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大学生-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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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靳是早就出去上班了,要中午才能回来,靳阳给亲爹留了一碗出来,剩下的全端进了自己的屋。
接下来一连数日都是如此,就堪堪歇了过年的几天,跟上瘾了一样。
一过初五,靳阳立马又扎进了河湾子,天没亮就去河里凿鱼。
凿来的鱼新鲜,远比外头市场上买的好。
年过完了天气渐暖,冰面已经开始变薄,这天是靳阳最后一次去小黑河,东西带的齐全,想要一次多捞几条。
等天亮他往回走,也的确有了收获,哼着小曲儿骑车往家里走,靳阳这一路上心里特别美。
以后退休,他就天天捞鱼,还能给家里创收呢。
车子蹬到了家门口,不知为啥门口围了几个人,靳阳心里莫名慌乱,扔下车子就往进跑,哪还顾得上鱼啊。
进了院子听见萨楚拉的呻吟声,靳阳撞进了门里。
老靳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准备带儿媳妇上医院,看见靳阳回来上去就是一脚。
“上哪野去了!”
老靳虎目圆睁,瞧着分外吓人。
靳阳挨了揍也没注意,一心扑在萨楚拉身上。
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手紧紧抓着被单,青筋暴起一看就是疼的厉害。
靳阳瞧着恨不得自己替萨楚拉疼,勉强把人扶进了车里,一路飞驰到了医院门口。
小靳带着老婆上医院,老靳去新城叫亲家婆来,爷俩分工合作。
额吉得了消息从家里头赶了过来,全家人焦急坐在走廊的座位上等着消息。
靳阳根本坐不住,一会儿起来一会儿坐下的,旁边的家属看着他都心烦。
不知在外面折磨了几个小时,里面突然传出了孩提的哭声,护士抱着娃从里头出来,站在走廊里和靳阳一家子人说道:“男娃娃,六斤,母子平安。”
靳阳顾不上看六斤重的儿子,先跑去看了媳妇。
萨楚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一副脱力的样子,额头满是细密的汗,身上的衣服也早被汗水浸湿了。
靳阳心疼的要命,低头在她手心轻吻:“得得得,我看这一个就够了,太折腾人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什么,咱们不差钱!”
萨楚拉的额吉站在门外,瞧见这一幕对靳阳的一丝不满也通通散去。
孩子的哭声还回响在耳边,萨楚拉嘴角勾起笑意:“我要叫娃长夏,靳长夏。”
你是朝阳,我是曙光。
纪念你我相遇在七月盛夏。
唯愿孩子一生都是顺遂无坎坷,阳光满溢吧。
—————…小剧场——————
七年后
小小靳同学开学第一天,他站在讲台上和同学们自我介绍。
“我叫靳长夏。”
老师拍手鼓掌:“哇!那你一定生在夏天对不对?”
小小靳:“不对,我生的时候雪还没化完呢。”
名字我妈可能是瞎起的吧。
第68章
小小靳出生,靳阳和萨楚拉在青城的同学们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
医院本就不大的病房被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都是有工作的人; 来一趟自然不能空着手; 有的带点水果,有的带些点心; 王建军最实在,带了十块钱。
“我不知道该买啥。”
王建军挠着头; 手足无措的站在病房里。
别人把东西放下; 说:“多少是个心意。”
王建军把钱递给靳阳:“十块钱呢!”
靳阳看着他手里这十块钱; 不知该拿还是不该拿。
“你是纪。委的啊; 不会在钓我的鱼吧?”
王建军把钱塞进了靳阳的口袋:“十块钱能钓啥鱼,你可给我说话像个人吧。”
靳阳只觉得口袋里的钱发烫; 坐在老婆旁边老婆旁边非常怵,跟萨楚拉挤眉弄眼的。
“老婆这钱我收不收?你说他哪儿来的十块钱?他是不是知法犯法了?”
王建军上来就给了靳阳一下子:“可不许诽谤我!”
萨楚拉顾不上瞧靳阳胡闹; 抱着娃连眼睛都不抬。
没得到回应的靳阳十分失落,一狠心决定收下钱。但还是很怂的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同学们给我做个见证啊,王建军给了我十块钱,我俩没啥见不得人的交易!”
同学们也不搭理靳阳,凑到病床前去看萨楚拉怀里的孩子; 就连王建军也蹭了过去。
孩子皱皱巴巴的; 怎么看也不可爱,同学们连一句长得像你俩都说不出口。
靳阳和萨楚拉两个人长得都是一顶一的好,咋娃这样呢?
同病房的大姐抱着孩子; 看他们尴尬的不知如何夸奖的样子笑道:“刚生下来都这样,过些日子就可爱了!”
同学们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操心个什么劲儿。
众人都围着孩子,徒留靳阳一个人站在原地,收回胳膊非常尴尬。
这届同学不行啊!
靳阳挤不进去,站在人墙外头踮着脚看儿子,看不见。
抓起一个苹果坐下,气哼哼的吃了起来。
护士领着萨楚拉的额吉从外头进来,发现病房里满满的都是人,连忙把他们都轰了出去:“孩子还小呢,你们不能都挤在跟前!”
同学们被轰走了,靳阳乐了,老婆跟前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
坐到病床旁抓起萨楚拉的手,往自己脸上蹭。谁知萨楚拉立刻把手抽了回来,改摸向儿子。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不说话?
额吉和护士瞧见靳阳的脸色变化忍不住发笑,萨楚拉回过头也惊觉不对,拍了拍靳阳的手。
靳阳心里才好受了些,给老婆削起了苹果。
数数日子,在医院里已然住了几天,今天没啥问题就该出院了。
靳阳在青城给领导汇报工作,萨楚拉在家坐月子。
她要三个月后才能去上班,再陪老婆几天,靳阳就得一个人灰溜溜的回查布苏木了。
伊盟需要满五年才能轮岗,靳阳和萨楚拉还剩下两年要待。
一想到两人即将分开,靳阳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痛快。
自打呼盟以来,二人几乎没有过长的分别,最长也不超过几天的功夫。
现在一分别就是三个月,简直要命了。
都说小媳妇生了孩子容易焦虑,靳阳两口子反了过来。萨楚拉随额吉,生孩子没吃多少苦,生完了心情也不错。
回家的路上萨楚拉高高兴兴,还不忘和同病房的人告别,靳阳却愁眉苦脸的。
看着自己的娃唉声叹气,这孩子还和他很不对付。只要靳阳伸手一碰,靳长夏就嗷嗷的哭。
“叛逆,比我小时候还叛逆。”
靳阳给自己的孩子下了这样的定论。
同车的老靳摇摇头,反驳儿子:“你俩差不多,别妄自菲薄。”
靳阳从后视镜里对老靳翻了个白眼,爸你为啥要揭我的短?
儿子不让碰,靳阳手拐了个弯,改摸了摸自己媳妇的脸。
开车从医院回了家,丈母娘答应白天会过来照顾媳妇,等靳阳去伊盟,她就把闺女接回家。
娘俩也方便。
靳阳一听自己要走就更不高兴了,脸拉的老长,进门把萨楚拉扶上炕,拉着一张长脸去了厨房。
早就打听好了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咕咕嘟嘟炖了一锅鸡汤,守在灶台旁时不时的揭开锅盖看一看。
炖好了直接端进了屋,鸡汤上面的油被靳阳挑了出去,媳妇现在不能吃的太过油腻。
靳阳端着碗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怕烫到萨楚拉,喂前还要吹一吹。
萨楚拉是个急性子,看靳阳这慢悠悠的样子等不及了。一把接过碗来,明明早就是可以入口的温度,吹啥吹?
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进去。
“唉……”
看萨楚拉几口喝完,靳阳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小长夏躺在炕上睡的正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靳阳走到儿子跟前伸手还没戳到,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儿子就哭了起来。
靳阳手足无措,哭啥嘛,我是你亲爹啊!
太叛逆了!以后肯定不好管。
靳阳转身跟老婆告状:“儿子太叛逆了!”
不哭才不正常啊好吗!不哭你更着急。
接下来的几天,靳阳可谓是尽心尽力,但靳长夏对他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突然靳阳就理解老靳的心情了,接连几日对老靳的态度都非常不错。
但老靳不适应,背着儿媳妇把靳阳拽到了屋子里问:“儿子你是不是没钱了?”
靳阳挣开了老靳,说:“爸,我有钱!”
“那你咋天天爸长爸短的,连老靳都不叫了?”
老靳纳闷儿。
说的靳阳臊的不行,赶紧出了屋子。
离自己出发上岗的日子越来越近,明天就得把媳妇送到丈母娘家去了。
靳阳回了屋,入夜后躺在炕上,搂着老婆舍不得撒手。
“行李收拾了嘛?”
萨楚拉也舍不得靳阳走。
可工作还是工作,又不能撂挑子。
靳阳趴在萨楚拉颈窝,脑袋动了动:“收拾好了,你的换洗衣服,长夏的奶瓶,给额吉的生活费我都准备好了。”
“谁问你这个了……”
萨楚拉面朝靳阳侧躺过来:“你的行李收拾了吗?”
靳阳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他的行李还没收拾呢。
“我不想回岗了。”
回去一个人,冷冰冰的只有化石。
没意思。
“才三个月嘛!眨眼的功夫!“
萨楚拉想想靳阳要一个人回去,的确有些可怜,安慰道。
“不说了。”
靳阳把被子往萨楚拉身上盖了盖。
“再说像我没出息似的,离了老婆孩子就不行了一样。”
话说的非常有骨气。
然而隔日
晨起送萨楚拉去丈母娘家,靳阳的脸都要垮了。
没出息极了。
老靳看他那样,嫌弃的很。
额吉领着闺女进门,瞧见靳阳这幅脸色问:“咋?你怕我亏待自己闺女?”
靳阳拉长脸:“没有……”
“你怕我亏待你儿子?”
额吉又问。
“没有……”
靳阳再答。
“那你这幅样子给谁看嘛?赶紧走吧!”
丈母娘推着靳阳出了门。
萨楚拉抱着儿子一起跟靳阳挥手,靳阳狠了狠心转身离去。
回家收拾行李,奔赴伊盟的荒滩。
靳阳到查布苏木的时候,卡其尔已经带着工人开了工,忙忙碌碌的很有干劲儿。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乐呵呵的,就靳阳一个人丧的很。
卡其尔天天来上班,瞧见他这张脸就闹心。
心中感慨男人要是没出息,读多少书都一样。
对靳阳的佩服消失的无影无踪,靳哥也不叫了,重新改叫领导。
“领导!”
卡其尔推门走了进来,中气十足的说道。
靳阳坐在炕上,抬头嘴角下垂,哭丧着脸。
“干啥?”
卡其尔一看他这幅样子就心烦,从包里拿出一把剪刀。
“你干啥啊?”
靳阳看着明晃晃的剪刀有些犯怵,架上卡其尔肉山一般的拦在那里,搁谁都害怕。
卡其尔抓着剪刀走到靳阳跟前,往他面前的炕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靳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下。
卡其尔拽住靳阳的袖子:“领导,你跑啥啊?”
剪刀明晃晃的摆在桌上,你又长得凶神恶煞的,搁谁谁不怕。
“咱园子这就差不多了!找个大仙爷算算,黄道吉日就能开了!”
所以呢?
靳阳露出疑惑的神色。
“我听说人家现在城里流行剪彩,剪彩你知道吧?弄个红绸子咔嚓一剪,以后就财源滚滚!”
说着卡其尔又露出嫌弃:“你不是青城人嘛?咋连我这个村里的都不如?”
“有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嘛?我去过故宫你去过?”
靳阳斥责道,维护着自己的形象。
卡其尔听见故宫两个字,心生向往。
但猛的摇头:“领导,剪彩!”
他把剪刀放在靳阳手中,认真的说道。
剪刀好似有千斤重,靳阳把他放在了一旁。
“不行,我这个人福气薄,还是找个命里有财的人来剪!万一剪不好赔钱了咋办?”
靳阳已经从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走向了怀疑论的道路。
“谁有钱?”
卡其尔想不出一个有钱人,他每天接触的都是村民。最有钱的就是靳阳了,一个月一百块工资,太有钱了!
靳阳手指在剪刀上摩挲:“白音。”
一个人在查布苏木住着憋屈的慌,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每天就一屋子化石陪着,靳阳寂寞的很。
立刻起笔给达旗煤矿的矿长写了一封信,让大仙爷给算算啥时候开比较合适。
大仙爷似乎是走亲戚回来了,算得很及时,让靳阳在五月一开园。
翻翻日历牌子,离五一就剩半个月,等等也没关系。
开园一定要热闹!
要红火!
靳阳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就开始瞎琢磨,咋才能让开园的时候热闹红火呢?
他就又打起了白音的主意,白音那块红石头借过来摆一摆嘛!
宣传搞出去,就说四百万的石头展出,谁还不想来看看呀?
靳阳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第二天跟卡其尔打了个招呼就驱车上达旗去了。
四月中旬的荒滩,偶尔冒出来一块草甸,此刻已经抽了新绿,瞧着分外喜人。
他的车刚停到白音煤矿,看大门的就认出了他。
这次都不用靳阳下车,铁门就已然大开,只等他进入了。
驱车直奔白音的小二楼,靳阳下车后走到门前,抬手哒哒哒敲了三下。
白音听到动静过来开门,门口站着靳阳让他愣神。
接着下意识的往靳阳身后瞅,萨楚拉还是不在。
失落的叹了口气,唉……
“你咋来了?”
白音显然对靳阳的热情不高。
靳阳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咧着嘴角举到白音眼前。
“我来找你喝一杯!”
白音让开门,示意靳阳进来。
心里头却是纳闷儿,领导找我喝酒?肯定没啥好事。
领导是不是想收贿赂?
也不对,靳阳他不是那种爱钱的人。
那是啥意思嘛?白音一头雾水的和靳阳坐在了桌旁。
桌上摆着两个杯子,靳阳上嘴咬开了瓶盖,一人一杯斟满。
举起一杯道:“白音老板,我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