。
“诚挚。
“一颗诚挚的心,这是最珍贵、也是最不容得践踏的事物。”
黎鸿走出了营帐,雷曼将军见状迎来,他对黎鸿道:“查出来了,桑达尔王病重,命不久矣。原本对我们要命的时间如今倒成了我们的救命符,只要拖到桑达尔不治而亡,没了这位主帅,我等要攻下坎迪亚便要容易的多!”
黎鸿闻言摇了摇头,她对雷曼道:“明日决战,扬战鼓。”
雷曼不解:“为什么?现下的情况明明是对我们有利!”
“我说了,明日决战。”在军中惯来表现得极其尊重主将的黎鸿在这一刻充分向这位错过血腥政变的将军,展现了她作为伊斯坦王的任性和不可违逆。
王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结了冰亚曼拉河,她毫无回旋余地的命令道:“这是王命。”
天审问:“雷曼说的没错,如果再拖两天,等到桑达尔死亡,我们就赢了。你为什么不等?”
黎鸿擦拭着手中的阿瑟长弓,她回答:“桑达尔如果死了,回不去吧。”
天审一阵迟疑,有些拿捏不准。
黎鸿自言自语道:“女神赫尔就是个神经病,没人会想和她共处,更何况是桑达尔这样的人。”
天审困惑:“你想怎么做?”
黎鸿整理了自己的箭囊,语气平静道:“我救不了他,但至少有一件事,我能做。”
天审一时间没能明白黎鸿的话,直到第二天,它在战场上见到了桑达尔。
诅咒已经渗入桑达尔的骨髓,他脸上没有血色,连同原本白色的发丝都失去原本的光泽,配上他那双鲜红色的眼睛,越发显得像是个恶人,是燃烧殆尽后的余灰。
但他却策马立于阵前,形容肃穆,与黎鸿与他瑞嘉初见时,竟是没有半分的落差。
他立于此,策马扬鞭,苍白的面容略显矜傲的板着,眼中却没有半点儿受了暗算后的悲愤与嫌恶。他看着黎鸿,瞳孔深处依然带着笑意,温柔平和,不染半点阴霾,一如太阳,光辉灿烂。
黎鸿嘴唇蠕动说不出话。她全然不知面对这样的桑达尔,她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往日里的巧言善辩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似名牙牙学语的孩子,竟然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两军立于他们的身后,乌压压的,像座大山。
天审道:“鸿鸿,桑达尔身上的诅咒太多了,不仅是恩利尔的,还有很多别人的……王太后是铁了心,要他死在这场战役里。”
黎鸿冷漠:“即使代价是米斯达尔的失败?”
天审不知如何回答,黎鸿本身也只是随口讥讽一句。王太后的理智或许在自己的儿子与丈夫相继离世后便丧失殆尽,她活着只为了报复太阳神和桑达尔,所以她要米斯达尔失败,要桑达尔死亡。
黎鸿知道她此时说的话,对方一定听不见,但她仍然低声道:“抱歉,因为我的自负,而使得你限于阴谋诡计,甚至得不到一位英雄,应当拥有的结局。”
“不过没关系,哪怕日后背冠上阴谋者之名,哪怕世人都以我暗指卑劣,我绝不会让你被旁人夺走。”
桑达尔应该是没有听懂她的话,但当黎鸿的手紧紧握住了阿瑟长弓的那一瞬,他便似乎明白了黎鸿想要做什么。他的目光微动,最终低低笑了出来。
他看向黎鸿,一如是她记忆中的平和宽广的模样。米斯达尔的太阳啊,他就是这样讲自己奉献于了国家的王,但在这一刻,有个人想要将他从他的国家手中,从那些侵蚀着他生命的诅咒中夺走。
他不自觉想笑,散尽了最后的一丝对命运的质疑与困惑。
他也确确实实的笑了。如同旭日炽热。
黎鸿也笑了。
黎鸿最后看了对方一眼,挽起弓箭,向着米斯达尔的王旗射去!她的箭在半空中便被恩利尔截下,白发的王者即使身重数道恶咒也再轻易不过的斩下了黎鸿的金箭。
米斯达尔的士兵因他这一剑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黎鸿定定看着对方,也露出了笑意。她举起弓箭,下了命令:“杀。”
这一战,在史书上,被称作“陨于阴谋之战”,因为这场战争,太阳王伊斯坦被称为“天选者”,坎迪亚峡谷是米斯达尔的要塞,这一战,从天时到地利,胜利女神都并不站在女王的一边。
但命令眷顾她。
在一战中,米斯达尔的桑达尔王,身患重病,虽率领米斯达尔的军队抵抗住了乌尔克的第一波进攻,但也因此直接死在了坎迪亚的战场上,他极具个人魅力的统治方式使得米斯达尔在他的当政时期极为团结强大,也正是因此,他的死亡直接带来了米斯达尔军队的崩盘和各方势力撕咬他留下的权利而引发的内政混乱。乌尔克的联合军在此后近乎不再有大的伤亡便攻进了红河谷,自红河谷而上红岩山,俘虏了当时尚在日曜宫内,来不及逃跑的王太后等王族。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桑达尔王的簇拥者,他们却认定这场本该由米斯达尔接手胜利的战役是毁于伊斯坦王的背信弃义,她用毒药以及诅咒谋害了桑达尔王,以此得到了沾着血污的东方霸权。也因此,众多人认为这是这位太阳王光辉的一生都无法洗去的污点,即使是她当初对于元老院的血洗掠杀都有无数人为她辩言,唯有这一战,唯有桑达尔王极其蹊跷的重病,是无从辩解的史实。
是她在战场上,杀死了突然犯病的桑达尔王。
黎鸿的背后是数不尽的尸体,她站在乌尔克的重甲战车上,手中的铁剑沾染的鲜血都粘满了刀鞘。她神色冷冽,由于天审的提醒,一路砍杀如入无人之境,因为她的勇猛,即使面对米斯达尔的凶恶反扑,乌尔克的士兵们也未曾后退一步。
忽然间,她身侧的士兵惊道:“陛下,那是桑达尔王!他好像不太对劲!”
黎鸿即刻转头,便见到了骑在马上的桑达尔脸色一变,忽然吐出一口黑血,他伏于马背之上,面色苍白如纸,即使如此,却依然狠戾如雄狮,一剑砍出,便是连人带枪全部斩断!
所有人都吓然于桑达尔王的勇猛,即使他看起来即将死去竟然也无人敢接近。
黎鸿能看见他身上的那些诅咒已经攀上了他的心脏——救不了,也等不了了。
天审大叫道:“鸿鸿,桑达尔快死了!”
黎鸿的实现对上了桑达尔的眼眸。这般漂亮的红色,宛如米斯达尔红宝石一般珍贵的颜色。
死亡女神已经迫不及待,拥有神血的黎鸿已经见到了翻滚的土地,死亡女神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