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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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靳打听过,那李洹的父亲这么多年来也做了很多实事的嘛,并不是什么坏人。
可能是心都放在工作上了,没有管好儿子,教出了那么个东西,敲打敲打也就行了,难不成还真要撕破脸?
李洹不过是仗着他父亲的名声,在天高皇帝远的呼盟乱来而已,真来了青城,借他八个胆子。
再把事情揉碎了说,其实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现在也没个明文规定,说挖出来的化石到底归谁。
李洹来抢的那件事,真掰扯起来是没个结果的。
他是把恐龙给抢了,你靳阳还把人给打了呢。
老靳背着手回了自己屋,搂着媳妇的照片抱怨去了。
把老靳轰走之后,靳阳坐在床上气鼓鼓的。他爸认为敲打了李洹的父亲,以后不乱来就成了,还要给老李一个面子。
呸,靳阳可咽不下这口气。
从李洹把恐龙头骨砍下来的时候,靳阳就已经和他结了仇。
“我气不过。”
靳阳说道:“即便我爸这次敲打过之后,他以后真的不跟我折腾。那难道说以前的事情就一笔购销了?凭什么?”
萨楚拉叹了口气:“当然不能一笔勾销了,他爸爸的功勋能延续到他身上?”
得想个法子。
看着靳阳垂头丧气的样子,萨楚拉更加下定决心要出这口恶气。
心思一转,陡生一计。
“这种事情找舆论来做是最好不过的了。”
或许现在法律还不健全,李洹有空子可以走,但人心都有一杆秤,谁对谁错群众的眼睛还是雪亮的。
两个单位之间职如果出现冲突,可以交涉,可以沟通。
但你直接上手去抢,甚至破坏,肯定是不对的,走到哪里都是站不住脚的。
“有笔吗?”
萨楚拉站起来环视一周,问道。
靳阳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了一根钢笔,吸满墨水之后递给了萨楚拉。
“要笔做什么?”
萨楚拉接过后灿然一笑,看样子现在的人还不知道笔杆子的力量。
日后媒体能导向舆论,如今大家把报纸奉为权威,更是可以有一番作为。
萨楚拉捏了捏笔尖,钢笔水在手指上留下印记,往纸上飞快的写了几个字。
“震惊!文化人不做文化事?青天白日他竟然举起了屠刀……”
嗯?
靳阳颇为惊讶的凑了过来,很明显是被这个标题吸引了。
萨楚拉写到一半,哎,这种胖圈流传甚广的标题式传播手段果然有存在的价值。
洋洋洒洒的写了三张纸,萨楚拉连拉带扯渲染当时的氛围,用了浓重的笔墨来写李洹那些影响团结的说辞。
靳阳站在一旁读完之后,拍着大腿的骂:“这人简直是罪大恶极!”
萨楚拉点点头,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甩了甩信纸,等笔迹干掉之后,萨楚拉问:“有信封吗?”
靳阳点头,为了给萨楚拉写信,他攒了不少信封的。
两人把信放了进去,手拉手出门往几条街之外的邮局走,要匿名寄去给报社。
十天后。
青城的报纸上真的登了这篇报道,一时之间满城风雨,所有的人都在猜这位李姓男子究竟是何人。
竟然干出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恨不得找到这个人,往他家门口泼大粪。
事情比萨楚拉想象的闹的还要大,她拿着报纸去了靳阳家。
路上听到别人议论这件事,她心里都美滋滋的。
你以为山高皇帝远,在呼盟做了这些事就没人知道了?如今我不光要让人知道,还要人人皆知,知道你李洹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萨楚拉写的信里,是带着李洹的大名的,兴许是报社里有什么规矩,登出来只是李某。
可某也没关系,小城里用不了几天,大家就能知道是谁。
他李洹调回来,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手里拿着报纸,萨楚拉邀功一半的去了靳阳家,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
刚走到靳阳家门口,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靳叔叔在训靳阳的动静。
大门松松的关着,萨楚拉手持报纸走了进去,刚进院子,就听到靳叔叔的吼声。
“你可真有本事!我跟你说这事算了,算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萨楚拉皱起眉头,靳叔叔这话怎么说的。
推开家门,萨楚拉径直走了进去。
她现在就差和靳阳扯证了,自然也不用拘什么小节,进门刚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却见地上跪着一个李洹。
屋内除了靳阳和靳叔叔,还有两位客人。
年长的那一位身上带着些上位者的威严,脸上写满不快,这人正是李洹的父亲。
他已经敲打过儿子,可姓靳的竟然把事情捅到了报纸上,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不是打他的脸嘛。
“李洹,给人家道歉。”
李洹阴阳怪气的哎了一声,抬头说:“靳叔叔,靳阳,我错了。”
老靳手里拿着报纸,往靳阳肩头一抽:“你可真够小心阳的,就针尖这么大!”
李洹的父亲见状,拽起了自己的儿子,说:“这事是李洹不对,我也亲自亲自带他来了,你们大人有大量!”
话说到一半,李洹的父亲瞪了一眼走进来的萨楚拉,拉着李洹离开了。
他俩刚走出大门,老靳朝着门就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上梁不正下梁歪。
要道歉早干嘛去了,今天这哪是来道歉,分明是来抱怨我们气量小了。
呸!
老靳把大门一关,回到屋子在椅子上坐下,冷着脸问。
“你俩谁给报社写的信?”
靳阳知道他爸的脾气,怕把自己没过门的媳妇给吓着,大包大揽的说是自己。
萨楚拉进门时候看到靳阳挨揍的样子,心疼的要命,哪还敢让他担着。
横竖靳叔叔也不能上手打她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吧?
往前一步,萨楚拉视死如归,紧闭着眼睛承认道:“我写的。”
您要打要骂冲我来!
不要为难我们小靳!
老靳听完冲上来,拉起萨楚拉的手,激动的说:“写的好!写的解气!”
扭头冲靳阳道:“你跟小萨学学,别动不动就上手!像不像个知识分子?我们当兵的都不这么干!”
靳阳:“啊?”
老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拍到萨楚拉手里:“好孩子,想想刚才那事叔就解气!下午去和靳阳买金耳环,买大克数的!”
“你爸啥时候回来?叔带着靳阳去提亲!”
萨楚拉看着手里的信封,怎么都觉得不够真切。
正说着话,门外鬼鬼祟祟的走进来一个人,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靳阳走过去开了门,王建军跌了进来,指着靳阳的鼻子说:“你们就坏事吧!
第32章
王建军进来没头没尾说了一句,屋内三人面面相觑。
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王建军朝着靳叔叔打了招呼; 掏出一个小本子,坐下来也不开口叙旧。
而是公事公办的看向靳阳; 拔开笔帽,道:“我有个情况要和你了解。”
“说说你们在呼盟的事情; 李洹同志破坏了什么; 造成了什么后果。”
靳阳把报纸朝他一扔:“自己看; 王建军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能说人话不?”
咱俩是啥关系,你跟我打这官腔。
“到底怎么回事?”靳阳问道。
王建军做了一番心里建设; 一脚踢开靳阳扔过来的报纸,压低声音嫌弃的说:“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李洹干的可不止破坏文物的事,他已经被盯上了。我们查了有一阵子了,谁曾想你俩冒出来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他打开本子,继续说:“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我问啥你们说啥。”
萨楚拉和靳阳搬了个马扎; 双双坐到王建军前面; 问一句答一句,生怕真的坏了事。
问完话后,王建军把笔帽一盖; 本子一收,对他们说:“要相信党; 这样的坏分子我们是不会容忍的。”
“他做了啥啊?”
萨楚拉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以为李洹这人不过是为了抢功劳而已,听说在呼盟他给文化局弄了不少好东西,难不成还做了别的事?
王建军没法回答,现在还是保密阶段,只能拐弯抹角的说。
“他在宁城待过一阵子。”
宁城?
靳阳猛的站了起来,该不会是他想得那个宁城吧?
宁城是热河生物群的化石富集地,当地是出了名的盗采倒卖一条龙。甚至有传言因为滥采化石,沟谷已被人挖得千疮百孔,从山洞里排出的白花花的片状碎石能够堆成小山。
那里是化石贩子的乐园,就连村民们都能顶半个古生物学家,家里不一定藏着什么化石呢。
王建军突然提了宁城一嘴,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往坏处想。
一旁的老靳看到儿子脸色陡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宁城在哪呢?”
靳阳没有答话,直直的看向王建军:“他不会是倒卖…”
王建军冲上来捂住了靳阳的嘴:“行了行了,情况了解完了,我走了。你俩啥时候办酒席告诉我,我给你们随份子。”
说完警告一般的看向靳阳:“兄弟,我刚可什么都没说。”
靳阳点点头:“我知道分寸的,你走吧。”
王建军拍拍了靳阳的肩膀:“兄弟…”
萨楚拉在王建军走后关上了门,靳阳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她过去要扶,靳阳抬头双眼无神:“明明有能力,为何要走这样的路?是不是时代的错?是不是开放以后才……”
李洹你能说他没能力吗?
若把心思用到正途,凭他的学问眼力,抢功劳的热情,绝对可以做一番大事。
“这跟时代没有关系,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
扶起靳阳,萨楚拉道:“咱们能坚守本心就好……还有件事得和你说,我爸晚上就回来了。”
靳阳一下子来了精神,什么时代,什么理念,什么开放,可都一边儿去吧。
李洹是李洹,他靳阳对得起知识分子四个字。
所以去他的宁城,去他的热河生物群,去他的侏罗纪,赶紧琢磨怎么讨好老丈人才是当紧的。
老靳也凑上来问:“快别操心别人家的事了,小萨,亲家稀罕啥啊?”
萨楚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爸这个人吧,有点迷。
当天夜里
老靳带着小靳,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到萨楚拉家提前。
刚开始时候,一切正常。萨楚拉的额吉做了一桌菜,有蒙式的奶茶羊肉,也有汉家的酸菜粉条。
一顿饭吃的舒舒坦坦的。
萨楚拉的爸呢,人长得和善,笑眯眯的拍着靳阳,推杯换盏的直叫女婿。
一屋子人其乐融融。
可突然酒到酣时,萨楚拉的父亲站了起来,走到当地。
晕晕乎乎的,两个胳膊往起一乍,手中拿着两把筷子,啪的一声在头顶一拍。
眼神一凛,说:“亲家,我给你演一个!”
话音刚落,就踢踢踏踏的在中间跳了起来。
自己跳还不过瘾,抓起了老靳:“亲家你这个人太严肃了,来来来,一起!”
靳阳叼着筷子坐在饭桌旁,小声问:“叔到底是干啥的?”
萨楚拉不忍去看,道:“乌兰牧骑,草原上的流动秧歌队。”
吹拉弹唱是无一不会,天桥底下卖艺的都不如我爸爸。
“学不会筷子舞不能娶我闺女!”
萨楚拉的父亲走到靳阳跟前,撂下这么一句。
靳阳抓了两把筷子腾身而起,跟在老丈人后头又蹦又跳。
耳边只剩了笑声,还有筷子相撞的清脆敲击声。
这边靳阳他们热热闹闹,另一边李洹被父亲回家狠狠的揍了一顿。
他看着扔在地上撕烂了的报纸,心里头突然有些害怕。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新闻一出肯定有人盯上他了。
眼神一暗,出了家门。
李洹的父亲找了关系才把儿子调回青城,谁料想儿子扭头毫无留恋的就走了。
半月后,海关。
例行检查的时候,警方和文物部。门发现了一辆可疑的汽车。
走过去一看,司机是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趴在车窗往里一瞧,车厢内堆着鼓鼓的尼龙袋,还有封得紧紧的硬纸箱。
“里头是啥?”
“不值钱的!”
那年轻人说道。
执勤官兵拉开车门,拽出了一个尼龙袋,里头都是泥土。
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出一倒,拔开褐色的泥土,露出了一个个圆圆的白色石头。
敲一下硬邦邦的却又不是石头,而是石膏的壳子。
文物部。门的人带着锯子,看到这东西二话不说,沿着中心就开始锯。
司机在车里没有下来,手放在方向盘上,紧张的注视着前方,牵头拦着两辆车,把他的方向堵的死死的。
锯石膏的动作越来越快,那声音钻进耳朵,简直是一种折磨。
突然咔的一声。
石膏壳子被锯了开来,拨开石膏壳子里头的麻布,使小刷子刷掉浮土,扣开填补缝隙的纸,终于让里头的东西重现了天日。
一块完整的兽头化石。
再把车厢里的其他东西往出一翻,都是一个又一个椭圆的白色石膏球体。
里头是什么东西自然不言而喻。
执勤官兵把司机从车上拽了下来,按在墙上戴了铐子:“姓名!”
司机绝望的闭上眼睛,低声说:“李洹。”
李洹被抓的消息传回了青城,他的父亲也提前退了下来,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奉献了一辈子,虽然有的时候藏些私心,可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来。
生了个儿子,真是把一世英名都毁了,走到哪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得到李洹被判无期的消息,更是从此一蹶不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靳阳和萨楚拉一边忙着准备办酒席的事情,一边来到了机。关上班。
机。关的办公环境不知道比野外强了多少,大冬天也是热乎乎的,人人都穿的干干净净,倒饬的那叫一个精神。
萨楚拉和靳阳不在一个办公室,靳阳所在的地方叫储量处,每天跟数据打交道。
矿上的人有时候还藏着掖着,实话憋着不跟你讲。
电话打过来问他今年怎么样,矿长开口第一句话都是:“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