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屏香-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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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芙夌意味深长,“是什么人物?”
“这个姐姐暂且别打听了。”他似笑非笑,“萧钰似乎与陈浚一同追什么去了,姐姐不妨与我去把她找回来,到时候再问问她玉屏卷的藏处。”
谁知溪儿蓦然一喝:“不许出去!”
他对芙岚不恭敬的态度顷刻便惹怒了芙夌,帷帽下的眼睛猛然闪出一道寒光,随之掠向溪儿的,是一只细如纤指的小蛇。“姐姐不可!”芙岚刹那便知她要置人死地,急忙出手制止。溪儿虽莽撞,却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然而他来不及拦下,斑月蛇便已如箭驰出。
令人震惊的是,溪儿居然在斑月蛇袭到颈旁时伸手捏住了它的脑袋。蛇身在半空中颤动着,看得出溪儿下手的力度并不轻。
芙岚惊诧之后又赶忙劝他:“溪儿,听话,放开它!”
这可是斑月蛇神,是陆桑的宝物,每隔五千年便经毓池养育而成,天下仅有一只。而蛇神长千年才等于人的一岁,此刻捏在溪儿手里的那只几百年前才刚孵化成形。不过是幼蛇,虽然攻击力非凡,可却经不住高手的折腾,眼前的溪儿显然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好,你不许出去!”溪儿果然将力度放轻,但仍未将斑月蛇归还,还在与芙岚谈条件。
芙岚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答应你!”
溪儿冷冷看着他。摊着手让小蛇卧在掌心递向芙夌。小蛇身子抽搐了一下,未等主人带它回去。便自己急急忙忙跃到芙夌臂上,钻入衣袖里。袖下的水球被它撞开一个小口子,可并未浸出一滴水,小蛇翻转几下回去躺好。小眼睛一闭,竟是不敢再动了。
芙菱一贯凛冽的态度终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看着溪儿,目中多了些欣赏:“你师从何人?”
溪儿不知是听懂了还是不懂,也不答话。芙菱又道:“既能徒手捉住我的斑月,想必你也不是随处学的拳脚功夫,是有师傅的罢。”
“没有!”溪儿见她提到师傅。不知为何竟恨恨的回道。
这个回答并不能让芙菱相信,但她却没再追问,反而与他商量起另一件事:“你别为难我弟弟可好!”
溪儿认真的想了片刻,说:“不离开房间,就可以。”
“可我一定要带他离开呢。”芙菱看似漫不经心。然而话落瞬间,袖中已激起两股杀气,屏聚后猛地向溪儿击去。
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掌将凝至眼前的疾风劈开。收手之际,掌心却被那股气流撕裂,血滴瞬间凝固在翻开的皮肉里,一团黑紫。溪儿吃了一惊,低头刹那,房顶垂挂的帷幔不知被谁切断落了下来,将他整个人遮住。
“不许出去!”溪儿立刻想到阮梦兰的叮嘱,慌忙拨开头顶的帷幔,但片刻的时间,芙氏姐弟已趁势离开,房中只剩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大夫。
他一怒,拔脚就寻出去。
夜下江淮。
一袭紫衣如云轻转,疾疾追着前方浮游而去的兽像。
荭雪对江淮并不熟悉,陈浚紧追其后,速度丝毫不逊于她,无奈之下,她只好往暗处跑去。眼前的街巷没有一丝灯火,好在幽林里千年时间已让她习惯了黑暗。
躲开陈俊后,她便寻了附近一处陈旧的庭院落脚。
涌动的风终缓缓凝结,化为一个红衣女子。荭雪将兽像放在脚下,端详片刻,手中猛地划出一道剑芒,劈向了它!如玉的光泽在剑芒辉映之下闪动,然而,即使这样它还是毫无碎裂的迹象。
荭雪大吃一惊,这世上,还从未有她不能做到的事情。似乎是不敢置信,她再度凝聚力量一掌击去。
锋芒顷刻裹住兽像,只是当它悄然遣退时,兽像依旧无动于衷。
“这……”荭雪蹙着眉头,苍白如雪的脸上攀来几缕惊诧。
墙垣上注视她已有一会儿的人这才爬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靠近她:“荭雪?”
她回过头,看见少女稚嫩的脸庞,目光一沉:“你怎么找到我的?”
萧钰凝神想了片刻:“不知为何,我能感觉到你在这儿,似乎冥冥中有人指路呢。”荭雪闻言一退,警惕的望向她的心口。萧钰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慌忙退远:“你……你别再动手!”
荭雪忽的冷笑一声:“我当然不动手,是你让大淮太子把我叫来的,我们此刻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会伤害你!”
听到这里,萧钰眉眼微微弯起:“太子倒也算是个可靠的人,我起先还担心,他不敢去幽林呢。”
“谁说是他去的幽林?”荭雪故作狐疑,“虽然说是奉太子之命,可我在幽林见到的,并不是个男人!”
不是男人?萧钰皱起眉头,正想发问,忽然间听到她说:“来找我的,是你们贺楼祭司的后裔,萧灵玥!”
连日的阴霾似乎撕开了一条裂缝,将温煦的阳光投入。萧钰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姐姐还活着,顿时欣喜若狂,得意得忘了形,上去拽住荭雪的衣袖直问:“是我姐姐去找你的?她亲自去找你的?”
荭雪不理解她为何会这般兴奋,当下不点头,也不摇头。
萧钰急急忙忙又道:“你没把她怎么样吧?她可还好?”
想到那一日见到萧灵玥的情景。荭雪缓缓说道:“应当……还好。”她虽独自一人前来,可脸上气色好得很,并不像是因西南战事而狼狈出逃的没落王女。
“看来,太子找到姐姐了。她若是与太子在一起,想必是安全的。”萧钰雀跃欢呼,清灵的语声霎时间将树上的鸟儿唤醒,扑啦啦飞起一片。
荭雪见状急忙捂住她的嘴:“你是想把敌人招来吗?”
萧钰睁着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显然是不明白她此话何意。
荭雪对太子萧灵玥那一行人并没什么兴趣。亦不关心他们是死是活,然而方才在阮府中见到的那个女人却让她有一瞬间的畏惧。她也说不出那女子哪里不同寻常,但绝非轻易对付。
恍恍惚惚间,荭雪对她甚至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记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然而那些记忆也是碎裂的,拼接不起。
萧钰拔开她的手,问道:“敌人?”
“难道不是敌人?”荭雪伸手一揽。隔着空气将兽像托举而起,“要与我们抢东西的人,不是敌人是什么?”
萧钰仍沉浸在得知萧灵玥安然无事的喜悦中,对她的说辞未能立即明白过来,目中依旧透着疑惑。荭雪不免有些恼怒:“难不成你并不想把那位王爷当做敌人。你是不舍得罢?我看你方才动手杀他时不怎么利落,末了还手下留情!”
少女微微一怔,看来荭雪早就来到江淮,躲在暗处看了不少热闹罢。虽说她能在三日内从西南郡奔波来此并不值得奇怪,毕竟魔的身手不是常人所能媲比的。可萧钰并未和太子说自己住在阮府。如此,他自然也不会告知荭雪,那她又是怎么找来的?
然而,还未理清这些疑问,被人看透心思的不悦却先涌了上来,萧钰旋即辩解道:“我不是手下留情!我只是失手!”
荭雪嗤笑一声,将兽像移到两人跟前,话锋一转:“这东西坚固得很,你可有办法弄碎它?”
“你都没办法,我会有办法?”萧钰说的理所当然,“我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荭雪显然不信:“你?你是拥有护之力量的神女,怎会手无缚鸡之力?”
萧钰反问她:“神女不是刀枪不入么?即便被你掏心挖肺,也不会流一滴血,危及性命。”
“这是自然。”荭雪忽然叹息,低低喃道“否则,我哪里还能活千年,正是因为这副刀枪不入的躯体,不会衰老,不会死去……不过,离死的日子应当也不远了吧,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我就离开这,到璇鹭岛去……”萧钰并未注意到她眉梢的忧愁,自顾说着:“我前些日子里被人刺了一剑,痛得不得了,流了好多血不说,还害我养了十几日的伤,耽误不少时间。”
话方落音,荭雪眉间的愁苦忽的散去,转而换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是神女!是天神赐予贺楼族的神女,有谁能害的了你?”
“你们每个人都说我是神女,可……”她想起障林里与那道光影的谈话,犹豫了一下,“可那个人说过,我是亘古以来唯一一个失尽护之力量的神女,既然没有了护之力量,还算什么神女?”
从幽林掏心之苦,到江淮受刺之痛的转变,萧钰对这些所谓神女的说辞也迷糊起来,只能是半信半疑。
荭雪忽然拽住她的手:“即便没有了护之力量,你也还是神女,是天神赐予贺楼族的,再说……”她伸手探向她心口,“护之心还在!”
第七十二章 画谜(3)
这院落不知还住不住着人,荭雪与萧钰在外头弄出这么大动静,按理说会惊醒屋主才是,可屋子里半日也不见灯火亮起。若说是座空院,可在这寸土寸金的江淮城,有谁那么无趣会买了一座院子空放着。
萧钰见荭雪说到了重点,自己也犯疑:“‘护’之心?对,那人也这么跟我说过,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荭雪松开她,一面掸兽像上的细尘,一面把幽林里那些化身为护之力量的神女们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大约是每相隔五百年,天神便会在人间寻出一位血统尊贵的“神女”,将护之心交予她,让她继承万年的力量继续保护贺楼族云云,甚至还提起了关于玉屏卷的典故,末了,自己补上一句:“不过看来,你我倒是个异物!我没有把自己化入护之心,可护之心被贺楼羽取走时也未将我体内的力量带走,因此缘由反让我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魔物;而你,明明是神女,竟还会被剑器所伤,真令我刮目相看。”
萧钰对她这番说辞报以浅浅的笑意,但她提到的玉屏卷典故却令萧钰起了兴趣:“那个天魔从何而来?为何会这般丧心病狂?那些百姓又没惹他,他杀他们做什么?”
“这问题我还真答不出来。”荭雪淡淡的回答最后一问,“你问魔为何杀人,魔也不知道。”
萧钰这才想起,荭雪自己也是个魔物。
转而便问了另一件事:“那画中的天魔,真是贺楼祭司以血封印的?是不是换言之。必得以祭司血祭才可让天魔出来?”
荭雪一只手托着兽像,一只手平摊开:“此事我也是听来的,要问,还是问护之心。”说罢,示意的看了少女心口一眼。
萧钰旋即低垂着眉:“它现在就是一颗没有魂魄的‘心’。因为历代的‘护’已经不在这儿了。”要不然她的那些疑惑也不用等到此时还没问,说着指了指兽像,“那天晚上,她跑到画中去了,说什么要以毕生的护之力量困着天魔……”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女了?”荭雪明白了萧钰口中的“她”指的是谁,有些惊讶,“不过。你还有雪玉鞭,那可是贺楼族的神物。”
萧钰看了一眼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忍不住叹气:“雪玉鞭我早便给姐姐了,当初我本是要去望月找段渊的,担心姐姐被别人欺负,就把雪玉鞭给她,可我没去成望月。阴差阳错被陈浚劫持来了江淮……”说起此事,似乎早被平息的怨怒又冲上了脑海。
话题仿佛岔远了。萧钰回回神,说道:“天魔好像是自己破开封印了。”
荭雪托举着兽像的手微微一颤:“这不大可能罢,难道贺楼祭司竟是如此不中用,既然天魔能自己破开封印,何必为了锁住它赔上性命,那不是白白浪费气力?”
“这也是我疑惑的问题之一。”萧钰尽量让自己严肃一点儿,“那些个神女们总是说,陈浚便是天魔!可魔是魔,陈浚是个凡人。他们怎会有牵连?”
“这事,我看还是找她问问清楚才好。”荭雪将兽像递给她,言下之意便是让萧钰想办法弄开。
“这个古怪的东西,我还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萧钰摇了摇头,并没有接过来。
荭雪皱紧眉头,不知为何,竟然有几分萧钰调皮天真的神态。她认真的端详着兽像,一面喃喃:“我来的路上,历代的神女们还给我指路,可这会儿倒是消失得一干二净!”说着忍不住扬手拍了兽像几掌,“你若在里头,倒是说句话。”
兽像在掌力下只轻颤了一会儿。
她们本来也没希望这样便能将这东西弄开,然而,这一颤之后,竟从里传来了细微孱弱的说话声。携着江淮徐徐的海风,隐约落入耳中。
“说了什么?”萧钰拉着她凑过去,问道。
荭雪摇头:“我也听不清……”
因着好奇,两人越凑越近,就在只差没把脑袋塞进去之时,两人同时听到了一句惊呼。
对,就是惊呼!并且,正是滞留画中的神女们的声音!
“小心!”
她们喊的是这一句。
不待两人有所反应,身后便有一股冷风袭来。伴随着迅速划来的剑芒,扑向了她们。还是荭雪反应快,迅速带着萧钰腾空一跃,躲开了那凛冽的击杀。
而因只顾着躲避,她们一时不小心遗漏了兽像。
此刻,一道白影翻身过来,从地上捡起了它。看清楚来人之后,萧钰满身只剩下冷汗:“阮……阮姐姐?”
“萧钰,别以为你耍了阴招就能甩开我!”阮梦兰一改往日对她的恭敬,冷冷说道。
阴招?萧钰有些怨怒:“我的确看到陈浚往皇宫那边去了,是你自己紧张着丢下我追过去的!反倒赖我?”
荭雪将她带到房顶上,她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人,见她目中的恨意,更是莫名其妙:“就算你赖我,也不能动手伤人吧!”
“你是人!她可不是人!”阮梦兰说罢,瞬间掠起踏在空气中,整个人与她们平齐。
萧钰震惊道:“你,你也会用踏云术?”
她不答话,转眼间手上已凭空现出一柄宝剑,如闪电般划过夜空刺向了萧钰身旁的荭雪。
“诶……”小心两字还未说出口,剑芒已至跟前。幸好的是,荭雪忽然化为一阵疾风躲开。不好的是,萧钰却遭了秧。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