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青楼改作业-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此毫不遮掩,可见是酒还未醒透。两人摇头苦笑,一人茫然不解,却没谁想去辩驳。
从方才种种来看,这位刘小公子,并不是个酒后说大话的。
直言不讳罢了。
之后徐思年果真拔得头筹,方奇然第二,蒋存第三。
前三的位置被远客占了两个,对于金陵学子来说,可谓是一件极丢人的事。不过诗会本为凑趣,一时输了也不代表着技不如人,更何况,魁首的位置并未让人夺去,大多数人心胸开阔,烦闷之感很快就被丢下。
该出的风头出了,该留的印象留了,该熟的人熟了,该丢的脸也丢了。
这场诗会,基本算得上宾主尽欢。
天色渐晚,宴将散去,休沐日已过,也该收敛心神继续苦读。至于其他心思,则放在年后小宋先生主办的诗会上再说。
因新年将至,相熟之人临别前互相定下时间,待年节再会。
邀约刘拂的不在少数,都被她婉言回绝,至于谢显的邀请,则有徐思年替她应付。
不过面前三人,可不是她推拒的目标。
刘拂确信,今日她已给他们树下了个极好的印象,已为接下来的要事打好坚实基础。
那么通过频繁的联系加深关系,并挑选适合的时机挑明身份,极其重要。
必要让日后的靠山知道,不论是她还是饶翠楼,都是有用的助力。
不等刘拂开口,机会就已递到眼前。
耳边听到方奇然笑问:“席间曾听人提及‘天香宴’,似在金陵城中极有名声。我等初来乍到,不好耽误同年举业。刚好听闻刘兄也是出门游历,颇有闲暇,不知对这宴可熟?能否带我们一尝珍馐?”
熟,当然熟,再不会有人比她更熟了。
刘拂心知肚明,这其实是三人欲与自己交好的借口。
毕竟方、蒋、周三家都是有爵位有实权的世家,在家乡不止有祖宅旧仆,还会有大量族亲。那些远离京城嫡脉的族人,定会欣喜有这个亲近的法子。
可对旁人来说极好的机会,对刘拂来说却是催命的符咒。这代表着即便她拒绝了三人,也会有人将他们带去尝鲜。
只要进了饶翠楼,就极有可能撞见“碧烟姑娘”。哪怕她近日拒不接客绝不出门,露馅的可能性也无法断绝。
刘拂善兵行险招,但绝不会在铡刀吊在脖子上时,还去做没把握的事。
她犹豫道:“这……”
蒋存问道:“可是有什么难处?”
刘拂摇头,暗暗看向周行。
在还未深交之前就被知悉身份,会引发怎样的结果,她一时还无法推测。唯一可知的是,要是真的在这三人面前,留下个不可磨灭的坏印象,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目标定成金陵城中的权贵。
哪怕是谢显徐思年,也不可能违背父意,帮扶一口气得罪了祁国公府、武威大将军、吏部侍郎三家的小小青楼。
刘拂心念电转,突然觉得之前被周行发现女儿身,或许是件好事。
她对着周行,隐晦地苦笑了一下。
这苦笑不止是做给周行,也是做给另外两人看的。与方才在诗会上大放异彩的模样完全不同,此时的刘拂,浑身都透着“我有苦衷”之意。
单薄的少年立在那里,紧抿着薄唇,忐忑又无措。
之前的洒脱不羁有多让人折服,现在的有口难言就有多让人怜惜。
方奇然微愣,放缓声音,轻问道:“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告诉我们,好歹能一起想想法子。”
一次示弱,就让四人间的关系,从互有好感跳到交浅言深。
刘拂暗自记下这个小技巧。继续抿唇不语,间或眼巴巴看向周行,周行似有所悟。
周行道:“那天香宴是在哪家酒楼?”
“不如找个地方细——”
将与自己抢话的蒋存拨开,周行沉下声音再问道:“是哪里?”
刘拂涨红了脸庞,轻声吐出一个名字。她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近在咫尺的方奇然与蒋存都没听清。
“什么?”
周行冷着脸,瞪视他的友人:“咱们千里迢迢归乡,是为备考,第一日便想着吃喝,不如早早滚回家去。”
他的语气生硬非常,带着不容反驳的态度,冷声道:“再提什么天香宴,休怪我翻脸无情。”
便是早已习惯了周行时不时上来的脾气,方奇然与蒋存也难免一头雾水。
蒋存眼见着刘拂涨红了脸庞垂首不语,抬手就把与刘拂离得最近的周行扯开,宽慰道:“刘兄莫慌,再不必理他的恶形恶状。”
又转而瞪向周行:“且收收你的脾气,何必跟少年人摆威风。”
“刘——兄?”周行拖长了声音,哂笑道,“你若真想与刘兄交好,就听我一言,规规矩矩地吃茶吃酒,扯那乌七八糟的天香宴,才真是要与她绝交。”
周行转身,缓下声音问道:“对吧,刘兄?”
刘拂讷讷点头。她看着周行微红的耳廓,惊觉自己已经挖掘到周家人的本质,强忍住笑意将戏演下去。
她拱手抱拳,十分歉疚地对着三人道:“小弟本意,原不是让各位仁兄为我相争。”
方奇然柔声道:“刘兄不必如此,他们二人早有龃龉,与你并不相干。”
刘拂谢过方奇然,接着道:“按金陵本地习俗,上元节各府第与商家将各出新意,共办烟火阵,当可一观。”她顿了顿,对着周行抱歉一笑,“各位兄长若不嫌弃,可在当日同游秦淮河畔。”
不论周行回去后,是否与另外两人拆穿自己的女儿身,有“从女孩子口中探出个花楼名字”这件尴尬事在,短期内他都会阻着蒋、方二人去饶翠楼。
而且刘拂莫名相信,周行并不会不经自己同意,将她老底揭出。要真如此,那她日后可操作的空间,就还有很多。
交好的目的相同,三人自无不应,定下了时间,只待来年再会。
在刘拂的注视下,周行的耳朵越发红了。真是有趣。
目送三人离去的刘拂不明所以,深觉稀奇,便在对方回望她时,向着他拱手一揖,又比了个“多谢”的口型。
“周行!”被撞个正着的蒋存怒喝,“待回府校场上见!”
周行的冷笑声远远传来:“怕你不成。”
“哎你们俩……”
万没想到会如此的刘拂先是一怔,接着大笑出声。
不论是蒋少将军还是方左都御史,都比史官笔下百姓口中的鲜活许多,他们仍在少年时,仍未建功立业,仍有大把的美好年华。
或许,她也仍有救他们于英年早逝的机会。
感到身上一暖,刘拂回眸,正对上替她披斗篷的徐思年的眼睛。
“夜里寒凉,该回去了。”徐思年再三犹豫,到底问道,“阿拂,你与他们相处的可开心?”
刘拂一笑:“都是很有趣的人。”
极易相处,很是投缘,没有什么架子,不论选择哪个,都能对饶翠楼大有利处。待她脱离风尘后,要是能继续假扮男装在对方手下效力,说不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能与那三人有大片单独话别的机会,都是因为徐思年特特为她挡去了许多麻烦。
徐思年看着她的笑脸,也笑道:“那就好。”
想起那句被废弃的事,刘拂心下暗叹,扯了扯徐思年的袖子,轻声道:“思年,谢谢你。”
徐思年扶刘拂上车的动作微顿,没有回话。
及至快到饶翠楼时,刘拂才隔着窗扇,听到车外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无妨。”
***
阖上饶翠楼后门,刘拂拆掉发冠,甩了甩被紧束一天的发丝。她顺着小道偷偷上楼,才打开自家房门,就被从门内传来的呼声惊了一跳。
“我的心肝儿!你可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好友阿拂,发好人卡一张,请接收
第22章 灯会
刘拂望着跳动的火烛; 许久没有说话。
春海棠忍不住推她:“心肝儿,你没事吧?”
端壶灌了口凉茶,刘拂被冰得一个激灵,然后默默摇头。
她没事; 她只是需要消化下刚才听到的; 那个让她心惊肉跳的消息。
“可别烫着!哎不对!”然后她又听到春海棠的惊呼; “我的心肝儿!你可不敢喝这冷的!”
今日还自诩急智的刘拂觉得,她有些跟不上海棠姐姐的思路。
她托着下巴,只觉女人的心思; 真的是很难猜。
“你已快十四了; 成人的时候左右就在这一年; 要是疏忽了,日后可要懊悔终身。”春海棠扯起嘴角笑笑; “眼见着你是有大出息的,我也盼着; 你能有我没有的圆满。”
想起“成人”指的是什么,刘拂突地哽住。这大半年来的安逸; 已让她将这个大敌抛之脑后。
前世她为了不因小日子露出马脚; 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掩盖。每到时间; 都恨不得自己是个石女。子女血脉之事; 更是想都未曾想过。
在脑中构想了一下自己牵儿抱女挺大肚的模样,刘拂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过这话,是绝不能跟春海棠说的。
按着勾栏院的规矩,出堂的姑娘需要长期服用避子汤。像春海棠这般手中有钱还未脱离苦海的; 多是因为已经坏了身子。
海棠姐姐虽是有意用哀兵之策,却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如寻常女子般美满和乐。
“你看!可是冷着了吧!”春海棠顾不得卖惨,着急忙慌地去外面给她叫热水。
刘拂叹气,放下茶盏,用执杯的手盖在春海棠的手背上:“姐姐放心,我不冷的。”她顿了顿,见春海棠又恢复了哀切神态,才无奈道,“咱们来细谈谈你方才说的事。”
民间早有锁骨观音的传说,即美貌妇人以交合诱纵欲者颂佛经,使人绝淫。欲。
但要不是春海棠明言,刘拂就是再如何聪慧也猜不到,金陵城每年上元灯会上,坐在花车前头莲台上的观音菩萨,是从每年各勾栏院新妓中选出来的。
借着天香宴的光,饶翠楼的碧烟姑娘以无人可夺之势,成了今年扮观音的第一人选。
刘拂揉了揉眉心,被这从不记录在册的民俗打得措手不及。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的计划已一变再变,几乎要跟不上世事变化。
“现在秦淮河岸谁人不知,咱们饶翠楼有二宝,天香与国色。”春海棠干笑着示弱,“若非推托不过,我也不会不等你答应,就自己应下。”
这种约定俗成的事,并不是春海棠独个一人就能左右的。
刘拂并不怪她,方才苦恼,也是因为还未想到要如何应付方、蒋、周三人。
但春海棠“不能推拒”的话,有多少水分在,两人心知肚明。
饶翠楼大起大落,从曾经的客如流水到门可罗雀,再到如今的宾客满座,若说春海棠不想趁着上元灯会扬眉吐气,便是单纯如望日骄都不会相信。
这样小女人的心思,刘拂很能理解,却不能放任她日后继续施为,坏了自己寻东家的大计。
她本想着在上元节前做些小动作,好借病借伤顺利推拒。但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建平五十四年将发生的一件大事,决定只吓吓海棠姐姐就好。
刘拂正色道:“说起来,还未告诉姐姐一个好消息。”
春海棠微愣:“什么?”她的思绪终于从上元灯会中拔出,又惊又喜地看向刘拂,“你今日、今日可是碰到了贵人?”
昨日准备衣衫时刘拂曾说过,今日赴诗会,只是个开始。
那这意料之外的喜事,只能是比预计的更进一步。春海棠捏着帕子的手颤了颤。
见她神色,刘拂便知自己震慑她的思路是对的。作为下九流的妓子,春海棠对刚刚得中进士的从六品翰林都畏惧非常,更别说其他。
金陵虽富,世家大族虽多,但与掉枚瓦片就能砸三个权贵的京城相比,也不过尔尔。
而以今日那三人的身份,放在京中也是一等一的显贵。
刘拂点头,压低声音数道:“一是被圣上夸赞‘甚肖其父’的武威将军府少将军;一是康平伯府孙辈中有名的才子;还有一个,是祁国公府的嫡出公子。”
她很是用心地夸耀了一番,更将三人的出身显赫、前途无量着重描述。
直悔得春海棠瞠目结舌,面色阵青阵红,满心懊丧。
“我本与三位公子约好,上元节共赏烟花。”刘拂一叹,十分苦恼,“也只能缓缓了。毕竟我是以男子身份与他们相交,只盼公子们一时气过,不要积怨。”
春海棠急道:“我、我这便去与她们讲……不,我这就使人去请大夫。”
刘拂按下她,认真道:“可是姐姐,如此一来,咱们的面子就要被她们踩进泥里去。”
答应后又推拒,本就眼红的人,更会下死命诋毁饶翠楼。
真只是放同行鸽子,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最重要的是,甚少见客的碧烟姑娘将坐花车巡城这件事,在春海棠拍板定下后,已经传播出去。
金陵城中的风流客里,大抵只有今日参加诗会刚刚归家的徐思年不知道了。
而因着天香宴的缘故,恐怕那些曾来尝过的老饕也已口口相传。
明明是在冬日,春海棠却急出一头汗来:“这可如何是好!我就不该先答应!”她紧紧拉着刘拂的手,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好碧烟,好心肝儿,你可要想想法子。”
刘拂蹙眉不言,满脸苦恼。
待春海棠急了一会,刘拂才做出一副终于想到对策的模样,合掌道:“姐姐,不如你去与她们商量看看,观音另选她人,我退居次位,扮莲花座下龙女。”
与观音扮相不同,龙女衣着并无定式,更因有真龙御水不沾凡尘的传说,便是以薄纱覆面也无妨。
至于其他妓馆会不会答应……刘拂抿唇一笑,并不担忧。
观音与龙女哪个出彩,根本不必说。
“与人做配,岂不委屈了你?”
刘拂垂眸,掩去一晃而过的精光:“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为了一众姐妹少受欺辱,这又算什么呢。”
当跨过年去,平淡无奇的建平五十二年就已结束。用一整年的时间去做铺垫,才会在建平五十四年的数件要事中,不露痕迹地达到目的。
刘拂玩着发尾,唇边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她望向一脸愧色的春海棠,甜笑道:“姐姐若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