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喜事:极品小财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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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河水决堤,哪里只是失去田地,怕是连命都要没了。”马老头也感慨着,两个老头都是活了一辈子,见识了许多的人,心情更是沉重。
马志礼心里也难过,不过又是庆幸,这么一场雨,清河村淹没之后,死伤不计,大家逃荒投亲的多不胜数,就算此时钦差来了,也是找不到他们的了。
所幸他们家都是一群泥腿子,除了老二马志仁是个秀才功名外,也就他在镇上药铺脸面熟了点,接下来只要寻一处偏僻的地方安生,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的想法和张沁儿不谋而合,在这种情况下,简直可以说是天意了。
又过了一天,雨势渐收,甚至出了阳光,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湿漉漉的村子里,让人舒爽的透了口气。
马家人已经决定走了,和洪大根结算了这些时日的花费,洪大根给他们指了一条好走的路,送他们离开。
越过一座山,他们又回到青石镇上,只是这回的青石镇明显有很大的不同,镇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难民,有的人逃的晚,家里许多钱银来不及收拾,而有的人在睡梦中就被洪水淹没了。
看着大家一张张惊惶的面孔,大家心有凄凄,马老头拉住一个难民,颤抖着嗓子问着:“怎么了?是不是河水决堤了?”
那难民面色痛苦,看着马老头一行人也是背着包袱,才说:“你们不知道?”
马老头一愣,马志礼忙说:“前些日子我们去奔丧了,这才回来。”
“唉,逃命去吧!回不去了!前天一场暴雨,河水决堤了,莫说田地,就是房屋都淹没了去,听说徐州城都被淹没了,那些大官人们早就带着家眷走了。”
“这……这么严重?徐州城都淹了?”马老头骇住了,以往听老人说黄河每几十年就会决堤一次,但是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
难民面带悲色的点点头,又说:“这徐州城都淹了,死了不少人,朝廷就算赈灾,也是先紧着徐州城,我们这些县城村镇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管呢!”
“逃命去吧,有亲戚的奔亲戚,没亲戚的也只好认命了。”那难民摇晃着脑袋,巍巍颤颤的走了。
马志仁搀扶着马老头,面色极是复杂,只好安慰着马老头:“爹,我们也走吧。”
马老头颓废着脑袋,点了点头,马家人也跟在一群流民身后,上了路。
一路上,大家都默默无语。
张沁儿的病修养了几天,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原主的底子不错,虽然在家里吃的不好,但是在外面带着一群小子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总能找到吃的。
想到这里,张沁儿又觉得就算穷些苦些,只要找到一处地方安家立命,日子总能够过起来的,可是问题是,去什么地方安家立命?
张沁儿知道,在这个时候,一般百姓出门都是不易的,需要官府出具路引,没有路引很多地方是去不了的,不过这次洪水这么大,难民这么多,此时蜂拥而至,不怕官府要看路引,怕的是官府根本不会接纳他们!
果不出张沁儿所料,大家到了沅县的时候,城门紧紧的关着,根本不让这些流民们进去,流民们没了法子,只好盘坐在城门口,渐渐的,流民越来越多,把沅县不大的城门口给堵的严严实实的。
此时沅县的知县等人急的不得了,徐州大水淹城的消息,他们已经得到了,只是他们可没有打算收纳这些难民们。
这可是有数千人啊!吃穿用度的,谁养的起?谁又敢养?就算想要政绩,他也是不敢在这个时候下手。
知县愁了,师爷和二尹三衙四老典们可就急了,纷纷献计。
有的说要发动沅县富户到城门口设粥棚,有的说给难民们搭一些栖身的棚屋等等,这些都是常见的救灾措施。
知县却怒了,低吼着:“难道我要养他们一辈子?这么多人聚集在城门口,这像什么样子?整日整日的,总会死几个人,算谁的?”
这时候当官,政绩有没有无所谓,大不了三年后平调出走,但是要是发生了什么****,大批量的死亡,那可对官员头上的乌纱帽很是威胁的,上峰不会管这些难民们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只要人死在沅县的城门口,就算在他这个知县的头上。
知县一发怒,其他的人自然呐呐不语。
“不然这样吧,大老爷。”师爷精明的眼睛微微的眯着,露出一道亮眼的光芒。
“沅县是什么样子,周围的人都知道,肯定是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的,届时我们开城门,让他们过城,除了有亲戚在沅县的,来投亲的,其他的一律不准在沅县停留。”
“这样行吗?”知县又犯愁了,这要是开了城门之后,流民们不肯走了,他难道还能赶不成?这可是好几千流民啊!
就算集齐衙门所有的衙差,也赶不过来的。
师爷苦着一张脸,巴巴的说:“我的大老爷呢!这可真是最好的办法了,只要人不死在沅县,就和大老爷没有任何关系。”
知县踌躇了一会,然后点点头,说:“只好这样了。”
于是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吩咐着师爷。
师爷喏喏有声,不断的点头,表明自己知道了,然后匆匆离开了。
张沁儿的心开始异常的着急起来,只是她再怎么急,面对的困境依然无法解决,他们已经在沅县城门口盘桓两天了!
沅县莫说给他们放行,就连一口粥都没有见到,现在大家刚开始逃难,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吃的,等这些吃的全部吃完的时候,肯定要饿死不少人,就算饿不死,暴乱总会发生的。
面对这样无为而治的官员,她心里异常的愤怒,只是在这个官僚主义的社会,她一介平民根本没有那个能量去抗议。
就在大家的着急中,知县登上了城门墙上,师爷喊着:“大家静一静!这位就是沅县的知县大老爷,对于水患之事,大老爷很是痛心,他很希望能够帮助你们,但是经过这两日的努力,我们发现凭借我们沅县根本无法做到这点!沅县的情况,大家想必多多少少有些知道的,我也就不多说了,现在请大老爷给我们说几句话。”
知县清了清嗓子,看着底下那一张张蜡黄仓惶的脸孔,心底到底有些于心不忍,但这点不忍不能够和他头顶上的乌纱帽相比,只能说:“各位乡亲,对于你们的遭遇,本知县感到十分难受,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尽力做到我能够做到的。”
下面顿时安静起来,大家睁开一双渴望的眼睛看着那大老爷,张沁儿也眼巴巴的看着城墙上的大老爷。
虽然只是一个知县,那大老爷的排场也很是惊人的,说了一段官腔之后,才说出重点来:“现在本知县集齐了县内一些富户,给你们发一些米粮和稀粥,你们拿着这些东西就上路吧,有亲戚在沅县的,就到书吏那里登记核实,才能够进入沅县,其他的灾民们本知县爱莫能助,只好劝你们各自投奔亲戚吧!”
饶是这样,众多灾民们也已经欣喜万分了,这无疑是在他们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候,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发米,发粥啊!
不多时,城门打开了,有几个短衣打扮的家丁们纷纷推出两口大锅,锅里面是已经煮好的白米粥,热气腾腾,香味四溢,顿时引起大家哄抢。
但是拿着水火棍的差役们可是铁面无情的,举着棍子就把人往外面挡,嘴里喝着:“退后退后!排好队,一个个的来,否则谁都没份!”
在这威吓之下,大家只能按捺住着急的心,开始在粥锅面前排队。
又有一些家丁拉着几袋子糙米来,在施放地面上插着一个旗子,是某某商行的标志。
刘家商行、王家当铺等等,还有一些本土士绅们也在知县的安排下各自出了一份子。
当然,有些士绅们觉得难以理解,认为给这些灾民粥喝已经不错了,干嘛还要给发糙米,就算糙米便宜,那也是钱好不好?
但是也有人认为利利落落的将这些灾民们送出沅县,才是最重要的。
☆、10。第10章 :发粥发米
发粥发米是按人头来的,大人发一碗粥,一瓢米,小孩发一碗粥,半瓢米,瓢是很常见的葫芦做的,一个葫芦能长的老大,摘下来后,劈开两半,阴干后就可以使用了,很是耐用的。
张沁儿粗略的估计着,大人的份量大约一升,小孩的则半升,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了。
马家人数比较多,在差役们喊着要排队时,张沁儿就拉着福儿眼尖的跑了过去,晗生和永安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等马俊峰和马俊杰反应过来时,张沁儿他们身后已经被人占了位置了,他们只好排在后面。
马志仁扶着马老头,马志礼扶着冯氏,也一起站在后面排队。
闻着锅子里的香气,张沁儿很没用出息的吞咽着口水,这要是放在前世,她是坚决不吃这种东西的,但是在饿了接近两天的时间里,能够吃上一点热腾腾的东西,简直比什么都要美好。
这两天大家盘桓在沅县城门口,可没少吃亏,虽然他们手里还有一些粮食,但是一来粮食是吃了就没有了,二来这里很多难民是完全没有吃的了,这种时候要是被人发现你还有多余的粮食,铁定要被抢了去的。
所以张沁儿就小声的提醒大家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再吃东西,并且每次的份量都很少。
福儿也饿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前面人手里的大碗,碗里面装着的是用糙米和粗粮熬煮出来的稀粥,不稠,但是也有足够的吸引力。
很多人拿到粥之后,就恨不得马上喝一口,又因为太烫的缘故,娇嫩的舌头和口腔根本无法承受,但是这粥是多么贵重啊!
即使忍着被烫伤的危险,也没有人愿意将口中的食物吐出来。
等了一刻钟,才轮到张沁儿他们,他们身上也是要背着包袱的,里面就放着一副碗筷,此时他们就拿碗装着粥,用包袱布装着发下来的糙米。
拿到粥和米之后,张沁儿站在一边,等着排在后面的永安出来,四个人才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看着碗里的粥和米,一个个笑的万分开心的模样。
小孩大抵是不知道什么是弑君之罪,为什么要逃走,又为什么会没有饭吃的,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加上张沁儿内心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对于自己的处境,更加明白,所以他们从来没有闹腾过,反而是娇生惯养的马俊杰闹了几次,最后都被疼爱他的奶奶连氏狠狠的甩了几个大嘴巴子,才逐渐歇了心思,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哭闹也是没有用的。
因此,马俊杰一路上沉默了不少,除了拿恨恨的眼神等着二房一家,极少说话。
粥冒着白色的雾气,带着一股子清香,还很烫,张沁儿让福儿他们先吹几口气,等表面的粥凉了之后,才小口小口的吃。
但是他们也不敢吃的太慢,虽然知县肯发粥发米,但是架不住有些人是在洪水中逃生的,根本没有来得及拿任何东西,碗筷自然也是没有的。
所以他们都没有办法去领粥,只好求那些先喝了的人借了碗去。
张沁儿刚喝完,就有人过来借他们的碗,张沁儿不由迟疑了一下,前世她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尤其是到了南市过上‘白富美’的生活后,好像没有洁癖就对不起‘白富美’的身份一样。
久而久之她倒是染上了这个习惯,俗话说大灾之后,必有疫病发生,和灾民们混在一起时,张沁儿就在心底担心会不会被传染上疫病,时刻注意着不让福儿永安他们过于靠近别的灾民。
都说病从口入,大多数传染病都是由唾液传播的,这碗筷就极有可能是传播工具。张沁儿很想拒绝,但是在对方苦苦哀求的眼神下,实在是说不出口来。
她蹙着眉,心里一阵纠结,福儿和永安看着沁儿,他们一直都是跟着她这个‘大姐大’行动的。
倒是晗生有着一股侠义心肠,在张沁儿还在犹豫的时候,就将自己的碗借给其中一个人:“你拿去排队吧!”
“唉!等等!”张沁儿忙叫做那人,快速的问着:“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那人一愣,然后迷惘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啊。”
倒是旁边一个老人很快的明白张沁儿心底的担忧,说:“小姑娘这是担心我们有病吧?这个你放心,我们几个连咳嗽也没有的,好着呢。”
张沁儿呐呐的笑着,心底却想,有些疫病的潜伏期可是很长的。
但是终是不能这样僵持着,想了想把自己的碗筷给借给那个老人,永安和福儿的也借了出去。
那些借到碗筷的人顿时欣喜至极,嘴里道着谢,人已经往那边排队去了。
此时大多数人已经领到粥和粮食了。
张沁儿走到马家人身边,他们排队在后面,现在这个时候正在吃粥。
杨氏看到张沁儿他们手里没有碗,惊了惊,问着:“你们的碗呢?”
“借给别人了。”张沁儿说。
“哟!真够大方的,这人多眼杂的,丢了也没处去说!”谢氏狠狠的喝了一口粥,又唾骂着:“败家子!”
被谢氏这么说,杨氏很是不悦,却不好说什么,只对沁儿他们说:“下次小心。”
晗生却接口说:“娘亲,要是我们没有碗,向别人借,别人却不肯借,我们该怎么办?爹说做人要有仁义心肠,这样才能够互帮互助,难道不是吗?”
杨氏顿时哑口无言,马志仁却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要是人人都互相猜忌,不肯援手,那么我们恐怕是熬不下去了。”
马志仁考中秀才后,对自己的儿子可没少教导,从晗生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教写字,那时候纸张贵重,只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到了七岁再教他诗文,至于沁儿福儿几个女儿,也是学了几个字的,平日里晗生学会了,就再教给弟弟妹妹们。
所以拜原主所赐,张沁儿也能够看得懂一些繁体字,至于没有学过的,连猜带蒙也能够知道个七八九十的。
杨氏整理了一下大家的包袱,发下来的糙米还是让大家各自背着,只有福儿、小宝年纪少,就让大人带着。
吃过粥后,那几个借碗的也找到张沁儿他们,把碗给还了。
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