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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和商纣王恋爱的正确姿势-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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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棠回搂了搂他,指尖发抖,重重嗯了一声道,“我知道啦,你把政务处理好,做一个好商王,我才会开心。”
  殷受一笑,俊颜熠熠生辉,甘棠推了推他,“不若今日就回去,把你儿子也一并带走,我怀孕生他,中间耽搁了不少事,没工夫照管他了,你带他去祭拜一下殷商的先祖先王们。”
  甘棠自孩子生下来,当真没多看一眼,说是生的时候太痛了,也耽搁了不少朝事政务,心里不乐意见到武庚,殷受知道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甘棠对孩子最是心软,更无论自己的孩子了,殷受在她唇上亲了亲,眼里皆是笑意,“也好,你想武庚时,自然会来大商邑找我。”
  甘棠点头,把被他退下去的衣衫拉起来,把人推出了寝宫,说是推也没有多大力,“你快走罢,待会儿天色晚了,儿子露宿山林,让我知道了,我得扒了你的皮。”
  还说不喜欢两人的孩子,殷受挑眉笑起来,回身自墙上解下佩剑,堵在门口不让她送,“你不能吹风,不必你送,我和儿子在大商邑等着你来。”
  殷受说完,也不待甘棠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
  甘棠扶着门栏的指尖发颤,只觉喉间有东西哽持不下,反身往旁边靠了靠,一口血便落在了衣袖上,吐了口血跟精神气被抽干了似的,头晕目眩浑身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甘棠关了门,滑坐在地上喘了一会儿气,慢慢撑着膝盖爬起来,挪到衣柜前,翻出了药瓶,吃了药揪着衣领等着药劲上来,不一会儿精神也跟着好多了,让平七暗中传了妲己、南宫适、尹佚、苏忿生、鸣侯、竹侯、东土伯、陶允、刘方,孔叩、付名陶邗、武三、云裳近二十号人,皆是从她手底出来的忠臣能臣朝廷重臣,内政外务各人各占一行,有他们在,辅佐妲己治理棠地不成问题。
  她因怀孕生子的事,朝政难免耽搁,现在诏令臣子入宫议事,也算理所当然,觐见的臣子们纷纷问安,甘棠示意他们都起来,自上首缓步下来,对着诸位重臣深深拜了一拜,臣子们自是不受,仓促避让行礼,“圣女有何事,直言吩咐便是,我等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甘棠温声道,“近来常受上帝召唤,朕寿数到了,棠地的子民们,尽托诸君之手,万望诸君勤勉不懈,辅佐新帝,国泰民安。”
  甘棠话语方落,下头臣子皆是震惊失色,传递过来的情绪皆是忧心愁急,至少这一批里,没有针对她的贰心之臣,至于南宫适苏忿生几人,与她有知遇之恩,这些年君臣得宜,亦君臣亦友人,鸣侯东土伯是忠心耿耿的朝廷元老,关系自不必说,几人皆是虎目通红,抖着手伏在地上跪拜道,“圣女。”
  甘棠想将人扶起来,但已然使不上力气,妲己上前,将臣子们一一扶起来,站在旁边不说话,怕一开口就失控了。
  甘棠拉过妲己,“拜见新帝罢。”
  竹侯胖胖的脸上一团糟,忧急得落下泪来,“圣女发诏令,遍寻神医,定能治好的,您还年轻。”
  付名自后头跌出来,面色寡白,走到甘棠面前,勉力开口道,“请允付名探脉。”
  甘棠点点头,付名看过脉象过后,再站立不住,跌坐在旁边,伏在地上,双肩发抖,付名是棠地医舍的官首,他治不了,神仙也难救。
  汹涌而来的悲痛和难过冲击得甘棠有些难受,妲己扶着甘棠重新坐下来,南宫适是追随甘棠的老将了,亲眼看着棠地东西南北四大营从一万散军壮大成如今三十万精兵,一支与殷商不相上下的万众骑兵,守护着棠地的每一寸土地,内里安定,外族不扰。
  南宫适在地重拜了一拜,面容沧桑,却铿锵郑重,伏地道,“臣定不负圣女所托。”
  “臣等定不负圣女所托。”
  甘棠素来是说得少做得多,众臣子们接了这等噩耗,又受重用信任,临终托孤,免不了要打起精神来,一一上前朝妲己叩拜行礼。
  甘棠将南宫适和付名扶起来,点点头,“如此甚好,朝廷上还有些事没安排,三日后大朝会,棠地公、侯、伯、男、子等爵,另六等以上官员皆上殿参加,朝见新帝,在此之前,这件事诸卿不要漏了风声,以免引起些不必要的动'乱。”
  众人纷纷称是,甘棠精力不济,摆摆手示意他们都退下了。
  自下首传来的情绪越发强烈,付名和陶邗失魂落魄心灰意冷,连带着竹侯和鸣侯几人,竟有不少起了要殉葬的念头。
  甘棠笑了笑,心中亦颇多感念,这是一个野蛮血腥的时代,但许多人不畏生死忠君爱国,一生只追随一人的情怀和执念,是她在后世从未见过的,很感动,但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甘棠让妲己吩咐平七,看着点这些臣子,心里谋算着祭祀与殉葬之间的平衡,想完全禁止殉葬和祭祀是完全不可能的,但她可以压住规模和器物,至少杀生祭祀是完全不行了。
  这个时代的人相信神明,礼器和明器用的都是最好的,生怕献祭得少了,祖先们在天之灵缺吃少喝冻死饿死,没工夫保护他们一般。
  意识形态上的思想观念,风俗习惯改变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甘棠提笔写了一封诏令,算是一封遗旨,有关她的身后事的。
  大朝会在棠宫前面的广场上,甘棠和妲己都是一身黑衣正服,甘棠病危垂死脚步缓慢,朝尹佚竹侯几人微微颔首,尹伊出列,朝妲己叩首,话出口老泪纵横,“圣女万安!
  臣等叩见新帝!”
  “臣女万安,臣等叩见新帝!”
  朝中重臣先前受了嘱托,这时候便稳当了许多,甘棠抬手压了压,温声道,“朕身体有恙,该殡天了,江山社稷交于诸君之手,朕很放心,愿四海升平,河清海晏。”
  下头皆是饮泣声,甘棠若有所感,因为观念和思想限制的缘故,凭心而论,这个时代再找不出像甘棠这样一位君主了,哪怕她不如西伯昌有谋略,不如殷受有野心,也不如妲己聪慧敏捷,但她尽力了,尽全力,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子民们过好。
  妲己上前宣读了甘棠的诏令,一份是传位诏书,一份是有关她后世的。
  后一份方念完,下头一片哗然,皆是想上前劝诫的,被甘棠压了回去,“朕意已决,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有贫富差距,生命却无高低贵贱之分,先祖在心中,后人心诚即可,何必执着于外物,看得见子民子孙们安泰乐和,先祖们也就欣慰了,你们跟着我这些年,这些道理大概也是能理会一二的,朕身为女帝,必定要让子民们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走一条正确的路……”
  甘棠不能明说棠地不得殉葬,但她下了名旨,不得杀生祭祀随葬她,棠地就她一位祖先,往后谁的规格也不可能越过她去,算是废了这一项既不人道又不科学的陋习。
  明白她的苦心的诸如竹侯几人自然明白,不明白的如同甘源几人,必定怨恨她。
  好在想反驳的人并不多,三五个,夹在三百余人里,实在很微不足道,都是甘源的党随,清理起来,十分方便。
  甘棠示意平七进来,平七抬了一箱子文书,搁在了庭堂上,分送给坐列官员,都是甘源的罪证。
  苏忿生点了几人的名字,外头守着的卫兵进来,立马便将甘源、黄封、刘庆绑了。
  甘源看着甘棠,神色惨然,似悲又似了然,未挣扎亦为辩解,踉跄着被押了下去。
  甘棠神色淡淡,按律定罪,数罪并罚几字,便将安国侯府从棠地抹去了。
  甘源是死罪,甘家一众人夺爵贬为庶人,处斩日期在三日后。
  处在这个时代的人是不怕血腥的,譬如妲己,散朝后妲己扶着甘棠回寝宫,甘棠已然连路都走不稳了,几乎都压在了妲己肩头上,好在这丫头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很是可靠,就是爱哭鼻子的毛病改不了,她如今就很庆幸殷受不知晓,
  甘棠问她三日后要不要去看监斩,妲己摇头说不去,“妲己知道圣女处置了他,不是为妲己报杀父之仇,而是为了棠地不起乱,也为了妲己铺平路,将来能走得平顺省力些,妲己身为新帝,私仇并不重要,倘若甘源是能臣忠臣,对棠地的百姓们有用,我也能容下他。”
  结党谋私,刺杀殷受,豢养私兵,利用职务之便为安国侯府丝造兵器,无论哪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放过其余人,已是因甘源实有功勋,甘玉甘阳对棠地付出良多,酌情考量了。
  寝宫外的棠梨木开花了,风一吹扑簌簌落下来,甘棠躺在窗户边的软塌上看得入了神,捡了一片花瓣,塞到嘴巴里含着咀嚼了两下,想着远去大商邑的人,朝旁边的妲己轻声嘱咐道,“东夷寻衅滋事,且地处殷受后背腹地,殷受若想对付西伯昌,必定要先平定东夷,他若打东夷,你替我帮他守好家门,稳固后方,莫要给西伯昌以及殷商的乱臣贼子可乘之机……”
  妲己点头,“妲己知道的,殷商若亡了,对棠地亦不利。”
  甘棠笑了一声,意识有些恍惚,握了握妲己的手,想跟妲己说她单独留了一册书给她,搁在案几下的箱笼里,双唇却连动一动都难,最后连唇齿间那点涩味的梨花香都感知不到了,心中怅然亦无法,缓缓闭上了眼睛。
  相握着的手就这么垂了下去,连最后一丝温度也没有了。
  “圣女……”妲己呆怔住,嘴唇动了动,指尖探上脉搏,顿时泪如泉涌,再抑制不住,趴在旁边失声痛哭出来,心肺撕裂。


第90章 原谅
  殷受出了竹邑第五日收到了暗报,说圣女召集重臣密谈议事; 具体何事探寻不出; 只知臣子们神色不好,许多暗自垂泪的; 走到第十日收到兴九暗报,圣女暗中搜罗安国侯的罪证; 安国侯府被暗中监禁起来; 很明显甘棠要对付甘源; 殷受心中不安,着令商容领兵; 先一步护送储君和臣子回大商邑; 他领着小队人马往回走; 臣子们都以为他沉溺美色是为昏君了。
  可甘棠最重情义,因着甘源十几年的教导养育之恩; 哪怕甘源犯下了滔天大罪,也没有要置甘源死地的意思,可搜罗甘源的罪证; 是明目张胆要处置甘源了。
  他清楚甘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正因为清楚,所以这件事才显得非同寻常。
  十七日这天; 唐泽去喂马,他靠在一颗老木假寐; 只觉微风吹过,他心脏揪扯着撕心裂肺的疼; 似是丢了一样什么极其宝贝的东西,剐了心肝一样,痛得他呼吸都困难,这疼来的快去的也快,待他往回走了一日,进了竹邑的地界,接到了兴九飞马送来的奏报,圣女殡天了。
  殷受根本不信,哪怕入了城满城素稿,哪怕街边都是朝宫而拜的子民,哪怕街上都是啼哭声。
  他不相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殷受纵马一口劲奔到了宫门前,想冲进去看她,看她好好的待在棠宫里,却拉住缰绳勒马停在了宫门前,握着缰绳的手发软,没能使出一点力,双目渐渐赤红,大喝了一声,勒马回身,奔出了竹邑,径直往大商邑去了,他不信,她说了九月棠梨果熟,她来寻他一道赏玩的,儿子在大商邑呢,她最是心软,如何舍得。
  殷受没日没夜往大商邑奔,出了棠地的地界,追上了殷商的属官,将伍云从队伍里揪出来,暴喝问,“当初你怎么说的,说她身体很好,说她身体很好,只是虚弱需要调养,是真的罢!”
  伍云闻言,便知师长已殡天,未言语,却已泪流满面,殷受看他这般模样,一脚便把人踹飞了出去,上了马,丢下一干臣子往殷商王宫去了。
  伍云擦了擦唇边的血迹,面朝棠地的方向,伏地叩拜。
  商容面色凝重,将伍云扶起来,问唐泽,“到此出了什么事。”
  唐泽苦着脸,心里亦不好受,亦朝棠地拜了一拜,方回商容的话,“圣女殡天了。”旁的不说,单是医药这上头,若非有圣女的弟子和医书,他兴许早就死在某个战场上了。
  比干几人皆是变了脸,“怎么会,她年不至三十五,如何就……”
  商容长叹一口气,示意唐泽快跟上去,“王上受了这重重一击,只怕难过悲痛,你快快领兵跟上去,莫要出差错。”
  唐泽应了一声,换了匹马,追上去了。
  圣女受的是火葬,独留了一玉瓷瓶,坟冢不过一般大小,埋在了东灵山脚下,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园中大片大片的棠梨木,不远处是宁静祥和的小村落,是个清幽宁静的好地方。
  圣女下了命令,不祭祀无丧礼,随葬品自然也少,多是她生前的旧物,一些玉石簪子,殷受送的,甘阳甘玉给的,分门门类写了名字在上头,还有些民间百姓捎在铜枢里带给她的小礼物,多是木雕,也有些臣子送的衣衫绢布,加起来统共两箱,不是什么顶值钱的东西,但是圣女所有的东西了。
  案几下头放了一箱东西,妲己搬出来,打开见上头写着妲己亲启四字,知道是给自己的,拆了信来看。
  里头字只有一行,且字迹潦草,墨点沾染得一块接着一块的。
  ‘因为己己是女孩子,身边又无父母亲人,特写下此书,己己先了解了,将来遇到事,也就不必害怕了。'
  下头放了厚厚的两册书,妲己一片一片往后翻,是与她说她女子之事,男女之事,男女有何差别,又如何保护自己云云,也教她若得遇知心人,便诚心待之,若无缘遇上,坐拥江山美人,亦可快意人生,不必拘泥礼教,高高兴兴做一个大气睿智的帝王……
  妲己往上仰了仰头,泪珠自两侧流下,半响听外头内御官请旨,忙擦干净眼泪,合上书册,好生收拢起来,这才让人进来了。
  问的是布告哀讯的事,内御官有些不知所措,君王的丧葬礼他熟,但不用祭祀不用殉葬后,他似乎也没了用武之地,“各方国首领遣使来朝,为吊唁圣女,可要接见。”
  “接。”妲己回道, “把人安排在驿馆住下,宗祠里放了灵位,择日安排他们祭拜吊唁即可。”
  内御官得了口谕,舒了口气,下去照令做事了,下人来禀报,说商王到了宫门外,不知为何又折身奔马而去,没留下只言片语。
  “可要派人送信给商王,请他带着小王子来祭拜圣女。”
  妲己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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