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锦鲤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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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赶紧收回十块钱,冲苏木瞪眼,明天不过了
她转头朝师傅笑“要五块钱的盐水鹅,三块钱的鸡爪子再来两块钱的卤干就行,要多点儿卤子。我妈还烧了锅鱼头豆腐汤,炒了韭菜炒蛋跟酸扁豆。买太多了吃不完。”
刘师傅笑着斩盐水鹅,倒上老卤“今儿有什么好事这么多好菜还要买卤菜。”
这可不符合郑大夫精打细算的个性。
林蕊摇摇头“不知道,我干爹要跟我爸喝酒,还让苏木给他磕个头。”
刘师傅哈哈大笑,故意逗孩子“哎哟,大喜事,该不会是给你俩订婚。过两年,咱们蕊蕊就当新娘子了。”
苏木面红耳赤,跳起来要跟刘师傅急。大人最讨厌,老喜欢拿这些事情捉弄人。
林蕊倒是淡定得很,摇摇头“不会,临出门前,我干爹还让苏木叫我姐姐呢。”
真结娃娃亲,她干爷爷就不该是这个态度。
刘师傅一愣,旋即在干抹布上擦擦手,笑着给他们又舀了两勺油炸兰花豆用小袋子装好“那就真是喜事,这个是我老刘恭喜何半仙的,让他今晚多喝点儿。”
他目光落在苏木脸上,仔细打量了一回孩子,才点点头,“好好给老何磕个头,以后好好孝顺他。你再大点儿就知道,老何是个好人。人家给他一口茶,他都能还人家一锅肉汤。”
苏木稀里糊涂,只能含混着应下。
两人拎着几袋子卤味回到何半仙的小屋,林母已经又上楼拿了空碟子空碗下来,好盛放孩子买回家的卤菜。
没等林蕊介绍刘师傅送了兰花豆,正在点香的何半仙就回过头,冲着苏木颔首“跪下,磕三个响头。”
他的表情过于严肃,以至于林蕊一时间有点儿发憷。
干嘛呢,她干爷爷。弄得怪吓唬人的。
苏木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忐忑不安地走到檀香前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师父。
这不年不节的,是个什么讲究为什么要焚香磕头师父不是说心中一炷香就好,不用白花钱买檀香么。
何半仙半眯着眼睛在边上,也不知道究竟看苏木还是没看。
隔了老半天,林爸都等不耐烦了,喊了一声“老何,再不喝酒,鱼头豆腐汤可就冷了。”
何半仙这才跟下定决心一样,下巴点了点“你给我磕三个头。”
说着,他睁开眼睛,直直盯着苏木。
苏木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行事。“咚咚咚”三声,实实在在,听得林蕊都害疼。
何半仙摸摸口袋,掏出个红包塞到苏木手上,声音轻飘飘的“改口费,以后你改口喊我爹了。”
苏木呆愣半晌,捏着红包迟迟回不过神来。
林母在边上干着急,一个劲儿催促“傻了啊,苏木,赶紧叫爸爸。”
少年的身后,青烟一缕缕的,打着旋儿往上窜,红色的亮点一寸寸地往下移,倏然落下一截子香灰。
何半仙抬手,示意林母“这是他自个儿的事,不用旁人劝。”
林蕊猛然反应过来,赶紧跪在苏木旁边,摁着他的脑袋继续磕头,催促道“快喊叫爸爸。”
苏木昏头涨脑的,含含混混跟着叫出了声“爸。”
何半仙脸色稍霁,微微点头“嗯,这也是我们父子的缘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本户口簿来,轻轻叹气,“以后咱们家里头就是咱爷儿俩。我估计不会给你找个妈。”
林蕊抢过户口本看。现在的户口簿也有塑料外壳,上面写着“计划生育,勤俭节约”的标语。
家庭成员中,何半仙跟苏木的关系是父子。
她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苏木原来不姓苏啊”
林母手上抓着筷子,没忍住抬起手来敲女儿“苏木是药名”
何半仙收救这孩子的时候,手边刚好有苏木这位药材,所以留下的徒弟就要苏木了。
林蕊笑得在床上直打滚“干爹,幸亏你手边不是乌龟壳,不然苏木岂不是要叫龟壳了。”
她得意过头,忘了她干爷爷家的床脚全是砖头堆起来的。
“轰”
林蕊从床上翻下来,一并倒下的还有床板。
灰尘伴茅草齐飞,她硬生生地滚塌了何半仙小屋里头唯一的床。
当天晚上,何半仙跟林爸还有苏木三个老小爷儿们挤在外头的双人床上,林蕊跟她妈睡里屋的上下铺。
林母戳着女儿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呢”
以后谁还敢带她出门
林蕊委屈得要命“我哪儿知道那床跟纸糊的一样啊。”
她现在的小身板能有多重,估计撑死了七十斤都没有。
那床历经沧桑,居然撑到今晚才塌掉,简直就是奇迹。
她撑起身子,偷偷贴着床边跟她妈咬耳朵“苏木今天怎么了我老觉着他不愿意认我干爹当爸爸。”
明明他非常羡慕人家有父母的,就连她妈说当他是半个儿子罚他骂他,他都能傻乐呵成那样。
虽说干爷爷不太靠谱,委实谈不上什么正经家长,可干爷爷也不是虐待孩子的酒鬼混账啊。
介于大清朝已经亡了这么多年,苏木还不至于蠢到自己的生父母留着皇位给他继承。
林母摸着自家小女儿的脑袋直犯愁,这个丫头哦,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认了父亲,名字上了谱,就意味着他是何家人了。”
林蕊迷糊“这又怎么了不挺好的吗”
林母叹气,贴着女儿的耳朵小声道“这就代表他以后不能再去想他亲生的爹妈了。”
“切,有什么好想的。”林蕊嗤之以鼻,“生下来又没养过他一天。”
这样的爹妈就是将来找上门,也离得越远越好。血缘情分,早就在他们抛弃孩子的瞬间,被他们亲手彻底斩断。
林母贴着女儿脸,只叹气不说话。
哪有孩子不惦记爹娘的呢。
苏木这孩子为什么喜欢小鹿纯子啊,因为他从小鹿纯子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小鹿纯子相信,只要她打进奥运会,就一定能见到妈妈。
苏木的心中,何尝不是藏着这样一个念头呢。
林母摸着女儿的脑袋,跟她贴脸“以后啊,你好好待苏木,不要老是欺负人家。”
林蕊翻眼看看天花板,小声嘀咕“我没欺负他。”
她待苏木多好啊,挣钱都不忘带上差遣他。
“人家比你小呢。”
好,林蕊在心里头默默地念叨一句,就当帮她亲妈照顾命途多舛的小竹马了。
第二天一早,林蕊拍着车后椅,热情地招呼苏木“上来,我带你去学校。”
要不怎么说她干爷爷牛掰呢。
短短两个礼拜的时间,何半仙不仅解决了苏木的户籍问题,还直接安排苏木插班到钢铁厂职工子弟中学。
简直可谓是手眼通天。
至于为什么从来没进过一天学校的苏木,一上学就直接进入初三;那不是因为林蕊刚好上初三么。
俩孩子搭个伴,正好。
苏木拎着嬢嬢昨晚在灯下赶制出来的书包,迟疑着摇头“不了,蕊蕊,我还是坐公交车。”
蕊蕊昨晚才学会的自行车,一路骑回家简直就是恐怖片。
林蕊瞪眼“快点上来,再磨磨蹭蹭的,叫老李逮到了,让你大太阳底下跑圈。”
既然她当了姐姐,自然得照顾好手下的小弟。哎哟,这孩子看着怎么这样喜人呢。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要捏苏木的脸。
吓得可怜的男孩连连往后退“我坐,我坐还不行嘛。”
他豁出一身剐,硬着头皮坐上自行车后座。
林蕊脚一蹬,立刻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前头冲。
王奶奶刚好下楼要去菜场买今天要用的材料,见状转头看林母“这反过来了,怎么是姑娘骑着车带小子呢”
林母头痛不已“是我怀孕生反过来了。”
除了长的瘦小爱撒娇,蕊蕊的炮仗脾气,哪里像个姑娘家。
林蕊个子矮,脚根本蹬不全踏板,却丝毫不影响她将自行车骑出电动车的气势,一个劲儿往前冲。
风声呼呼过耳,吓得苏木连连叫唤“你慢点儿。”
“我告诉你,自行车越慢越容易摔。别怕,我稳当的很呢。看,学校就在前头。”
说话的功夫,对面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林蕊下意识地就往边上避让。
结果因为车上载着苏木,她控制不好中心,车龙头一歪,两个轮子就直接冲向路边。
一阵灰尘跟尖叫后过后,林蕊人挂在树上,车子也稳稳地卡在两棵树中间,就连书包都没掉下去。
穿到锦鲤亲妈身上,果然出车祸都是开挂的节奏。
然而苏木不见了。
他扑腾着钻出水面,哭丧着脸“我说我要坐公交车的。”
刚刚冠名为何苏木的少年,人生上学第一天,叫立志当姐姐的林蕊骑车给撅到护城河里头了。
正文 上学不简单
林蕊推着车; 凑到苏木身边; 一个劲儿强调“不臭; 真的一点儿都不臭。”
1988年的江州护城河还没有经受工业污染狂潮; 此时的河水除了有点儿腥味之外,没有身份不明的奇怪漂浮物; 也没有一言难尽的各种怪味道。
有腥味好啊,说明水里头有鱼。鱼都能活下去,那河水肯定毒不死人。
从护城河里头爬出来的少年木着一张脸; 默默地转过头,“蹬蹬蹬”往前走。
“哎呀; 苏木; 我骑车带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 都这样了还上什么学。”
车祸啊; 严重的车祸; 即使没缺胳膊少腿; 起码心灵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应该休息上个一二三四五天。
“要迟到了。”苏木头也不抬; 脚步不停。
林蕊没办法; 只能推着车跟在后头“少上一天学没什么了不起的。以后你会跟我一样巴不得学校坍塌,天天放假。”
上学有什么好; 尤其是今天。
林蕊背着书包,苦大仇深地绕操场跑圈。
老李这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居然连教室都没让她进。
丧心病狂,惨无人道; 她被大卡车逼得摔下车她也不想啊。迟到在所难免,为什么这也能变成她被罚跑的借口。
正值早自习下课,于兰陪在林蕊身边,跟着她一块儿痛骂老李丧失了良知与道德。
一个数学老师,即使是班主任,那也没资格剥夺学生上早自习的权利。
没看到英语老师脸都黑成锅底了,下课的时候后脑勺对着李老师出去的嚒。
被迫当老师小帮手的班长陈乐跟着陪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苦口婆心地开劝“好了,老李昨儿才说一律不许迟到,你今天就撞枪口上你怨谁还有,你朝暑假作业的答案也就算了,你干嘛把后面的答案撕下来抄你生怕老李不知道你是抄的啊”
比方说他们,大家都是通力合作,你抄我我抄你的,哪有这么直通通都不掩饰一下的。
林蕊气喘吁吁,她妈的这小身板真不咋样。
要是换成她上辈子的体格,绕着操场来十圈,她都不带喘的。
“那是我姐抄的。”
一开口,这辈子的她就岔了气,咳得死去活来。
陈乐了然地点点头“那难怪了。你姐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抄过作业。可你为什么要抄你姐的作文啊”
还是贴在橱窗里头,供全校师生观看的那种。
林蕊悲愤,她怎么知道语文老师会变态到跑去省实验高中把所有橱窗里头的作文全油印下来,全班传阅学习的份上。
她被罚站了三天黑板。
于兰在边上担忧“蕊蕊,你还行不要不你干脆晕倒。”
林蕊摆摆手,勉强保持体育特长生最后的倔强“我没事,苏苏木,他还没换衣服呢。”
现在这天气,中午热得跟三伏天一样,早晚可都秋风瑟瑟秋意凉。小风一吹,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冻倒在地。
“你还顾得上他”于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老李的德性你还不知道吗男孩子那都是宝贝疙瘩蛋,哪里舍得动一下。”
陈乐不愿意了,立刻为李老师站台“昨天晚自习,李老师还罚周文周武他们跑圈呢。”
于兰鼻孔里头出气“嗯,然后周武跌进沙坑里头,周文崴了脚。等着,他们奶奶今天肯定要来找老李算账。”
就他们学校操场上坏掉的路灯不知道多少年没修了,大家下晚自习出去都小心翼翼,他竟然罚学生夜跑
林蕊在心中敬李老师是条汉子。
她绕过半圈,眼睛正对教室门口方向。
苏木还站在窗户边,脚下一滩水。要是他的年纪再小个七八岁,旁人肯定以为他尿了裤子。
等等,老李跟他说什么了老李要带他去哪儿
教室门口,李老师欠下身,跟苏木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把人带走了。
林蕊立刻拔脚冲出煤渣跑道,跟上去。
陈乐就停下来系鞋带的功夫,再抬眼就看被罚的同学擅自逃离。他吓得不轻,追在后面喊“喂,林蕊,还有两圈呢,你去哪儿”
“你眼睛长到天上去了没看到老李都走了还跑个屁”于兰赶紧跟上,“哎,蕊蕊你去哪儿小卖部不是这个方向。”
她跑近了才意识到林蕊正跟着李老师,小姑娘顿时花容惨淡,“蕊蕊你干嘛,你自投罗网啊。”
林蕊满脸严肃“老李要把苏木带哪儿去”
“还能干嘛,换衣服呗。”于兰不假思索,“你傻了老李当然是带他去家里头换衣服。”
“换个衣服为什么要去他家啊办公室、厕所哪儿不行”
于兰一头雾水“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厕所多脏啊放心啦,李老师他老婆带小儿子回娘家了,没有不方便。”
林蕊瞪大眼睛,就是这样她才更不放心啊
天真单纯的少女,你知不知道世道艰难,男性也不安全
上辈子她可是听说过奥赛竞赛名师性侵自己辅导学生长达二十多年的事。
他家楼上的小哥哥还差点儿想找那老师上课。后来事情曝光出来,所有人都后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