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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玉屏香-第51部分

小说: 玉屏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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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若不然,敛财就必定有别用!

    “不如,先宣召怀瑞王回都。”刘云影提道。谁知皇帝冷冷剐了他一眼:“西南郡西面数十里驻扎着望月的大军,陈浚一旦撤离,那些蛮夷岂不是要掀翻了天?”

    刘云影笑道:“云幕已死,望月还能将事情闹多大?”

    皇帝似乎动了心,目光微泛。

    刘云影所说并不是没有道理,陈浚本就是个危险的存在。除掉他是必定要做的事,但他如今羽翼丰满,皇帝也不敢轻易动他。他麾下十万羽骑,并非是虾兵蟹将。况且陈浚孤身一人并无家眷,想要挟他都不能。

    “臣倒是有一计……”刘云影面上闪过狡黠之色。得到皇帝允诺后,一五一十的将计划告知。

    当手握天下大权,人总会患得患失。皇帝无止尽的疑心也许会是他的踏脚石。

    刘云影从书殿离开。

    皇帝的盛怒平息,以景素欢为首的众人才小心翼翼的踏入书殿。

    旨意从江淮飞奔而来的时候。

    陈浚有些意外。

    皇帝要宣召章渠入都,缘由却并未道明,但锦上的确有陈显的玺印。

    “这……”章渠惊道,“这是为何?王爷出征,我怎能弃王爷回都。”

    陈浚眉眼一冷,章渠在战时便是他的左右手。如今面对敌军。皇帝却要将他的臂膀卸去!

    章渠见他不语。又道:“王爷,属下不能回都。”

    “回去也好。”然而陈浚想了片刻,忽然说,“你回到江淮之后,查清楚曲阳候与江氏私下的来往。”被他安插在昆玉城的羽骑仅知道江昭叶与江淮侯府颇有交情,但并未查出更为具体之事。江昭叶从将军被贬为校尉之后,也便不曾与皇都中人有所往来。如今两家突然结盟,实在不能不让人多虑。

    且楚徽宫一事,江昭叶也算抓着他的把柄,他若是与侯府往来过深,难保久后那次密谋会公之于众。

    他怀瑞王是烧坏神殿的凶手,光是这一条,足以让大淮百姓厌恶他,更别说其他。

    一旦追查下来,所牵扯的绝不仅是结党营私那样简单。

    千古情愁,皆凝聚于争夺之上。

    …………………………

    章渠奉命回都。却不知道自己踏入了致命的布局。

    昆玉城中,铺天盖地的喜字映入人们的眼帘。西南王大婚迎娶西南王妃,这是西南郡这么多日来唯一一件让人觉得喜庆的事。加上新的西南王妃本是萧曲靖的女儿,更让人们觉得这桩婚事实乃天作之合。

    萧钰没想到自己也会这般早早穿上大红喜袍。

    对着铜镜,眼里的灵动却一分一分的消失。

    萧灵玥替她梳好发髻,道:“本该是我穿上这身喜袍,若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会是江昭叶堂堂正正迎娶过门的妻子!”

    她闻言微微一滞,半晌,才道:“姐姐不必伤心,这身喜袍,不值得你这般伤怀。”

    “好,”萧灵玥恢复了笑意,“等你真真正正出嫁的那一天,也要让姐姐来为你梳发髻。”她将手搭在少女的肩上,目光柔和。萧钰将一只缀着玉珠的金钗插入发髻,道,“姐姐答应我的,可一定要做到。”

    她要嫁给她喜欢的人!

    “一言为定。”萧灵玥翻转手腕握住萧钰的手,不自禁的握紧,仿佛握着一件随时都有可能离自己而去的东西。

    然而铜镜中映着的新颜神情越发凝重。

    直到坐上花轿以前,她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利用了我一次,这次就当我还给你的。”萧钰紧紧拽着袖子,手心的冷汗却一层层铺开,在两个时辰以前,她便让人给延卞城送信。

    那封信中,字句都是对陈浚的缱绻情话与恳求。

    若陈浚真的信了她会来阻止婚礼,那她与姐姐佯装答应江昭叶婚事之后的策划边也不会白费。

    但若是陈浚不来,那她只好用最极端的办法自己来阻止这场婚礼。

    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桀骜不驯的贵公子。他是杀害李束的人,可他,亦是让她倾心的人。

    对他杀害李束的仇恨仿佛在多日的思念中已经淡去,但她却越来越想他,越来越怀念江淮城外的一吻。

    李束,对不起。

    人果真都是自私的。

    萧钰随着花轿颠簸,不过片刻,便从露水阁被抬到了大堂。

    这场婚事举城同庆,但却不曾有其余数郡郡王前来恭贺,更别提江淮的人。

    只是江昭叶并不在意这些。

    骁军的将领卸了盔甲坐在庭中饮酒寻乐,花轿来的时候闹腾了一番。

    江昭叶听着院外的喧闹,微微一笑。

    萧钰是萧曲靖的女儿,迎娶她,等同于让仍旧任职于西南郡的官员接纳他这个新王,那些人是跟随着萧曲靖打拼天下的,自然是不可多得的一股势力。

    不过没想到,这丫头答应得这样爽快,回府的第二天便让人回了他,对于将西南王妃之位留给她的事,她允了。

    路薛犹犹豫豫,拦下陈浚却偏又给他留了一个脱身的间隙。

    “王爷,章渠不在延卞城,您可不能离开!”路薛想了半日,唯有这个理由还有说服他的可能。

    陈浚的剑已经指到他颈上:“给我两个时辰,我一定回来。”

    看得出路薛的心思,他毫不费力挣脱开那道阻隔。

    一身墨色融入夜里,追雪眼望着自己的主人策马离去,仍旧悠闲的在马厩中食草。

    路薛保持着方才拦人的姿势,瞥了一眼一旁马厩里的骏马,锁了锁眉。

    陈浚这回连追雪都不带去,必定是要隐瞒身份抢亲去了。

    可,总有哪里不对。

    路薛望着夜色,忽然哀叹一声:“怀瑞王,你何曾如此不顾大局?为了小郡主,已经做了太多你根本不会做的事。”

    广袤的山川,朦胧的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宛如几笔淡墨点缀山河。

    骏马疾驰,踏过浅溪山径,绕山前行。

    从西南郡回江淮,需经过青云郡,但路至青云郡与西南郡接壤的平城时,章渠便察觉到异常。随行的八名将士见他放缓速度,追上前问:“将军,需快马加鞭回去才是,皇上的旨意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章渠却不说话,昏暗的光线下,他伸出食指举在唇边,示意他们噤声。

    驿道旁的丛林里,总觉得有什么一直在跟着他们一行人。

    甚至在风静熄声的那一刻,草丛里还传来簌簌的声响。

    他勒住骏马,停了下来。

    将士见此,纷纷小心翼翼的拔剑,左右四顾。

    章渠冷着眼,凝望着小有动静的那一处。

    却在此时,暗中的丛里忽然一动,一只箭矢从草堆里显现,下一刻便朝他直射而来!

    “将军!”离章渠最近的将士眼疾手快的拔剑挡住箭矢,叮的一声,箭矢跌落骏马蹄边,插入路面的石缝。

    “有埋伏!”章渠厉喝一声,猛地策马冲出去。

    但前方似乎也早就埋伏了人马。

    箭矢如雨扑来,但目标明显不是章渠,可他身后的将士抵挡不住箭雨,不过片刻便箭刺身亡。

    “是何人?”

    他蓦然冲前方的黑影喊道。

    清冷的月下,仅有淡淡的光影拂照到那双犀利的眼睛。

    来人蒙着脸,章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仇家?

    “我等是奉命来迎接章将军!”为首那人呵呵一笑,向前几步。章渠闻言一震,这些人既知道他是陈浚麾下,怎还敢半路对他设下埋伏?

    等等——

    “奉命?”章渠喃喃吐道。

    那人听见,笑道:“章将军别违抗圣意才好。”

    话方落音,一面铁网应声坠下,牢牢将章渠与胯下的骏马锁在其中。随后,一震白雾携着迷香袭来,章渠朦胧间看见摘下黑色面巾的那人,心中骇然一惊,但片刻之后昏沉过去。

    驿道上的尸体很快被那些人清理干净,厮杀的迹象顷刻消弭。

 第四十九章 成王败寇(2)

    骁军闹腾着没完没了。

    迟迟不让萧钰与江昭叶拜堂,只举着酒盏让他们饮下。

    连江昭叶都渐渐有了怒气,但领头玩闹的人是江昭叶颇为重视的人,刚被他提为校尉,对于这人,江昭叶并不想斥责。好在萧钰也不心急,他便也忍着。

    酒席最靠北的那桌,独独坐了一人,说他显眼,但那偏僻之地并无人探首。

    江培捏着空杯把玩,滴酒未沾,冷眼看着前头嬉闹的一幕。

    叶儿果然是长大了,有了他自己的想法,这丫头,他是非娶不可。自己奉劝多次他却不听。

    郎有情妾无意,他这般执着只怕终归梦一场。

    江培四顾片刻,疑心忽起。

    奇怪,宴席上并不见“芜妃”?今日出嫁的好歹是自己的妹子,她如何不来?

    莫非是生了醋意?

    末了又想,叶儿以正妃之礼迎娶妹妹,也难怪她不快活。

    江培兀自叹了口气,将酒杯搁置桌上。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这闹腾的场面:“快快让新人拜堂。”

    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骁军随着哄散开,萧钰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红盖头压着脑袋,瞧不清前方,混乱之中她差点踩了自己的裙角摔倒。

    这时,手掌忽然被人握在手心,那双手生着粗茧,是因为长期握剑。

    她一下便猜到是谁,不情愿的欲要将手拿开。

    然而柔荑被人紧紧握着动弹不得。

    萧钰皱了皱眉,但下一刻,却听到耳边传来女客撕心裂肺的惊喊。

    “啊!”萧钰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那人拖着往外走。

    红盖头几欲随风飞去,萧钰一手拽着,却遮不住视线里的背影。

    那一霎那,她动容一笑。

    他来了!

    他信了她的那些话,所以他来了。

    “抓住他们!”江昭叶旋即追上来。一声令下,满院的骁军都涌上前来。那些借了酒胆肆无忌惮的人更是端起手边的器皿便朝他们砸了过来,大喊:“有人抢亲了!”

    黑色的影子即便是拖着一个人仍是身法敏捷。

    他的面容被黑色的巾帕遮住,只露出一双冷若冰山的眼眸。

    “小心。”耳畔传来他低低的嘱咐。萧钰点了点头:“你也是。”

    话方落下,脚边便有器皿破裂的声音。面对着重重围堵上来的骁军,来人一手将萧钰护在身后,另一手紧握着方才在新人拜堂之前从骁军手里抢来的佩剑。

    剑光在一片煦暖里散发着数道冷光。直逼那些不要命冲在最前方的骁军。

    萧钰并不动手,只看着他与那些人厮杀。

    江昭叶方提着剑上前。然而走了几步却渐渐吃力,在离萧钰只有几步之遥时霍然倒下。

    这边的混乱因此而停滞几分,萧钰冷眼望着江昭叶嘴边的血迹,暗自庆幸,姐姐的计谋果真成功了。

    恰是此时,自己也蓦然一软,她卧下的那一瞬间,能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在微微颤着。

    “有人在酒里下了毒。”江昭叶才知不对,将手扣在那名前来搀扶他的将士肩上,“快叫大夫来!”

    所有在厅堂中饮过酒的人的愈发的无力。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黑衣人。

    唰的一声。

    一柄剑从他耳旁飞驰而过。

    江培从座上走来,人还未到便先将手里的剑掷出。

    杀气渐浓,来人深知不能再多做停留,拦腰抱起萧钰趁着混乱杀出去。

    骏马早在后院等着,他颇为熟悉的穿过西南王府的庭院。不过片刻便寻到出口。

    “钰儿,你怎么了?”

    红盖头在慌忙之中不知跌落何处,少女的脸色越发苍白,他心急如焚。

    “离开……”萧钰指了指身后,骁军迅速的追了过来。看见他们后在远处便停了下来,而后抽出弓箭对准两人。

    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带我离开……”

    这便是她在信中对他所说的话。

    ——带我离开!

    他猛地抱着她跃上马,在箭矢飞来的同时策马离去。

    街道上仍旧是热闹的人群。

    突然出现疾驰的骏马让百姓都吓了一跳,纷纷避开让路,在他们离开后又围拢回来,可不过多时,又有一拨人涌入人群。

    “诶哟,这不是骁军嘛。”有人嘀咕了一句。

    商贩一面整理方被撞到的摊子,一面附和道:“校尉即位为王,这些校尉的同窗更是放肆了!”

    还有人眼尖瞥见马上的人,忽的说道:“莫非是王妃被人抢去了?”

    一些看的不大清楚的人听见这么一番话,附和起来:“八成是,马上的人可是穿着喜袍,后头又有骁军追着,我瞧,八成是王妃被抢了。”

    热闹的街道顷刻一阵窃窃私语。

    萧钰只觉得头越来越晕,真不知道姐姐手中怎会有这样的毒药,那壶酒中她才放了一点点,可没想到连江昭叶都被毒成那样。

    “钰儿,钰儿……”朦胧间有人拖住了她的脑袋,急促的问道。

    他的气息盘绕上来,停在她鼻尖。

    “药……”姐姐给了她解药,就在衣襟里。可她现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陈浚摘下面巾,也未多想,只问她:“药,药在哪里?”

    她虚弱的吐了口气:“在……在……”

    陈浚没耐心等她说完,脸色一沉,径自在她身上搜了起来。

    萧钰感觉到身上四处游走的手掌,苍白的面色浮起一丝嫣红。

    然而此刻的陈浚并未有那么多的儿女心思,他探手到她衣襟里,找了许久,终于找出一个药包来。

    里间只有两粒细如稻米的黑色药丸,他小心翼翼拖在手心,递到她眼前:“钰儿……”

    抬眉之际,少女已然昏沉过去。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陈浚敛眉想了想,忽的将药丸送入自己口中,顷刻,拖住少女的脑袋吻了下去。

    她唇齿间有着浓郁的酒香,一缕一缕绕入他心扉,让人刹那迷醉。

    夜色笼罩下的山岭清清冷冷。

    灯火通明的西南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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