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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玉屏香-第10部分

小说: 玉屏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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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一向都喂了毒,如若被短剑刺中的人一死,他们就要注定成为仇人。
  想到这里时,萧钰已经与那些人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芙岚转了个身,朝着风远阁的方向缓缓走去。
  4、
  陈浚回到江淮,第一刻就接到了皇帝的敕命。
  不等歇息便匆匆入了宫。
  听闻陆桑一行有变,陈浚心底也隐隐不安。但知道景青玉受命负责寻出陆桑少主时,他又不自觉的冷冷笑了一声。
  深宫的阳光总会比任何一处冰冷。
  而这座暗宫中,连一丝冰冷的阳光也照不进来。
  昏暗的光线里。
  皇帝睡在榻上深锁着眉。
  贺楼乌兰轻柔的替他揉着两肩,细语软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忧心?”
  “你不就是其中之一?”皇帝淡淡道。她一笑:“我?我有什么可让人忧心的?我不过是被你握在手中的棋子罢了。”
  “红颜祸水你不知?”皇帝冷笑,“到底除了血祭,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开画谜?”
  贺楼乌兰手上的力度拿捏的很好,然而她说话时,口气中却夹杂着一丝戾气:“对双方都有利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你解开画谜,萧灵玥一死,我便可以继承她所有的力量成为贺楼族的祭司。”
  皇帝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丫头身上怎么会有你要的力量?”听她提到此处,想起萧灵玥一介柔弱女子,皇帝觉得疑惑:“一个病秧子,难不成真有高深莫测的法术?”
  贺楼乌兰却没有一分担心:“你做好你该做的事便可。”
  “不过,你想好了祭典当日要怎么做?萧灵玥可是祭司,姐姐五年前凭祭司之力逼退淮军,你定是知道的。”她又问道。
  皇帝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杀戮:“此事无需你担心。”
  如不出意料,萧灵玥在宫中待够这几日,那些下了蛊的膳食也足够让她丧命!即便是天神只怕也无回天之力将她从阎王爷那儿拉回来。祭司又如何,法术高深又如何,只要他陈显要她死,她就不能不死!
  贺楼乌兰妖娆一笑:“那就最好。”
  她翻身上榻,躺在他身侧:“等我成为祭司,你要封我为天官。”
  黯淡的火光在细细的尘埃中摇曳。皇帝感受着身侧的柔软,缓缓闭上眼睛。
  半晌,有轻轻地叩门声传来,外头的人传话道:“皇上,怀瑞王来了。”
  “让他在偏殿等着。”皇帝顿了顿,起身推开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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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沉埋
更新时间2013…9…21 11:02:03  字数:5371

 八、【沉埋】
  1、
  画幕下,陈浚正背对日光欣赏悬挂于朱墙上的画卷。墨中山河栩栩如生,薄弱的余晖映照着画里迎天而立的苍天大树,光影斑驳。
  皇帝从他身后走来:“怀瑞王的追雪可安然无恙?”
  “谢皇上关怀,追雪已回府。”陈浚听见声音,回身行礼。
  “那便好。”皇帝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他方才看过的画,笑问:“你可知这是谁的手迹?”
  他淡淡的道出那个名字:“贺楼乌兰。”
  除了她,这世上还会有谁能复制这样的佳作。
  “正是!这幅《日夕图》的确出自乌兰之手,可惜了,是幅赝品。”皇帝微微伤神,然而回头看陈浚时已是另一副神色,“七年前不得已将《玉屏卷》中的日夕图作为交易之物送到了陆桑,如今皇权在握,朕必定会将它拿回来,只有日夕图与澹月图都在,朕才能解开隐藏在《玉屏卷》中的画谜。”
  陈浚的语气听不出冷热:“矢兰岛主已经答应,只要皇上许给少主驸马之位,她会将《日夕图》交还!”
  皇帝蓦然低喝:“但少主已在来的途中逃走!”说罢深深吸了口气,“画在他手上!!那些人说了,画就在他们少主手上!!这些蛮夷!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们!”
  陈浚鲜少见到皇帝会如此动怒!
  即便多年前身为太子的他被流放到西漠,也不曾有过这样的盛怒和狠意。
  然而,身居天子之位的他也已不再是从前无权无势、隐忍生存的傀儡太子!
  陈浚目光里闪过一丝迟疑,片刻便消逝不见。他回过神来,平静道:“景城王已派人去找,想必不过太久,就能找到少主的行踪。”
  “但愿如此!”皇帝负手而立,“但朕对景城王还是不放心,你派羽骑悄悄跟着他罢。”顿了顿,又道,“另外,跟随灵玥郡主入都的西南王府随从,听闻其中还有曾统领骁军的大将,你定要好好看管住他,朕不想看到祭典出任何纰漏。”
  “是。”陈浚对皇帝的了解,甚至比他的儿子都多。所以当皇帝指出派人跟着景青玉时,他便知道皇帝终归不能完全信任景氏,景青玉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要掌握在他手里才可。而西南别苑那边,住的是皇帝的“旧敌”,他现在扣押了他们的郡主,不防着点恐怕不行。
  看来皇帝是想要圈禁西南别苑了。
  或许拔除西南王那支精锐的西南骁军,就是皇帝最近的计划之一。他巴不得西南王因为部下与女儿在江淮遭了禁押而反叛,如此一来,他就有正当的理由除去西南王萧曲靖了。
  当年萧曲靖肯低头臣服大淮,着实让皇帝大惊。可旧敌就是旧敌,无论这几年来萧曲靖如何以臣子身份自居,但皇帝始终不相信他会放得下杀妻只恨。
  除掉萧曲靖,是早晚的事。
  陈浚接了皇帝的旨意后,迅速出宫筹备。
  路过议政殿外,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向那道高阔紧闭的殿门。仿佛可以看到殿中高高在上的帝座,他的瞳孔紧紧收了一下。
  那个位子,是他父亲历尽一生艰辛,浴血沙场替陈显打回来的!然而到头来却因为天子的猜忌而被谋害致死。
  如今帝王坐在这个皇位上,到底会什么心情来纪念曾并肩作战的胞兄。
  而父亲在沙场被胞弟与外敌勾结谋害致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难道仅仅是趁着还有一口气在一把拉过他,交付一句而已?
  ——“寻回古画!承袭天下!”
  这是父亲生前最后的告诫,慎重的如同一个诅咒,将他毕生都困在其中。
  2、
  在怀瑞王抵达羽骑军营集结军中好手时,相比于此处的紧张气氛,东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陈煜手举着酒盏,一路摇摇晃晃的从前殿走回了寝殿。
  一旁的人急忙上前劝他:“太子殿下您别再喝了,在燕淑楼便罢,但这是在东宫……”
  陈煜双颊泛红,气冲冲的朝宫人踢了一脚,“这是本太子的府邸,要做什么本太子说了算!”
  话刚落音,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朱儿,你过来,”陈煜朝那宫人招了招手。朱儿听话的俯首上前,只听陈煜问他:“那个灵玥郡主,比平儿美多了罢。”
  “是。”朱儿几乎没有犹豫,他的看法和主子是一样的。宫宴上见到的那位郡主,的确比燕淑楼的平儿姑娘更标致。
  “父皇要让我娶她为妃,我是不是……是不是赚着了?”陈煜把手搭在他肩上,呵呵笑着。
  他虽是一副笑颜,可朱儿却很清楚的看到主子眼中的盛怒。
  果然,还不等朱儿回答,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随即就重重拍了他一下:“先是赵氏、李氏、徐氏,这一次是萧氏,父皇要笼络他的臣子,就要拿我去做交换……实在是……”
  “皇兄!”
  陈煜话还未说完,隔着回廊便听到有人唤他。
  当然,这么唤他的人除了大淮唯一的公主殿下,也再无他人。
  陈煜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看向来人——华服贵冠,眸色流转。
  “皇兄,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父皇要把我许给陆桑少主?”陈璇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斥问道。圣旨还未颁发,不知她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当得知不辞万里前来的陆桑少主将会成为她的夫君那一刻,她就立即从宫里溜了出来,直奔东宫。
  “你要嫁人了?”陈煜显然也还不知道,听到此话顿时清醒了不少。
  陈璇微的一震:“皇兄莫非不知道此事?可宫中在传……”她气急败坏的想了想,“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少主!”
  陈煜平日并不多管皇帝的旨意,即便是他硬塞几个女人给他,他抱怨归抱怨,但还是接受了。唯有妹子的事,他不能忍过去。可往常疼爱陈璇的长兄,此刻竟也有了犹豫:“或许,嫁给陆桑少主也不错……听闻他们陆桑律法有定,男人只可娶妻不可纳妾,对于女人来说,这会是个好归宿。”
  “但我……”
  “你还不对景青玉死心!?”陈煜蓦然喝道,“别说景青玉对你毫无半点情义,就算你们真心相爱,这桩婚事景贵妃不同意,父皇更不同意!”
  陈璇双眼微红:“那我便终身不嫁!”
  “景青玉有什么好?一个卖国贼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在你们眼里,他或许是个卖国贼,是景城王,但在我眼里,他就只是景青玉!”陈璇长长吐了口气,“皇兄,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远嫁陆桑。”
  陈煜眉目一动,看着为心爱之人守身如玉至今已二十五岁都未嫁出去的妹子,心情难以言喻。
  父皇也曾为她说了不少门亲事,但都被她以各种借口驳回。
  久而久之,父皇也懒得再管,干脆由着她性子胡来。
  不知今时今日,又为何再度提起这位公主殿下的婚事,并且还能让她如此紧张。
  “我在宫里看到他们了……陆桑的人。”陈璇蹙眉道,“听说此番就是来提亲的,亲事一旦定下,我最多只能在江淮再呆半年……”
  陈煜这回彻底清醒了,他伸手揽过陈璇,叹息一声后,终缓缓道:“每年不是还有省亲的日子吗?你仍旧可以回来的。”
  陈璇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皇兄不打算帮我了?皇兄也想让我远嫁!?”
  “阿璇,你的婚事,终归是由父皇来定的……”
  “陈煜!父皇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她眼里有一丝冷光闪过,“各个皇子在朝中皆有势力支持,唯独你孤身一人!若我嫁入景家,你才会有实力与他们抗争!否则,你总有一天会从太子之位跌下来。”
  这番话说得突然,陈煜与朱儿都未料到,纷纷一惊。
  陈璇话一出口也有些后悔,他们两兄妹的母妃身份低微,母族没有什么势力。陈煜能得太子之位,也不过是因着他是皇帝心爱之人所生的儿子,另一部分原因,也因他是皇帝从当年那场大火里救出的唯一一个孩子,又是如今的长子,皇帝自是对他倍加宠爱。这几年来,其他的皇子暗中动了不少手脚,意图让他栽个大跟头从此与东宫失之交臂,也有不少臣子纷纷上谏,均是状告“太子不修德政”,但都被皇帝以“新朝初建,不宜废储”之由驳了回去。
  可东宫之位,陈煜实际上坐得并不安稳,即便他表现出一幅对太子之位毫无兴趣的样子,但暗算他的人也从不会少。
  这世上,再没有提防险恶人心更累的事了。
  而陈璇,是他在这个朝中唯一的帮手。
  她虽为女流之辈,但毕竟是个公主,从小在宫中长大,已无法再长成心思单纯之人。平日里自会调集自己的人手在朝中搜集一些必要的讯息传达给长兄。
  兄妹相互扶持至今,却不想因为一桩婚事而起了冲突。
  “皇兄……”陈璇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帮你。就算我来日会跌下太子之位,我也不会帮你。”
  “为何?”陈璇咬了咬牙,眸中的愧色顿时褪去。
  只听陈煜道:“因为我也想让你对景青玉死心。景青玉那等心思险恶之人,并非你最好的归宿。最重要的是,他对你无半点情义。”
  她盯着他良久,终于冷冷笑了一声:“好,我自会想办法!”
  余音未落,广袖卷起一股清风,人已远去。
  陈煜只觉得脑袋一沉,旋即转身回房躺下。
  陈璇从东宫出来,并未回宫。
  反倒命车驾前往景城别苑。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到景青玉,把话说清楚。
  侍女一路惶恐,支支吾吾半天终于忍不住提醒她:“公主殿下,您离开皇宫已经两个时辰了,庆娘娘说了若两个时辰还不回去……”陈璇剐了她一眼:“那又如何?出什么事我担着!不会给你们任何一人添麻烦!”
  一说到此,陈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因将她许给陆桑少主,父皇竟下了出宫禁令。她无奈之下只得找慕容昭庆借了玉牌出来。
  侍女眼见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该提的醒已经提了,至于公主的脾性,连皇帝都无可奈何,更别谈她们!
  4、
  景州城搜城风波一过,风远阁差不多也到了开门迎客的时间。
  与正楼的忙碌热闹相比,后院却是另一番安静的天地。
  厢房中。
  绿庭拿着丝绢,替芙岚轻轻擦拭脸上的血迹。
  “你该不会和怀瑞王那一边动手了吧?”她担心问道。
  不等芙岚回答,顷刻又问:“萧姑娘呢?你不是去帮忙的吗?怎么不带她一同回来?”
  绿庭对这两面之缘的少女似乎有了超乎常人的关心,仿佛天生有着一份牵扯。
  提起萧钰,芙岚冷冷一笑:“我这脸上的伤,正是拜她所赐!”
  绿庭猛然一惊,手上的动作也随着顿了顿。
  芙岚解释道:“怀瑞王倒是没把她怎么样……谁知后来在郡府外突然来了一群人,跟她动起手,我好心帮忙,岂料他们竟是一伙的。萧钰为了护他才把我打伤。”
  “萧姑娘认识他们?”
  “我看不止是认识,情谊还很深。”他怪里怪气的说了一句。
  绿庭嗤笑:“你这伤虽深,但也并非好不了,在我这休养些时日,定让你恢复原貌。继续做你的翩翩佳公子。”
  芙岚淡淡的“嗯”了一声。
  绿庭须臾无法猜透他的心思,但也不打算再追问什么。得知萧钰没事,她微微舒了口气。随后压低了声音道:“对了,还得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千万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他一愣:“为什么?不过一封信而已?”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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