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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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遇肯定是有,不然他普通人家的孩子,哪能走在富裕的第一批行列里。
但萨楚拉的身份摆在这里,直说那是傻子。
“哪里哪里!领导过奖了!”
他只能学着其他煤矿老板的套路回答着,偏偏手上扳指一样大的金戒指出卖了他。
握手时萨楚拉觉得手心一硌; 低头看到金戒指黄澄澄; 阳光照下来都晃眼。
“上次见你还是个小矿工,现在就已经是大老板了!你这肯定是有奇遇,待会儿一定要好好跟我们说道说道!”
萨楚拉上来和他握手就是有小心思; 要把白音这个矿为啥能发财的那点秘密揪出来,故而语气非常和善。
可靳阳看见自己老婆和白银握手; 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
萨楚拉话音刚落,白音还没来得及表态,靳阳就不着声色的走上来,用力扒开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接过来非常不走心的晃了晃,说:“白音老板哪能跟咱们藏着掖着呢?”
是吧?
白音哈哈哈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抽回手,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九曲十八弯。
都告诉显然是不行,不说吧,矿权在领导手里,分分钟给你穿小鞋,也不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走三步多看几眼萨楚拉。
小脸盘子还没他的手大,毛乎乎的大眼睛望着你眨巴眨巴,多好看啊。
这放以前都得给王爷做福晋,天天享福。
现在叫个海特汉人给祸祸了,我白音第一个代表蒙族小伙子不服!
早前,萨楚拉是大学生,他是个没文化的小矿工,高攀不起。
现在好了,他有钱了!
今次重逢肯定是个机会!
白音认为自己转了运,一定能把人从靳阳手里抢过来。
靳阳算什么?
你看他这个穷酸相,萨楚拉至今都没有金耳环!
没有金耳环的蒙古女人不完整!
男人之间的敌意在空气里蔓延,靳阳负手而立,虽然个子没有白音高,但白音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服,拖拖拉拉的不显个头。
靳阳的气场就显得比他高。
白音按捺住对领导翻白眼的冲动,强颜欢笑看向靳阳,胳膊一抬让出路,如同初遇时一般。
眼神看的是靳阳身后的萨楚拉,他说:“两位领导里边走,时候不早,我让厨子准备点儿粗茶淡饭。”
萨楚拉还要客套几句,靳阳拽着她就往里走,堵在两人之间,把白音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撇了撇嘴,白音跟了上去。
达旗煤矿的矿长走在最后,半天没插上一句话。可他的心思却在别处,视线贼兮兮的四下乱转,心中不由得感叹。
咋工人们一个个的这么有精气神呢?
白音虽然惦记着前面的萨楚拉,可走了几步回头看见达旗煤矿矿长这幅模样,又折了回来。
一双铁臂不容置疑的搭在了他身上:“嗨呀矿长您不饿嘛,赶紧吃饭去呀!”
矿长被人抓了个现行,连忙收回目光:“好,先吃饭哈哈哈。”
一行四人往食堂方向走,白音还叫了矿上的出纳,其他人上不了台面。
等开席的时候,桌上坐着五个人。
靳阳和萨楚拉是以领导的身份来的,自然坐在上座。
但他们心怀不轨,二人起身把白音夹在了中间。
达旗煤矿的矿长,反而和白音矿上的出纳坐在了一处。
说是食堂,却在一个包间里,是平时白音跟别人关起门来谈生意的地方。
小煤矿嘛,厨子是自己雇的,老板说了一声厨房里就忙活着做了十大几个菜,一会儿一个都上了桌。
“粗茶淡饭,领导凑合吃。”
白音这么说道。
靳阳跟萨楚拉提起来在伊盟也算个领导,但他们平时待得啥地方?
面朝黄土背朝天,连个新鲜菜都吃不上。
现在可好,一桌五个人,一会儿功夫上来十多个菜,白音还说是粗茶淡饭?
奢华起来得是啥样?
“海参鲍鱼今天没有准备,厨房里就这一条鱼了,多担待着。”
白音说着,给萨楚拉夹了第一筷子鱼肉,蘸着金棕色的汤,放进了她的盘子里。
“好大的口气!”
靳阳的两条眉毛吊起,在心里说道。
吃鱼在别的地方算不上啥,你上海边天天吃。
然而伊盟是啥地方?
旱的地下水位下降,化石每年出露。
连水都没得,还整鱼吃?
你咋不吃龙呢?
中间隔着白音,萨楚拉没有注意到靳阳的表情变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鱼,她心如雷鼓。
第一批富起来的人,生活水平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她和靳阳拿的工资也不低,然而工作几年来除了过年,也没整过几次鱼。
若是呼盟还有河鱼可以吃,但伊盟这地方就是小虾米都见不着。
海参鲍鱼?
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拿筷子的手微颤,萨楚拉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白音身上。
白音被她看的心里美滋滋的,原来是半边身子对着萨楚拉,现在好了,根本没有把靳阳这位领导放在眼里了。
站起身子,探长胳膊给萨楚拉夹菜,自己一口没吃,报菜名一样的跟女领导介绍。
“这个补气,这个养血。”
说着扯长脖子吆喝:“让厨子再做几个拿手的!就这几道磕碜谁呢!”
桌上其余三人都没有动筷子,达旗煤矿的矿长仔细观察饭桌上的气氛,白音老板是不是太热情了?
没看到靳阳的脸比锅底都黑了?
还给人家老婆夹菜呢?
出纳则想的更多,给老板算账的时候没啥毛病啊,也没偷税漏税,为啥那位领导脸色这难看呢?
萨楚拉的盘子里,一会儿功夫堆的小山一般。
靳阳终于按捺不住了,拿起手边的酒瓶子,拧开瓶盖,往白音和自己面前的玻璃杯里分别倒了二两。
“来来来,白音老板,咱们也算是有缘,走一个?”
言外之意是,你赶紧给我转过来,别给我媳妇献殷勤了。
白音听到声音不甘心的扭过身,接过酒杯,说:“好。”
刚说完,清脆的一声,两个酒杯相碰。
脖子一仰,白音一口就把白酒闷进了肚子里。
靳阳低头小小的抿了一口,再抬头时白音的酒杯已经空了。
白音还不屑的瞥了一眼靳阳仍旧满当的酒杯:“领导这是看不起我。”
靳阳:“啊?”
达旗矿长一眼就看出咱们领导不知道生意场上的弯弯绕。
这年头,草原上所有的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不喝好了,一个子儿都甭谈。
冲靳阳挤眉弄眼的使了个眼色,这位领导紧抿着嘴唇,做足了心里准备,端起酒杯一口闷。
白酒沿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顿时就烧了起来,靳阳没出息的扶着桌子咳了半天,呛的脸红成一片。
心里头骂道:“好你个白音,上来就给个下马威啊!”
萨楚拉放下筷子连忙起身,走到靳阳跟前,手在他后背轻抚:“你干嘛呀,喝这么快,要心疼死我。”
后背上传来温热,靳阳直起腰来,耀武扬威的看向白音。
拉过萨楚拉的手放在手心,嘴上却说:“当着这么多人呢。”
白音别过头,冷哼一声。
萨楚拉抽回手,凑到靳阳耳边:“别忘了正事。”
靳阳点点头,说:“哪能忘了,放心吧。”
白音看不下去他腻歪,只觉得碍眼。
接过酒瓶子又给靳阳和自己倒满,二两的玻璃杯,是草原酒桌的标配。
“领导,我敬您一杯。”
说完,白音又是仰头一口闷。
留下靳阳那一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合着刚才不是下马威?”
靳阳端起酒杯,扭过头小声问达旗煤矿的矿长。
矿长苦笑着点头:“不是下马威,只是蒙古族。”
今天不把你喝趴在桌子上,老子就不是圣祖成吉思汗的子孙,不配叫草原儿女。
白音阴恻恻的看着靳阳。
萨楚拉哪能看着靳阳被他灌酒,伸长胳膊把靳阳面前的酒杯接过来,伸手和白音的一碰。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
萨楚拉勾起嘴角,端着酒杯低下头小小的嘬了一下:“白音老板,我跟你喝一杯。”
白音立刻就把靳阳忘到了九霄云外,双手捧起酒杯,咕咚几声,喉结滑动,全闷进了肚子里。
“我干了!”
这一杯进去,算算已经半斤多白酒下肚,白音脸上才出现了些温度,眼神里的戒备和警惕也少了几分。
萨楚拉计划通一般,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又给他满了一杯。
“白音老板可真够意思,都说实践出真知,我们算是读书读傻了,今天来可是跟你上课来的。”
白音迷迷糊糊的再次端起酒杯,见了几次面,萨楚拉对他都是爱答不理,今次主动给他倒酒,咋能不喝?
“我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表完决心正要入口,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杯子一拍脑门。
白音把手上的金戒指撸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推到萨楚拉跟前。
“咱蒙古女人咋能没有金耳环,你拿去化了打一副。”
靳阳腾身站起,大声道:“我们不收受贿赂!”
白音缩着脖子,不防备身后靳阳突然来了一嗓子,有些委屈。
“我没想贿赂啊!”
就是给喜欢的姑娘送点东西嘛。
第51章
靳阳吹胡子瞪眼的站在桌旁,萨楚拉手边的扳指一样大的金戒指看的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把工资都交给了老婆; 手边就几个零花钱; 结婚之后大意了,金耳环的事情给忘了。
现在倒好; 让别人抢了先,什么意思嘛!
萨楚拉把戒指退了回去:“白音老板; 咱们可不兴这个; 吃饭可以; 收东西不行。”
朝着靳阳使眼色; 赶紧坐下,话还没套出来呢。
白音虽几杯酒下肚; 微微有些上头,现在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对。
将戒指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指头上; 后背冷飕飕的,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摆出一副敬酒的架势,弯下腰对萨楚拉说:“酒这东西坏事,两位领导,我可没有行贿的意思啊!”
说者无心; 听者有意。
万一被有心人告到什么地方去; 别说他这小煤矿,就是多大矿都要完蛋。
靳阳见状坐下,放缓了脸色:“那就别喝了; 咱们来谈谈正事吧。”
白音脸上本就不浓的绯红散去,收了心; 坐直了身子不敢去看萨楚拉:“领导您想问什么?”
靳阳嘴张到一半,达旗煤矿的矿长抢先一步:“白音老板,你的矿工咋这么上劲儿呢?”
被打断后靳阳也不恼,这也正是他想问的问题之一。
来时达旗煤矿的工人懒散的很,扎堆的唠闲嗑。人家白音矿上就没有这个现象,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瞧着精神头儿就好看。
白音听完整个人猛的松懈下来:“嗨,我还当你们要问啥呢!”
伸手夹了一筷子菜,白音咂巴着筷子尖儿,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的多可不就上劲儿嘛!”
还能跟钱过不去呀?
说着还要伸手去夹菜,达旗煤矿的矿长把他筷子终点处的那一盘直接端了起来:“我们矿上给的也不低啊,你一个月给矿工多少钱?”
白音扭头跟靳阳道:“你看你们公家的矿长,不说清楚还不让人吃饭了!”
靳阳冷着脸没搭理他,还生气呢。
被领导甩了脸子,白音又正经了起来,放下筷子说:“技术工人当然另算钱,但普通矿工我可不按月给。”
“按啥?”
在座几人都被他吊起了兴致。
“按工作量。”
白音贼兮兮的一笑:“挖的多就挣得多,你说能不上劲儿吗?”
“还能这么干?”
达旗煤矿的矿长手一颤,差点把盘子摔了,白音手底下的小出纳眼疾手快稳稳接住放回桌面上。
白音立刻伸出筷子大大夹了一口,塞进了嘴里。干喝了几口酒有点烧的慌,吃口菜压一压。
只听他囫囵不清的说:“有啥不能的?这么干的人多了,往前倒个一百年,矿上就是这么玩的。也只有你们公家矿才按月吃死工资。你看山西的那些个人矿,都这样有几年年了。”
靳阳若有所思,手指在桌上磕磕哒哒的敲。
白音接着道:“我自己也是从小矿工一步步走来的,按月给工资的时候,找着空就要偷懒,明明什么也不懂,还听萨老师讲过一下午的原角龙哈哈哈哈。”
干多干少都挣一样的钱,我凭啥多干嘛?脑子里别着改锥了还是飘着拖鞋了对不对?
靳阳听到原角龙,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想起来了!
那时候光顾着跟李洹打架,都没注意白音也在。
萨楚拉摆摆手:“我可担不起,自己也是外行呢。”
话锋一转,她直指痛处:“白音老板,矿上规定你每年只能采一定数量的煤,前期投入摆在那里,即便你的销路好能够盈利,说句不好听的,刚开不到两年,不可能发财到这个地步吧?”
眼神落在白音的金戒指上,上头的发字刺眼的很。
达旗煤矿的矿长紧闭双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心里头唱起了沙家浜:这个女人真不简单,态度是不卑又不亢,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
面上笑嘻嘻,说出的话真的要人命。
言外之意就是:“白音老板,你是不是背着国家多挖了?”
白音这顿饭吃的,真是提心吊胆。
萨楚拉这话说的诛心,多挖,那肯定是多挖了点。
但你能承认吗?
不能。
再说这也不是他发财的主要原因,本来没打算说,现在若不讲出来,恐怕就要落实萨楚拉给盖的罪名了。
“咋这么精呢?”
直勾勾的看向萨楚拉,白音心里头想:“要是能给我做媳妇,管家可是好手。”
靳阳等着他答话,却发现白音又盯着自己老婆犯傻,上手重重的拍上白音的肩膀,半边身子的力量压了上去。
“白音老板,不会让我们说中了吧?”
靳阳的声音在白音耳边响起,把人从幻想里叫醒。
“领导,事到如今,我就跟您说实话。”
白音一只手举到耳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