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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一枝梅-第2部分

小说: 一枝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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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的絮絮叨叨完毕,我起身说告辞。倪蕴之留我吃晚饭,被我婉言谢绝。
  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送我到门口,临别时问我一句:“喜欢梅花吗?冬天里,数梅花最美丽。”
  这个时候再装下去可就蠢了。我把淡落容颜换作嫣然一笑:“当然,别忘了我的名字就叫阿梅。”
  “忘不了。”那是他冬季里低沉的声音。

  三

  1
  黑夜在窗外缱绻,阴谋于幽暗之中孕育。半醉半醒之间我听到思思吵着要去西街教堂看圣剧表演,顿时酒意全无(我有一个本领,就是想醉就醉,想醒就醒),哗地将被子掀开,拉开房门,蹑手蹑脚穿过走廊,躲在客厅拐角处,偷听众人下面的对白。
  思思直嚷嚷,倪太太似乎早有打算,同意放行,又问三个儿子谁愿意同往。三人都是留英背景,敏之首先表示要去。思思挽住了蕴之,娇声娇气地央求着。对于美貌的富家小姐来说,身边有一位俊雅的大哥、一位酷酷的二哥,世界会显得更加完美。
  但是也不排除思思想要利用圣诞节这一时机化解哥俩那份命中注定的对抗争夺的可能。她一直就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想想吧,一个是倪老爷原配夫人的儿子,倪家的大公子,理所当然拥有倪家产业最大继承权。可惜大太太已经谢世多年,倪老爷也去了不短的时日了。倪家现在作主的是二少爷的亲妈,看上去慈眉善目像观世音的倪太太,闺名唤作宋苒青。
  同父异母的两兄弟自然少不了一番钩心斗角。何况……何况倪蕴之的身世比别家的大少爷复杂多了。
  毕竟今晚是平安夜,谁也不想在基督诞生的前夕跟家人闹什么别扭。蕴之沉吟一阵,终究还是答应思思,又对倪太太保证一定会把小妹妹照顾好,明天一早就回家。倪太太叹口气说但愿如此,又说自己风湿病犯了,腿痛得要命,得留在家里休息。
  一直沉默的健之忽然发话道:“既然如此,我留下来陪妈妈吧。全都走了家里没一个男人,怪危险的。”
  这个健之,真不是一般话的乖巧。我隐隐有些得意。
  只听倪太太笑道:“家里没男人的时间还少吗?蕴之公务缠身,全球各地到处跑;你跟敏之去英国就这么久,中途又回来过几次?我早习惯了。”笑声中泛着几许无奈与凄凉,那是一个中年守寡的妇人的心声。
  我在暗处摇头喟叹,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嫁入倪家呢。
  然而不妙的是,倪太太一定要健之也跟着出门,不停地说什么第一次在圣诞节回国,就该四处走走。健之则一个劲儿宣称小时候早看过了,没啥新鲜的。敏之与思思立即表示支持健之的想法,异口同声地说,应该留一个人儿看家。
  从这时起我便窥到健之在家里委实没什么地位可言。一来是二太太所生,二来又排行老三,三来又是个男孩儿。物以稀为贵,他还没有思思一半受宠,全家上下都把他当成还没长大的孩子。
  总之,前有健之的坚持,后有众人的撺掇,健之便名正言顺地哪也不去,留在家中当孝子了,尽管倪太太显得不大乐意。
  我不打算再听下去,而是满意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回。锁了房门,爬上床,盖好被子,抬望天花板,静待三少爷的莅临。
  石膏吊的顶,中央一具莲花状白灯,重重叠叠,晶光闪耀,气派,但不显繁鹜。地毯、家具一概是玫瑰粉红。这哪里像客房,倒更像初婚夫妇的新房。想不到倪家是一个脂粉气这么浓的家庭。
  床头柜上放一盏台灯,灯罩是蝴蝶型,浅紫色。说起来,紫色一直是我最钟爱的颜色。我觉得它雍容而淡雅,高贵而沉静,流动着一股神秘的忧伤;又兼具蓝的惆怅与红的热情,冷中含暖,柔里带刚。如果把颜色比为女人,那么紫色一定是位冷艳名媛。
  我望着这盏台灯出神,包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阿明。哦,我忘了通知他今夜回不了家。手机那边他满怀关切,像是一位苦苦劝说夜不归宿的女儿赶紧回家的父亲。我却听得极不耐烦。阿明什么都好,就是太婆婆妈妈,还有,太爱管我的事儿,以为我是他私人财产怎么着。我直截了当地说今晚喝多了,爬不起来。你想我走在街上被车撞死吗?他沉默片刻,问我何时回家。
  “明天白天。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有体力回家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吗?”
  “因为平安夜啊,开心。倪家办了宴席招待我,我总不能不给别人面子吧。”
  说到这里,我接了一句:“你放心,倪蕴之跟倪思思都去教堂看圣剧了,明早才会回来。我跟倪太太留在家里。”这话我可没有骗他。
  阿明不再唠叨,只是叮嘱我注意安全。
  挂掉手机时,瞄了一眼时间。22:18。不早了。估计倪太太行将就寝。只不过,倪健之这家伙
  会在什么时候敲我的门呢?还是……他根本就没这个胆?一面想一面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个小时过去,一个半小时过去,一个小时又四十五分钟过去,一个小时又五十分钟过去……“没种”。我低低地骂了一句,扯上被子蒙住脑袋,从思想上把他抛到大西洋,准备沉入梦乡。
  便在此时,我清楚地听到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来了。我从床上一跃而下,顺手把床头柜的台灯拉开。走到门口,又把大灯给关了。屋里一团漆黑,只有台灯发出的淡黄的光,罩在宽大的床上,像是一片笼了朦胧轻纱的田野,等待情人来此嬉游,奏响一首勾魂的爱曲。我正要开门,忽然心念一动,闭上右眼,左眼从门上安装的“猫眼”里往外瞄,霎时间我呆住了。
  门外并不是三少爷健之,而是打扮得齐齐整整的倪太太。
  。
  2
  我的脑海迅速掀起一场风暴,瞬间冒出好几个应对措施,最终的结果是决定按兵不动。
  从“猫眼”看去,倪太太容光照人,眉目鲜明,该是刚化了妆。乌发云盘,鬓间插了一支珠钗。她左瞅瞅右看看,脑袋摇动,珠光就在黑暗中沁溢,犹如清水在丝绸上流淌。这珠子价值定然不菲。此外,她身着一袭宝蓝的旗袍,外披灰色貂皮大衣,手腕挂一个镶了碧玉的绣花手袋。这份打扮,若说她不是出门见客,鬼才相信。
  我好奇心大炽。这么晚了,一向规规矩矩、贤良淑德的倪太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要见谁去?为什么走之前还要敲我的房门?是试探,还是……?
  “咚咚咚。”又是三下敲门声。
  不应。
  倪太太这下放了心,脸色添了一份平静,大概又过了一分钟,确定我熟睡后,才转过身,提步走开了。
  我倚在门上,大气也不敢出。
  倪太太足音渐远,接着是拿钥匙开客厅门的声音。再接着,就该是穿越花园,去开倪家的大门了。
  我疾步走到窗台处,拉开帘子,朝花园张望。
  黑暗中闪出一条身影,正是倪太太。只见她一路小跑到电子门前,伸出手,按下密码,门便气势非凡地朝两边退开。门外出现了一个人,个头比倪太太高许多,是个男人无疑。
  我有趣地看着倪太太与这个男人相拥在门口,顷刻明白过来为什么倪太太坚持要让倪健之跟着倪蕴之他们走,而要留我在客房里过夜。
  为了和老情人相会,一方面不得不支开亲生子女,一方面却要留一个外人来掩人耳目。
  宋苒青。我默念着这个名字,打心眼地佩服和高兴。
  一个女人,寡居多年,辛辛苦苦拉扯子女到这么大,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是再所难免。不过,身为全城十富之一的倪氏集团的贵妇人,堂堂一家之主,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一旦传开了,到时候就算倪太太自己脸皮够厚,赖着不肯走,倪家的大公子怕也容不下她。倪太太冒险玩火,自然比普通人家的女人需要更多的勇气。一旦泄露,很可能闹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一丝笑意爬上我的嘴角。老天啊老天,你待我真的不薄。以前知道的事情不够,现在又送给我这么大一个秘密。我倒要看看,倪家还有谁能逃出我的掌心。
  倪太太与那个男人在冷风中依偎叙旧。两人你侬我侬了大半个小时,最后倪太太从手提袋里摸出一样物事,塞到男人手中。我估计那是一个装着钞票的信封。男人揣入怀里,挥手跟倪太太告别。
  我放下窗帘,坐回床上。生平最不爱看的就是依依惜别。
  屋子里静得吓人,我的心狂跳不止。这个膏粱锦绣的家庭,究竟还掩藏了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一会儿,客厅传来脚步声,倪太太会完情人回家了。
  这个精明的女人,经过我的房间时没忘了再敲几下门。确定无虞后,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就睡。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我的心依然没有平定下来。今夜对我来说,绝对是一个不眠之夜。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整个过程中倪健之没有来我的房间,要不倪太太跟我,都得玩完。
  正想着,又有人敲起了门。我警惕地望向门口,听到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轻细的声音:“阿梅小姐,你睡了吗?”

  四

  1
  “阿梅小姐,你睡了吗?”门外男子重复了一遍。
  “谁啊?”我故意打了一个呵欠。
  “是我,健之。”果然,他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我走过去开了门,看见倪健之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像一个在外面犯了罪而现在溜回家避难的孩子。我示意他进屋,他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迈步。
  我盯着他的脸,满脸的拘谨;盯着他的眼,满眼的羞赧。
  “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逗他。
  健之脸上浮出讶色,半天不说话,心里一定在想:不是你叫我来的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许久,我听到他怯怯地道:“我失眠了,想找你聊天。”
  这不就得了,我知道你睡不着。我把健之拉到我的床边,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推,他便顺势坐了下去。
  我仔细地端详他,莫名滋起妒意:为什么倪家的人一个个都长得跟王子公主似的。倪家的血统,真的有这么高贵吗?
  健之安然而坐,把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抬向我。
  房里静得可怕。我贪婪地阅读健之的眼神,发现它慢慢地从羞涩不安转为了平静温柔,除此之外还蕴藏了一份深情与期待。如果眼睛真是心灵的窗户的话,那么我透过这扇窗户看到了一颗纯善、敏感、需要怜爱的心。我几乎就要被这眼神诱惑了。
  我暗骂自己:阿梅,你一定要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是来干什么的。想到这,我妩媚地一笑:三少爷,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怕别人发现么?
  “我妈妈夜里睡觉容易惊醒,我得到半夜等她睡熟了才行。”
  我撇了撇嘴角,天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躺在床上思春。
  “倪太太今年多大了?看上去好年轻呢。”我突然问道。
  “四十七。我妈二十四岁嫁入倪家。二十六岁生的我与二哥。”
  “也就是说,你今年二十一岁?”
  “是。思思没跟你提过这些?”
  我摇摇头,思思跟我相识两年,提的最多的就是阿明和蕴之。
  “唉,思思从不把我当哥哥看。”他落寞了,脸庞挂上了凄伤。
  我伸出右手食指,朝他额头上一点,笑盈盈地说道:“你啊,一看就是小孩儿。我都比你大两岁呢。你该叫我姐姐。”说完这话我却不由自主地心悸。
  健之温顺如绵羊,居然开口叫了一声阿梅姐姐,差点没叫我把晚上喝多的酒给吐出来。
  即刻,他展开了他的倾诉:一会儿兴奋地描绘英伦的风土人情,表达自己一展宏图的抱负;一会儿黯然地说起在倪家的遭遇,大致而言便是上不上下不下里不里外不外的情形;还说自己其实一直想要离开这个家,想去营造自己的一方天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很明显,他对我毫无戒备,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位忠实的听众。
  我不发一语地听他叙述。我清楚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就是倾慕比他年长的女性,对她们保有一种敬畏与依恋感;等再过四五年,男孩变成了男人,喜欢的便是那些十八*九岁,娇俏活泼的小女孩了。
  不过,我妈常对我说,女人失去了青春以后,绝不能再失去自信。有自信的女人就有魅力,哪个年龄段都是有人追的。
  多年来,我妈虽然不准我涉足爱河,但却着实交给了我不少东西。才艺、风情、见识、头脑、谈吐,样样不缺。在任何场合里,我都可以凭借气质风韵而不仅是美貌吸引男人的眼球。
  阿梅是自信的,甚至高傲的。她惟一怨的,也许只是命运。
  健之一口气说了四五十分钟,最后告诉我他没有应母亲要求读企业管理,而是选择了念英国文学,毕业后准备去美国读硕士。
  我嫉妒了。有钱人家的孩子,想学啥就学啥,又不用为生计奔波。只要愿意,可以去念一辈子的海德格尔。
  “你为什么不读企业管理?怎么说你也是倪氏集团的继承者之一啊。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呵呵”,健之笑了。那笑就像风中的蒲公英,飘得满屋都是。“倪氏有我大哥和二哥撑着,哪有我的份。何况我自己也没兴趣。我的梦想,是可以周游世界,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想到这时我已经对这位三少爷了解了十有七八。骨子里的浪漫,还有一颗不安于现实的梦幻的心。比起他那位貌似君子、实际只会追逐色与利的大哥,我显然对他抱有更多的好感。
  但是,我不能。
  我转移了话题,不欲探索他的内心世界。我只需要他心里有我,不需要我心里有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英国?”
  “我会等到过完春节。其实我的功课早就完了,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我心中一喜,这句话多少泄漏了他的不舍,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因为我的缘故。
  轮到健之问我问题。一来就是最直接的:“你有男朋友吗?”
  我吓了一跳。这个问题实在太突兀。支吾道:“怎么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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