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奸妃-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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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王拿她的脸配蜗牛出气,被她抓了个现行,顿时小脸涨得通红,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干咳道:“这个,我下课后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就是蜗牛爬也爬过来啦!这个,是你走得慢,可不是我画错了!”
万贞忍俊不禁,赶紧把画卷好,笑道:“好,咱们殿下没画错!下次我会更快些的,快走吧!回家迟了,娘娘要担心。”
沂王见她并没有生气,也高兴了起来。他在她面前忍不住话,等上了车就说:“其实你要是还不来,我就准备在蜗牛壳上把我自己的脸也画上去的……嗯,蜗牛脸是你,壳是我,你背着我,画出来一定很有趣。”
万贞想想那样子,也觉得有意思,转念想到周贵妃就在沂王府,又赶紧道:“你可不能真把自己的脸绘在蜗牛壳上,不止蜗牛壳,任何一种动物上都不行。你要画自己的小像,就只能照端正了画,知道吗?”
沂王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有些怏怏不乐的答应了。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小声道:“也不知道母妃什么时候回宫,她这段时间总住在府里,什么都不许我干,都要闷死我了。”
这种类似于抱怨的话,让周贵妃听到了可不得了。可沂王这个年龄的少年,正是希望摆脱父母管束的时候,她要是弹压,只怕会适得其反。万贞头疼的抚额道:“娘娘在府里,有很多事就有正经的女主人当家,不知省多少麻烦,是好事啊。”
沂王哼哼嗤笑两声,看了眼车外的护卫,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要真觉得是好事,才不会一天到晚宁愿躲在外面,也不回府呢!”
万贞瞪着这小鬼头,小声道:“小殿下,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会害死我的?”
沂王同样压着嗓子小声说:“我又不对别人说!这就是我们的秘密。”
秘个鬼!周贵妃虽然刚愎傲慢,缺少政治智慧,但那是宫斗里养出来的人啊,又不傻,沂王能察觉到的事,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不发作,多半是因为她现在耐性比以前好了,知道王府现在少不得万贞,所以暂时容忍一下而已。
这么说来,等到哪天沂王长大,不需要她守护了,她还是早走为妙,省得被周贵妃秋后算账。
她心态变化,沂王顿时察觉到了,心一紧,猛地抓住她的手,急声说:“贞儿,你可不能不要我!”
万贞看着这个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心中百味陈杂,好一会儿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有些伤感的说:“濬儿,不是我不要你,而是你很快就要长大,就不需要我了。”
沂王顿时慌了:“才不会,我再怎么长大,也需要你的!你可不能用这个借口把我丢开。”
万贞见他满眼惶恐,拉着自己的手竟然大热天冰冷一片,知道这随意一句话,是真把这本来就缺少安全感的孩子吓着了,赶紧安慰:“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的你,肯定不会丢下你啊。只要你不嫌弃,我就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沂王盯着她的眼睛,见她不是说假话,才松了口气,扑进她怀里,用力搂着她的腰,喃喃地道:“我才不会嫌弃你呢!就是这天下所有人都嫌弃你,我也不会!何况贞儿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好最好的人了,才不会有人嫌弃!”
这孩子,偶然说出来的话真的叫人心肺里都暖洋洋的,总觉得所有付出都值得。
万贞虽然心中对前途充满忧虑,此时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算了,想得再长远,眼前的路总还是要靠双脚一步一步的走,为了将来的事,而不过好现在,太不值得。
这样一想,她便抛开心事,又问沂王:“今天都学了些什么呀?”
沂王答道:“今天先生讲的是《大明混一图》,教我识图绘画了。”
万贞接人接得晚,回到沂王府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周贵妃的车驾在府门外摆着,一副准备要走,只是还想等沂王回来说话的样子。
沂王和万贞刚刚才讨论到与周贵妃有关的话题,一见这阵仗,顿时以为他们刚才那几句小怪话被人透到周贵妃这里来了。当真心虚不已,不知道周贵妃究竟会怎么处置。
不料周贵妃一脸喜色,问了一句沂王为何回来得晚,听说是先生授课放学迟了,就没再追究。又招手示意万贞过来,笑眯眯地道:“贞儿,上午你不在家,监国身边的太监王诚过来传旨,说是监国久不见濬儿,召他参加后天的端午太液池赛舟。我特意打听了一下,据说可能是监国有了松口复储的意思,所以想借宴会召濬儿相见。你明天好好准备,后天一早护送濬儿参加盛会,可不要轻慢了。”
万贞愕然,惊问:“监国有松口复储的意思?这是哪来的传言?不会错罢?”
周贵妃笑道:“肯定不会错,我是从……反正我打听到了。其实母后为宗妇多年,掌着管束宗室入京的金牌,监国拿不到这符令,光凭诏书就没法光明正大的召藩王入京,更不要说立外藩为储了。这储位早晚还得落到我们大宗来,拖到现在他才肯重新召见濬儿,已经拖了很久了!”
她日日夜夜都想着让儿子重回宫廷,成为储君,此时有了些眉目,高兴不已,拍了拍万贞的手道:“贞儿,我还得回仁寿宫去和母后商量事情怎么办。濬儿这边就交给你了,你是我们母子俩最信任的人,在这紧要关头,你可千万要帮我把府里盯好了!”
万贞连忙答应了,与沂王站在府门口看着周贵妃的车驾快速离开,直奔仁寿宫而去,都觉得这事实在太突然了。
好一会儿,沂王皱眉问:“贞儿,你觉得母妃说的是真是假?”
万贞想了想,道:“娘娘对我们说的,自然不假;但监国那边的传言,却未必是真。”
沂王叹了口气,道:“我也觉得皇叔那边的传言,不像真的。”
他已经整整四年没有与景泰帝见面了,虽说万贞特别留意生活环境,不让沂王身边出现对景泰帝的怨言。但身为皇室子弟,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出自本性;沂王再怎么大度,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可能对景泰帝当年究竟夺去了他什么东西毫无感觉呢?
此时被周贵妃的话引动思绪,他忍不住出了会儿神,道:“不知道皇叔现在,是什么模样?”
万贞如今想到景泰帝,心情也复杂难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复储这样的传言,别人听了激动,但他们两人却是谁也高兴不起来。沂王用完晚膳,漱了漱口,忽然道:“贞儿,后天太液池赛龙舟,咱们参加盛会,还是当没有听过这传言吧!”
万贞见他沉得住气,连忙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监国召你说话,你就陪他说话,至于别的,咱们只当没听过。”
两人拿定了主意,心情便也平复下来,第二天便从容布置,选人备礼安排行程,准备端午参加太液池赛龙舟。
其实宫中惯例,端午节以射柳演武为先。赛龙舟并不时兴,只不过今年贵妃李惜儿宠冠后宫。她出身青楼,是爱玩爱闹,爱标新立异的性子。嫌射柳年年都办,看得腻了;而赛龙舟却办得少,缠着景泰帝端午节上午在太液池里赛龙舟,下午才到后苑射柳演武。
景泰帝如今处理政务游刃有余,自然舍得将时间花在找乐子上,赛龙舟这种新鲜,他也想看个热闹,便同意了。
而事实证明,端午节的花样翻多,除了射柳还有赛龙舟,这新鲜的热闹不仅景泰帝和李贵妃喜欢看,其实大多数朝臣也是喜欢的。
端午那天,沂王府的人虽然天亮就起行奔太液池而去,但等到了池边,满城老百姓来看热闹的已经不少了。而被禁卫隔开的前池御驾将来的地方,有资格登舟近距离看热闹的文武官员,更是盛装华服,佩香囊系五色丝,早早地就来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
沂王的王驾过来,群臣都有些尴尬。要说他们不想过来和沂王说话,那是假的;但如今复储的暗流汹涌,明面上又有景泰帝的高压恐吓,谁能摸透沂王出现在这里,是福是祸呢?于是众人只能草草行礼拜见,然后便退到一边,给沂王留出一大片空地来。
沂王自己倒不觉得被人冷落,他从懂事起就受冷落,几乎就没有参加过宫中的盛会大宴,像这种不仅满宫出动,连京师百姓与倾巢而出的热闹景象,他更是从未见过。乐得他连轿也不坐了,就沿着太液池边的游道看热闹。
比赛用的龙舟停在太液池的后池,而作为赛程终点的前池,却有五艘金粉彩饰,披挂一新的大楼船分尊卑位次的靠在岸边,显然便是等下皇帝、妃嫔、两宫、勋贵、文武大臣观赏盛会的坐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楼中叔侄问答
太液池这种大楼船共有三层,每艘都足以乘载两千多人。仁寿宫和慈宁宫领着她们亲近的太妃和外命妇各乘一船,景泰帝和他的妃嫔伴侍一船,文臣、武将也各乘一船。
沂王是受诏而来的,虽然关系上与仁寿宫更亲近,但此时也只能与勋贵站在一处,等候帝驾过来。
景泰帝做事不喜拖拉,卯末辰初,御驾出行的礼乐声便从皇宫后苑那边传了出来,过不多时便有肃道的禁卫旗手先来站班,紧跟着御驾出行的卤薄仪卫,执事宦官,掌仪女史蹁跹而来。很快太液池边便是龙旌凤旗招摇,罗伞华幛云集,雉羽宫扇攒动,一派锦绣风流,珠玉辉煌的皇家大宴集景象。
沂王年龄虽小,论身份却是勋贵中最高的人。礼部官员引导群臣迎驾时,便将沂王安排在了前面。只是万贞和梁芳,却不好安排。
说白了,沂王现在是满朝野焦点所聚,偏偏年龄还小,又落了副无父无母无亲无长的孤儿相,让他带着从人给景泰帝见礼吧,万贞和梁芳的身份低,有占勋贵老臣便宜之嫌;但若把他们赶到外围去吧,沂王一个少年,又没有哪个勋贵敢担起照顾的责任来。
为难片刻,礼部的官员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万贞和梁芳当成了景泰帝的近侍,允许他们就在旁边候着。等景泰帝大驾过来,勋贵朝拜谢恩时一起混在里面。
景泰帝和群臣在太液池边演礼,两宫和景泰帝的妃嫔却是先行登上了楼船,等候这边君臣礼毕后开始大赛。
万贞夹在人群中看到胡云领着两个仁寿宫的宦官在外面冲她直招手,知道必是孙太后的意思,本想在沂王朝拜完后将他带去仁寿宫的楼船。不料她才把沂王接下来,王诚便笑呵呵的过来叫她:“万侍,皇爷稍后要与殿下共叙天伦,劳你和梁芳照应着殿下,跟咱家走一趟罢!”
万贞皱眉道:“可是,殿下现在都还没有去给两宫娘娘叩首贺节呢!”
王诚摆了摆拂尘,道:“这一天时间长得很呢!哪急在这一时片刻?万侍还是陪着殿下,先随咱家走一趟罢!”
沂王连忙答应:“好啊!我也好久没有跟皇叔说话了。梁伴伴,劳你替先我去向皇祖母请安,告诉她老人家,万侍陪我去和皇叔说话了,稍后再过去陪她过节。”
王诚领着沂王和万贞上了船,将他们安排在二楼的小阁里,笑道:“皇爷还在三楼与相国和阁老们说话,殿下和万侍在此稍候,待咱家上去回禀皇爷。”
明朝不设宰相,独有于谦因为擎天之功,虽然现在并未任首辅之职,却仍被人称敬为“救时宰相”“相国”。
景泰帝与于谦他们说话,沂王只有乖乖等着的份。不过御驾所在的楼船视野最好,沂王少年心性,从阁楼的窗户往外看着太液池的热闹,也不觉得无聊。正指着外面的人群,猜测都是谁家的人,阁楼外莺声沥沥,有人道:“姐姐,我瞧这阁子既开阔,又不似三楼风大,莫如咱们就在这里呆会儿,等皇爷下来?”
声到人到,一群十几个盛妆艳饰的女子,拥着个做贵妃打扮的人进来了。双方照面,都愣了一下。万贞见这群人举止妖娆,别有一股异于名门淑女的风情,再看为首者戴的凤冠,便知道这八成便是景泰帝的新宠李惜儿和教坊司选送上来的娼女。
论理来说,李惜儿如今做了贵妃,算是长辈,沂王应该向她行礼。但在这重视出身的封建社会,李惜儿以娼女身份入侍,得封贵妃,实是皇室丑闻。沂王这一礼若是行下去了,恐怕不止孙太后要发怒,朝野物议,都要轻视沂王。
万贞心念电转,拉住沂王的手,将他掩在身后,自己对李惜儿行了一礼道:“外臣奉召候命,不知此间为宫中贵人揽景之所,多有冒犯,这便告退。”
李惜儿虽然荣极一时,恩加父兄,但也知道自己出身不好,根基太浅。明知很多人瞧自己不起,也只敢唆使景泰帝出面,自己却还缺了几分当面发作的底气。万贞把沂王遮得连脸都不露,就直接把带人走了。她虽然心中气恼,但见沂王身着亲王服饰,万贞身上又有霞帔,一时弄不清他们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退出阁楼。
王诚正从三楼下来,刚好遇见万贞和沂王退到楼梯口这边,便招手道:“殿下,万侍,皇爷召你们见驾。”
他的视线被楼梯遮住了半边,没瞧见李惜儿她们,招呼一声,直接就领了沂王和万贞上了三楼。
景泰帝刻意在宫中淡化沂王相关的事务,李惜儿虽然在市井间听过沂王的传闻,但一时间竟没有将人和事印证起来,与她的一班小姐妹站在阁楼门口,面面相觑。
从楼船另一端走过来的唐皇贵妃将她的脸色看在眼里,顺着她的目光朝上一瞥,正从楼梯缝隙里瞧见了万贞的脸,不禁眉头一皱。脚步不停,缓缓地踱到李惜儿这边来,漫声道:“少见多怪,连个人儿也不认识,也好意思随驾出游,就不怕丢了皇爷的脸!”
李惜儿与她不对付,当然不会去直接开口去向情敌打听消息,而是冲她的小姐妹使了个眼色,自己回了阁楼。
她身边这一拨小妃嫔,都是教坊司搜选出来的娼女,全无宫廷贵女的傲气,是舍得下脸皮的人。李惜儿不便开口,她们却是毫无顾忌,笑嘻嘻的去奉承唐皇贵妃了:“娘娘,奴等见识浅薄,正要您好生教导,才不至于丢了皇爷的脸面呀!刚才那位小爷,究竟是谁啊?”
唐皇贵妃斜睨了她们一眼,冷笑:“你们侍奉皇爷的时间,说来也不算短了。难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