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奸妃-第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谧夹砉已模 �
景泰帝被她顶得脸上挂不住,一拍桌子,喝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养小白脸?我是问……你当时无故关心这些,是不是和皇兄……”
万贞张口结舌,又好笑又好气,理智总算回复了些,苦笑:“您这是……异想天开啊!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性子,怎么可能去求这种富贵?”
景泰帝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过分了,她一服软,他也就不说话了。两人吵了一架,原本的疏离心理反而消了几分,沉默了好一会儿,景泰帝才问:“你是真打定主意,拿濬儿当养老送终的人养了?”
万贞点了点头,低声道:“小爷,这世上的人千千万万种。最难得的,是有人天性里就带着一股对人宽容的痴气,只记人恩,不记人仇,而小殿下就有这样的品质。我父母离散,人生来处已失;不能孕育子嗣,也就归处无依;这一场人生路途,恐怕也只有这位小殿下,尚可扶持,堪慰心怀了。”
她这话说得实在凄凉,景泰帝实在不知如何宽慰,好一会儿忽道:“我封你做个贵妃,一样不怕老来无依。”
万贞笑道:“小爷,就我这样的脾气性格,做个遥相守望,临危相济的朋友也就罢了。真要做了您的贵妃,只怕三天不到,您就会恼得想砍了我。”
景泰帝冷笑:“给你贵妃都不做,我现在就想砍了你!”
万贞连忙摆手:“小爷,我这小命虽然不金贵,但您也别动不动就砍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骂要罚我都认。可这脑袋砍了,那可长不回来的,您别动不动就吓我!”
景泰帝看着她毫无压力变脸的模样,当真有无可奈何之感,半晌,长叹一声:“你把玉佩拿出来,就只是为了给濬儿求情?怎么,想让我答应不废太子?”
废太子这种事,别说一个承诺,就是百个千个,那也是空口白牙做不得准的。万贞摇头道:“小爷,我不是为了小殿下求情,我为自己求情……这个世道,从未对我友善,只有您,总是在我觉得无望时给予援手。如今的大势之下,纵然您对小殿下没有杀心,也会有别人对他心存恶意。唯有您能保小殿下性命无忧,那也是我下半生的希望所在。”
她一直在景泰帝面前装痴作傻,这时候却收整神情,俯首深深地拜了下去:“陛下,我知道您的难处,理解您的痛苦,并不敢强求别的东西。濬儿可以不做太子,不做亲王,甚至您可以把他贬出京师,做个庶人!我只求您,保全他的性命,让他一世平安!让我不至于此生无依,终老孤独!”
第一百零五章 自此相别陌路
景泰帝坐在椅子上,看着万贞俯首下拜的身影,突然间心头一股钝痛扩散开来,那痛并不尖锐,但却绵密不绝。
他知道那痛来于何处,但却无法扼止。
他的母亲想让他成为她希望的那种人,他的妻子也想让他成为希望的另一种人;可是,谁也没有想过,如果他自己想要做的,与她们期盼的都不一样,该怎么办?
初见万贞时,他误以为她是个想寻短见的小宦官。后来知道她是女子,便觉得她特立独行,无论他说什么,她总能理解,总有对答。虽然时不时要戳人两句,但总体来说,她的胸怀比之常人广阔无数倍。
他不知道那是数百年时空造就的女性特有的宽厚与温柔,但却本能的感觉得到这种胸襟所能给人的安慰。比如说他的妻子和母亲不睦,对着她可以倾诉;他面对强敌时的恐惧,对着她能够排解;甚至于,他一朝宰执天下而生出的贪念与妄心,卑劣与自私,所有人即使嘴里不说,心里也在指责。唯有她一直正视,并且将这当成人情常理,从不强求他改变本性。
她清楚他的变化,明白他的底线,虽不赞同,但却尊重他的选择。
如今她对他俯首下拜,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后半生可以视为希望的依持而已。
这个请求,于他如今的地位而言,不仅是卑微,更像前半生自己最紧张的时候,午夜梦回,偶然惊醒,忽然想到自己未来可能的结局时生出的愿望。
而她于他而言,也确实见证了他少年时期,最后一段真实无伪的时光。只不过旧日时光虽好,终究也是要过去的。
他割断了手足之义、夫妻之情,到如今,终于到了与少年时的自己,彻底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万贞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又叩了个头:“陛下,我求您成全!”
成全她,似乎也是在成全少年时期的自己。
景泰帝终于点头:“好,我答允你,保他一世平安!让你终老有依。”
万贞心中的大石落地,真心诚意的道:“谢陛下成全!”
景泰三年五月,帝废太子朱见濬为沂王,立己子朱见济为太子。
新太子入住东宫的第二天,被困居谨身殿多日的沂王朱见濬陛辞景泰帝,准备和从人离开内宫,就居沂王府。
从太子变成沂王,朱见濬丝毫没有感觉什么不对,陛见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串棕子,笑嘻嘻的递给旁边服侍的兴安,对景泰帝说:“皇叔,这是我亲手包的粽子,献给您尝尝。”
景泰帝愕然,神色莫名的看看兴安接着的粽子,再看看衣服佩饰都更换一新的沂王,好一会儿才问:“濬儿,你住皇叔这里几天,就光惦记着包粽子了?”
沂王懵懂的回答:“不是啊!我还画了几幅画,不过颜色没调好,就被猫抓坏了。哎,您后殿檐下有只虎斑猫,产了四只小崽儿,肉呼呼的,有趣极了!可惜贞儿说这猫还太小了,得母猫带,我不能养;还有灶下的壁角里老听着蛐蛐儿叫,我把它掏出来了……”
他说了一串小孩子淘气好玩的事,景泰帝看着他说起来眉飞色舞的脸,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忍不住看了万贞一眼。他在四岁的时候,已经被母亲逼着开始认字学习,想在父亲面前露脸。而这孩子,已经六七岁了,却还始终保持着孩子的简单快乐。
万贞笑盈盈的看着沂王,并没有留意景泰帝的脸色。
于她来说,什么权利争斗,风云变幻,都比不上她守护的这个孩子的身体健康,心情开朗重要。能让他在童年的时候,尽情的享受孩童的乐趣,而不去参与世俗的权争,才是她现在最大的心愿。
沂王又说又笑的嚷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叔父道别,赶紧又趴下去给景泰帝磕了个头,脆声道:“皇叔,贞儿说我以后不能住清宁宫,我去宫外的沂王府住了。王府离内宫远,我不能常来看您。以后您要好好保养身体,多吃饭,好好睡觉,千秋万岁,清健长康。”
景泰帝听着侄儿天真的祝福,有些好笑,低头道:“好,濬儿在王府,也要乖乖吃饭,好好睡觉。”
他派礼部修整了沂王府,却没有给沂王指派学士启蒙,更没有向王府指派长史。不派学士启蒙,沂王就没有师长提携,进入士大夫阶层的通道;没有长史,沂王府与宗亲来往,朝拜奏见等外务便没有名正言顺的官员对接。以后沂王去仁寿宫还有可能通畅,但与朝臣、政务却是隔着四海之遥了。
就是皇室的家宴或者祭典,除非景泰帝有召,否则,以现在仁寿宫和慈宁宫的关系,沂王直接出现的可能性都很低。
景泰帝的话,沂王听了猛点头,回答:“我肯定乖乖吃饭,好好睡觉,不让皇叔担心。”
说完他偷偷瞟了旁边的万贞一眼,做了个挤眉弄眼的鬼脸,小声说:“您不知道,我要是不乖乖吃饭,好好睡觉,贞儿凶起来的样子,也很凶的。”
景泰帝忍俊不禁,又皱眉道:“嗯?她还敢凶你?要不要皇叔让人把她拖下去打板子?”
沂王吓了一跳,赶紧摆手道:“那可不行,不行!皇叔,我是和您开玩笑的啦!贞儿偶尔才凶一凶,那也是为我好……您不知道,贞儿对我可好了!”
景泰帝哈哈大笑,忽又有些心酸,抚了抚沂王的头顶,道:“濬儿,皇室子弟,难得身边有人完全不计较身份地位,利益得失,生死不离的保护你。贞儿对你好,你要记得,等你长大,她老了,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沂王连连点头,道:“皇叔,我知道的。我长大了也会对她好……不对她好,我还能对谁好呢?”
景泰帝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濬儿,不要怪皇叔!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有些东西,它生来就是这个模样,谁得到了它,都不免走这一步。”
这话沂王却还听不懂,懵然望着他。景泰帝笑了笑,也不多解释,只是挥手道:“去吧!”
万贞正想牵了沂王的手退出去,景泰帝忽然又道:“你等一下。”
万贞怔然,连忙松开沂王,快步走到景泰帝面前,躬身行礼:“陛下还有何吩咐?”
景泰帝叫住了她,却又忽然间觉得话不知从何说起,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一定要随濬儿去沂王府了?”
万贞正色道:“蒙陛下恩典,准许沂王开府辟居,奴自然追随左右,尽心履职,以报君恩。”
景泰帝心头涩然,又问:“去沂王府后,你准备怎么安排府务呢?”
万贞想了想,道:“奴是这样想的,沂王殿下已经到了启蒙的年龄了。虽说他只想做个闲王,不必学什么文韬武略,但也不能叫人看了皇室的笑话。总还是要请个落第举子做先生,教他认些字才好。沂王殿下喜欢涂涂画画的,这个举子最好还要笔墨精妙,绘一笔好丹青。好培养情操,让沂王殿下长大后有个寄情之学。除此之外,沂王殿下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奴也就跟着吃喝玩乐,好好享福吧!”
京师每年都有许多落第的举子滞留,莫说王公大臣,许多富户都能请这些举子给家中子弟教书。万贞虽然提了要给沂王启蒙,但只是请个举子,又说了不学文韬武略,最多专精一项绘画,倒不犯景泰帝的忌讳。
只不过想到万贞的安排正踩在自己的容忍线上,景泰帝心里就有一种既生气,又无力的微妙情绪,不禁冷笑:“你倒是懂享受!不光安排了濬儿,把自己后半生也安排得妥妥贴贴呢!”
万贞连忙赔笑:“陛下,沂王殿下只是个闲王,又不需要建什么功业,奴这侍长,可不就是跟着吃喝玩乐嘛?再过分些,就是走马飞鹰,横行市井?”
景泰帝啼笑皆非,可皇室宗亲既然不许参政,能玩的事,不就这几样嘛?
万贞看看他的脸色,眼珠子转了转,忽道:“再不然,呃……这个……陛下,您也知道,奴对货殖一道颇有心得,做起来也比较高兴。沂王府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奴还拿些本钱出来,办点儿事生息?到时候有盈利了,算您的干股?”
她自己想做生意了,居然还想拉他入伙?景泰帝瞬间想到少年时被她忽悠着在清风观外打水井,最后却被她卖房子赚了钱的经历,脸色精彩无比:“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还看得上你这点蝇头小利?要办什么自己去办,敢打着朕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朕抽死你!”
万贞蔫头听训,好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了,才小心告辞:“陛下珍重玉体,万岁长安!”
景泰帝哼了一声,既不准她退,又不再说话。万贞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开口,她也就不敢走,乖乖地在原地等着他发话。她站着不动,景泰帝心中更烦,摆手道:“去罢!好自为之!”
第一百零六章 宫深九重难离
沂王没有优待,已经失去了在宫中坐舆的资格。从谨身殿到五凤楼好几里地,只能步行。他年纪还小,又逢毒月暑升,天气炎热,堪堪走到太和门前,已经满头大汗。
万贞心疼,低声道:“殿下,我抱你走。”
沂王摇头道:“不用,我自己走。”
万贞不忍,沂王却笑眯眯的说:“贞儿,你不要这样苦着脸嘛!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万贞啼笑皆非:“殿下,你这几天功夫,哪学的这样跟我说话的?”
沂王天真地问道:“这个还用学?”
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是每天都有惊喜,你永远都不知道他说的话,哪一句是他真的懂事了,还是不解其意,只是跟着大人学的舌。万贞忍俊不禁,看看远处的宫门,道:“殿下,这里到午门坐轿,还有很远呢。你年纪还小,再走怕会伤到脚,还是让我背你出去吧!”
沂王看着她,忽然道:“不行呢!满朝野的人都在看着,我得自己走出去。”
万贞一怔,喉头有些酸硬。她一直想让这孩子保持着童心童真,然而皇家争斗如此,纵然她再努力,再用功。但几经磨难,几度生死,几多摧折,这多思细腻的孩子,却仍然从四周的环境变化中,感受到了这种权利斗争下的冷漠与残酷。
他从太子废为了沂王,自谨身殿走出来,虽然只有几里路,但却是真的汇聚了满朝野的目光。
他从这里走出去的风仪和姿态,将很大程度的决定满朝野的观感,影响着往后的人生。
一念至此,她微笑着说:“好,那你慢慢走,不要怕。”
沂王抬头望着她,清亮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眉弯眼笑:“嗯,贞儿守在我身后,我不怕的!”
万贞闭了闭眼睛,才在脸上挤出一朵灿烂的笑花,用力地点头:“好!我就在你身后守着。”
太和门外,就是朝臣来往的广场,武英、文华两殿每日都有学士驻值。沂王从太和门出来,来往的臣工看见,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沂王被废,虽然出自景泰帝授意,但元良更替,也必须群臣一致同意诏书下颁,才具备法统效力。而以于谦为首的朝臣,没有全力劝谏,却在奏请换太子的章表上联署签名。在这件事上,都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此时见到一个穿着亲王服饰的孩子无轿无舆,只有一个女官陪同着从太和门步行而出,纵然有人以前没有见过东宫太子的相貌,却也猜得出他是谁。
一时间诸臣都有些愣怔,不知道应该怎么见礼——满朝文武连同景泰帝一起,合起伙来欺负这才几岁大的孩子。不见面,那只是个位置符号;见了,这却是个活生生的人。
并且,这个人,只是个冲龄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