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娘子-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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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刘喜玉还在道:“好看!”
无为苦笑不得,这女子跳男子的舞步,又哪来好看了,不过仔细品鉴,陈郄本身性子与行为处事都不扭捏,学男子舞步倒学得有模有样的。
旁边看热闹的笑完了,还时不时的拍掌叫好,无为就觉得定然是这跳得不算扭捏,人家才没觉得陈郄把他们给得罪了。
等回到住的地方,陈郄跳了半天倒是酒醒了,反而是刘喜玉喝得太多,又喝的是正经的酒,整个人都是被无为跟素节架着回来的。
已经是半夜时候,陈郄抬头看了看天,深蓝天空里万里无云,月亮与诸星宿都闪耀着光芒,其实就算灭了灯,这夜里在银辉下也能看得清路来。
陈郄看完星星,感慨了一番现代钢铁社会再难得如此月明星亮得夜空,再打了个哈欠,才看见刘喜玉醉得不省人事,就跟无为道:“嗝——夜里拿个人守夜,别让他吐东西把喉咙给堵着了。”
这些也不用陈郄特意嘱咐,但陈郄这么说了,就是对刘喜玉的一片关怀。
“姑娘说的是,多谢姑娘提醒了!”无为一边致谢一边想,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感情好起来的,这一路也没见多说话,怎么就互相关切起来了。
不过陈郄没兴趣管无为怎么想,说完了就带着傅家表妹跟陈九姑一道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屋就趴在自己床上,叽叽咕咕的自说自话,“洗澡、睡觉!睡觉、洗澡!洗澡、睡觉!睡觉、洗澡!”
想来是在纠结是洗澡了睡,还是先睡了再说。
傅家表妹从来没想到自己表姐还有着今晚上这一面,听着陈郄叽叽咕咕的话有些无可奈何,只能摇着头叫自己的丫鬟跟成儿一道去抬了水进来给陈郄洗澡。
此时午夜尚未过去,要热水得等上好一阵子,好在此时也还算热,就是用存在水缸里的冷水洗澡也不觉得冷。
等着两个丫鬟把洗澡盆跟水装到三分之二,傅家表妹就撵着人进桶,“姐姐快洗,洗了我也来洗。”
陈郄酒已醒,就是还有些头昏,闻言就道:“让再拿一个来,我们一块儿洗。”
傅家表妹看着陈郄脱衣服,脸颊有些微红,微微偏了眼,等陈郄进了水才正了眼,跟她道:“这般热的气候,这会儿谁不想着洗澡,盆子哪里够?”
陈郄点了点头,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突然脑袋又反应过来,“我记得这里面有个澡池子?我们要不要去玩一玩?”说来除了在绯州泡温泉的时候,她都还没把傅家表妹游泳给教好。
傅家表妹走到了屏风外,打量着这个明显绣工不算好的屏风,嘴里道:“那边早被那些护卫占啦。再说都被用过了,我才不去。”
陈郄拿棉布擦着着身,“妹妹你这话就说错啦。男子女子都是当娘的生的,哪有谁干净谁不干净的。当年女娲造人,都是泥巴捏的,就吹的仙气,那也是一个嘴巴里出来的。我们女子没比男子低贱,男子女子也没谁比比脏的说法。何况就是真脏,那也是活水,过段时间早就把里面的水换干净了。”
也亏得那些个古人没穿到现代去,不然进了游泳馆里的游泳池还不得气昏过去?那里头可不分个男女,都跟下锅的饺子似的,扑通扑通就下去了。
傅家表妹知道陈郄的性子,也不奇怪陈郄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她许是还小,陈郄的许多话都还不算明白,趁着这机会就把今日在席间看见的来问陈郄,“姐姐,你觉得那杨土司怎么样?”
杨土司今年的年纪许有五十多了,虽是向往中原文化,但在衣着上却还是保留了本地的习惯,就是脸上也没跟中原男子一般,以留胡子为荣,反而是刮得干干净净,加上常年锻炼,身体还算健壮,看起来说是四十多也没人不信,都跟他大儿子差不多模样。
皮肤呈古铜色,眼睛鼓着有些亮人。
要问这个杨土司怎么样,陈郄浑身一激灵,混着冷水脑子更清醒了点,“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家表妹一听就知道陈郄脑子浑,听歪了去,忍不住从兜里掏出块绞碎的碎银块往上一丢,越过屏风砸向陈郄,“姐姐你酒还没醒呢!”
陈郄脑袋一歪,银子就噗通一声落水里了,忙道:“妹妹你想歪了!”
傅家表妹更气了,“快说快说!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陈郄站起了身,拿过屏风上挂着的干棉布把身体擦干净,发现自己月匈长了一点颇为满意,伸手揉了揉才换了睡觉才穿的棉布里衣,叫了成儿把水换出去,坐在傅家表妹面前,让傅家表妹给她擦头,躺在人家怀里道:“听说他们谁当土司都是靠抢的,就算是血脉继承,继承人之间也要先争斗一番,我今日瞧着杨土司向往中原文明,一来是被中原富饶征服了,二来应该是看重的是中原皇权下的礼法。”
“他年轻之时并非中原说法里的嫡长,这会儿总说着什么向往礼法,恐怕是想要用此来约束下面的人跟自己已经十分强壮的儿子们。毕竟子杀父,奴杀主便翻身为主在他们这也不奇怪,他自己都是杀兄继位,自然也要防着别人有他当年的心思。”陈郄又打了个哈欠道。
傅家表妹不是听这个来的,“我是说,他会不会帮我们?最不济能不能保证不对我们动手?”
陈郄睁着眼睛,看着傅家表妹的脸,“杨土司有什么打算我难以揣测,不过我看他女婿木老板在他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你爹跟木老板的关系不差,他又指望着跟我们一道赚钱,自然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傅家表妹道:“我们翡翠料子还要跟木老板买,那又何必来这一趟?”
陈郄伸手敲了敲傅家表妹的脑袋,“看菜下碟,看货说价,他送到江南去的,要做大,哪能不亲自来看一看?你当以为他不会蒙你,把最好的留着,差的卖给你?”
傅家表妹哎哟一声,“这样啊。”
陈郄冷笑,“商人狡诈,我们来主要是为了把这些翡翠分出品种来,什么品种是什么价,还有看有没有机会开赌石。”
“赌石?”傅家表妹不解。
陈郄道:“就是那种没有被剥开的翡翠,外面那一层被裹着,要分了品种的话,买这种料子许会便宜上许多,但要开出品种好的,就是我们赚了。”
“其实也就一个赌字,看赌运跟技巧来降低成本,成本降低了,盈利自然就多了。”陈郄道。
第113章 出城
陈郄一行第二日才正式拜见杨土司,顺带着奉上早准备好的礼物。
如今在白日里看起来,杨土司跟自己儿子相比,还是显老的,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比自己儿子亮上不少。
西南多丘陵,逍遥城却是难得的一块平地,就陈郄从安南县出来,这一路上也见过良田沃土,上面均有种植粮食,再进逍遥城里,过一道最中间那一条路,也基本能估算出这座城有多少户人口。
这么个规模,再看到坐在上首的人,陈郄就琢磨着,这也是位有野心的主啊。
只可惜,再有野心,年纪摆在这,他这辈子修生养息,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外面乱七八糟的看样子杨土司也不愿意掺和,如此想要带着自己的部落要有所作为就只能看下一代了。
至于到了下一代,好还是不好,又有谁知道。
陈郄跟着刘喜玉跟人行礼,又被杨土司叫了坐,杨土司这才开口问话。
问的也无非是前来目的之类的,这也都由陈郄在说。
杨土司知晓中原的一些习俗,有些奇怪看似做生意做主的却是陈郄一个姑娘家。
心中有疑惑,自然也就问了。
杨土司一开口,陈郄这种说话真真假假糊弄一通的又哪有不说的,能解释的也一大通。
总的来说就是这是几家的生意,不然这翡翠也卖不起来,所以才每一家都派了一个人来,要亲眼见着了才放心。
在这一点上,杨土司显然更有经验,一听就信陈郄这话没有作假,想着以前女婿卖出去换回来的大把大把银子,对陈郄一行就更热络了点。
可这热络,说得多了,都有点把女婿抛出去的意思了,陈郄可不是上船就抽梯子的人,赶紧把话圆了回来,“说起来要真雕刻好了再带回去,我等也轻省许多,反正银子是买家出,亏哪也亏不到自己去 。可杨大人也知道,中原人喜好与西南大不同,也有许多喜欢石头的自己也有雕刻的手艺,只想着买些料子回家自己动手,要真是全雕好的东西,那反倒不好卖了,否则我们一行又何必非来这一趟?”
陈郄说话也算是有理有据,让人说不出旁的话来,杨土司只琢磨着自己能不能一手把这料子的渠道给全握在手里,再进一步不行倒也无妨了。
一番交锋下来,木行周送陈郄一行回城南那别院。
陈郄十分忍不住跟木行周道:“也是辛苦你了,人家找个女婿是千方百计提拔,人家这连你混口饭吃的生意都抢。”
奈何陈郄对杨土司还不够了解,不知道西南这头对女婿跟中原不同。
中原人对女婿好,也舍得提拔女婿,但要说女婿跟着自己日后是血溶于水的一家却是完全不可能,遇到大事,姻亲之间能同进退的都极少。
反而西南招女婿,那就是在招自己人,可不兴什么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之类的,还是把女儿当自己家的,找女婿其实就是给自己找儿子,出了比亲生的差点,那也是十分舍得。
想当初木行周来西南晃荡,得入了杨土司的眼招为女婿,人家杨土司立马都当亲儿子看的,不说想分奴隶给他,就是逍遥城外的地盘都划过,也是最后木行周没打算真来当个中原说法里的赘婿,这才拒绝了。
这拒绝还差点恼了人家杨土司,但木行周年轻时嘴皮子利索,几番谈情才将之间误会解开,两翁婿好得跟亲父子没差别。
再有跟杨土司年长又最得势的大舅子感情深厚,陈郄这有点离间意味的话,在木行周看来都没放在心上,反而是给自己老丈人说话,“知道陈姑娘是厚道人,只是我岳父自来待我不薄,就是日后两厢生意成了,那也是要交给我打理,说是吃亏又哪能算得上。”
这就是说陈郄多管闲事了,忍住要翻出的白眼,她也不知道木行周跟自己岳父好得跟亲爹一样不是,就跟刘喜玉道:“女婿都当亲儿子看,还彼此之间半分嫌隙都没有,也亏得他老了,不然也得成一大患。”
这么一想,陈郄又想多了一些,凑上前跟刘喜玉小声道:“你说整个西南都乱糟糟的,就逍遥城没动,虽说西南男子都难长寿,可他瞧着也是能好活的,别是想在里面浑水摸鱼,或者渔翁得利吧?”
刘喜玉任由陈郄的鼻息往自己脸上打,心里是舒坦的,可嘴却有些管不住,一下子门没关紧,蹦出来一句,“你在木行周那碰壁了,就来戏耍我了?”
眼睁睁瞧着陈郄一脸生气的走了,无为都差点哭了,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自家小公爷好,只得埋怨道:“主子平日里话不多,怎一出来就得罪人。”
平时几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的人,陈郄爱到自家主子这说些话本也常事,跟以前一样哑巴一样应一声,顺着陈郄不就行了,干嘛一开口就呛人。
就算陈郄被木行周腔了一鼻子灰,那说的话也有道理,自家小公爷来西南的目的不也就为的这些,就算皇命不可外泄,听人家唠叨两句总是没错的。
刘喜玉瞧着陈郄走了,才下意识摸了摸被陈郄鼻息扫过的脸。
无为在旁边叹气,人都气走了,你摸自己有什么用,又讨不来媳妇。
刘喜玉却是在摸了一下,跟无为说:“净脸。”
之前陈郄在他面前狠狠哼了一声,他就怀疑陈郄故意的,这会儿还感觉脸上沾了东西一般,简直让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无为让素节去提了水来,一边伺候刘喜玉,一边唠唠叨叨 。
也不知是不是这十几年来听无为唠叨多了,终于决定不再忍,擦了脸把棉布往水里一丢,刘喜玉就侧过头,“要中听我何不多说话?”
敢情跟个哑巴似的,这些年谁也没看进眼里,就是因为自己舌头没长好,爱说不好听的?
无为跟素节都被这句话镇得目瞪口呆了,原来自家小公爷打小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的原因是这个?
素节顿时发现自己好似得知了什么大秘密一般,都恨不得围着自家小公爷转两圈,看这话是玩笑还是真的。
还是无为脑子清醒得早一点,再一琢磨自家小公爷跟傅三郎不也说得挺好,也没见得罪人,便想到另外一层去了。
说是自我安慰,又似在安慰小公爷,无为就道:“主子的心意,陈姑娘也是不明白才使气呢。这里头的事儿,怎能把陈姑娘给牵扯进来。”
刘喜玉这才嗯了一声,觉得无为这话说到心口上了,这等事把一个姑娘牵扯进来作甚,可不是给人带祸。
无为这才问道:“那陈姑娘就不管她了?要不小的去解释解释?”
刘喜玉坐下来,端过素节重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才问道:“如何解释?”
无为哑巴了,总不能说他打算在陈郄面前说两句自家小公爷的坏话就把这一桩给解过?他要敢说出来,都信自家小公爷能生啃了自己。
“也就说些讨好的话呗,陈姑娘性子好,还是很好说话的。”无为笑着道。
刘喜玉看了无为一眼,意思很明显,知道你肚子里装的是什么,“过两日她就忘了。”
无为也只得作罢,在一旁再不说此事。
要说记仇陈郄倒没这想法,她有仇都当场报了,报不了都得是她技不如人,就更没记仇的意思。
对于跟刘喜玉说那几句,也无非是想探刘喜玉的话。
刘喜玉是个哑巴,什么都问不出来,但那反应陈郄却是摸到了脉,也就知道自己基本猜着了。
既然是猜着了自然就更不至于跟刘喜玉计较那有碰一鼻子灰的事情,反正她就好奇好奇,也没兴趣参与进去。
她可是个老实本分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