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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玉屏香-第72部分

小说: 玉屏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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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帷幔重重的宫殿仿佛没有尽头,于总管随着皇帝走了许久,直到身处的空间越来越狭小皇帝才停了下来。这是寝殿密室的外头,于总管虽未曾进去过却大约知道这里头藏着皇帝极其看重的东西。他是第二次来这儿,第一次,是在迁都的那一年,

    皇帝伸手拉开墙上的幔帐,随着起了一阵徐风。

    遮挡褪去后的墙上露出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于总管对此并不陌生,是《日夕图》!他暗暗一惊,皇帝何时把这幅画从暗宫移来了?

    但皇帝似乎并非将重点放在画上,而是掀开了画卷将手掌伸到墙上的空格,只听“碦啦”一声,墙后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随后,墙面霍然向两边洞开。露出密室的一方昏暗。

    ——皇帝竟在他面前将密室打开了!

    “随朕进来。”皇帝大步迈进密室中。于总管百思不得其解,小心翼翼的跟着。

    这间密室并无特别之处。四面的石壁平滑如水。没有任何纹饰。而密室里头也只是稀稀落落的摆放着一些桌椅,整个布局毫无条理可言。

    皇帝对于总管的惊讶并不感到奇怪,只道:“怀瑞王决不能留!”

    “皇上说的是。”于总管与左丞同是老奸巨猾之辈,很快就恢复常色,“羽骑不除,大淮天下便不安稳一天。”

    “浚儿当年……可不是这样的!”皇帝忽然叹息一声,笑道,“朕当年被陈怜逼得走投无路,是浚儿与他父亲护送朕北上燕州,而这些年。也是他替朕打拼天下。”

    于总管语气渐冷:“皇上不能留情,怀瑞王若知道二皇子的死因……”

    “朕知道!”皇帝截断于总管的话。复又将密室桌上的器具旋转开,“轰”的一声,迎面又打开一堵墙。令于总管震惊的是,这堵墙后没有再出现房间,而是一处极小只能容纳一人的空间。

    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在触及光线的那一霎那猛然抬目,直勾勾的盯着来人。

    于总管冷不防的被她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

    然而皇帝却对那人淡淡说道:“我太久没来看你了。”

    他没有将自己称为“朕”,而是像多年不见的故友般寒暄。

    “是……是太久了……”老妇人轻轻开口。嘶哑的声线与她苍老的容貌相衬得很。然而她的声音极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于总管立在皇帝身后,只看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去。

    老妇人忽然呵呵一笑:“你有事找我?”

    她微微的动了动手臂,动作却很僵硬,像是一具人偶,关节处一动便碦啦的响。

    皇帝嘴边噙着一丝无法探明的笑意:“我来带你出去。”

    话末,老妇人猛然一惊,她的脑袋向前挪了挪,带着沉沉的声响:“带我……带我出去?”

    “是。带你出去,带你出去见你爱慕的人,我答应过你,让他活着。”

    “真的,真的!?”老妇人狂喜,手脚并用的想要从那处格子里走出来,然而她的身后似乎有东西紧黏,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踏出一步。“碦啦”的关节响声在空荡的密室里回荡着,携着她不知是悲是喜的喊叫,十分恕�

    “这与玉屏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皇帝回头对于总管道,“以活人血祭祀,才可解开她身上的禁锢。”

    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目光,于总管不禁一颤,恍然明白皇帝带他前来的意图。

    看得出他的慌张,皇帝嗤笑道:“放心,朕不舍得要了你的命,只要一杯血便可。”他说着从布满灰尘的桌上取来一只破碎不全的杯子,并将袖中的匕首拿出来一并递给于总管:“你可是朕的总管,朕怎么能害你,此事是证明你忠心于朕的好时机。”

    “是……”于总管不敢蹙眉,勉强撑起笑容接过皇帝递来的东西,袖子挽起,他拾起匕首硬着头皮割破五指,忍痛将血挤到杯子里。

    老妇人低低唤着爱人的名字,一面目光灼灼的盯着这边,血将满,便听她急促的道:“快给我,快!快!”

    皇帝笑着将杯子拿起走过去,放在她面前。

    她伸手要拿,而皇帝忽的一闪:“既然如此,你应该也要帮我的忙的才是。”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老妇人努力的伸手想要够着那杯鲜血,“放我出去!”

    “你只要答应我,我会让你见到他!”皇帝不急不缓的说道,悠然的举着杯子等待她的回应。

    “我答应你。”老妇人听清后几乎是没有犹豫张口应下。

    “好!”皇帝纵声大笑,“记住你今日的话,否则,我仍旧可以杀了他。”

    她木讷的点着头,向他伸手,然而皇帝猛地捉住了她的下巴,将杯子里的鲜血粗鲁的灌入她的嘴里。猩红急促的落入喉间,老妇人饮完一杯后被呛着咳了几声。

    她抬手扶住墙面,弯下腰使劲拍打自己的心口。

    腥味灌满了嘴里,生血的恶心久久萦绕不去。她恨不得将那五脏六腑吐出来。

    “让伊木备好换洗的衣裳到偏殿去等着。”皇帝吩咐方粗略包扎好伤口的于总管。他福了一礼忙退出去。伊木是皇帝从燕州带来的婢女,侍奉他已经有八年。

    皇帝转而对老妇人说道:“走吧。”

    她抬起步子,才发觉自己的行动已经比方才利落许多。

    只是幅度不宜过大,否则依然无法摆脱身体里传来的”喀啦”响声。但对于她来说,只要能走出这间密室,无疑已是上天最大的伶悯。她不曾想过自己还能踏出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身体的缺陷她早已看开了。

 第六十六章 设局(3)

    池水粼粼,枯黄的树叶时不时落了一叶在水面上,又缓缓的飘远。

    她打开窗,寝殿外都是这样的景色,虽然几许寥落,此时在她眼里却是别样醉人。

    沉醉之际,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硬是将这一份宁静打断。她匆忙的把窗关上,转身迎上来人:“他还好吗?”

    皇帝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换了一身如雪暇白的衣裳,纵然白发苍苍皱纹满布,却不难看出她曾经是个怎样璀璨夺目的美人。

    “他很好。”皇帝坐下来,回想着这些年给予那个人的恩惠,在他看来已经够多了。爵位、府邸、封地都给了他,还不算好?“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老妇人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先前在密室的疯狂已渐渐褪去。

    皇帝让她坐下:“办完我的事情,我自会让你见他。”

    “好,只要你让我见他,怎么样都可以。”无法抑制的喜悦攀上眉梢,老妇人不安的绞着袖角,“让我见到他,比什么都好。”

    皇帝不欲与她多言,寝殿的宫人已被他屏退,留在两重帷幔外的人只有于总管和伊木。他将身子往她的方向倾了倾,说道:“我要拿到玉屏卷,要解开画谜,此时,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

    老妇人旋即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玉屏卷!?”

    那东西,不是早已消失不见了?

    “前些日子,有人将我手上的画卷偷了去,而你的妹子是因此才死的……”他略略一停,趁着间隙审度她变化的神色,“就算你不想帮我寻回玉屏卷,也要帮你妹子报仇不是吗。”

    “施儿早就死了……”老妇人哀叹一声,而后苦笑,“她早就死了……”

    “我说的是贺楼乌兰。”皇帝提起那个死去的美人,眼里毫无怜惜。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老妇人竟在听清他的话后冷笑一声:“是她?她死了便死了。与我何干!”

    “她可是你的妹子!”皇帝惊讶。“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疼她?”

    当年贺楼氏三姐妹好不容易逃出来,相依为命。可为何贺楼乌兰与她的姐姐却没有一丝感情?

    “她不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只有施儿一人,贺楼乌兰当年做的事可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她害惨了施儿,还渴望我心疼她?”老妇人回想起旧事,双手因为恨意而微微颤动,老去的身体就像一株耷拉着垂死的花草,经不起任何碰撞。

    皇帝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是感同身受。贺楼族何曾不是与皇室一样,兄弟姐妹间的争斗无可避免。他虽不知道三姐妹逃出来后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使得这三人相互生了间隙。但他明白,恨意一旦在心中根深蒂固,便很难拔除。

    他转念想了想,对她道:“你不心疼贺楼乌兰,总该心疼贺楼施的女儿。”

    “灵玥?”老妇人脱口唤出这个名字,忙道:“她怎么了?”

    “她死了!偷走玉屏卷的人在楚徽宫放了火,将郡主活活烧死了。”

    “什么!?”老妇人惊得跃起。朝他走过去,“灵玥她死了?”

    皇帝淡然的点头。老妇人猛地拽住他的衣角,“那钰儿呢?钰儿她有没有事?”

    “钰儿是谁?”他嫌恶的扯开她的双手,蹙眉问道。

    老妇人惊魂未定,一双眼深深凹进皮肤,流转着光芒。“你不认识钰儿?”她狐疑道。然而看见皇帝眉目间的茫然,她旋即闭嘴不言。皇帝又问:“钰儿是谁?”

    “你不知道便罢了!”老妇人退回椅子上,只是无法让心情平复下来。她怔怔的看着这座宫殿,看着看着。眼里的绝望渐渐加深。

    萧灵玥怎么可能会死,她可是贺楼族血统最高贵的后人,是将来要继承祭司之位、要光复贺楼的人!

    她怎么可以死?

    “你一定要给她报仇!”瞥见她望转为恼怒的神色,皇帝抓准了时机煽动。

    宫殿的大门紧紧闭着,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风,轻轻扬着帷幔,一起一落。

    “你要我怎么办?”老妇人交叠着双手,紧紧扣在膝上。皮肉褶起的手背上青筋隐现。她抬眼看着皇帝,“现在的我,能做什么?”

    “一切听我的就是。只要你听命,我会让你与你的郎君后半生衣食无忧。”皇帝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掀开帷幔走出去,“你先好好睡一觉,我不会让任何人到这偏殿来打扰你。”

    老妇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帷幔外,握着的手才渐渐松开,然而下一瞬,她便将脸埋在手掌间,无可抑制的哭出声来。空荡的偏殿里只有她一人,瘦弱的身影在昏暗之处投下一个影子,微微颤着。

    隔着重重宫墙外的另一座宫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侍女们进进出出,有条不紊的照顾着萧钰。

    饶是梳洗都十分小心翼翼,唯恐给萧钰洗脸的水太热、梳头的力度不合适。

    萧钰想要从床上下来,又被侍女按了回去:“萧姑娘别动,你这伤还没好。”

    “我没事!”她轻拍受伤的地方,“一点儿都不疼。”

    不就是那天为救景青玉挨的那一剑?按理说,那些兵器对这具躯体应当造不成伤害才是,在幽林的时候,她甚至可以承受暗灵掏心之苦,怎么到了江淮,这副身子连一剑都受不住,还让她养伤养了这么多日子。

    甚至有些时候,这颗心仿佛一柄利剑在她的身体里钻来刺去,分外疼痛。极像是剑伤后留有的症状。

    难道暗灵是骗人的,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护”,根本就是一个凡人?

    “萧姑娘。”侍女的话将她从思考中扯回来,“这是赵良媛命厨房入药炖好的鸡汤,赵良媛担心萧姑娘喝不了太苦的药,询问太医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

    “你放桌上吧。”萧钰恹恹的打断了侍女,唯恐她还要滔滔不绝到何时。

    “是。”侍女咧着嘴角一笑,转身将鸡汤端回去放好,可旋即又取了另一碟桂卷来,“萧姑娘,要不先吃些甜食?这些东西入口不会碍着伤,吃多少都可以,容易消化……”

    “你让我出去走走!“萧钱推开她,“再这么躺着,我才是要死了。 萧姑娘……“侍女忙的1容手上的东西放回去,上前拦住萧钮。

 第六十七章 旧人难忘(1)

    萧钰斜了侍女一眼:“不让我出去?是你们太子下的意思?”

    她醒来询问过侍女,知道这是东宫,八成是自己在集市上晕倒的时候陈煜带她回来的,可她一点儿不想在东宫多待一刻。

    这是姐姐踏入的牢笼,无好感可言。

    “太子也是为萧姑娘好。”由远及近的声音最后落在耳旁。萧钰回头看见珠翠环绕的女人,旋即猜到了她在东宫的身份地位。但她也只是瞥了瞥,并未表露恭敬的神情。

    “太子?他管得了我?他是我什么人!”萧钰丝毫不客气,言语间满是这个年纪的盛气。

    旁的侍女蹲下身正要行礼,被赵良媛拂手打断:“大淮的百姓太子都能管,莫非萧姑娘不是大淮的人?”

    “是与不是与你何干?你又不是带我来东宫的人,更管不着我了。”萧钰指着方才侍奉的侍女,“她更更管不着我。”

    赵良媛先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少女竟是个比她还不消停的主,随之而来的便是不被人尊敬的恼怒,少女纵然是太子带来的人,太子对她也比许多人都好,可自己是东宫堂堂正正的良媛,何时在侍女面前被客人辱骂过?

    “萧姑娘,你就安心在东宫养伤,半个月后伤好了,自然会让你离开。”赵良媛极力压下心里的怒气,客客气气的说。

    萧钰闻言却忽的喊道:“半个月?我可等不了那么久,我一刻都不能等了!”

    “这我说了不算,要等太子回来才行。”赵良媛递给侍女一个眼神。侍女会意,折身出去。

    萧钰皱了皱眉:“我都在这呆了好几日了,你们太子一天也没个影,他什么时候才回来?”

    赵良媛道:“太子找皇上去了,没人知道他何时会回来,江淮出了这么多事,又不是一两日就处理得完的。再说。东宫好吃好喝伺候着你,急什么走?万一太子要纳你为妾,接下来可就是享不尽的福了。”

    闻言,萧钰嗤笑:“东宫的福我受不起。还是留给你吧。”

    “你!”赵良媛被她这副不屑于此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嘴巴歪着。狠狠的盯住萧钰。

    “气坏了身子该你养伤了!”萧钰撇嘴一笑,猛地掠地飞起,足尖一点赵良媛的肩头,借力飞上了房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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