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娘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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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苦了裴夫人了,她为这事儿也头疼几年了,“再等等看吧,万一哪个公主、郡主的瞎眼了呢,就权当养个小白脸了。”
裴大郎:……
第053章 登门入室
宁西侯世子不知道裴大郎找自家管事说过什么话,一回家就跑去见了段侯爷最得用的官家,杨生。
杨管家从年纪上算比段侯爷还要大上两岁,是当年先侯夫人挑给段侯爷的人,从七岁到现在,也快四十年了,做事稳妥,人也比较端正。
段世子一见到人,也不说别的,先把人大腿给抱住了,随口眼睛一眨,眼泪就开始往下掉,声音也可怜兮兮起来,“杨伯伯救命!”
杨管家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小主子抱住了自己的腿,也挣扎不得,只得抬头望着天叹气。
人都是偏向弱者的,宁西侯世子出生就没了母亲,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他这个当管家的看得比谁都明白。
早年继夫人才进门,要靠着带好孩子来讨侯爷看重,对世子自然不差,做什么都亲力亲为,由此得了侯爷的心了。
也不过半年,不到一年的时间,继夫人有了身孕,更是把戏码做足了,怀着孕也辛苦带着世子。
那时世子正是在学走路说话的时候,不可能听得懂人话,最是难缠不过,换哪家孩子在这个年纪都是这般,小世子不过几回不小心碰到了继夫人,就让侯爷看出了继夫人有孕照顾孩子的危险,便决定让人把世子隔离了出去,只派着几个丫鬟婆子照看。
自此后,继夫人专心奶着段二郎整整有一年半,再有空管世子之时,世子已经三四岁,在几个丫鬟婆子的娇惯下,性子就已经不行了。
这时候继夫人再把人接回自己院子,依旧让原先的丫鬟婆子养了三年,后寻了个错处打发了些人,然后世子就被放在了外院。
当年先夫人带来的人,在继夫人进门后,最得用的也不过一两年的时日,就被从各个位置排挤了开去,在外院里世子身边真正管事的却是继夫人的人。
当然,继夫人怎么养继子,他一个当下人的管不着,毕竟连段侯爷也没说什么,他能做的也无非是在段世子惹祸的时候帮一帮,拦一拦,而世子也因此与他关系更为亲密。
也不说他感情上偏向世子,就想着裴大郎之前找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杨管家也知道,这事儿他也得管了。
如裴大郎说言,如果让段二郎真的争到了爵位,日后继夫人自己带来的人,段二郎日后娶妻会带来的人,这个家里他们这些老人和他们的儿女能被重用的可能有多大,能坐在什么位置上?
而世子外家靠不住,生母的人得用的早已离散,就算日后娶妻会掌管内院,而管着外院,管着库房,管着账房,坐在这些最重要位置上的仆人,又会是谁?
想着自己的儿孙,也寻不出读书的料子,就是放良又哪比得过在侯府里当着管事攒得了家当过得好日子。
而要留在府里,自然就要谋划了。
杨管家弯下腰,拍了拍宁西侯世子的头,一张老脸也是愁苦,“世子啊,你怎的就这么糊涂啊!你是跟着裴家大郎的,怎的也把铺子全输光了!你叫我这当下人的怎的救你啊!你说!”
就算不是自己亲儿子,杨管家这句句都是心里话,可愁得要人命了,要他亲儿子,也得被气得打死算了。
可宁西侯世子的回答又差点要了杨管家的老命,“这赌有朝阳观少观主做见证人,裴大哥这不是也没法嘛。”
杨管家气得拍胸口,“那你怎的就想起赌了?往日里跟着几个公子哥儿还不够,跟一个姑娘家家的赌什么赌?”
要不是朝阳观的少观主自个儿也有不少产业,还没花销的,杨管家都得怀疑是朝阳观少观主跟那姓陈的姑娘做局来哄骗自家世子了。
而被怀疑跟人联手做局的陈郄此刻,看着眼前的三个道士,有些无言以对。
会试即将结束,她忙着书斋开业的事情,就听见看门的进来说有几个道士找上门了。
陈郄心里正心虚着呢,毕竟宁西侯世子这事儿做得有些粗糙,闹不准朝阳观人品如何,生怕那个沉默寡言的少观主反卦,这戏就不好唱了。
等去门口见了人,确定了是朝阳观的三人,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跟她熟悉一些的无为就笑眯眯地开口了,“陈姑娘。”
压下心底的诸多想法,陈郄嘴角抽了抽,还是回道:“道长上门,可是有事?”
无为甩了甩那一柄马尾巴毛,道:“我们少观主算出姑娘将有难在身,所以前来解厄。”
也无非是西宁侯世子那十八间铺子,陈郄也笑着道:“那少观主就该去裴家才是。”
裴家大郎好歹是个靠谱的,跟着宁西侯世子都让人把裤底都输了,就是宁西侯要找麻烦,也是先找裴家大郎的晦气嘛。
另一边的素节也一笑,“哎呀,陈姑娘你是不知道,裴家主母乃是皇朝郡主,上面还有两个郡王哥哥,裴家家主乃是镇守边关的二品大将,手握十万大军。俗话说得好,柿子捡软的捏……”
后面的,你懂的,素节朝着陈郄挤挤眼。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陈郄面无表情的想。
无为见陈郄没动,嘴唇一动,轻声道:“陈姑娘,我们少观主自幼与西宁侯世子及裴家大郎交好,此事几方联手,必然是要做圆满的。”
陈郄无话可说了,两边关系自然是好的,不然宁西侯世子也不会每年都去朝阳观给自己老子找生辰礼了。
不过是否真好的那一步,想着裴大郎敢请这一位来当证人当也是好,陈郄便让开了一条道:“那几位道长请。”
几人跟着陈郄往院子里走,陈郄就问道:“此回几位道长来,打算在山下留几日?”
无为道:“至少也要将此事解决为好。”
陈郄点头表示明白,“那几位是打算住在?”
素节插嘴道:“自然是贵府上将就了,不然要被人找麻烦上门,远了咱们少观主也来不及救场啊!”
陈郄眼皮跳了跳,想着这事儿也不好跟傅三爷这脑子比较简单的说,还不知当如何为好,回头得跟傅家表妹勾兑好了才行。
傅家表妹比自家老爹先回家里来,毕竟她对翡翠也没那么热情。
然后知道朝阳观三道士上门的事情,就寻了陈郄道:“姐姐是如何想的?”
陈郄眼皮一抬,“我找人给裴家带了信,之前裴大人就回了信来,我还能怎么想啊?把人当神仙供着就好了。”
傅家表妹就道:“有这么尊神坐着也好,反正只要不要斗法在我们姐妹身上就好。”
想到这一点,陈郄也嘻嘻笑,“可不是。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让他们自个儿斗去。”
“不过,倒不知道该把人安置在哪。”陈郄愁得也是这一出。
她本是跟傅三爷和傅家表妹分开住的,傅三爷父女一个宅院,她自己一个宅院,这会儿来了三个道士了。
说是把人安置在傅三爷那,可院子没多大,住三个客人又怕挤了,要住在自己的外院,陈郄可以想象傅嬷嬷会怎么在她耳朵边上轰炸。
傅家表妹也不过略一想,就出了主意,“姐姐跟我一个院子,把这边外院子留给他们不就好了?也免得有人说闲话。”
这倒是个好主意,唯一不好的陈郄其实不太喜欢跟人合住,但想着约莫是住不了多久的,也就点了点头,“行。”
只是陈郄也万想不到,人家不愿意住外院,人家看中她住的内院了。
“内院是女眷居住之处,这不太好吧?”傅家表妹微冷了脸道,也没想到人家连内院都要霸占了。
素节嘟着嘴,指着外院的围墙,“你们自己瞧瞧,这院墙才多高?这离外面市集有多近?还有外院住了这么多人,我们少观主怎么住在这?安全不安全啊?”
陈郄斜眼看着素节没说话,意思极为明显,不住这难道去住女人的香闺?
无为此时才出口,“陈姑娘,也是我等一行冒昧。只是少观主下山的消息,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人来人往的,就算陈姑娘搬去了隔壁傅家姑娘处,要内院空着,也怕有人会胡说八道。倒不如劳烦姑娘把整个院子让出来,我等也必然给足租赁银子。”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可人家就是来当自己保命符的,让出院子是应该的,且还哪能收银子。
其实陈郄也不是过分霸道的性子,就是有些顾忌她移栽的那株长生天,名字起得怪怪的,可听这少观主所言,只怕天下少有,偏生她这株长得还比朝阳观的要好,想来也值不少银子,要被人讨去,可得心疼。
陈郄看了少观主一眼,这寡妇脸面无表情在那站着,活像多说一个字就得丧气一般。
“行吧。”陈郄有些沮丧道。
人都带进门了,也别小气了,想着要道观里能跟她做点翡翠的买卖,那株树就期盼这人要点脸,可千万别想找自己买还是送的。
天下唯一的东西,怎么看也得留在自己手里,才能显出格调与身份地位来。
陈郄先叫了傅嬷嬷让人把自己睡得屋子收拾了,铺上新的用具。
等收拾好之后,无为跟素节立即欢欢喜喜的去提包袱了,其实也就两个背包,也不知道堂堂一个少观主,怎的出行就这般简单。
陈郄带着人往自己住的内院里走,内外院也就一道门相隔,不到一百两银子买下来的一内一外院子,又哪有多大,不过几步之遥。
等着人一进去,寡妇脸还没说话,叫素节的就先惊讶起来,“长生天?”
陈郄走在前面,不好回头看,暗地里咒死素节这大喇叭了,看见了就看见了,就不能闭嘴么。
结果无为上前两步来,跟陈郄道:“这树是修剪过的罢?瞧着长得也茂盛。”
陈郄不得不道:“本是我未嫁前院中之树,因喜爱特意移植了过来,之前不好搬动,便修剪了些枝丫。”
无为围着树转了两圈看够了,边转边点头,然后跟与少观主道:“少主,我跟素节先收拾屋子了。”
素节也跑上前来绕着树走了两圈,嘴里还啧啧称奇。
陈郄一下子就觉得不好啦,这日子没法过了,跟人家生意还没谈呢,眼瞅着自家的宝贝就要易主了。
不过寡妇脸好像猜中了陈郄的想法,坐在石凳上等着屋子里的人收拾,缓声道:“也是此树与姑娘有缘。”
陈郄露出一个笑,“谢谢。”你知道就好。
寡妇脸也不再说这个了,而是板着脸,一脸正经道:“我姓刘,名喜玉,姑娘可叫我喜玉。”
陈郄下意识多嘴,“哪个喜,哪个玉?”
“欢喜之喜,玉石之玉。”寡妇脸说完就再也没吭声了。
第054章 开业
宁西侯世子的挨揍,基本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挨揍第二天,就有人给陈郄送了信儿来了,被打了三十板子,最狠的是亲爹揍的那几板,最后好歹也还剩几口气。
不过陈郄暂时没兴趣关注这个,也不能派下人去宁西侯府周围打听后续发展,不然要被抓到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她还得操心书斋开业,怕盛况不及,连自家院子里个少观主都没空搭理。
主要是为了给书斋开业助威,傅三爷厚着脸皮找傅家大爷去请了两个大家来,一个擅字,一个擅画,为的就是吸引读书人。
这会儿陈郄也忙着要去看着,要有什么意外,也好现场就能弥补。
等出门得见少观主一行三人,陈郄顺带打了招呼,“少观主打算出门走走?”
虽然人家说他叫刘喜玉了,可好歹也是个道长,叫名字总觉得多少有些不妥当,也有点尴尬,毕竟也不是多熟悉,陈郄也就还是少观主少观主的叫着。
再一看还是一张冷冷清清的脸,怎样都亲近不起来嘛,还不如跟他两个伺候的打交道呢,陈郄暗搓搓的想。
然后伺候人的无为就上前来搭了话了,“听说陈姑娘的书斋今日开门大喜,我们少观主正打算一道前去看个热闹。”
陈郄想我这是跟红尘里滚滚的人做生意的,你几个当道士的去凑什么热闹啊,还有你们三个没有马车难道还要现在去租么。
“那我先让人给几位租一辆马车过来?”陈郄心里吐着槽面上带着微笑问。
有个道士去撑场面也好,虽然是勋贵人家出身,可这不六根清净了嘛,也是这时代,读书人信道的多,估计是不愁吃穿就想着要长生了,而普通老百姓就更信佛,觉得人生就是苦难是磨砺,指望着因果福报啥的。
也好在这位置离马车行不算近,但也不算远,让小厮跑着去,也就半个时辰就有了来回。
陈郄跟傅家表妹坐的是牛车,速度本就不及马车,自然落在了马车后面。
傅家表妹坐在牛车里跟陈郄叽咕,“听说朝阳观老观主棋艺了得,少观主也不差,这要能请他在棋室上面提个字,也是赚了啊!”
跟着陈郄日夜相处久了,就傅家表妹也遇事儿就想着捞好处了,这摆在眼前的好处要捞不着,那简直就在割肉。
陈郄的信息源还是不够,每天要忙的事情也很多,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知道得也少,这会儿听说了,也高兴起来,“还有这本事啊?我还当他天天在道观里念经呢。”
傅家表妹捂嘴笑,“出身大家,琴棋书画自然要样样精通,不然就是跟那些道友论道,要学识不够,又如何能服人。”
要这样陈郄就有些佩服了,她家有钱,可她爱学的就不多,音乐方面人家孩子学钢琴她学的是架子鼓,棋艺跟着人学得一般,写字还好一点,画就更别提了,也基本上就只有那么点基础在那。
像刘喜玉这般,估摸着就是他祖父一边当道士,一边亲自教导,可比现代的私立贵族学校还厉害,直接一对一的帝国顶层贵族教育。
也如傅家表妹所言,他们一行才到了书斋门外,姓刘的一下马车,没几秒钟,有人一声青玉道长,立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