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如鼠的我却成了捉鬼大师-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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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梨也不伪装了,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想。”直白点也是有一定概率得到她想要答案的。
“把它还回来,本座便告诉你。”他随意地瞥了眼赵小梨手里的伴生玉。
赵小梨叹了口气,看来她没办法得知关于法印的事了。
可仔细一想,她何必那么好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是要回自己的时代去的啊,法印和鬼王的事,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
“就不还给你。”赵小梨冲他做了个鬼脸,直接拿指甲在地上比划,又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会弄碎它的。”
鬼王起先面色如常,但在赵小梨比划完之后,他沉下脸,眼中瞬间迸出浓烈的杀意:“你此刻收手还来得及。”
赵小梨画完阵法,感受了一番体内这段时间练出来的少许真元,又回忆了一番白虎教她的印诀,这才看向鬼王,无视了他的杀意,无奈道:“圣尊,我也不想的。然而,就在我来到三千五百年前的那一刻,你正要杀我。我别无选择。”
赵小梨直到此刻才说出的实话,没让鬼王有丝毫动容,他本来就曾经打算杀了她,她早前的故事是真是假又能如何?他表情阴沉,声音却比往昔任何时候却柔和:“本座便是拼得同归于尽,也会杀了你。”
赵小梨冲他微微一笑:“死前能拉个垫背的,不亏。”
赵小梨画的阵法,正是白虎教过她的单方面盟契的那个阵法,她曾经对小黑用过。她记得当时为了掩饰自己不会盟契,还曾大放厥词说她只要鬼将鬼王的盟契,谁能想到随口说的话,今日竟然就成真了呢?
伴生玉是鬼王的本源,类似于普通鬼怪的鬼精,完成单方面盟契的条件,她一个都不缺了。没想到啊,鬼王竟然也会成为她的从者……只要她死了,他就得给她陪葬,可惜的是单方面盟契并没有让从者听命令的效果,否则她就真的是无敌了。如今么,只能说是小命大大有了保障,但也不能放心,三千五百年后那位鬼王,说不定真的会像现在这位说的那样,不要命也要跟她同归于尽。
可她毕竟没有选择了啊。
将伴生玉放在阵法中央,赵小梨便掐动白虎教她的印诀,最后一个印诀施展之后,她体内的真元被吸扯一空,完全覆盖在了阵法上,伴生玉被阵法发出的白光所笼罩,一根红色的线从中飞出,没入赵小梨的额头,随后,那伴生玉突然化作白光,穿透结界回归了鬼王的体内。
他蓦地捂上白光没入的胸口,额头有细密的汗水滴落地面。
跟过去收服小黑一样,作为主者的赵小梨依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知道,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等她回去后看,她做的究竟有没有效果。
鬼王就在此时忽然抬头,目光深邃幽暗,仿佛看好戏似的,声音里竟然反常地带着笑:“小丫头,你这是自寻的死路啊。若没有这盟契,三千五百年后的本座说不定会一时心软放过你,可有了它……他即便不杀你,也会将你囚禁,只要保你不死,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赵小梨脸色白了白,她当然知道做这事风险太大,可她并不后悔,因为她没有任何选择。眼前的鬼王不明白她的处境,她只要一回去,就会立即被三千五百年后的鬼王杀死,他怎么可能心软?当时他一心杀她,差一点她就要断气了,能赢得片刻的喘息也是好的,只要活着,她就有逃走的希望。
“没关系,我已经想清楚了。”赵小梨冲他笑了笑,脸上见不到一点后悔与惧怕。
鬼王勾起的唇呼弧度愈发深了些,他闭上双眼,似乎不愿再跟赵小梨交流下去。
赵小梨盘膝坐下,等着这一切的结束。
“记忆蜡烛”里是鬼王的记忆,不过当时白虎说得很严肃,她也没有追问过,为什么鬼王要将过去的记忆存放在一颗珠子里。而且“记忆蜡烛”里有他的记忆,那他本身的呢?这究竟是“复制”还是“剪切”?反正她平常跟鬼王说话时也没察觉他有记忆断层的现象,所以平常真是只拿“记忆蜡烛”当照明工具,从未深究过。
就在这时,鬼王忽然拿出一颗眼熟的珠子。
这是还没存放记忆的那颗“记忆蜡烛”吗?
赵小梨连忙问道:“圣尊,你为什么要将一部分记忆存放起来?”
鬼王闭目不语,像是没听到赵小梨的话,她倒是已经习惯了,想了想说:“是因为那记忆难以承受吗?”
问是这么问,但她认为不是。因为从她进入这段记忆来,鬼王过得还挺悠哉的,只除了这最后一段,可若是真因为被法印惩罚的痛苦太难熬了,为什么不只抽离这一部分呢?
鬼王并没有替赵小梨解惑的意思,暖黄色的光连接了他的额头和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片刻后,光消散了,他屈膝靠坐在石塔壁上,闭上了双眼,手中握着的“记忆蜡烛”从他掌心滚落,滴溜溜滚出结界,从正中央的石梯上滚了下去,一路滚落底部。
赵小梨望着此刻鬼王的姿势,陡然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眼前逐渐模糊,等她再次恢复视力时,眼前依然是石塔第五层,然而她眼前的鬼王不再是沉睡的样子,而是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冒,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猜错了回不来的赵小梨立即心中一喜,趁着鬼王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手脚并用向结界外冲去,可就在碰到结界的那一刻,她脚踝一紧,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鬼王纤长白皙的手紧扣住她的脚踝,阴沉的视线如利箭射向她,阴森冷厉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赵小梨心头一颤,竟然真的管用!原先不过是无奈之下的孤注一掷,她希望成功,但一直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真到了成功的这一刻,她几乎不敢相信,先是震惊,随后逃过一劫的喜悦才一点点漫上来。
脚踝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赵小梨不得不先将喜悦压下去,她心脏砰砰直跳,连连摇头道:“我不知道……”
鬼王自是不信,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可下一刻,滚落在二人旁边的“记忆蜡烛”中忽然冒出暖白色的光芒,直直地刺入他的额头,他瞬间承受了比方才还大的痛楚,抓着赵小梨的手也松开了。
赵小梨连忙爬出了结界。
在过去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赵小梨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仙姑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小黑真是太担心您了!小黑真的是想冲进去帮助您的,可这结界太强大了,小黑实在无法进去,是小黑没用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仙姑受苦却无能为力……”
旁边传来小黑的嘤嘤哭泣,赵小梨侧头冲他笑了笑,便转过头来低头打量自己。她在过去记忆中换过好几套衣服,然而此刻身上穿的,依然是她去之前的那套,她的左手大拇指本来已用了树枝当夹板固定,可现在夹板不翼而飞,她可以随意移动大拇指而不感到任何痛意,被过去的鬼王拿走的莲玉扳指还在她手上,被鬼将乙拿走的玉笔还在她怀里,她本来早就休养好的脖子这会儿隐隐作痛,她轻轻抚摸上去时疼痛会突然加剧。
看来,那真的只是过去的记忆,而不是真正的过去。
可是……鬼王却真的受影响了。
“记忆蜡烛”在鬼王因疼痛而被击飞后落到了结界外,那暖黄色的光芒早已消失,他垂首单膝跪坐,久久没有动静。
赵小梨转头便看到白虎匍匐在地上,只一颗脑袋因担心而看着她,又时不时转向结界里看鬼王。
她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可她知道,过去记忆中的那个鬼王所设想的于她来说最糟糕的结局暂时并不会出现。结界没事,鬼王出不来,她还能再愉快地浪上一段时间。
赵小梨终于彻底安下心来,她往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觉。
但她知道这会儿不是睡觉的时候,她在石塔内待的时间有限,而离开之后,外头还有个拿匕首戳她,害她差点被鬼王弄死的严县令要处理,还有被抓来的姑娘要解救,以及失踪的余一渺要寻找……她现在不能再躺了。
赵小梨挣扎着坐起来,先拥抱了白虎,在它耳边极小声地说了句谢谢,随后放下它,又看了眼小黑,扫了扫四周找到玄天宝鉴,示意小黑赶紧钻回去。
小黑又是一阵感动,啰嗦了好一会儿,赵小梨也不嫌烦,在过去的记忆中那几天,她甚至有些想念他的啰嗦。
在赵小梨和小黑无意间表演了一番主仆情深时,她的另一位“仆人”,缓缓抬起头来,沉沉地看向她。
他的目光实在太具有压迫性,赵小梨不得不转向他,抿紧唇不肯先开口。
鬼王面色苍白,蓝黑色的双眸暗沉沉的,这双美丽却凌厉的眼睛里,此刻唯映了赵小梨一人。
不算久的对峙后,鬼王忽然冷笑起来:“赵小梨,你实在天真得很。”
赵小梨想,她现在这身体都未成年,凭什么不能天真?她就偏要天真烂漫给他看,气死他得了!
她粲然一笑。
鬼王的面色更阴沉了两分,可片刻后他又笑了:“本座并不打算与你同归于尽,然而……待本座离开这里,你会后悔今日所为。”
赵小梨道:“我不过是个寿数不超过百年的普通人,等你能离开这儿,我说不定已经老得连路都走不动了,那时候我就自我了断,不劳您惦记。”
她当然是在说谎,在他出来前,她就会找到回家的方法,诶嘿,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鬼王瞥了结界一眼,笑得开怀:“不,你只剩不到一年。”
赵小梨没应他,一年就一年,那她就在一年内找到回家的方法!
鬼王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好,轻轻笑了起来:“待本座出去,任你逃到天涯海角都是徒劳,叫爹爹叫得再好听也没用,本座会替你选一处好地方,保管教你生不如死,日日后悔。”
爹爹叫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居然知道!
赵小梨双眼微微瞪大,所以刚刚“记忆蜡烛”里的暖黄色光,是把被她搅合过的那段记忆给了他么?
可想了想她跟鬼王已是没有和解的可能,他就算知道她在过去又冒犯过他几次又如何?反正他又不能杀她,也不会因为她过去对他稍微恭敬那么一点而放过她,那她就无所畏惧了啊,债多不愁!
“那时后悔,总比如今死了好。”赵小梨笑眯眯地说,“要是您一个看管不严,我得了自尽的机会,那可真是赚大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鬼王笑得愈发温柔:“也是,没有牵挂又如何能让你心甘情愿受折磨呢?亲朋好友,相公子女,总有能牵制住你的人。”
赵小梨冷哼:“我父母双亡,没有朋友,不婚不育!”
鬼王幽幽一笑:“不用担心,本座可以送你几个孩子。”
……什么东西就送孩子?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好好的鬼王,当什么送子观音!
他又有没有想过,就他这样的姿色,当送子观音可不是折磨啊……
赵小梨一脸冷漠:“我拒绝。”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确认身上装备都在,心念一动便离开了。
☆、第36章 兴趣
刚听小黑啰嗦时, 赵小梨知道了她不过离开一息, 她在过去的记忆里度过的将近十天,对鬼王、白虎和小黑来说不过数秒而已, 不过她在石塔内待了一些时间, 严县令不知会在她离开的时间做些什么。
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赵小梨一出来就祭出了玉笔,可映入她眼中的不是拿着匕首寻她的严县令。
严县令此刻正趴在滴水的冰棺上,絮絮叨叨地低声说着什么。随着错位脸和阴风的死亡, 他想要复活夫人的愿望也落了空。
赵小梨见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糟糕,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去而复返, 也不斤斤计较他先前差点伤到她的旧怨,只去替那些依然被绑在柱子上的姑娘们松绑。
赵小梨先放下来的是看着最冷静的贺莲香, 在她松绑时, 贺莲香小声道:“赵姑娘, 你方才突然不见了, 真是吓死我了, 还好你回来了。”她说着忌惮地瞥了眼扶棺痛哭的严县令。
赵小梨笑眯眯地说:“那是我保命的手段……你帮我替其他的姑娘松绑吧。”
贺莲香被放了下来, 点头应是,跑向最近的柱子。一个接一个, 没一会儿所有姑娘都被放了下来。
赵小梨示意她们先出去示警,见她们互相搀扶着离去,她便走到严县令身边俯视着他道:“这世上没什么阎罗地府,也没有死后成鬼的好事,人死不能复生, 你们的缘分尽了,强求不来。若你的夫人还活着,一定也不愿看到你为她做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
严县令的哭声渐歇,人看着呆呆的,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赵小梨心中一叹,她也无法强行改变他人想法,提点一句已是仁至义尽。
她问道:“我有一位道士朋友,是追踪着此事来的,他在哪里?”
严县令自顾自地流着泪,并没有理会赵小梨的问话。
赵小梨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皱眉问道:“那个小道士在哪里?”
严县令终于将注意力分了一点给赵小梨,他张口,声音嘶哑难听:“什么道士?我没见过。”
“很年轻清秀的一个小道士,说话容易脸红,正义感很强,爱打抱不平。”赵小梨道。
“我没见过……或许被你杀了的那两个妖怪见过吧……”严县令咧嘴古怪地笑了下。
赵小梨松开他,最后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外走去。
严县令虽然是一县之长,可绑架九名女子的事发,他已不可能继续当这个父母官,自有当代的律法在等着他。
而她,得去寻找余一渺的下落,他已经失踪了好几天,不是被牵扯到这件事里的话,只能说明他卷入的事恐怕更大更麻烦,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杳无音信。
关押众女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