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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炮灰继室重生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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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在燕城只讨了碗热水,一车人连带着车夫也只勉强啃了几口干粮,就又打马西行。
  
  姜辛腰都酸了,趁着歇息的功夫在车下走了走。不走还走,这一动弹,腿脚又麻又酸。冻僵了时不觉得,这稍微回暖,就觉得这脚不是自己的了。
  
  姜辛咬牙撑着。
  
  她还以为自己在许家峪就算是受了苦,禁了打磨呢,现在才知道,远远不够。这在家和出门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说外头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草窝呢。
  
  许大舅和安氏对姜辛疼宠有加,她就算肯帮手,安氏也没敢让她做重活,因此过得还算舒服,这会儿就有些承受不了。
  
  如意比姜辛更惨,上车没多久就开始吐,脸色灰白,整个人没一点儿力气,不但不能帮扶姜辛,还得靠在姜辛肩上缓精神。
  
  如意惭愧的眼睛都红了,连看都不敢看姜辛,要不是当着外人,她都要跪下请罪了。
  
  姜辛劝她:“非常时候,就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你只管好好养着精神就是。”又冲她使眼色:“你可不兴哭。”
  
  好歹也是扮了小厮,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如意眼泪在眼眶里只转圈,听了这话便使劲的憋了回去,心里不免打了退堂鼓,话就在嘴边,在心里始终盘旋,就想找机会劝姜辛一声:“姑娘,要不咱回家吧。”
  
  这罪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的。
  
  姜辛拍拍她的手臂,安抚道:“凡事都有个第一次,等习惯了就好。”
  
  孙掌柜始终笑眯眯的,听了姜辛的话便点头:“这小哥儿说得对,你们呀,就是没出过门,受不得苦,习惯了就好了。哪像我们啊,打小就跟着家里长辈出门打工,那时候哪有钱坐得起车,都是靠两条腿走。春夏还好些,大冬天的,那雪水都灌进鞋里去,脚磨成大泡不说,冻得满脚都是冻疮。冻着时还不觉得怎么样,等到来年春天,那才是一个钻心的痒呢,恨不能拿刀把脚剁去……”
  
  说得如意脸更白了,肚子里没东西,呕也是干呕,只能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孙掌柜。
  
  孙掌柜哈哈大笑,指了姜辛道:“你这小哥儿倒是个有忍性的,我瞧着你比她还娇嫩,不想你倒挺得住。”
  
  只能说孙掌柜人老眼睛也毒,早瞧着姜辛不像个普通的哥儿,瞧着倒像哪家的小姐。
  
  姜辛脸都要冻僵了,说话有点费劲,可她手更冷,一直缩在袖子里,可怜巴巴的汲取着手臂上仅有的热度,勉强笑道:“我也未必比她强,就是不肯服气罢了,大家都能做到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
  
  孙掌柜敲着烟袋锅子道:“嗯,不错,有出息。人啊,年轻时多吃点苦不是坏事,这一辈子要经着的事多了,哪能一帆风顺?说这话你们都不爱听,可就是这个理。哪怕你天天拜神求佛呢,也不可能事事如意。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日子过得四平八稳,波澜不兴的,那又有什么意思?”
  
  姜辛点头,附和道:“是,先苦后甜,总比先甜后苦强。”
  
  孙掌柜道:“就是这个理儿,所以说小孩子家别娇惯,年轻时多奋斗,将来老了才有个倚仗……”
  
  姜辛现在对住店都不抱希望了。
  
  她也看出来了,蓟州的客栈就不怎么样,可去往武州的路上,那客栈更强不到哪儿去。她只恨这马跑得太慢,煎熬被无限度的拉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可就算到了尽头也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种煎熬的开始。
  
  望着孙掌柜那细纹遍布的脸,忽然就心生感慨:要经历多少风雨,才能练就孙掌柜这样的圆润成熟、平稳安闲?
  
  他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也能静得下来,不抽烟了,便靠着车壁养精蓄锐。不论什么时候,他始终脸上笑意和蔼,精神气十足,不焦不躁,不急不慌,仿佛这趟旅程,不过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一次上路,而不是急等着回家和亲人团聚过年。
  
  第127章 、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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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的味道不好闻,有烟味还有汗臭味。追ⅰ?
  
  车里的虽静却有着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孙掌柜啪嗒抽烟的声音,还时不时的磕磕烟袋锅。如意不停的轻轻跺脚,孙掌柜侄子的不断吸气声……
  
  除了孙掌柜是真正的沉稳外,就是姜辛比较能自持,如意和小孙伙计不停的发出声响,坐着也和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时不时的就往外头看一眼,抱怨着“这天真冷,这风真大,这马车真颠,这路真远”。
  
  他二人时不时的就问一句:“像这样,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姜辛一直用沉默来压抑心浮气躁,她想,这也是动心忍性的磨折之一吧。
  
  出了燕城,也没遇到章哲主仆。
  
  如意虽不敢问,可不时的觑着姜辛,大眼睛里满是疑问。
  
  姜辛好笑,恨不能替她把眼皮子抹下来,只用眼神示意她别胡思乱想,自己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的轧轧声闭目养神。
  
  她心里也没底。
  
  章哲并没有信誓旦旦的承诺他一定会来,所以他来或不来,还真不能定论。
  
  姜辛对他始终报着来就来,不来就算了的心念。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承诺,书上都说一诺千金,可事实上是哪有真正的重诺的君子?
  
  父母对孩子轻易许诺,转头就忘了,不是他们不爱孩子,实在是需要敷衍。夫妻枕上的海誓山盟就更加可笑,也许他一生之内,对着每个女子都这般发誓。
  
  更何况是她和章哲这种关系?
  
  出了居庸关,本就阴着的天越发的阴沉,竟飘起了雪花。
  
  如意扒着车窗欢喜的叫道:“唉呀,太好了,下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这可真是好兆头。”
  
  孙掌柜脸色倒是难得的沉肃起来,连着吸了几口烟,吩咐赶车的车夫:“能不能再快点?”
  
  如意小心翼翼的问:“怎么啦?”
  
  孙掌柜笑道:“没事,下雪了路就更不好走,我是想着能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如意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姜辛:奴婢又说错话了?
  
  姜辛无语。她们现在不是深居内宅的千金小姐,对月举杯,对雪轻吟,处处都是诗情画意。她们现在是赶路的游子,雪下得大了,路难走不说,万一错过了宿头,冻死都不稀奇,所以“瑞雪兆丰年”这话说出来只觉得可怖。
  
  可越是着急,越容易出事,因着山道崎岖,道路打滑,马车差点落入悬崖。等众人惊魂未定的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马车把一棵小树撞折了,离深不可见的崖底就那几寸,连孙掌柜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车老板低头检查车,稍候向孙掌柜众人报告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车坏了。
  
  孙掌柜也急得直嘬牙花子,这可不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吗?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是车修不好,这几个不都得冻煞?
  
  他叫这车老板加紧修车,和姜辛等人在路边等。
  
  此时天近黄昏,路上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过往的行人,雪越下越大,似有倾覆整个世界之势。
  
  如意缩着肩直跺脚,和姜辛靠着树干,勉强算是避风,趁没人注意,小声问道:“章六爷到底还来不来啊?”
  
  姜辛只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如意见姜辛面孔雪白,越显得眼仁漆黑,眸光愈发沉静,一时也有些自惭形秽。就自己这毛躁躁的性子,也不怪在姜府不受人重用,一点有益的主意出不上,还竟跟着拉后腿捣乱,谁瞧得上眼?
  
  如意有心叫姜辛找个避风的地方坐坐,姜辛道:“不用了,越坐越冷。”
  
  她起身去找孙掌柜:“这车几时能修好?”
  
  孙掌柜摇头:“说不好。”他反过来安抚姜辛:“别着急,咱们再等等,看能不能遇上个顺路的车带咱们一程,实在不行,咱们就附近先找个人家避避风雪。”
  
  这俩主意都不是什么好主意,前者只能靠运气,后者么,放眼望去,压根也不知道这附近哪有村庄啊?
  
  姜辛心下忽然一动。
  
  忽听得如意叫起来:“唉,后面来了辆车。”
  
  孙掌柜直起身来眯着眼看了一回,也露出笑容来,赶上前几步,远远的就作了个揖:“敢问车上是哪位爷啊?”
  
  车辕上跳下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厮,给孙掌柜还了个礼,问:“是我家六爷,老伯这可有什么吩咐?”
  
  姜辛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正是章哲身边的杜叶。
  
  孙掌柜说明情况,章哲也从车里探身出来,朝着姜辛这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歪在路边的马车,道:“横竖我的马车宽大,就都进来吧。”
  
  他眼神漫不经心,仿佛只当姜辛主仆是寻常路人,竟没有一点破绽。
  
  孙掌柜问明章哲也是要去武州的,不由得意动,折身回去问过车夫,说这马车即使修好,只怕也走不到妫州,便求了章哲,看能不能搭他们几个一程。
  
  章哲自然允诺。
  
  孙掌柜和那车夫结了车钱,又把自己的侄子、姜辛主仆叫过来与章哲互为引见,这才把车上的包袱都挪了过来。
  
  章哲站在车旁,一直盯着姜辛,她身形瘦削,即使冬装臃肿,可寒风瑟瑟,怎么瞧她怎么像叫冷的寒号鸟。
  
  章哲做出等得急了的模样,上前帮忙,他忽得叫住姜辛道:“许小兄弟,你落了包袱。”
  
  姜辛猛回头,见章哲手里果然抱着个青皮包袱。她不由得惊讶的瞪大眼:那根本不是自己的。
  
  章哲却朝着如意冷声道:“还不替许小兄弟收好。”
  
  他容色清隽,可语调比这冰雪暖和不到哪儿去。如意原本也是愣愣怔怔的,可她不敢忤逆章哲的意思,只能瞅瞅姜辛,见她眼神犹豫,章哲又越发凌厉,忙伸手接过来。
  
  抱到怀里是一片暖意,她扯开包袱一角看了一眼,立刻眼睛就眯了起来,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忙朝着章哲道谢:“多谢公子,是小的稀里糊涂,丢三落四,倒把我家二爷的大毛衣裳落了。”
  
  姜辛垂眸,心里滚动着说不清楚的情绪,最后也只是抬头,朝着章哲拱手道谢。
  
  第128章 、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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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孙掌柜叔侄和杜叶坐在一处。
  
  姜辛要上车时,章哲已经在对面坐得稳稳当当得了。她不可能矫情地嚷嚷:我不和你坐一处。
  
  要是怕和男人们接触,她何必出门呢?
  
  想到此,姜辛旁若无人的上了马车,还回身拉了下如意,再坐下时,便将如意按到了中间。这样即使是和章哲坐到一处,中间却隔着个如意。
  
  她这点儿小动作,章哲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好笑,却也不得不佩服她这针尖似的小心眼。
  
  章哲一视同仁,叫杜叶帮忙,倒了滚热的茶水,一人一杯,叫他们暖和暖和。孙掌柜连忙道谢,和他攀谈契阔,一点儿都不冷场。
  
  听说他是奉了家里长辈的嘱咐,去武州看望兄长,便笑眯眯的指着姜辛道:“那倒是巧了,这位小哥儿也是去武州投亲的,你们正好可以一路。”
  
  姜辛也就大大方方的道:“还请章六爷多加照顾。”
  
  章哲笑着还礼,道:“不必客气,左不过一路寂寞,多个伴还多些热闹。”
  
  这回的马车要比前一辆舒服多了。马车里笼着火盆,章哲又沏了热茶,姜辛喝了两口,只觉得从内到外都是热呼的。
  
  如意又把包袱里的皮袄子给她披上,她终于暖和了起来。这一暖和,她就有些犯困,初时还能撑着,听章哲和孙掌柜聊天,待到后来上下眼皮打架,她自我安慰:我就阖眼眯一会儿。
  
  结果这一睡就睡着了。
  
  说是睡着了,可直愣愣的坐着能有多舒服?马车稍微一颠,姜辛的身子就跟着左右摇摆。左边还好,挨的是如意,右边却是车窗。虽然不疼,可也架不住接连不断的磕。
  
  姜辛又倦又困,懒得折腾,也就将个手臂搭上去,勉强算个扶手,为的是头一直磕上去声儿也太大了些,丢人。
  
  章哲那边和孙掌柜寒暄完了,于情于理都得和姜辛打个照面,好歹问问姓氏,籍贯,装装样子也是个说辞,哪成想一侧头,那丫头睡着了。
  
  她虽偏着身子,可到底还露着半张脸,不像刚才那样雪白,倒微微有了点红润,仿佛涂抹了一层极薄的胭脂。
  
  就宛如枝上海棠那轻薄的一抹红,有画龙点睛之妙,愣是把个素雅添了几分明媚。
  
  孙掌柜笑道:“许小哥儿睡着了,这孩子看着太瘦削了些,大概有些不足之症,这一路颠簸,别说他,就是我都沉着腰腿都酸了……”
  
  章哲也就笑笑没吭声。
  
  不管姜辛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躲他是一定的,可他看不得她受罪,寻了个由头,将如意支走,再回来时,章哲已经挨着姜辛坐了。
  
  如意不敢吭声儿,乖乖的坐回去,阖着眼只装不知情。
  
  孙掌柜等人也是又冷又饿,有了暖和地都有点犯困,没一会便酣声四起。杜叶不困,可也不敢睁着俩眼盯着自家六爷,索性也闭上眼,只支着两耳朵,等章哲吩咐。
  
  姜辛睡着睡着,恍然有人扳了自己的肩膀。她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睁开半扇长睫,见并无异样,心知自己在马车上,大抵是如意不小心碰着她了,也就没在意。
  
  因是靠着人的肩膀总比靠着车壁舒服,她也就没挣扎。
  
  可原本放在膝上的手又被人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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