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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部分

大明奸妃-第123部分

小说: 大明奸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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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德宫上下人等虽然不知朱祐樘的真实身份,但却明白他对于主上的意义,一向照料用心。此时太子无故晕厥,饶是宫中规矩再严,众人也不由得面有惊色。
  万贞走到了宫前的云台之下,却又突然松开拉着朱见深的手,停下了脚步,摇头道:“你去吧!我不进去了。”
  当年柏贤妃的悼恭太子,也是突然无故晕厥,而后夭亡;若说悼恭太子是因为母亲顶了她的名分得孕生育,所以难逃天命追索,那么朱祐樘呢?
  她连想都不敢想!
  朱见深知道她的心结,此时也确实不敢冒险让她进去,匆匆安慰她:“你别胡思乱想,皇儿定然无事。”
  万贞勉强点头,道:“嗯,皇儿定然无事。”
  可若有事呢?
  朱见深进去很久了,她仍然站在宫外,脑子里仿佛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嗡嗡作响。秀秀让人过来想把她移到廊下,可她不敢靠近,更不忍远离。就这样呆站在庭前,怔怔地望着宫门。
  鹅毛大雪飘飘扬扬的洒落下来,从黄罗伞边缘扑进去,积满她的裙摆,仿佛要将她也冻成一座雪人。
  周太后匆匆赶来,一眼看到她站在庭前,便冷笑一声,想刺她一句。然而万贞目光痴直的望着宫门,根本连太后的凤驾仪仗过来都无知觉。
  周太后没见过万贞这个样子,想到朱祐樘虽然由她所生,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孙子,心中也索然无味。
  她进去的时候,恰好御医施针结束,朱祐樘醒了过来,诧异的问:“父皇,皇祖母,你们怎么都来了?”
  朱见深摸摸儿子的脑袋,涩然道:“你刚才昏倒了,祖母和父皇担心你。”
  朱祐樘茫然,周太后心中百感交集,忽道:“把孩子给我,我带。”
  朱见深错愕无比,周太后又道:“我一生虽然多难,然而每到关头,总能逢凶化吉。你们姐弟三人,个个都平安长大了。”
  朱见深沉默片刻,道:“我去问问她。”
  万贞得到儿子平安醒转的消息,泪流满面,点头:“娘娘一生洪福齐天,孩子让她带也好。”
  朱见深道:“可若让她带了,只怕以后皇儿就要被教得……”
  万贞打断他的话,问:“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孩子平安,不就好了吗?”
  朱见深默然,万贞看着昭德宫富丽华彩的宫殿,他们在这里相守了近十二年。在这个时代,若说什么地方能让她有“家”的感觉,这里就算是了。
  可是这温馨而甜美的地方,如今她却已经不敢再踏进去一步。半晌,她才缓缓地说:“从此以后,我还住回东宫的小院去吧!我在那里看着你们,守着你们……只是……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朱祐樘想要真正平安长大,其实还有一条杜箴言已经验证过的通途。只不过她和朱见深一直避讳,她是无法接受,而他却是因为一旦他选了那个办法,就与她没有了相守的机会。多年来为了让她欢喜不离,他将后宫粉黛视若尘土,从来没有停留驻足。今天她提出分居的话,他下意识的拒绝:“我不同意!我不愿意!”
  万贞涩声问他:“如果太后娘娘仍然不足以庇佑孩子,如果真的只有杜箴言那个办法,你不愿意,我又已经断绝了生育可能……何况即便我还能怀孕,我现在也不敢再与你亲近,孩子怎么办呢?”
  朱见深顿时沉默无言,他愿意倾尽所有,包括性命来成全她,并不以为苦,可儿子怎么办?他不肯答应分居,可是儿子的晕厥就在眼前,他也不敢不应。
  两人在风雪中相对而无言,一颗心像是被凛冬的风雪冻木了似的,没有疼痛,也没有知觉,甚至连悲伤都变得奢侈。半晌,她才道:“这世间的有情人大多因恨离别,而我们是因为爱才离别,已经胜过无数怨偶,难道不是件幸事吗?”
  朱见深抬手抹去眼泪,低声道:“可这样的幸事,我宁愿此生不得!”
  周太后听到儿子答应让她抚养孩子,便命人抬了暖轿进殿,带了孙子登轿。朱祐樘从被风吹开的暖帘中看到万贞满身积雪的站在庭中,大吃一惊,问:“妃母怎么了?皇祖母,是不是您因为我晕倒就罚了她?”
  他虽在宫外长大,但李唐妹知道他必会回宫面对复杂的情势,在教育上一点也不敢松懈,周太后与万贞的不和,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一见到万贞吃苦,就下意识的以为是周太后罚了她。
  周太后摇头:“祖母没有罚她,也罚不了她,是她在罚自己。”
  朱祐樘连忙揭开帘子,冲外面的万贞喊:“妃母,我没事儿!御医也说我没事儿!您别担心,我好着呢!您快进屋暖和,别冻着了!”
  这孩子还不知道,世间最可怕的伤病,不在于医生已经看出了根由,知道了其中的可怕;而是医生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觉得一切安好。
  万贞微笑着点头,道:“好,我就回屋暖和,你快把帘子放下。和皇祖母在一起,要乖啊。”
  朱祐樘还没意会到自己这一去不会再回到她身边,脆声回答:“好,我一定乖乖地。”
  周太后看着万贞明明伤心欲绝,但却微笑安抚儿子的面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茫然,道:“当年你替我养了儿子,如今我还了你!从今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万贞没想到她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愣了愣,点头:“好。”
  朱祐樘由太后带走抚养,万贵又因病身故,后宫妃嫔都以为万贞这次算是败了一局。没想到大雪未停,朱见深就命将原来万贞在东宫居住的院子划了出来,让她迁居。同时着将作局用心营建,别起宫名为“安喜宫”,里面的器具摆设,无不是皇帝亲点御用,精心择取,比之昭德宫更为瑰丽华美。
  成化十二年,帝以定西侯、礼部尚书、蒋琬为正使,万安为副使持节册,封万贞为皇贵妃。虽然她已与朱见深别宫分居,却仍然礼绝百僚,皇后退避,连她跟着行走的汪直也气焰熏天,权势之重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他不愿意,她已经准备了很久,行程却被他一拖再拖,直至实在拖不下去了,他又赖在安喜宫里不走。万贞住的安喜宫如今与他常住的谨身殿、太子住的仁寿宫呈三角方位,她能遥望着他们,却不敢亲近。
  堂堂天子,九五至尊,为了阻她出宫花样百出。及至现在连叫人将禅床摆在门口,躺在上面不动,不许她出门的无赖举动都做出来了。万贞啼笑皆非,叹气道:“濬儿,你别闹了!再闹下去这一年时间都要浪费了!你让我出去,我早早的找到办法回来,咱们才好长久相守啊!”
  朱见深哼道:“你一没定归期,二没定方向,三不准备带大队护卫,还说什么回来?”
  万贞是真的没有什么特定的方向,本来准备从南到北,各地漫游寻访,不定归期。如今没法糊弄,便道:“我就是去唐妹的故乡看看,替她把女书传承下来。你让我早些去把事办了,顶多明年重九大节,我就回来,好不好?”
  朱见深更不乐意:“她已经过世了,你还去看她的故乡干什么?不准去!”
  万贞摇头:“怎么能不去呢?你知道的,她已经进了宫,按说是可以不接继传承去当什么祝由的。她是为了我们的托付,为了祐樘,才……她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替祐樘挡了灾劫。这份传承我亲口答应会替她接继起来的,如何可以辜负?”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此生非你不可
  万贞执意要南下,朱见深其实也知道拦不住。只不过自从他们分居,她就不许他留宿。几十年相依相伴,同进同出,突然间要斩断这种亲如一体的联系,由不得他心里空落落的,不做出点任性胡闹的事来,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这种感觉万贞同样有,因此陪着他把起行的时间拖了又拖,直至夏去秋深,才南下断峡。她离开以后,朱见深失魂落魄,精神不振,除了儿子朱祐樘的生活能真正牵动他的心以外,别的东西他都提不起劲。
  加上没有万贞辅弼,精力不济,日常的政务很难做到周全,几乎全数托给了外朝处置;为了制衡外朝,他又倚重内廷的宦官。尤其是统领御马监的汪直,一方面为了使他为万贞办事时人手富足,另一方面也是怕宫中诸妃以为万贞失宠欺她,因而故意托以重权,放他开设西厂,在京师胡闹。
  商辂厌恶西厂胡作非为,加上内廷宦官正在逐步侵夺外朝的权利,便劝谏朱见深要圣明勤政,莫使朝纲重现正统年旧事。
  朱见深倒也听劝,便将西厂裁撤了。只是他如今神志颓废,没有了过去那种励精图治的心情,却担心自己寿命不永,等不到万贞回来,于是将号称不老,人称“活神仙”的李孜省其入宫中炼丹,以求长生。
  商辂目睹主君日渐消沉,心中焦急,劝谏之余,不免对万贞有怨言,请皇帝不要纵容她出宫。朱见深心中不忿,怒道:“卿言甚无道理,朕欲立后时,卿等纷纷以此是家事,当由太后做主拒绝;如今万侍南下访亲,亦是家事,与国事何干?何劳卿等多言?”
  商辂被驳得目瞪口呆,皇帝的消沉,真正的根由其实是他多年勤勉,但真正所欲的东西,却受内廷外朝压制,一直没能得到,也算情志不舒。如今万贞离宫,他日常没了能够对等说话劝导,疏解心情的人,陡然失了管束,自然是原来有多压抑,现在就有多反弹。
  原本皇帝对内阁诸臣都客气礼遇,言必称先生,现在却是无论身份,一律呼“卿”,君臣之间的关系不复过往亲密,摩擦却日渐加深。汪直那西厂废了不过年余,就又重新设立。
  商辂谏君不力,与汪直几次交锋都被皇帝拉了偏架,也心灰意冷,遂上疏请辞。皇帝将奏折留中不发,但等他二次请辞的时候,却是准了。
  朱祐樘得父亲宠爱,启蒙之余常被带到朱见深身边,见他批准内阁首辅辞职,不由奇怪:“父皇,商先生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朱见深摇头,他对儿子的关心是全无疑忌的,并不因为太子小小年纪过问朝堂大事而生气,却乐意细心跟他解答:“没有。若是父皇精力跟得上,能够每日朝会,勤政理事,有这样强力的首辅,自然是相得益彰;但现在父皇身体不济,不能常朝,首辅势强,则我家势必弱;他又不愿意因为父皇体弱,而与内廷司礼监分权,长此以往,不是好事。”
  朱祐樘似懂非懂,只是关心父亲的身体:“父皇,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朱见深道:“父皇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有些累了。”
  朱祐樘信以为真:“累了,父皇就要多休息啊。”
  朱见深笑了笑,点头答应,牵着儿子的手慢慢地沿着游道往安喜宫走。
  万贞虽然不在宫中,但朱见深却仍令小秋和秀秀等人如她常住一般照料,自己也常领着儿子过来游玩小憩。
  朱祐樘突然道:“父亲,有人说,万妃母害死了悼恭太子和我母亲,是真的吗?”
  这样的流言蜚语,无论是朱见深还是万贞,都可以想像得到必会暗里流传。朱见深心中大怒,嘴里却温和地问:“谁说的?”
  朱祐樘道:“我也不知道谁说的,反正就是有人让我知道。”
  这孩子虽然天真,但却并不傻。朱见深听见儿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中微宽,问:“那你相信吗?”
  朱祐樘犹豫一下,摇头道:“万妃母要是想害我母亲,多的是机会,不用等母亲进宫。何况……母亲一直说妃母人很好,我也觉得妃母很亲切,让人信赖。”
  朱见深不能为儿子分说这份亲切信赖源于何处,沉默片刻,道:“你知道判断就好。你妃母一生受尽世人诋毁,有些人往她身上泼什么脏水都不稀奇。你只要记住,这世间若有谁能够不惜自身,也要庇佑你平安的。除了我,就是她。无论世事怎样变化,你一定要对她保持足够的尊重,以免将来后悔。”
  太子得他和周太后宠爱,尊贵无双,不似当年的他需要时刻衣饰整齐,打扮矜严。他头上没有戴冠,而是像寻常富贵人家的孩子那样留了个小髫,发顶上李唐妹替他剪了胎发的地方,不知何故,中间一直没有再长出来。
  他摩挲着儿子头顶那块小小的斑秃,问:“你妃母戴的璎珞中间,常年垂的是一颗瓷珠。里面藏着什么,你看过吗?”
  朱祐樘想了想,道:“我见过瓷珠了,不知道里面还有东西。能让妃母贴身珍藏,须臾不离的宝物,一定很贵重吧?”
  “嗯。”他点头,道:“那是她亲生儿子头顶剪下来的胎发。她畏惧天命,怕会害了儿子,不敢亲近,不敢养育……可是,在她心中,这世间所有金珠玉器,宝石珍玩,都远不如儿子的一绺胎发贵重。”
  朱祐樘还不懂这样的感情,也不知道其中所指,只是心里酸酸涩涩的,有些难受。
  商辂离职,皇帝内廷外朝都没有了能够制约的人,行事越发任性。除了用心教导儿子以外,对于朝政几乎是想到才去处理一下,平时都懒洋洋地不想动弹,耽于游宴雅会,斫琴调弦,词本曲艺,书画自娱,每日尽情玩乐后,才好休息安眠。又迷信方士,滥封传奉官,即使她没在宫中,也时常往安喜宫里搜罗奇珍异宝,等她回来共赏。
  万贞一年到头回宫的居住的时间少,又顾忌天命,不敢再插手朝政,只能偶尔劝上一劝。她劝的时候,朱见深答应得好好地,也真会裁撤一部分侍奉官,但过后又容易故态萌发。
  他从小到大,受的约束太多,想得到的东西却一直没有得到,如今任性骄纵,其实不过是一种对自己的补偿而已。万贞心疼他受过的委屈,加上如今对朝政的理解日深,知道对于立国已近百年的王朝来说,理事自有定规。除非需要革故鼎新的大方针政策,一般事务其实皇帝能起的作用不大,他精力不济,偶尔偷懒,对朝政的危害有限,便不强求。
  万安见皇帝常有倦色,理政潦草,以为他精力不济的原因都在女色上,居然借递奏折的机会大献房中术和媚药。朱见深接到这样的东西,啼笑皆非,本想斥退了他。转念想到万安是他摆在内阁为万贞护持以后的人,若被斥退,只怕立即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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