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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锦衣卫密探夫妻档-第7部分

小说: 锦衣卫密探夫妻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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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刘瑾更加不喜,索性寻了个茬口要将他缉捕。
  石文义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平日坏事做得不少,深知自己这般被捕下狱必是个生不如死的结局,于是就在张采带人来缉捕他时骤起发难,打算拼死一搏。
  他利用张采尚未将上命公之于众的空当,先悄然将衙门里的锦衣校尉都遣去外院,在两个心腹协助之下,出其不意杀了张采带来的两个手下,也将张采拿住,叫嚣着是他挟私报复假传圣旨,要押着他去找刘公公理论,实则是想要争取时间自后门逃遁。
  杜成在大门口安排了自己亲信,听说有人指名要见张采,他就亲自去看,见是邵良宸。他不知邵良宸的密探身份,也不知他身怀高明武艺,却知道他是御前红人,担忧被他看出端倪漏出风声,就干脆引了邵良宸进门。
  邵良宸的底细瞒着别人,却不会瞒锦衣卫高官,石文义作为锦衣卫指挥使,对他十分了解,这才会一见杜成那般轻易押了他进来,便知不妙。
  邵良宸早就知道张采有意整倒石文义取而代之,恐在近期便要动手,是以一听何菁指出杜成的异状,稍作分析,就猜到了这里外的变故。他与张采的交情只是官场往来,来借钱只是因为往日张采对他着意巴结,其实完全算不上什么好友,不过横竖是黑吃黑,两方都不是好人,他当然是出手帮势头占优的张采。
  “哎呦,邵老弟,多亏了有你啊!”张采揉揉手腕,明白若非他及时赶到,自己能否保得住命还是两说,想起来也是后怕不已。他恨恨地踢了石文义一脚,“这不是东西的,我奉了圣命来捉拿他,他还竟敢反抗,分明就是造反!回头禀明皇上,非剐了他不可!”
  邵良宸微微苦笑:石大人会不会被剐我不知道,反正再过一年半载刘公公就得被剐,届时你也落不得好下场,我对你的逢迎也仅仅在此一时。
  好在石文义、张采这些知道他底细的锦衣卫高层一旦落马,都会不得善终,只消他傍好了皇帝那棵长青大树,就不怕被这些人拖累。
  张采对他赞不绝口:“要说老弟这身功夫当真是了不得,北镇抚司上下就没人是你对手,你不来衙门当个实差,真是屈才了……”
  邵良宸拿那根从他身上卸下的绑绳去捆绑昏迷不醒的石文义,见跟前无人差遣,自己一时也不好抛下张采离去,便向何菁道:“烦劳你去前院传个话,就说张大人差他们过来,多叫些人来。”
  何菁惊魂稍定,巴不得赶紧离开面前这几具死尸,点点头就出门而去。
  张采望了望她:“敢情这小姑娘不是你丫鬟?”
  “自然不是……”邵良宸笑答着,忽地心头一动,朝门外望去:她方才吓成了那样,该不会趁这机会逃之夭夭吧?
  张采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我方才还想呢,这姑娘模样俊,又与你极是默契,必是你的心头之宝,难得老弟你也有了红颜知己呢。”
  邵良宸真想说:难得张大人您不拿我当个男宠看待。
  “张大人,不瞒您说,我这趟上门其实是因遇到了点难处,您可否借我些银子……”
  被支到外院去的校尉们一听说里面出了事,都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抢着想在上峰面前表现。邵良宸向张采借了银子匆匆告辞,出了指挥使值房看着迎面而来的众多校尉,果然不见何菁返回,他拦住一人询问:“方才传话给你们那姑娘呢?”
  “没见着,似是走了吧。”
  邵良宸再不多言,快步朝大门过去,去到门首又向守门的校尉打听,校尉指给他说,看见何菁朝东边走了。
  邵良宸一边追下来一边分析,以她在绣品铺子与那掌柜的对话来看,他们应当是早就熟识的,说不定她的住所也就在那左近。
  待他循着这方向快步追了一阵,拐过一道街角后,果然见到何菁的背影出现于前方。小姑娘显见是受了惊吓,一路提着裙子小跑,跑累了就气喘吁吁地走一会儿,稍稍歇过劲来又接着跑,还时时回头张望。
  她还真有怕的时候,邵良宸心感好笑,当即施展开自己跟踪盯梢的高明本事,避着她的目光一路辍了上去。
  又转了两个弯子,见何菁拐进一条胡同,继而进了一扇院门。
  邵良宸跟到院门之外,见到院门大敞着,不怎么宽绰的一所小院里有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似是刚剥好一大碗蚕豆,正拿着笤帚扫地上的蚕豆皮子,一双眼睛泛着灰白色,显是视力不济。院子西边开着一扇小些的院门,敞开的板门尚在微微晃动,邵良宸判断何菁刚刚进了那里。
  他看准老妇人一次转头的空当,一闪身形,轻捷五伦地斜穿过去,将身形避在了那扇侧门的墙垛之后。夏奶奶丝毫没有察觉,青天白日地家里已经进了个外人。
  邵良宸观察了一下里面的小院,听见何菁的声音隐约自屋内传出,他轻手轻脚地转进院门,挨近房门。
  里面传出几声重重的咳嗽,一个略显沙哑的少年声音道:“有鬼撵你是怎地,瞧把你累成这样。”说完了又是咳嗽,简直咳得撕心裂肺。
  邵良宸听她说过那五两银子“性命攸关”,此时便猜到:看来她急用钱就是为了给这孩子看病。
  彼时贫富差距极大,穷人家能吃饱饭都不容易,病了都是没钱看的,一般病成这样的也就只能等死。
  想起何菁恳求他借她银子时的形貌,邵良宸不禁隐然心酸。低头看看手里捏的两锭银子,心里嘀咕着,也不知够不够他们看好病的。
  “唉,你少说些闲话吧。”这是何菁声音,“我也真是糊涂了,卖金线这二钱银子够买一贴药,我竟忘了买,你等着,我这就去程大夫那买来。”
  少年在咳嗽的间隙强撑着劝道:“姐,一帖药又管不得好,你急什么?坐着歇歇,你累得脸都白了。”
  “管不得好也该吃,好歹今日吃了,就能叫你夜间舒坦睡一宿。”何菁匆匆理了理跑乱的头发,起身出门而来,刚一开门便听见嗵地一声轻响,似是门底有石块之类的东西被碰落到了台阶之下。
  她低头一看,面前赫然掉着两锭雪花纹银,看上去像是十两一锭那种,两锭就是二十两。彼时平民即使花用银子也多是用的粗糙的银条子和银饼子,花的时候再现凿现称,像这种规整漂亮的银元宝一般都是官老爷才拿得出来。
  何菁吃惊匪浅,捧起银子追到小院门外,只看见夏奶奶正在拿着簸箕收蚕豆皮子。
  “夏奶奶,刚有什么人来过?”
  夏奶奶抬起眼:“什么人?不就你一个吗?”
  何菁心里确定了,这套本事除了那位兔爷大人没别人了。她立刻追出大门。
  胡同口外就是一条清净笔直的街道,他身形再快,也不可能这就走没影了,可何菁来到街边,却只见到寥寥几个行人,另有一个叫花子倚着墙根打瞌睡,根本不见邵良宸的身影。何菁迟疑着朝北镇抚司的方向辍了下去。
  邵良宸一出胡同口便就地取材,于路边捡了顶破草帽戴上,身上裹了张破草席,倚靠在墙根上哼出一阵低低的呼噜声,怎么看都是个打瞌睡的叫花子。他自草帽破损的边沿间隙看见何菁走了,心中暗暗得意:本公子的易容术哪至于每一回叫你都看得穿!
  等了一会儿估摸何菁走远,刚想掀掉草席脱身,就看见何菁那双穿着枣红绣海棠花布鞋的脚出现在视野之内,就停在了他面前。
  邵良宸好生懊恼,站起身丢下草席和草帽,虎着脸问她:“我又是哪里露出马脚了?”
  何菁看看底下:“你鞋尖露了一小块。”
  邵良宸不信:“那不可能!我方才明明裹得很严实,绝不能露的。”
  何菁指指地上,邵良宸低头一看才恍然大悟——脚跟前有个小水洼,把他的靴尖都倒映了进去。可那水洼才比巴掌大着一点,寻常人怎可能留意得到,她这双贼眼珠子到底怎么长的!


第10章 豹房觐见
  何菁看着他头上晃荡着一根稻草,抬手去想替他摘下来,又没好意思的,就替他指了指。
  邵良宸揪下稻草,没好气地皱眉道:“世上多几个人像你这样儿,我饭碗就得砸了。你倒说说,你这套本事到底从哪儿学来的?”
  何菁有些啼笑皆非:“我……大概原就有些天赋,我爹生前做过相师,为人看相必须练就一套好眼力,我也没特意向他学,只是从小被他潜移默化,也就惯了这样了。”
  她是前世就有这个特长,看侦探剧总能看穿伏笔,一举猜到结局,还为此总被同伴说她扫兴,不过那时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本事。
  老爹何荣的眼力比她还毒,奈何心肠太好,做了几年靠骗人谋生的相师,总对顾客挑挑拣拣,这个不愿骗,那个不忍心骗,最终还是改了行,白撂下了本事,死后也没给一双子女留下多点家产。
  邵良宸还是头回听说古代相师会有这等本事,暗中打定主意,以后见着摆卦摊的都要躲远点。
  “那个,”何菁手里托着那两锭银子,“多谢你给了我这些银子,你可是帮我大忙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邵良宸道:“没事,这银子是我从别人那里借来的,那人必定不会找我要账,所以你放心花用,也不必惦记着还我了。”
  这个推辞的理由倒是稀奇,何菁不禁一笑,赧然道:“那也总该还的,总不能叫好心人吃亏。”
  邵良宸一副没所谓的神态:“那个借我银子的人不是好心人,是坏心人,叫他吃点亏正好。”
  何菁笑出了声,心里更是感激:“我说的好心人是你,既然他是坏人,我更不该叫你为我欠他的人情。总之我一定会还你就是了。你……若不方便在此明说住址,将来我向别人打听,也能打听的来,反正你恁出名。”
  邵良宸轻哂:“我原先还不晓得我有那么出名,不过倒也知道,横竖我是没什么好名声。”
  何菁已能猜得到,所谓皇帝男宠必定是他的伪装之一,一时倒同情起他来了:“你也别放在心上,那些都是虚的,外人不知你是好人,是他们无知,反正外人如何说,也于你自身无损。”
  她竟还来安慰起他,邵良宸心感有趣,忽然另有了个主意:“对了,你想做工的话,我倒可以给你个差事,那条绣带我挺喜欢的,不如你就来我府里,多为我绣些带子帐子什么的,我比旁人多付些工钱给你,如何?”
  看她穿的住的,就知道除了为弟弟看病之外,平时过得也不宽裕,穷人女孩去梁府那样的地方做工难免受气,遇见坏心的纨绔子弟说不定还要吃大亏,她又这般客气,肯定不愿接受无端的施舍,若能雇她来做事,正好名正言顺地多给她点关照。
  何菁迟疑起来,他是好人不假,可自己洞察了他的隐蔽身份,谁知他这份邀请是不是有着将她拘在身边、加以监视的意思呢?
  “这……你真需要那些绣品么?若只是可怜我,就不必了。”她一时也想不出更恰当的托词。
  邵良宸也明白,她今日刚受了一番巨大惊吓,怎会情愿与锦衣卫多做纠缠?便道:“我也不会强求,容你考虑,我家住在东四北街,我不常在家,但会给家人留下话儿,将来你但凡有事,均可上门来说。告辞。”
  他略一拱手,踅身走去。
  所谓但凡有事均可上门,自是但凡又缺银子了均可去要的意思,何菁望着他走去的背影,深深感叹:我这命数当真是不错,这就又遇见了个好人。可见方才那般揣测他,也是我小人之心了。
  想起不久前还听梁大小姐她们说过,想要一睹东莞侯邵良宸的芳容,怕是要去到豹房的龙床上才见得到,如今将这些议论与他对在一处,真是怎么想怎么好笑。
  不过,想起他那张脸,何菁又不免疑心:也说不定皇帝男宠真是他的兼职呢……
  邵良宸把借来的二十两银子都留给了何菁,重又身无分文,雇不得马车,只能一路步行走回家去,今天到北镇抚司折腾了一圈,再步行回家,体力消耗着实不少。
  武德听下人说他回来了,来到他所住的正屋,见到邵良宸正坐在圆桌边的陶瓷绣墩上猛灌茶水。武德笑问道:“您这是干什么累着了?”
  “甭提了,今天干的事儿确实不少。”邵良宸又倒了杯茶灌下口去,见武德凑到跟前,似笑非笑地对着他的脸仔细端详,邵良宸不解:“你看什么?”
  武德笑呵呵道:“爷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遇见可心的姑娘了,我看你这脸上啊,怎么说呢,面带桃花吧。”
  邵良宸一愣,面带桃花?有恁明显?
  不得不承认,虽然才只相处半日,说过屈指可数的那点话,他确实……挺喜欢她的。
  来了这边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遭遇见一个女子,与前世那个人有着一点点相像,由不得他不动心。可也仅只是一点点的相像而已,前世那个她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连他如此严密的伪装都能看得穿。
  不过话说回来,他前世装相的本事还不是也远不如现在高明?十九年过去,他长了能耐,她也可以长。十九年前,他死了,穿了,她也死了,说不定也穿了,难道这女孩真有可能就是她?
  邵良宸愣愣地想着,心头跳得很急,快二十年了,早先他还曾抱过希望,惦记着在这边也能遇见她,可随着岁月蹉跎,希望早已淡去,天下这么多的人,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他俩都穿了,还正巧都在北京,正巧能再遇见……
  他不敢让自己抱这希望,怕来日证明不是,又要遭一番折磨。
  近几年做探子,扮成下人、小贩、风水师混入高官府邸,那些大人们自知罪行败露就是个死,又怎会容得混入家中的探子全身而退?一旦露了行迹,他必会落个尸骨无存,可谓是刀头舔血地过日子,免不了担惊受怕。
  可若是与前世经历相比,这点惊惧便都显得微不足道。但凡与她相关的事,随便想起点什么都是磨心之砾。他确确实实不敢抱这个希望,不然将来发觉弄错了,他怕自己连活着的勇气都要没了。
  其实踏下心来细想想,今日这女孩子与她也不是那么像,她那么傲娇,那么锋芒毕露,他可想象不出她会有耐心法儿照顾生病的弟弟,还为讨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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