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难为-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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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柳嫤的生活依旧平静,京城里的风云变幻,那些事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十月末,下了几场大雪之后,北方的冬天变得又冷又干。南方来的林家一群人,在最开始新奇地玩了打雪仗、堆雪人这些游戏之后,对白雪的期待便彻底消失了。这样的日子里,在干完平时的活之后,她们都喜欢挤成一堆,围着暖炉,磕磕瓜子,聊聊琐事。
这一日也是如此,只不过看门的几个小伙子显得有些激动。此前半月,林长盛来信,说会在近期到达京城,所以柳嫤早早就叫人在大门候着了。在昨日时候,林长盛又有信来,说是今日就会到达,所以这些等了几天的林家仆人,此刻都很是欣喜。
晌午过后,雪停云开,艳丽的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天地,照得京城的郊外一片明亮。几辆马车飞快地驶来,最后在百米开外堪堪减了速度,晃悠悠地来到这个庄子的大门前。
拉车的骏马很是彪壮,举起高高的蹄子重重地踏在雪地上,跺出一串串凌乱的月牙,口鼻里喷吐着热气,也不知是冬天太过寒冷的缘故,还是跑得疲累的缘故。
“主子!”守门的几个林家护卫都很是欣喜,和熟悉的车夫打过招呼之后,便恭迎林长盛下车了。
“嗯!”林长盛面上也满是笑意,他的眉目依旧俊雅,只是不再不食人间烟火,多了几分生意人的世故和圆滑,“嫂子她们可都还好?”
“好着呢!”林大憨憨地笑,“小的这就带您去见夫人和少爷小姐,都在屋里等着呢!”
“等等!”林长盛叫停了匆匆的林大,转身往后面那马车去了。
他在车边上等着,可是车里面的人却没有下来。
“咳咳!”依旧没人下来。
林长盛身边的小厮见他面上不虞,赶紧向车里喊道:“小公子!到地了,赶紧下车来吧!”
“啪”一声,车门被重重地甩到了车壁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接着一个年轻的公子慢慢地从车里爬了出来,他微黑的脸上挂着可疑的两团红晕。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他刚睡醒,所以力气大了些,而风又大,这声响便有些吓人了。
“季公子,请跟我进来吧!”林长盛面上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带着几分戏谑而已。
“叨扰林兄了!”这年轻的小公子慢吞吞地爬下马车,好一会儿才站在了地上。
“不客气!”林长盛温和地笑着,带着这位季姓公子往庄子里走去。这人是昨日时候路上捡的,当时他狼狈地摔倒在雪地上,独自一人,身上没有任何行李。据他说是在走亲戚的路上遇到匪徒了,这才一人遇了难。
对于这人的话,林长盛一个字都不信,不过他心地依旧保留着最初的良善,尽管他不相信这位季姓公子的话,到底不忍心让他一个人留在雪地里,于是同意他赖上自己,在家里借住一些时日。
“嫂子!淑儿!安安!”林长盛走到院子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柳嫤带着两个孩子在门那边等着自己了,他面上的笑意不由更深了几分,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叔叔!”林知淑穿着厚厚的棉袄,像小鸟一般飞奔着扑向林长盛的怀抱。
“哎呀,重了!”林长盛举起林知淑在空中转了一圈,这才继续往屋里走去。
柳嫤早就叫人备好了热姜茶,这冰天雪地里回来喝一碗,全身都是暖乎乎的,她又让人送上几个可以抱在怀里的暖炉,这才对林长盛说起话来,“小叔,快暖暖身子!你这一回来啊,两个小的可就高兴了。”
“见了侄子侄女,我也很是高兴。辛苦嫂子了。”林长盛坐在边上,捧着茶盏,“我带了许多小玩意,嫂子你叫人拿过去吧。”
柳嫤和林长盛说了几句家常,这才将话题引到边上那个小公子身上,其实她早就注意到这么个面生的少年了,观其衣着,却是林家小厮的打扮,可又是坐在林长盛边上的,明显是个客人。
“这位小公子是?”
“看我差一点忘了,”林长盛有点不好意思,见到亲人太过忘我,把客人都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季公子,他在路上遇到难处,希望在此借住些时日的。”
“夫人您好!”季公子对着柳嫤生疏地作了个揖,面上红通通的,微微黝黑的肤色掩盖不住他的窘迫,“劳烦您了,希望您能同意我住在这里!不用太久,几天就可可以了。”
“哪里算得上劳烦呢?”柳嫤笑笑,杏眼微弯,视线在这少年前后不分的身材上逡巡了一圈,有些意外,又有些好奇。这哪里是个小公子,分明是个小女子。就算她衣着臃肿,肤色黝黑还有一双剑眉,可这人的的确确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还是个花样年华的小小少女。
“相逢便是有缘,你在此处安心住下来吧。”柳嫤见少女摊在暖炉上的两只手修长而细腻,便知道这是位富贵人家的女儿,叫大娟阿晓将她带到了客房,这才问起林长盛缘由来。
“我也不知这人什么来路,只是见他也不是什么坏人,这才带了他进来!”林长盛说着遇见这姑娘的场景来,“当时这人跌在雪地里,衣服都结冰了,嘴唇白紫白紫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哪里是他?”柳嫤笑道,“分明是个小姑娘。”
“啊?”林长盛之前也有怀疑,却不敢肯定,毕竟他眼里的女子,都是柳嫤这般娇艳欲滴的,哪里知道女人也会生男相?他想起昨日遇见那人时候,自己将她捂在怀里,尽管有着厚厚的衣服相隔,可是他还是搂了这人的腰身了。就算她再怎么不像个女子,可事实就是个女子!
柳嫤打趣了林长盛几句,见他羞愧地快要把自己埋在土里了,这才说起正事来,“之前你说,遇见了原来你大哥身边的人,那人是谁?”
“阿稜!”林长盛面容严峻,“当时我和蒋兄他们在兰城,遇上了阿稜,他被火毁了容,也残了四肢。他知道许多林家和大哥的事,所以我才相信这人就是阿稜!嫂子,可是有什么问题?”
“你听我说。。。。。。”柳嫤将自己前些日子在晋王庄子上遇到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一些不该出现的人并没有在话里出现,比如说秦王世子——馈酢酹。
☆、叔嫂
“如此说来,阿稜现在是投奔那贵人了?”林长盛面上十分担忧,清俊的五官也开始纠结。
“应是这样。小叔,你日后再遇见这人可要当心!”柳嫤说了阿稜的事,至于阿稜的眼睛让她感觉像是林长茂,这样的猜测她并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了。”林长盛喝了一口茶水,慢慢恢复了平静。这一年多的历练并非白费,即便现在的他还比不上父兄那般,也已经是个合格的商人了,心思早不再像之前那般单纯简单了。这件事透露出来的蹊跷,林长盛是明白的。
“现下咱们家除了还有一点银子之外,也没有别的好叫人起贪念的,小叔,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柳嫤说着,浓密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心思,“之前听你说,这一回是打算和蒋家公子他们将布庄开到京城来?”
“正是如此!现在那几家布庄的生意都步入了正轨,也是到了扩张的时候了,这也是咱们办联合布庄的原因。。。。。。”说起生意上的事,林长盛变得侃侃而谈,眉飞色舞。
事业的成功带给林长盛的,是此前不曾有过的自信,这是比获得文人墨客的称赞更让他愉悦的事。之前所获得的赞美和恭维,许多都是建立在林家的富贵之上,而那些都是林家先辈打下来的,不是他林长盛的实力。
“京城不像别的地方,贵人许多,布庄的生意还需多多上心。”林家目前在京城,是有那么两三家布庄的,不过不是联合布庄,而是林家自个儿的布庄。现在林长盛他们要把联合布庄的生意开展到京城来,那遇到的困难险阻,远不是在江城平城这些地方可比。
柳嫤不由有些担心,京城贵人那么多,就算是此前背靠大树的蒋家,也是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城。现在联合布庄还只是以林家为首,江城商人们和蒋玉珩为“股东”的新生“企业”而已,就算这一年的发展,也吸引了一些商人的投资,可到底底气不是那么足。
“嫂子你放心!”说起这些来,林长盛可比柳嫤有信心多了。这世道,再大的商人地位也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官吏,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官商勾结”,联合布庄要在各地开立,自然少不得当地父母官们的同意。
一开始耿直,或者说是死板的林长盛,坚持的自然是“刚正不阿”和“威武不屈”,可是林淼却让他看到了没有官家行的方便,布庄生意寸步难行的局面。于是林长盛不得不变得圆滑,变得世故,也因此结交了许多有权有势的人物,尽管这权这势在某些人眼里都不值一提,可的确为他们带来极大的便利。
京城势力复杂,许多商人的背后是位高权重的人家,更有家族、姻亲、故交等等牵扯,这本就是一潭深不见底,暗潮涌动的浊水。联合布庄这样没有强硬后台的商家,若是在此前投入这潭湖水,最可能的就是泛不起一丝波澜,就此沉寂在湖底。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蒋玉珩用滴血认亲的方法,证明了自己蒋家主亲儿子的身份,现在他已经是蒋家的下一任家主了,蒋父是大力支持蒋玉珩的,蒋家之前在京城的靠山,现在已经是布庄的靠山了。更有中途吸收的一些合作伙伴,比如说已经投靠了晋王爷的阿稜,还有楚王的一个暗商等等。
现在的联合布庄,名义上还是林家为主,事实上已经被多方势力瓜分了,多方的势力都在里面插了一腿。而挂名林家布庄的铺子,现在也越来越少,逐渐被联合布庄所代替。
对于这样的状况,林长盛一开始是很抗拒的,毕竟不管联合布庄做得再大,那也不是只属于林家的家业。只是后来阿稜找上了他,说起兄长林长茂的死因,他又想到柳嫤艰难生产那日闯进来的匪徒,还有林萍芳父女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是他从不曾想到的。林长盛在见识广了之后,还想起生父林德兴的死,和继母的出家这些事情。其实认真想一想,这些事看似正常,却还是透露出几分异样的。
所以深思熟虑过后的林长盛,接纳了阿稜这些背后势力复杂的商人成为合作伙伴,再次减轻林家在联合布庄里的分量。不是他不看重林家自身的家业,而是为了保存林家血脉,他愿意让出这些死物。更何况,他这个名义上的最高决策者,可以拿到的分红实在不少,也算是另一种发扬光大了。
听着小叔子的话,柳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样的做法她是很赞同的,高调的富可敌国从来不是她的目标,她更希望的是做一个万贯家财,表面上却只是稍微富足一些的土地主婆。财不露富,沈万三那样的传奇人物,也只是得了人财两空的下场而已。
“布庄的生意,你决定就好。”柳嫤想了想,“只是挂林家牌匾的布庄,也不可全部消失。”这是后路,她可以想见,日后的联合布庄肯定不是林家做主,现阶段还有许多的收益,可等联合布庄真的扩大成为数一数二的领头羊,那么这样的财富自然更招人眼,官府和皇家都不会放过这么一座聚宝盆。那时候,林家在联合布庄里应该是彻底说不上话了吧。
“我知道,林淼已经去做这些事了。”林淼是林德兴调。教出来的,他的能力比林长盛更为出色,心思也比一般人细腻许多,让他在暗中保存几分林家自己的势力,还是很容易的,也不易招人眼。
叔嫂两人融洽地交流着,而被阿晓和大娟带往客房的男装小姑娘,此刻也很是舒爽地泡在浴桶里。
小姑娘姓季,闺名月茹,是翰林季澜的独女。她这一回跑出家门,是为了逃婚。季家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现年二十八的安子臻,安家长子,楚王爷的连襟。
安子臻这人季月茹没有见过,只听人说是个英俊秀气的病弱书生,是许多闺阁女子的理想郎君。可是对安子臻倾慕的女子中,并不包括她——季月茹。先不说两人间差了一轮的年纪,单单安子臻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这事,就让季月茹接受不了。
她花样年华,不过十六的年纪而已,为什么要给一个老男人作填房,还要给一个六岁孩子做后娘?她缠着父母闹了一月,却始终未能用这个借口,打消他们要和安家结亲的念头。所以季月茹逃了,在安家下聘的前日。
季月茹的逃婚,表面上的原因是不想嫁给安子臻这种条件的男人,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她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举案齐眉,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生活。所以不管是不是安子臻,她都会逃掉这一场婚事,除非是她自己找到的那个人。
要逃婚,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季家绝对不会允许这门亲事告吹。
季月茹虽然是季家的独女,备受宠爱,可是季父却不止她母亲一个女人。在她母亲去世后,季父身边的姹紫嫣红,一茬又一茬,娇花艳草开遍在季父的生活中。
季父风流,他是许多花楼名魁的入幕之宾,在季家家里面,也有二三红颜知己给他□□添香。对于独女季月茹,季父是疼宠有加的,可是他的那些女人就不是这样的了,虽然面上这些女人都有些风光霁月,可暗里藏着的腌臜,却也不必别的高门大户里的女人少。
季月茹是独女没错,可是她的继母,她的姨娘们,都坚信自己会生出儿子来,所以对她都只是面子上的情谊而已,就算没有下。毒之类的暗害,可是枕头风、捧杀之类的,却并不少。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季月茹,自然也少不得一些心计,不是为了勾心斗角,只是自保而已。安家这种人家,肯定是比季家还要难熬的,季月茹一点也不想嫁进去。所以她铤而走险,在三更半夜时候,逃到了城外。
季月茹是藏在夜香车里逃出来的,身上味道自然不好,而为了隐藏身份,她又不敢在林长盛面前更衣,所以虽然外面套着林家小厮的服装,她内里却还依旧穿着那不知有没有粘上夜香的男装衣物。
舒服地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