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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玉屏香-第16部分

小说: 玉屏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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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的人缓缓掀起围帘,陈浚坐在车辇里,一言未发。然而那双含着冰霜的眼睛已能震慑住他们。
  无需请旨便可入宫——这是怀瑞王的特权。
  侍卫收起佩刀,立刻往后一退,欲跪地行礼,却被陈浚挥手阻止。
  末,轿辇方继续往皇宫深处走去。
  陈浚闭了闭眼睛,不知为何忽然同身侧的萧灵玥说道:“可想知道为何会选择你来做太子妃?”
  萧灵玥猛然一颤,抬起眼惊诧的看着陈浚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淡淡道:“你不觉得这其中藏有什么秘密?”
  难道不是因为想让萧家的女儿来成为太子妃?以笼络父王,仅此而已?
  萧灵玥心中如是想,但还是抵不住欲念开口问他:“什么秘密?”
  “关于天下的秘密,所以你逃不出去,别再费心机了。”陈浚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睁开眼,偏着看她,“不论你逃到哪里,为了这个秘密,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来!”
  萧灵玥蓦然冷汗层层。
  陈浚从怀里掏出一方暗色的方帕,递过去轻轻擦拭着萧灵玥冷汗密布的额头,顿了顿,冷冷说道,“你是贺楼祭司,是祭画的唯一一人!”
  “祭画!?”萧灵玥陡然一沉,“何为祭画!?”
  陈浚道收回手,却将丝帕留在她掌心:“付出你的性命!以血祭画!”
  萧灵玥的脸色仅仅苍白了一刻,少顷,她眉眼轻轻一挑,忽然低低笑起来:“祭司?祭画?王爷觉得我这副样子,能成为贺楼族的祭司?母后逝世后,贺楼族便已覆灭,祭司也早就没了。”
  她的声音渐渐沉下来。
  陈浚不由得一惊。
  “王爷恐怕找错人了。”
  他或许也未料到自己先发起的谈话会引出这桩密事,心下只余震惊。莫非贺楼乌兰将他与皇帝都欺骗了?萧灵玥根本不是贺楼族祭司!
  或是萧灵玥在说谎!?
  “贺楼祭司怎会如我一样,被轻易困在宫中。”萧灵玥忽然道。
  她记忆里的母亲,并非这般软弱无力。睦远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母亲辅佐父王从血泊里一寸一寸打捞起来的!
  回想起睦远国最后一战时,那个存放着贺楼族宝物的锦盒被母亲传给了萧钰,她锁眉道:“祭司之位……应当是传给了钰儿!”
  “你是说,小郡主才是祭司?”陈浚紧握双掌,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你们贺楼族不是有一道‘祭司之位,传长非幼’的神谕?”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罢,虽不知道你们所说的祭画究竟指什么,但我的确不是祭司。”
  “你可知欺君之罪!?”他忽然低低喝道。
  萧灵玥直视着他,一双名目渐渐逼近:“按照王爷的说法,祭画也是死,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怕死!”
  陈浚只觉全身被寒冰冷冷浇过一遍。眼前的女子,早与前几日他所见到那柔弱多病的郡主判若两人。
  他沉思了仅仅片刻,忽然伸手掐住了萧灵玥的脖颈。
  萧灵玥未料想到如此变故,陡然一惊,随之而来的便是逐渐困难的呼吸。
  陈俊似乎用尽了力气,掐在她颈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颤着。
  “你……”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目狰狞的一朝王者,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很快,白皙的脖颈就被掐出一圈殷红。陈浚常年握剑杀敌,力气大得惊人,他仿佛疯了一样,死死掐住她。萧灵玥的脸色由青变紫,几乎已经没了呼吸。然而陈浚却忽在此时松开了手。
  萧灵玥扶着车壁大口大口呼吸着,恨不得将所有空气都纳入肺中。脖颈上还隐隐作痛,她咳了两声,转过头不思其解的怒瞪着陈浚。
  陈浚仿佛无事发生一样:“果然不是祭司吗?临死关头,竟然无力反抗……还是,隐藏得太深了?”
  萧灵玥深吸了一口气:“王爷现在还觉得我是祭司!?”
  陈浚冷冷的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然而萧灵玥望着他的眼神异常坚定,让他顷刻也对自己的判断没了信心。
  “王爷,佩春殿到了。”
  抬辇的人在外面轻声提醒道。
  陈浚看着萧灵玥:“我送郡主进去。”
  佩春殿的侍婢在看到萧灵玥走进来的那一刻都不禁一惊。
  但一旁站着怀瑞王!
  不等她们的疑虑散去,陈浚便厉声道:“今夜之事,谁要是敢多说一句,下场只有死。”
  侍婢慌忙跪下来。他走过去,侍婢便跪着挪了几步,替他推开房门。陈浚忽然回过身看着不肯往前一步的萧灵玥:“郡主难道不想回到这里?”
  后者沉默了半晌,方缓缓移步。
  屋里的宫灯自夜起便明亮至今。
  晕黄的光线映照着榻上昏睡过去的少女。
  她长长的睫羽在斜影中轻轻颤着,将陈浚的目光吸引过去。
  3、
  他慢慢的朝她靠近,心底莫名的生出一种亲近感,仿佛回到了年少与那人初见之时,然而现下,这份亲近感对于他来说却是不可再从心中拔起的执念,每走一步,都仿佛越过一个世纪般漫长。
  但在看到萧钰耳边静静躺着的雪玉鞭时,陈浚的思绪转瞬就被拉了回来,他的眉目忽然沉了沉,似乎对萧灵玥的说辞持了八分的相信。
  ——五年前与睦远国的最后一场战役中,那位据说是贺楼祭司的西南王妃便是持它迎战。三万淮军在面对贺楼族神秘莫测的术法时,恍如不堪一击的蝼蚁,短短三个时辰便被西南王妃驱逐出境。
  那或许就是祭司的力量,也曾令十战九胜的怀瑞王有过短暂的恐惧!
  “将此事隐瞒!”陈浚蓦然下了决定。
  “隐瞒何事?”萧灵玥一时转不过弯,不知他言下之意,片刻后才惊醒,“你要我隐瞒钰儿才是祭司之事?我为何要听你的?这件事本来就是冲着祭司来的,为何要算到我头上?要我平白无辜背这个冤屈!”
  陈浚有一刹的惊讶,显然也未想到萧灵玥会说出这番话。
  萧灵玥毫不在意他厌恶的目光:“我没必要将自己往绝路上逼。祭画便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死,也不想被困宫中。明日一早,我便去同皇上说清楚。”
  陈浚倏然掠至她身前,狠狠拽住她的手腕:“只要你将此事隐瞒,我答应你,会保住你的性命,会让你离开皇宫。”
  萧灵玥一滞,看着他目光略略迟疑。
  “为何要救我?”
  “其中缘由你不必打探。”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若没有把柄在我手中,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过河拆桥!”
  看着眼前精于算计的女子,陈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你如今只能相信我。”他顿了顿,“现在回到西南王府,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此话何意?”
  “西南王府如今已是天子盘中之食,皇上容不下西南王府,或许很快便要对西南王府下杀手。”陈浚目光一动,“你若听从我,我还可保你一命,甚至许你荣华。”
  萧灵玥目光痛楚,显然她已经从陈浚这番话里看到了西南王被逼绝境的景象。就如同五年前,大淮兵马压境,而睦远却毫无反抗之力。更别提臣服大淮之后,渐渐被削减权力、失去往日光辉的西南王府。
  若皇帝一心斩草除根,西南王府必死无疑。
  但陈浚不等她回应,回身便将玉鞭拿起来放在怀中,拦腰抱起萧钰后沉默着往外走去。
  屋外的宫女在他离开之前一直不敢起身。
  待他走远,才悄悄的往屋里瞥了一眼,确定萧灵玥在里面,方小心翼翼的阖上了门。
  然而就在陈浚的轿辇消失于门角之时,房内却忽的传来一声碰撞。
  婢女又急忙推门而入,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惊呼:“郡主……郡主晕倒了!”
  5、
  晨曦第一缕光照入房屋,萧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浚严肃的神情!
  他坐在床榻一侧的案台边,正端详着手里的一幅字画。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跳起来失声道。
  在这短暂的睡眼朦胧中,她仍以为自己是在西南别苑。
  陈浚斜了她一眼后道:“这是怀瑞王府,我为什么不在这里?”
  “怀瑞王府!?”萧钰立即从床榻上下来,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月色衣袍。
  “你你你……”她指着陈浚,眼里震惊之色不减。
  陈浚瞥见她的神情,站起身:“怀瑞王府的婢女不比西南王府少,用不着我动手。”
  萧钰仍是有些畏惧的看了他一眼,绕过案台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扇窗,窗外的景色陌生得让她极度恐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似乎没有想过回答她这个问题,索性缄默。
  萧钰这才回想起昨天的事。但当那一幕幕从脑海里飞速划过时,她却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陈浚下意识的走过去,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你这是做什么?”
  萧钰相当意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一双宽厚的手掌。
  他这才发觉自己失礼,旋即松开手,理了理衣襟:“你就暂且在怀瑞王府住下。”
  末了折身要走。
  萧钰急忙追上去:“怀瑞王府我住不惯,我还是回西南别苑去好了。”
  见她拒绝,陈浚心中莫名烦躁,顺手把她往后一推:“这是给你的忠告,如果你胆敢擅自离开这间屋子,我会保证,你会给西南王府带来临头大祸!”
  萧钰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陈浚摔门而去的声音。
  随着这声震响。门外迅速集结起阵阵齐整的脚步声。
  她朝外望去,房前屋后已围满了羽骑!还不等她看个明白,便有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啪”的将她面前的窗重重合起。
  萧钰下意识的朝腰际摸索,谁知雪玉鞭已不知去向。
  “该不会是被他拿了罢。”萧钰很识趣的用了个“拿”字而非“偷”字,因为在陈俊面前她充其量只能算一只蝼蚁,要从她这儿拿走任何东西根本无需费他丝毫力气。
  “喂!”萧钰最初冲外头喊了一声。可那些身影动也不动。她咬了咬牙,冲过去使劲的撞门:“把你们王爷给我叫来!”
  侍卫立在外头,不予理会。
  她只好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希冀能从这里寻出雪玉鞭。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一无所获。外头那些人也同死人一般,连吱都不给她吱一声。
  萧钰狠狠捶了一下窗台,面色终于颓然。
  半晌过去,她缓缓的向前挪了几步,却突然被什么绊住,踉跄了一下。紧接着便蹲下身捡起绊脚的东西。
  那是两幅被装在锦盒里的画卷。
  思索了片刻后,萧钰便将画卷从锦盒中取出铺展开,然而在瞥到落笔处那一个“瑞”字时,她却微微一愣:“想不到他打仗这么厉害,画画也这么好!”
  欣赏了良久,她方小心翼翼的收起这两幅各自绘着日月的画卷,像捧着宝物般将它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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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烽起
更新时间2013…10…4 19:30:52  字数:4262

 从怀瑞王府离开后,陈浚便跟随唐锦来到了羽骑军营。昨夜从西南别苑落水之人已被捉捕,就扣留在军营的地牢中。
  陈浚虽早已猜出端倪,但在真正看清那名着装朴素的女人为何人时,仍难掩目中震撼。
  慕容昭庆被侍卫带至他面前,浸过水的发髻十分蓬乱,难以看出妃嫔身份。
  唐锦定也是认出了慕容昭庆,而那些跟随陈浚东征西战的将士对这位昔日女将也并不陌生。只是此刻,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陈浚缓步而来,屏退闲杂人等后亲自替她松开捆绑住双手的绳索:“莫非是羽骑抓错了人?庆娘娘身为**妃嫔,怎会与西南别苑那些逆贼厮混一起?”
  慕容昭庆脊背发凉,听到末处,仍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他们不是逆贼。”
  他轻笑了笑:“慕容家从不参与各派争斗,怎么如今,竟选了最不堪一击的西南王府?”
  见他将慕容氏扯进来,慕容昭庆不禁恼怒:“西南王府的大郡主是为大淮王朝太子妃,既要成为皇族中人,怎可以逆贼称之?”
  “太子妃?”陈浚漫不经心,“可惜,大郡主却不会是永远的太子妃。西南王府还能存活的时间,亦不过弹指。”
  他转眼看见慕容昭庆惊讶的神色,显然很满意:“庆娘娘是不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到底站在谁的阵营里,才会得到更大的庇护!”
  “我是皇上的妃子。”慕容昭庆震惊之余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自然站在皇上的阵营里!”
  “既如此,庆娘娘就该认清局势,西南王府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是早晚的事!慕容家与之若再有牵扯,便是自寻死路。”
  慕容昭庆猛然一震,她扶着身侧的桌案,几乎要将指甲掐入坚硬的桌面里。
  陈浚看着已不复往日英姿的她,许久后叹了口气:“今日之事本王可以当做没发生。”
  “为什么?”
  “本王想赚庆娘娘一个人情。”
  ——————————————————————————————-
  偌大的城池陷入深夏的炙热里。
  江淮郊外的葵湾。
  海浪啪的一下打过来。砸在壮汉脑袋上,一个不小心,刚刚到手的鱼又溜走了。
  他冲着晨时的浪潮唾骂了一句,罢了才往岸上走回。
  海岸边的碎石摩擦着黝黑的双足,不多时,他脚上已是满布沙粒。
  “贺大哥,我这儿……”不远处一个人冲他喊道,然而话没说完,巨浪袭来,将那人手里的鱼也弄没。
  “他娘的!真是晦气……”
  那人叫骂着,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贺全锁眉慢慢的朝渔船走去,今日风浪分外的大,想必也难以出海打渔了。
  他索性爬到船里躺着,望着阴云密布的天长叹一声:“诶呀,还是以前的日子好啊,有花不尽的钱财,有使唤不完的侍女……”
  “贺全!”
  风浪里忽然传来一声历喝!
  那个声音太过熟悉,以至于让他有一瞬间的惊恐!
  他慌忙从船上爬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站在海边衣裳单薄的女子,支吾道:“你……你怎么……怎么来了?”
  末了瞥向她身后一顶轿辇和随行的侍婢!眼里满是震惊。
  “得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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