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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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勍儿……”见她生气,祁容老实一阵儿,就开始去拉扯她的衣袖,有点撒娇意味了,“朕,朕其实是……”
“还想说什么?”奚勍不吃这套,板起脸,“你怎么个样,我心里清楚地很。连昀儿都要被你带坏了。”当时一瞧儿子的脸色就瞅出端倪。那种脸不红心跳的本事,跟他父皇相比,可是差远了。再加方才进来听见的话,马上明白一二。
“那碗药到底怎么回事?”
“是朕倒的……”
奚勍目光睨去,一副“瞧你那点小心思”的表情:“现在我还是比较庆幸,这几年昀儿虽跟着你,但他的品性,倒是没随了你去。”
祁容被说得眉角一抽,却无法反驳。
奚勍想他身子既然无恙,便把儿子唤过来准备离开。祁容见状,急忙从床上下来,伸手从后搂住她的腰,单薄削瘦的身体紧紧贴过去。
“勍儿,你别生朕的气……”祁容心慌解释,“朕只是怕身体痊愈之后,你就会……”因为直至现在,他仍不敢相信她已经回到自己的身边。在长久悲悔痛思下,到了如今,内心反而患得患失。
奚勍微惊,待心神静下,脸色转而轻缓些许,当视线往地面一扫,叹口气:“你先回床上去,这样子成何体统,万一受凉……”他竟光着脚就跑下床了。
祁容可不管,生怕一松手她就跟风似的不见,把头埋进脖颈处,双手环得更紧:“不……朕不让你走。”
奚勍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表面不显,心里却泛起柔动,语气多了几分哄劝:“我不是说过,今后,再也不离开这里……”
“之前你也说过很多次。”祁容驳道。
这回轮到奚勍眉尖跳动,往后斜瞪:“还不是你逼的?”
听她语气厉起来,祁容马上抱紧她的身子晃了晃:“勍儿,别生朕的气了……”然后凑近颊旁,亲了口。
“你……”奚勍顿时又惊又赧,小声提醒,“昀儿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祁容却不在意,径自吸取她发丝间的幽香,笑得低迷柔情:“没事,他这就该去书院念书了……而且勍儿……”环在腰间的手一紧,他附耳半哀半求道,“都已经这么久了,朕……”
温热清雅的熏香气息在耳畔萦绕,酥麻感官,奚勍一张清冷玉颜,竟徒然泛起红晕。身后一双纤细修长的手臂,宛若空谷兰花展叶一般,将她完全包裹在怀中,无法挣脱。
至于祁昀,早被他们遗忘在旁边。他看着眼前别别扭扭的二人,一会儿吵嘴,一会儿又脸红的,心里犹为不解。但没等想明,就被进来的宫人领走了。
祁昀不禁回过头,看到纱幔一层接一层垂落,父皇与母后的身影渐渐虚渺朦胧,而他们已从方才姿势转为相贴相拥,然后父皇轻轻抱起母后,往室内尽处走去……
那一刻,风光绮旎,缱绻无限。
吻过相思眉,吻过相思发,唇印肌缠,搅成一池春华。
第二日祁昀再去向祁容请安,竟发现对方春风满面,笑意不绝,整个人更是神采奕奕,好似会发光一般。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难不成,母后给父皇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祁昀心中纳罕。
蟋蟀独知秋令早,芭蕉下得雨声多。转眼入进九月,祁容的身体已经康复,每日处理完朝政,就会直接前往倾鸾宫。大多时候,奚勍正陪着昀儿读书写字,不过等祁容一来,基本上就没儿子什么事了。
这日,奚勍身旁宝座依然被祁容占有,祁昀只能可怜巴巴跑到一旁,吃盘中果果。而高坐位上的祁容,着一袭银白龙纹常服,长发以冠束,虽呈灰白,却丝毫不影响那绝美出尘之容,对于奚勍,眸底更盛满倾尽一生的温柔。
不过今日与以往不同,因为当母后说了一件事后,祁昀发现原本呈现在父皇脸上的笑意,顿时弥散无踪。到后来,几乎是气得有些煞白。
“朕不同意。”祁容想都不想就拒绝。
奚勍没料到如此,皱眉:“你又怎么了?”
提起那个人,又想到将来,祁容就有些咬牙切齿,嘴里碎念:“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当然,这句话没让奚勍听见。
☆、携手终生·后续(三)
他愤闷不语,奚勍倒是一脸心平气和。回想当初与对方分离时的情景,嘴角抹开淡淡轻怀地笑:“我从没想过,玉凡他……竟肯付出如此之多。”
祁容听了,更是怒气横生,不屑道:“哼,朕泱泱天朝,何曾将他们放在眼里?”
他一旁气气歪歪,奚勍转而眯起眼,边笑边试探性地道:“那你的意思,再打一战?”
祁容眸色果然阴黯些许,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凭他?用不了多久,待朕养精蓄锐,重震军威,到时候,可要他好看……”说到后面,竟隐隐有些磨牙。
不过他马上发觉一丝冷意扑来,才注意到奚勍已经转化冰霜的脸,面色一僵,顿时敛了声。
奚勍叹口气,实在懒得多说。每次只要提起玉凡,他就像包炸起的火药。之前因为她坚持戴项链的事,不知道在耳根念叨过多少回。
但今日与他商讨的事岂非儿戏?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最近刚跟他好点儿,就犯起矫情了。
“昀儿,来。”奚勍干脆不理他,把儿子唤过,拽着要走。
“做什么?”祁容登时起身,一副生怕被丢弃的模样。
奚勍回过首,慢悠悠吐字:“瑶香池。”
祁容也不脸红,自然而然道:“那朕也去。”
奚勍黛眉倏地拧紧:“我要跟昀儿一起,怎么又有你事。”
祁容既想跟去,就能编出成千上万条理由,但这一点奚勍明白甚深,不等对方开口,目光忽如削薄的雪片,泛起幽光,忍无可忍道:“祁容,你要是再像腻虫一样跟着我,小心……我就带着昀儿远走高飞!”
语气透出严重警告,仿佛重雷劈响,果然具有足够分量。祁容立即止步,有些慌张,却又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而奚勍头也不回地离开,最后祁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独享”被儿子抢走。
说实话,母后跟父皇生气,祁昀心里竟有点小欢喜。因为打从母后回宫,就一直被父皇霸占,他还没有享受到十足的母爱。所以今夜可谓十分幸福了,与奚勍分别沐过浴,他就被对方拥搂着一起入眠,好似扑进大片雪梅芬香之中,尽情撒娇,尽情欢喜,尽情感受那份失去已久的温暖与疼爱。此时祁昀一双小手勾住奚勍柔滑的颈项,身子蜷缩进怀中,就像件贴心小棉袄,暖得一寸不离。这种感觉真好,他忽然好羡慕父皇,每夜都能够与母后在一起,若他也能如此就好了。
深夜,寝殿寂静如许,紫金熏炉袅袅飘出安神香的气息,稀散空气之中。鲛绡帷幔静垂,床榻内隐现一帘迷渺的朦影,透出无可描述的宁谧美好。
在奚勍怀抱里,祁昀正睡得香甜,嘴角还微微扬起漂亮的小酒窝。然而就在夜深人静时,有些事却发生了。
大红流苏飘动,接着床榻轻微摇晃。
当对方靠近时,奚勍已经警觉地睁开眼,待看清面前人,双目立即充火。
仿佛感受到她这股气焰,祁昀突然从梦中醒来,意识尚迷迷糊糊时,就听奚勍道:“你来做什么?”声音压得极低,估计是怕吵醒自己。
过会儿,对方磨磨唧唧道:“朕,朕睡不着……”
原来是父皇!祁昀一惊,竖起耳朵。
“睡不着……跑我这里干吗?”大晚上被吵醒,奚勍有些不耐烦。
对方只好特别加上句:“朕一个人……睡不着……”说完,身子就要往床里凑。
“你!”床榻继而摇晃几下,奚勍气急,却不敢大嚷,“昀儿正睡着……你别乱动。”
“那朕怎么办……”声音甚是可怜,就像根被丢弃的稻草。
“自己想办法吧。”奚勍很不负责地丢下句,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了。
祁昀听此,略微松口气。可惜没安静多大会儿,又传来锦衾摩擦的悉索声。显然是对方不放弃,再次死缠过来。
没办法,奚勍扭头皱起眉:“怎么还闹?别上来,这里没你的地方。”
对方无声,只是撒娇地推了推她肩膀。可惜效果不佳,奚勍跟驱蚊子似的挥动手臂。
母后,要坚持住啊!祁昀闭眼装睡,但心底正在呐喊,并且随着目前情况而揪紧,他可不想离开母后温暖的怀抱。
“……那件事,朕同意好了。”半晌,对方见怎样都不成,咬咬牙,终于很别扭地道。
然而奚勍态度不变,嗓音里挟出一丝微懒:“那也不行,昀儿还睡着呢。”
祁容失望地颦起雅眉,之后一付,干脆上半身贴过去,将脸凑近她发丝间,寻那精巧玲珑的耳坠,轻轻咬了口。
“你……”奚勍浑身迅速敏感地一颤,回过头,嫣唇竟被适时覆住。
祁容极为熟练地撬开她的齿关,知道现在她怕吵醒孩子,欲急无奈。于是更加肆意地探入攫取,与她的舌根勾缠纠绕,那一丝滑腻柔软,让人如饮芬芳佳酿,如染满口梅花香,总是深痴迷恋到……难以自拔。
奚勍想抵抗,可神经偏偏被他勾挑得酥麻乱颤,无尽的柔情甜蜜正由口中灌遍全身,坠梦似的迷离。她有些晕眩,渐渐闭上眼,心底不由发出似溺似无奈的轻叹。实在拿对方没辙,开始回应他的温柔。
一时间,二人唇瓣相贴,无言缠绵。祁昀虽看不见,可是那股说不出的怪异升温感觉,竟惹得他心脏砰砰乱跳。
“那朕给自己……腾个地方不就好了……”祁容喘息着,笑得邪魅得逞,稍后将一双“魔爪”伸向爱子。
顿时,祁昀只觉上空有股巨大压力直覆而下,小眉头纠成一团云。怎么办,他真不想离开母后,要不要醒来耍赖呢?可这就等于违逆父皇,如果让母后留在身边,那父皇对自己岂不……
祁昀有些不敢想象今后的结果,还是选择闭眼装睡。不过当对方要抱起他时,原本环住奚勍胳膊的手,不易察觉一紧。
祁容伸手去抱,岂料竟没抱起来,第二次继续,却依然没抱动,不禁郁闷道:“这孩子,是不是有些胖了?”
奚勍担心他动作太重,提醒道:“你轻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祁容开始去扣那一根根小手指,嘴里不满的嘟囔:“怎么睡觉都这么黏人。”
你自己不也一样。奚勍翻他一记白眼。
紧接着,弱小的祁昀最终抵不过父亲的强势坚持,从母后怀中被无情地分离开。而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也被对方毫无愧疚地霸占。被宫婢送回寝宫后,祁昀一人孤孤单单地度过下半夜。
日子又风平浪静的过去十余日,之后,一封加急快报送入皇宫,其中消息,竟足以震撼整个天朝!
为避免兵祸,造福万民,邬国王室最后做出一个惊人决定——归降天朝。
佳和118年十月初十,由大统帅聂玉凡亲自领军,前往帝都,递呈降旨。从此,邬国所有文武官臣,将士百姓,将奉天朝祁氏天子为尊,服其国法军令,永世效忠,决不有违。
至此,乱世平息,天下归一。皇图霸业,名垂千古。
曾被世人争夺的秀丽江山,今后,只由一人独揽。
……
于是不久,祁昀见到了那个人。
仙芳园一片绚美飘香,远远望去,千株梅花宛若霜雪美人,姿态清艳,幽香沁骨,花瓣被徐风吹散飘卷,仿佛晶镜折射下无数剔莹的洁羽在漫空纷扬,景致美不胜收。
回廊两侧挂起薄若蝉翼的纱帘,拂动出一股飘逸朦胧的仙境之感。在众人随同下,祁昀一路穿行,看到不远处的八角亭前,正是小宴闲欢。
祁容与奚勍端坐上首。而祁昀注意到,向来清冷华贵,只冲他与父皇微笑的母后,今日在面对某个人时,竟也露出同样笑容,并且是那样的欢喜、柔畅。
祁昀不禁将视线转过去。背后雪梅堆簇,仿佛一大团纯白帷幕,而那个人就静静坐在前方,一身浅蓝劲装,漆黑长发恍若飘丝,配以锦带,流苏一般垂于肩上。天上阳光倾泻,洒在梅瓣上意外生成五彩绮华,也为他周身添落一圈耀丽的流光,坐在那里,就好似嵌于万花美卷中的蓝色润玉,伴香明璨。
几乎是目光落定的刹那,他就察觉到祁昀的注视,偏转过头。与此同时,上方传来奚勍温和的嗓音:“昀儿,来见过聂将军。”
祁昀不禁愕然。他贵为太子,一向只受臣子礼拜,今日,母后却让他去向眼前这个人行礼?
祁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站在原地。而对方忽然从位置上站起,身姿修长逸美,缓步临近,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温煦嗓音正如被这光阳浸染——
“臣,聂玉凡,参见太子殿下。”
随即抬起头,眉如远山,眸如星耀,一张面庞白皙清朗,嘴角微微含笑,犹似一缕拂过春日杨柳最醉人的暖风,竟使人感到莫名安逸,忍不住地……想去依眷。
☆、携手终生·后续(四)
背后白梅被阳光映得融融一片,衬得那脸容动润宁静,瞳眸尽处更流转着夺日华灿般的光绪,投注在身上,泛起一股沁心入脾的暖意。
祁昀怔仲片刻,才恍然记起这个名字,正是母后之前提过,那位邬国大统领聂玉凡,如今也是天朝的国大将军,百胜侯。今日彼此第一次见面,却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仿若穿透林间的一脉灿耀曦光,充满了无限亲近感,使他渐渐摆脱掉方才的局促慌乱。
“聂将军……请起。”祁昀嗫嚅开口。对方一张清容映入眼底,虽不若父皇那种超脱尘世的美,却也是万人不及的俊逸绝伦。尤为那双褐色瞳眸,仿佛浸融月色之下的暇钻,明绚无边,显得整个人是如此丰采朗韵。
他微笑站起身,而祁昀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但紧接一刻——
“咳咳。”位于上首的祁容忽然重咳几声,打破这种美好而平静的相见氛围。
祁昀一抬头,才发现父皇此时表情竟然与母后截然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精致雪白的面容上现在却乌云密布,好似不久即将骤雨狂飏,正阴沉得不行。
“昀儿,过来。”祁容一声焦急地唤,那神情,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