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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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找到的矿,不明所以,队长这是突然怎么了?
刘队长看到靳阳走神,身上矿石标本也多,随手就摸了一块砸向他:“不许过去听到没!”
靳阳躲了一下,没有躲过去,矿石从他肩头擦了过去,蹭了一下。
萨楚拉心疼的抬手给他揉了揉,正要说一句,队长咋能这样呢,就听刘队长开口了。
“底下有绿柱石,想想三号坑,要命的都给我躲远点,我回来之前谁敢靠近,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队长摇上窗户,调转车头绝尘而去,给众人留下了扑鼻的尘土,咳咳的捂着嘴。
喜忧参半。
三号坑是什么?里头都是稀有金属,六十年代苏联的外债,有一半都是那个坑里的东西还得,值钱啊。
可比什么方铅矿,铜矿值钱多了。
忧什么?
三号坑害了多少人啊,放射性三个字可是要命的。
车队的人脸色全不太好,没一个人敢往近走了,纷纷上了车。
靳阳和萨楚拉依旧在最前方带路,领着一众队员往他俩之前的帐子那里走。
那个帐子里还有些标本,人这么多,狼也不敢来掏了。
那天被狼追的时候瞎开一通,加上天黑不辨方向,好像开了很远的距离。
但事实上根本不远,大白天车队开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帐子跟前。
那匹黑马的尸体早就不见了,不知道被草原上的什么动物撕扯分食拖走,只留下了一片血迹。
队员们听靳阳讲完纷纷唏嘘,一边搭帐子,一边说起了自己碰到狼的事迹。
聊到兴起的时候,有位队员想要个盆洗洗手,靳阳一指他和萨楚拉的帐子:“里头有,你别用那个红的啊!”
队员走进去以后怪叫一声,忙不迭地跑了出来。
队员们听到怪叫通通放下手里的活儿,战战兢兢的以为又咋了。
这位队员手里拎着一个铁盆,一脸的不敢置信:“他俩住一块了!”
靳阳连忙摆手,脸红脖子粗的说:“我不是,我没有,我都睡车里的!”
“骗人!毡子上摆着俩枕头!”
第17章
“小靳啊小靳,叔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116地质队一共也没几个人,现在这里就聚集了大半,大家都用谴责的眼神看向靳阳。
看着挺正经的小伙子,原来是这样的人!
靳阳被他们盯得不好意思,想要解释吧,又根本没人了一听,大家只顾着谴责他。
“人家小姑娘才来了几天哦,凳子还没坐热呢,我们其他队员还没见过呢,你小子就半路跳出来个程咬金,给截了胡了。”
一位队员手指头戳在靳阳的肩头,力气不小,靳阳吃痛还得揉一揉。
话题的另一个主角萨楚拉站了出来,拦在了靳阳前面,从脖子里揪出了一根红绳,上头拴着靳阳送的绿色宝石。说起来,也是绿柱石的一种。
“他送我的。”
队员们刚要说小姑娘眼皮子不要这么浅,我们搞地质的谁手里没点好石头。
可眯着眼睛一瞧,那绿色石头不论是透明度还是光泽度,都算的上好东西,这句眼皮子浅也就憋在了肚子里,换做了一声不屑的切。
萨楚拉接着又说:“我俩还是高中同学。”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了然的看向靳阳,从刚才的谴责变成了:“嘿小伙子有点能耐哈!”
我高中的时候在干啥来着?
我在帮家里叭叭的砍白菜的时候,靳阳就已经在想着谈恋爱了。
谈恋爱的人怎么考上北大的?
在这个大部分人结婚靠相亲的年代,早恋的小靳同志无疑是走在时代尖端了嘛。
队里清一色的男同志,结了婚的还好一些,年轻一点的几个小伙子恨不得冲上去按住靳阳,让他传授一下如何找到这么好看的对象。
靳阳有啥心得?
就是舍得花钱舍得丢脸嘛,外加长得好看。可又觉得难为情,最终还是没开口教,只是闷头跟其他队员们一起搭帐子。
萨楚拉作为唯一一个女同志,不用上手干这些力气活。一大堆大男人,还让她去抬又厚又沉的毡子?像话吗?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她把两块砖头一立,底下塞了柴火,放了一个壶开始烧热水。
想着等大家搭好帐子,能坐下喝口热乎乎的水,靳阳一下午都没喝几口水,嘴唇都干巴起皮了。
等帐子搭的差不多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简易的灶台烧水慢,直到现在才将将沸腾。
队里每人都带着自己的杯子,萨楚拉轮流给他们倒了一杯水。
杯子里全搁着大几块砖茶,喝之前还得吹一吹茶杆。
在市里的时候,大家喝砖茶多半是因为早上吃了油腻,需要刮一刮肠子,现在就不一样了。
河里的打的水有味道,不管他们淀几天,那味道还是隐隐约约的散不去,只能靠砖茶来压一压。
给众人倒完了水,萨楚拉一点不避嫌,径直就坐到了靳阳旁边,惹得几个年轻队员一通怪叫,把靳阳羞红了脸。
队长不在,队员们没了上级也就不分大小了。
篝火搭起来后,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有点闷。
靳阳把自己四十块钱买的收音机挂了出来,又是扯铜线又是调频道的,折腾了半天,依旧是沙沙的响,连一点带调子的动静都没有。
一个小年轻等不及了,跑到他开的车里,拎出了一个崭新的手提式收音机。
把收音机往篝火旁一放,小年轻颇为得意的冲靳阳说:“没见过吧?东芝的,纯进口!我在东边口岸买的,三百多块!”
众人一听价钱倒吸一口冷气,呵,小半年工资了!不吃不喝就买这么个东西?
几个老队员扁着嘴,觉得年轻人真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这小年轻盘腿坐到收音机跟前,咔咔按了两个按钮,弹出了两个磁带的槽。
“可以放两盘!”
靳阳眼睛里冒着光,这东西可真好。
小年轻把一盘磁带翻了过来,按进了槽里:“给你们长长见识,还能录音呢!”
这下连老队员都坐不住了,放下矜持围了上来,看着小年轻摆弄。
“怎么样?你那个破收音机能解闷吗?”
示威一样的,小年轻冲靳阳说。
靳阳挠挠头:“我晚上都和萨楚拉聊天,顾不上听收音机。”
摔!
小年轻接收到了来自现充的暴击,也对,人家晚上都和对象住一个帐子了,哪还顾得上听破收音机。
我要你有何用?!
年轻队员一脚踹开了自己新买的收录机。
围坐在篝火旁,大家吃着带来的干粮,聊着天扯着皮,谁也不肯先回帐子里去睡觉。
你问累不累?
这一天下来干的都是体力活,一个个的都快累趴下了。只是平时出去勘探,十天半个月的见不到人,这突然围坐了这么多能说说话的,大家都想多说几句。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再想和人说说话都没机会了。
萨楚拉靠在靳阳肩头,困的直打哈欠。
但众人的眼睛都落在他俩身上呢,要是他俩先进了帐子,就算没啥,第二天起来也得被传出点闲话来。
两人只能强忍着困意,跟这群队员打哈哈。
抬手看了看石英表,已经十二点了,突然远处来了一辆车。
轰隆轰隆的朝着他们开过来,快到篝火前才踩了刹车。
刘队长乐呵呵的下了车,跟下午走的时候判若两人。
“同志们,下午那块达标了,没有超过警戒值。”
众人也长舒了一口气,当时他们离的都不远,要真是放射性不达标,队员们一个都跑不了。
“但是,这矿暂时还不能动,要等研究院的派人来看过,检测完以后我们才能开始着手。”
说到一半,刘队长往人堆里一坐,拍了拍放在那里的手提式收录机:“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谁这么阔?”
那个小年轻缩手缩脚的站了出来,队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眯缝着眼睛看他。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你叫个啥?”
小队员说:“董志华。”
刘队长默默的把他的名字记了下来,这个收录机是进口货。
说好听了是进口货,说不好听了,多半是在口岸买的走私货,这个董志华的胆子可真的不小。
阴阳怪气的默念了一遍小队员的名字,刘队长把话头转向了靳阳。
“你俩晚上写个报告,把怎么发现的详细说一下,回去我给你们申请个嘉奖。”
萨楚拉笑得腼腆:“那怎么好意思。”
靳阳用肩膀头子一撞她,小声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应该的。”
刘队长剜了一眼靳阳,这小伙子哪儿都好,就是不谦虚。
刚来队里那天说什么来着?天大地大不如北大。
看北大毕业给你得瑟的。
“队长,您来干啥?”
一位老队员上来问,顺手给队长倒了一杯茶水。
刘队长吹开茶叶,抬眼数了数搭好的帐子,缺一个。
抿了口茶,提起收音机问:“董志华?你哪个帐子?队长今天跟你睡,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董志华如临大敌,领着队长进了帐子,肯定要说这个收录机的事。现在都放开了,用个进口货怎么了,队长真是个老古板。
队长发了话,其他人也就不能继续在外头扯皮了,一个个的都进了自己的帐子。
萨楚拉揉揉眼睛,扫开了帐子门口带着血迹的土,提着手电筒进了毡包里。
靳阳在外头和别人一起踩灭篝火,收拾了工具,确定没有火星之后,拍拍手,在众人火辣的视线里走进了萨楚拉进去的帐子。
留下的几个人歪着嘴啐了一句:“收音机有个屁用!“
第18章
研究院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开赴草原深处,往日里十天半个月碰不到一个人的草滩里,今天十分热闹。
除开在这里安营扎寨的勘探队员,迎来了一波更为专业的人士。
研究队打头的车里坐着一位头发乱作鸡窝状的年轻人,模样瞧着不大,表情却很是沧桑。
怀里抱着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做的盒子,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的不情愿,扭头问:“为什么要我去?我又不是学这个的。”
开车的是研究队的队长,回答他的时候打着官腔:“哎呀,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学习进取的精神都没有。技多不压身,带你多学点知识嘛。”
年轻人嘴一扁,心里跟明镜似的。
研究队全员出动,不放心他这个来交流的外人在队里呆着呗,怕我窃取你们的研究成果呗。
实在是想多了,这个年轻人叫田福光,学的是古生物,搞恐龙的,对研究队这些辐射类的的东西也不懂啊,还是被一起带来了草原。
研究队的人一个个不同于田福光,就差把今天真高兴写在脸上了。
他们到达勘探队的毡包区时,这位研究队的队长双手和靳阳,萨楚拉分别握手,险些热泪盈眶。
“谢谢你们同志!”
靳阳不动声色的在队长去拉萨楚拉的时候抢过了他的手,再度和这位握了起来,还晃着说:“我们应该做的!”
说着靳阳眼神一飘,落在了研究队后头默不作声的田福光身上。
“嘿!这不是我们田师弟嘛!”
靳阳扯开嗓门吆喝了一声,把田福光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小声嘟囔了一句,靳阳。
萨楚拉歪过头凑近,问:“你认识?”
靳阳笑嘻嘻的说:“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田师弟,是个学者型智障。”
萨楚拉用胳膊肘锤了靳阳一下:“怎么说话呢。”
靳阳收回脸上的的笑容,严肃的又重复了一遍:“这是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师弟,火山口挖沸石放花盆的那位。”
萨楚拉和靳阳一起走近田福光,笑得无比温和,伸出手道:“田师弟你好。”
田福光抱着盒子,腾不出手来,萨楚拉也没有生气,毫不尴尬的收回了手。
俨然一副…长嫂如母的模样。
田福光别过头,小声问:“靳阳,这谁啊?”
靳阳一拍他的肩头:“连师兄都不叫啦?以后叫嫂子。”
“嫂子。”
田福光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萨楚拉再度点头,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放进了他的口袋。
“嫂子第一次见你,也没什么可给的。”
靳阳站在一旁听了嘿嘿的笑,田福光心里这个憋屈。
他上学晚,靳阳还没他大呢。混账东西整天管他叫师弟就算了,还给他整出个嫂子。
呸!
正聊着呢,研究院的队长从车上下来了。
挑起眉毛十分不解:“小田,你怎么还抱着呢?”
靳阳和萨楚拉双双一起单手抱着胳膊肘,另一手撑着下巴:“田师弟,你这抱的个啥?”
田福光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个啥。
他手里有个化石需要研究院来做,恰好管测年的不在院里,剩下这么个不靠谱的科室。
本来待上几天等测年的专家回来就行,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靳阳挖出个带放射性的矿来。
院里库房里放着不少本地古生物研究所的东西,田福光是个外地地质大学里来的,不是一个系统不放心啊。
测年的人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田福光一个人待在研究院里,别在裤腰带上也得带出去。
田福光在北京的时候,天天憋在家里做学术,这回可真是出了一趟远门。
出门前,这位队长直接把这个大盒子塞到了他怀里,嘱托道:“好好抱着。”
抱了一路直到下车,现在你问我咋还抱着?
不是你让我抱着的吗?
研究队的队长兴许是觉得理亏了,跟田福光说:“行了,把铅盒放车里吧,咱们进去和老刘打个招呼。”
等等?
啥?
萨楚拉和靳阳瞪大眼睛,无声的在问,啥盒你再说一遍?
田福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该不会是…
“铅盒啊,怎么了?”
研究队长一脸无辜。
“里头是个啥?”
靳阳拽着萨楚拉往后退了一步,问道。
“能是个啥?是个源嘛!”
队长哈哈一笑,小年轻们胆子也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