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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将军总被欺负哭-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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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袖中掏出一叠乱七八糟的图纸,从城基的打造,墙体的合围,夯土硬度的要求等,滔滔不绝解释了起来。
  并且还带着程千叶等人,来到一段已经改建好,且风干了的城墙之上。
  程凤拔出佩剑,挥剑在那夯土砌成的墙面上用力一斩,只听见一声闷闷的金土交碰之声,墙面上仅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果然是坚固啊。”程千叶摸了摸那同岩石一般手感的墙面,惊叹古人的建筑智慧,“若是都修筑成这样,那敌人便是用投石机也砸不开城墙了?”
  催佑鱼难得的得到了上司的肯定,心里十分高兴,“回禀主公,若是全汴州的城墙,都采用此标准修筑,臣可以保证不论敌人投石还是刀斧,都不可能从外部破开城墙。除非……”
  “除非什么?”程千叶问道。
  “除非水淹火烧。”催佑鱼垂首答道,“夯土造墙,最怕的就是这两物。无论是多坚固厚实的城墙,若是水淹半月,都会根基松动,土崩瓦解。”
  “水淹……”程千叶站在城头,遥遥向着北方望去。
  此刻,在汴州以北的琪县。
  坚厚的城墙之上。
  琪县守将甘延寿站在城头,紧拧着一双浓眉,看着脚下浸泡在一片滚滚河水之中的城池。
  他的身后,士兵们蹲在城头之上,捞着悬壶中半生不熟的黍米勉强充饥。
  城内处处汪洋,虽然有粮食,但却无法引火煮炊。
  所有的木质家具,甚是屋梁,都拆下来煮饭,百姓们甚至要挂着瓦罐,举着柴禾,勉强加热一下锅中的栗粥,半生不熟的就这样吃下肚去。
  同时,因长期浸泡在水中,死去的家畜,人马,都无处掩埋。城中渐渐发起了疫病,已有了无法控制之态。
  甘延寿的目光投到离城二十余里地之外的干燥土地上。
  那里密密麻麻的布着无数黑色的窝棚。
  粗大的树干组成的栅栏围出晋军军营,军营之外交错着狰狞的拒马和鹿角,营地之内旌旗招扬,进出奔跑着的骑兵,和整齐划一走动的步卒。
  晋军的校尉墨桥生,已经率队围困了滑县半月有余了,但却从未发动起真正的攻击。
  数月之前,甘延寿听闻晋国发兵欲取琪县的消息时,他心中并不惊慌。
  琪县虽然不大,但他在此驻守多年,兵精粮足,城池坚固,民心归化。
  下有卫辉,上有滑县如左右护翼可为他的侧应。
  不论这晋军大将墨桥生攻击何处,其余两地都可随时接应,成夹击之势。
  敌军若溃,追而击之,必使其多溺于黄河。
  敌军若进,他只需安居城内,固守不出,城内粮食也足够全军半年使用。
  他早早安排坚壁清野,敌军粮草无以为续,在他的意想中最后只能不战而退。
  可谁知这个墨桥生,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日之内就迅速拿下了最为不起眼的卫辉。
  随后大军开到琪县城下。
  却围而不攻。
  每日只见大量的军中民夫扛着锄头推车,进进出出。
  那时甘延寿就知道了墨桥生想干什么,这也是他最为害怕的一招。
  他心知晋军已分兵前去攻打上游的滑县。
  然而被困于城中的他却是束手无策。
  滑县地势在琪县的上游,又在黄河和卫水的交汇之处。
  墨桥生拿下防御弱小的滑县,挖通水渠,掘开河堤。
  他甘延寿只能一日日站在墙头,被围困在城墙之内。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士兵把水渠挖到城墙之下。
  又眼睁睁的看着黄河之水滚滚而来,水淹全城。
  等着他的只有两条路,死或是不战而降。
  晋军不废一兵一卒,就将要拿下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城池。
  甘延寿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主公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去招惹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
  他家世代是韩家的家臣,效忠于汉阳的主君。但其实在他心底,十分看不上这一任的主君韩全林。
  那是一位荒淫无道,只知醉心于声色犬马之人。
  甘延寿想起了听到的那个传闻。
  主君看上那墨桥生的美色,强行折辱不成,竟然荒唐到欲用琪县交换。
  交换这样一个用兵如神的男人,却只为收入自己后宫,只当做床笫之间取乐之物。
  那晋国主君晋越侯是一名有德之士,心中自然盛怒。
  击退犬戎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墨桥生为将,发兵一万,来取琪县。
  不就是为了让这员账下猛将亲自一雪前耻吗?
  甘延寿闭上了眼,唤来自己的副官,“悬白旗,开城,乞降。”
  洪水退去。
  琪县的城墙之上,换上了晋**旗。
  墨桥生骑着马,踏着一地泥泞,站在城门之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巍峨的古城,城门之上的两个古朴的大字——琪县。
  在那个漆黑而绝望的雨夜。
  韩全林丑恶的嘴脸晃动在自己眼前,这个令人恶心的匹夫抬出了这一座巨大的城池,几乎彻底压弯了自己的脊梁。
  他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价值,可以让主公选择卑微又渺小的自己。
  他甚至一度屈辱的想要妥协。
  如果不是主公,牵住了心如死灰的他。
  为什么主公在那个时候,就能坚定的当着他人的面,言之凿凿的宣布自己比这座城池更有价值。
  面对着那么多的质疑和诋毁,主公心中也是承担着压力的。
  如今,我真的做到了,兵不血刃,几乎不耗费主公的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琪县。
  不只一座城。
  将来,十座,百座。
  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墨桥生的价值,不是这区区城池可比。
  主公,我可有让你自豪。
  我可能让你屹立高台,睥睨那些当初诋毁你的人。


  ☆、首发

  洪水退去的城池,一片狼藉。
  墨桥生率着他的卫队; 骑行在泥泞的街道上。
  无数的晋国士兵手持长矛在路旁维持着战后的秩序。
  道路两侧跪伏着不安的琪县平民; 他们在长矛的枪尖前低下了脑袋。
  那些面朝着泥泞; 看不见表情的面孔; 有些充满着城破家亡的悲愤,有些布满对未知命运的忧心。
  不论如何,从他们眼前骑马而过的这位一身黑甲的敌方大将,都是一位令他们胆战心惊的存在。
  早在水淹全城之时; 关于这位奴隶出身的将军的传说,便传遍了全城。
  有说他以色侍君,毫无谋略。有说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当然,传得最玄乎其玄的; 还是那个“倾城不换”的故事。故事中那个用来交换将军的“城”; 就是他们脚下这片赖以生存土地。
  如今; 城破了,满身煞气的“墨阎王”率军入了城。
  他们只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祈祷这位将军不要用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性命来偿还主君犯下的错。
  琪县守将甘延寿肉袒自束,跪在地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是他一生中最为屈辱的时刻,而这份屈辱却未必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是不是错了; 我应该在晋军初围城池的时候,就主动出击。而不是这般谨小慎微,只想着固守城池。
  如今; 多想也无益。
  他只希望晋军将军墨桥生,看在他如此卑微祈降的份上,能够放下一己的私怨,不要做出屠城报复的举动。若是能干脆的给自己一刀,结束这种屈辱,也算是万幸。
  一匹黑马停在了他的面前,马蹄停顿,溅起了一点冰冷泥水。
  甘延寿抬起头,看见那高居在马背上面孔。
  那个身影背着光,神色冰冷,朗声开口,说出决定了全城数万人命运的话来。
  “公既念及百姓,举城归附,吾自当不伤公意。现于全城父老约法三章,晋军将士,入城之后,但有杀人,劫掠,奸|淫者,一律军法处置。吾言之必信!”
  道路两侧,不论是被羁押的琪县军士,还是围观的百姓,听得这话,都齐齐发出一阵欢呼。
  甘延寿卸下胸口的一块大石,伏地叩首,诚心归降。
  夜间,墨桥生在原城主府的厢房内,挑灯翻阅着军报。
  他的贴身勤务兵案前请示:“降将甘延寿禀知将军,此府中有一眼温泉,已修筑雅室,可供沐浴解乏之用。还请将军示下,是否移驾?”
  这位勤务兵的心中有些不以为意,琪县城破之后,城中的原官吏们早早就送来了一批艳奴美姬,将军不为所动,转手统统赏赐给账下军士。
  这个甘延寿想巴结大人,推荐了个温泉,想必将军也是看不上的。
  “温泉?”墨桥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沉思片刻,站起身来,“带路。”
  墨桥生独自进入温泉浴场,这个泉室不像月神泉那般野趣,而是围筑了精美的屋舍器具。
  他身入水中,以掌托起一汪清泉,总觉怅然若失。
  同样是温泉,为什么和主公一起泡的感觉差别如此之大。
  他举目四望,泉室之外驻守着他的卫兵,泉中独他一人而已。
  墨桥生伸出手,从岸边的衣物堆中,抽出一条黑色的腰带,束住自己双眼。
  他终于长长吁了一口气。
  放松了身体靠在池岸边。
  找到了一点和主公一起泡温泉的感觉。
  ……
  程千叶和姚天香身处月神泉的白雾之中,享受着温热的泉水浸没着全身肌肤的舒坦。
  水面上飘浮着的小木桶,内置美酒果脯,伸手可得。
  姚天香喝了两杯小酒,一脸红扑扑,坐在汉白玉砌成的石阶上,舒服得叹气:“这才是享受啊。千羽,你这整日忙忙碌碌的,难得来泡个温泉,你就不能少操点心,好好放松放松吗?”
  程千叶趴在池岸,正从水中伸出一条光洁的胳膊,在池岸的汉白玉石面上用水迹画出一个简易的地图。
  “天香,我们上山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在北面,靠近汴水那一侧的农田,长势喜人。但一山之隔,靠近汴州城这一侧的田地收成就差多了。”
  “确实如此。”姚天香回复,“水利对农耕的影响本来就很大,水源充沛的区域,自然收成好。在我们卫国也是靠近大野泽一带的民众是最富裕的。”
  “水利么?”程千叶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但是!”姚天香把她的脑袋掰过来,“你作为一国的主君,不可能事事都由你去考虑,这样你八个脑袋也不够用。”
  “你要做的,应该是选出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现在,你给我放下这些想不完的国家大事,好好的休息一下就好。”
  “你说得很对。”程千叶笑了,她伸手指慢慢描绘出汴州城的简略地图,“我的任务是找出合适的人,我心中确实有一个人选。”
  程千叶想起了在城门口见到的那个满身黄土,行事认真却过于耿直的崔佑鱼。他曾经递交过一份详细而专业的汴水改造的工程图,当时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引起程千叶的重视。
  “千羽。”姚天香有些担心的卡着程千叶,“我发现自从桥生出征以后,你把自己绷得格外紧,每天都忙个不停,你这是因为放心不下吗?”
  程千叶停下手指:“天香,你觉得一只怎么样的部队才能算是锐士?怎样的将军才能算是名将?”
  “将军啊?”姚天香点了一下下巴,“当然是能够用兵如神,以少胜多,奇计百出的才算是军神。”
  “你错了,”程千叶伸指遥点了点,“所谓以少胜多,都是险中求胜。”
  “作为一国之君,我能给前方万千将士提供的,就是让他们,不必险中求胜。”
  “充足的粮草,倍于敌人的兵力,源源不断的援军,稳定的政治环境。才是大军真正能够常胜的基础。所以,我不能不想,不能不做。”
  “前线捷报频传,琪县想必不日就能攻陷。桥生此次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虽然是他运兵如神,但主要还是他有倍于敌人的兵力,才能够围困琪县,巧妙的发起水攻。”
  “我做这些,不止是为了桥生一人。作为一国之君,我既然不可避免战争的发生,就有责任对那成千上万将士们的生命负责。”
  “千羽,你的胸怀如此之广。真是让我佩服。”姚天香叹了口气,认真的看着程千叶,“我也希望能够为你,为我如今存生立命的国家做点事。”
  “行啊,你好好想想,有什么想法,再和我说。”程千叶笑了。
  姚天香正经不了片刻,又露出狡黠的笑来:“这些都将来再说,现在既然都来泡温泉了,我们就应该先想点好玩。”
  她伸手一把抹去了程千叶画的那些地图:“别老看这些地图啊,军报啊。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程千叶倒了一杯清酒,一面慢慢的喝着,一面凑过头去看姚天香从岸边一个匣子内掏出的一本绢册。
  那薄如蝉翼的绢册,被姚天香的纤纤玉指翻开,露出里面栩栩如生的图绘。
  程千叶噗的一声,把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姚天香嫌弃的推了她一把,“这可是唐大家的画,不容易得的呢,你别给我弄坏了。”
  “你,你,你。”程千叶狠狠的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还是忍不住凑过头去。
  “啊啦,还可以这样的吗?”程千叶面色微赧。
  “没见识了,男人这个地方特别弱呢。”姚天香兴致勃勃,“等桥生回来,你可以试试呀。无论如何,你可是主公,和他在一起,不能弱了自己的声势。”
  于是,两个闺中密友,挤在红叶飘飘的温泉岸边,通过一本不能示人的图册,探索了新世界的大门。
  墨桥生的大军水淹琪县,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要塞的捷报很快传到了汴州城。
  晋越侯大喜,犒赏三军。封墨桥生骠骑将军,拜七级公大夫爵。
  晋军一路高歌猛进,拔点夺塞,扫清了从汴州直到晋国边驿中牟的道路。
  中牟原是程千羽的庶弟公子章的封地,公子章于中牟之乱伏法之后,此地管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墨桥生率军抵达中牟,以强势的手腕将此地一切收归军管。
  他在中牟依照汴州的旧例推行新政,整顿军务。
  本地的权贵家族虽多有不满,但鉴于墨桥生手握兵权,携初胜之威,行事雷厉风行,
  这些处于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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