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情所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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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只看了他们一眼,便如赶投胎般朝他们奔了过来,近了,他搀起男人,朝车的方向走去。
叶晨静默地看着他们上了车,听到车发动的声音,才像是背在身上的重任完成了一般,重重地舒了口气。正准备走,却突然被喊住。
“小姐,秦……他让您上车。”年轻男人说罢,鞠了个躬,绅士地为她开了车门。
“离这里最近的医院距离我住的酒店很远,不顺路,你们先走吧。”叶晨笑着摆了摆手。
年轻男人将目光投向车内,很快便又看过来,面露难色,“小姐,您还是上来吧。”
车没有如她所想停在最近的医院,而是在她取了行李后,直接开往了峒城。一路上,这个姓秦的男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靠着椅背坐着,双眼微阖,像是睡着了一般。
一个小时后,车缓缓停在了叶晨家的小区。她拉开车门下了车,连声道谢后,目光看向后座上似乎还在睡的男人,想要开口,最后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关上车门,转回身走开了。
叶晨站在原地,看着车渐渐驶远。他救了她,她却连声谢谢都没能提及。她害了他,最后连句对不起都没能说出口。
或许他也是不想和她再有什么牵连,甚至一直到最后,都掩着面。直到最后,她也只知道他姓秦,和她同城罢了。
有些人在你人生的某个阶段尤其重要,却也只是过客,离开过后,便再无联系。而那份愧疚,却会跟随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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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飞快地行驶在主街道上,某一刻不巧遇上了红灯,急刹车将秦升惊醒。他抬手摘下脸上蒙着的布,解开了几个衣扣,才缓缓舒了口气。
“秦总,就快到医院了。”童志远擦了擦额角的汗,通过后视镜他看了眼秦升,眼神中透露出紧张。
“死不了。”秦升云淡风轻地说道。
彼时,秦升右腿膝盖处渗出的鲜血早已将包扎的布浸透,但他只是略略地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董事会推到下午。”
“恩,知道了。你没事吧?”穆小凡问了这句,便握着电话听筒焦急地等着回应。
秦升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平时的小会都不会迟到,推董事会这种事更是一次都没有过。作为极少数知道秦升特殊解压方式的人之一,穆小凡很怕他是因为在单独旅行时遇到了大麻烦才作此决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恩。”
穆小凡咬着唇犹豫了片刻,刚准备开口问,听筒那边却突然传来了再熟悉不过的嘟嘟声。
他总是如此,她虽已习惯,却还是免不了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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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江予昂仔细看了看刚拍好的片子,转回身看向秦升,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你很幸运,这次没伤到骨头。”
秦升只瞥了他一眼,便支撑着坐起身来。正准备下床,却被他拦住。
“下过雨后不要远行,这不是我第一次说。”江予昂根本没准备放过秦升,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还了解秦升的情况,也再没有人能左右秦升的决定,即便是他也只能是尽力为之。
秦升微垂着眸,目光有片刻的失焦,但转瞬他便恢复平静,他推开了江予昂的手,“我很忙。”
“秦升,我希望你能重视起来。”江予昂叹了口气,而彼时秦升已经踉跄着走到了门口,他将身体大部分的重量压在左腿上,静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江予昂盯着他的背影,胸口是说不出的烦闷。这是他十多年的好兄弟,脾气倔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认定的事绝不会改主意。而此时,自己却在尝试和十头牛比力气,只为他的健康。
“前天云莫城刚刚下过大暴雨,你应该在受伤前腿伤就已经复发了。捕兽夹造成的外伤,加重了旧伤的复发,才会严重至此。这已经是你半年来第四次复发,如果一年之内再不痊愈,它极有可能会跟着你一辈子。”
秦升默默受着江予昂的目光和责备,却不开口解释。事实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那时候该死的人是你?所以你就想拖着这腿伤,带着亏欠活一辈子?秦升你的无所谓呢?”江予昂知道得不到他的回应,更不可能听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放弃了。江予昂打开他的病例,提起笔写了一行字。
江予昂的话一直在他耳边盘旋,挤进脑海,被层层无休无止地放大。一时间很多画面闯入脑海,他默默地合上双眼,看似不受任何影响,左胸膛却早已起伏异常。
江予昂将写好的病例推到桌边,“留下住院观察。”
“我会考虑。”秦升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3章 世界不大
“今天你踏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叶翰林大手一挥,玻璃杯应声落地,砰地一声,支离破碎。
明明杯里的水没能溅到叶晨一分一毫,她的双眼却在那之后罩上了一层水雾。她缓缓转回身,看向身后坐在轮椅中的男人,没有太多表情,甚至分不清自己胸膛填满的情绪是什么。
余曼文连忙拽住叶晨的手,朝屋里拖,“小晨,快给你爸认个错,快啊!”
叶晨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终于看清了男人狰狞的面容,一股莫名的气从心底翻涌而出,她一把甩开余曼文的手,“我不!我为什么要认错?这么多年他除了家暴,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他只想把责任全部推卸到我们身上,让我们替他背着罪恶活一辈子!”
啪的一声,叶晨只觉得左脸颊火辣辣地疼。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余曼文第一次动手打她。所有的委屈一并涌上心头,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余曼文颤抖地握上叶晨的手,“小晨你听妈说,妈不是故意的,都是妈的不对。打疼了吧?”
“你们一个周瑜一个黄盖,愿打愿挨皆大欢喜。”叶晨推开余曼文的手,指了指自己,眼泪无声地翻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只有我是多余的,我就多余留在这!”
那一刻,叶晨似乎在叶翰林的眼中看到了久违的感伤,也在那其中看到了另一个疯狂的自己。她看到他沧老的皮肤褶皱鲜明,嘴角微微抽搐却掩饰不住僵硬。
十年,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给了她生命也赋予她痛苦的人,不知何时,他已然老去。
尽管那一刻她有所动容,最后却还是提着包走出了那个像牢笼一样的家。
她渴望飞翔,可她身上负担的东西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也飞不起来。时间久了,她像一只困兽一样渴望冲出牢笼,想要逃避,不顾凶险踏上了这条路。现在想想,支撑着她走出去的不过是压抑已久的冲动和那个人的谎言。
“你去穷游吧,散散心。我去过,真的很棒。不用自己花钱,还可以多交些朋友。叶晨你就是太封闭自己了,我怕你这么下去会生病的。”
王妙晗的嘴脸浮现在眼前,叶晨似乎看见她笑容背后的狰狞,而叶晨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闺蜜。
“小晨?”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晨瞬间僵住了,她知道她错了,可她也没脸祈求他们的原谅。
“累了就回家。”叶翰林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很。
有时候,一句话就是一把剑,戳进心坎,涌上的却是热泪。
叶晨缓缓转回身,微垂着头,尽可能用头发遮住脸颊。余曼文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脸上的伤。
“怎么了?小晨,告诉妈,发生了什么事?啊?”余曼文双手捧着她的脸,那里一片片的淤青刺痛了双眼。
“没……没事。”叶晨紧咬着牙关,却还是没能压抑住哽咽,双眼温热,下一刻泪水涌出毫无阻拦。
“那个人打你了?啊?”余曼文的双手开始颤抖,“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叶晨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叶翰林猛地拍了下轮椅的扶手,“说了不让你去,你偏要去!现在受欺负了,怎么办?你爸我就是一个瘸子,我能帮你什么?!”
“爸……”叶晨突然觉得胸口很闷,很疼。
一夜之间,她被拽出象牙塔,天塌了,只有靠她稚嫩的肩膀扛。而在那之后,他的脾气也变得异常暴躁,甚至会以为一点小事就对她们动手。长久的折磨,蒙蔽了她的双眼,她忘了,十年前,他也是个温柔的丈夫是一个疼女儿的爸爸。忘了这么久以来,承受最多的,始终是他。
叶翰林缓缓合上双眼,压抑的怒火令他整个身体颤抖不已,某一刻,似乎有泪水从他眼角处溢出。他再睁开双眼时,眼底的血丝,难以遮掩。
“爸,我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叶晨紧握着叶翰林的手,垂下头缓缓跪了下去。
叶晨不会知道,某一刻叶翰林的手就在她头的上方不远处停留着,颤抖着,最终却还是缓缓收了回去。
“回家吧。”叶翰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似往常那样严厉或是斥责,只是带着深深的无奈。
能容纳你任性的,随时等待接纳你的永远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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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魏总,真是不好意思,秦总现在不在。”穆晓凡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来,垂下眸,“恩,您说,我记下来。”
面前的玻璃门被推开,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去,便看见秦升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很差,走过来时,不像平时那般利落,而是拖着右腿。
他的腿伤又犯了吗?
穆晓凡心里咯噔一下,她敷衍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连忙跑过去,扶住他。目光落在他的右腿上,“是又复发了吗?江予昂怎么说?”
秦升沉默了片刻,“通知下去,十分钟后召开董事会。”
“秦升,我在关心你。”穆晓凡扶着他的手有些颤抖,而比手更甚的是她的声音,“你感觉不到吗?”
他推开她的手,“九分钟。”
高大的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渐渐模糊,她上前一步从背后抱紧了他,“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去关心你。秦升,我希望你知道一点。我并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绝不会在任何时候看你的笑话。”
某一刻,温热的触感从手背的皮肤上蔓延开来。穆晓凡的心倏地偷停了一拍,嘴角微微扬起,还未等她开口,双手已经被分开,他再次推开了她。
穆晓凡愣在原地,看着秦升静默地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像是有人用力撕扯着她的胸口,疼得她几近窒息。
“七分钟。”秦升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右腿就钻心的疼。等走到办公桌旁时,他的后背已经浮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扶着桌边,缓缓坐了下去。
靠在椅背上,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双眉却一直没能舒展开。某一刻,他俯下身,从右手边的抽屉里拿出个白色的药瓶,仰头吞了一片药。
膝盖处依然刺痛难耐,他靠在靠背上双眼微阖,眉心微蹙。从山上滚落,触碰到捕兽夹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
随后女人的话在耳边一闪而过,“是我害的你,我不能不管。”
他缓缓睁开双眼。
因为疼痛还在,所以会想起?除此之外,对此他找不到其他的解释。
敲门声传来,秦升回过神来,语气冷清,“进。”
西怀推开门走进来,把手中的信封递给秦升,“秦总,软件研究部的部门经理今天离职了。他家里有事走得匆忙,让我代交给您。”
秦升打开信封,简单看了看。
一个画面突然闯入脑海,女人坐在山脚下,随手捡起一个石子用力丢远,“过两天可能要去实习,顶着满脸伤去见我的第一批同事,还真是讽刺。”
“秦总?”辞呈也不过几句话,西怀见秦升盯着一处看了很久,目光没挪动过半分,便大着胆子问了句。
秦升骤然敛回目光,将辞呈放在一边,沉默了片刻,“实习生的事怎么样了?”
西怀从没想过秦升会过问实习生的事,一时间愣在那里。直到秦升投过来探究的目光,他才惊回神。
“目前筛选出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成绩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本科生,另一个则是在校期间表现平平的研究生,还没最终确认。”西怀尴尬地笑了笑,“有些难以抉择。”
“简历发过来。”秦升将看过的辞呈放在一边。
“是。”西怀转身走了出去。
秦升打开电脑,便看见简历已经躺在了他的邮箱中。看到第二份简历时,他的目光在那张正装照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这世界果真不大,才刚分别,就又见到。
看过了简历较丰富的内容后,他修长的食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随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邮件回复栏上出现三个字——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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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推开宿舍的门,屋内空无一人,她径直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她抬头看过去,竟被刺痛了双眼。
她一个人在椅子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大学四年时光,她一直奔走在学校和家之间。这张上铺,也只是偶尔课业实在忙不开了,才会住一段时间。但是从今天起,她再不想回来了。
叶晨拉开箱杆的时候,开门声传来,她抬起头,果然迎上了王妙晗惊讶的目光。她的表情极为不自然,扭曲的神态让叶晨对她更多了几分厌恶。
“叶……叶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旅行不是明天才结束吗?”王妙晗走近了,抚上叶晨的手,故作惊讶,“天啊!你的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的问题太多,我回答不过来。”叶晨语气清冷,“不如你先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王妙晗脸色一沉,勉强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叶晨点了点头,“那我先谢谢你的关心。你去过穷游一定知道甚至亲身经历过里面的潜|规则,但你对我只字未提,只说其中的好处。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推荐我去?”
王妙晗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强撑着笑容,“我也是想你能放松放松……”
“我问你为什么要推荐我去!”叶晨故意将“为什么”三个字咬得很重。她一定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