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猎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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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块钱哪能被董四夫人看在眼里,她微皱起眉,也顾不得面子了,甩着帕子就开始跟掌柜讨价还价起来。
掌柜不堪其胡搅蛮缠,只得推脱道:“哎呀,这位夫人实话跟您说好了,您的衣服就算再好,可这平民百姓里有哪个能买得起,而买得起的,又怎么会看得上这被人穿过的,我就算是收了,闹不好也会砸在手里,实在是划不来。”
“那也不能这么低啊,我们整整五件衣服呢,才三十三块钱?别人比这个布料还差的旧衣只怕也就这个数吧。”董四夫人掩了掩鼻唇,眼里满是怀疑。
“哈。”掌柜从柜台里踢出来了个篓子,里面装的全是各色各式的旧衣裳,“这里头最贵的一件我收来也不过三四块钱,给您开那么高的价完全是看在有两三身好衣服的份上,要我说,您要是觉得低呐,倒不如再去别家店里问问看,指不定他们能出价更高些。”
“瞧您说的,这有生意还不做了?”董四夫人看掌柜的实在不愿松口,她也就没再坚持,“三十三就三十三吧,但您这筐子里的衣服总得让我们挑几件吧,不然身上的衣服卖了您,我们可都没得穿了。”
“什么?”掌柜瞪大了眼睛,神情显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我可亏的狠了。”
“呦,你哪里会亏?”董四夫人一甩帕子,语气因着价格久讲不下而有些不耐,“行就行,不行我们就走了,典当行那边开的价可比你们这高,你要是连几件破衣服都不肯送,那我们还不如去那边卖。”
眼见着掌柜仍不松口,气性上来的董四夫人索性带着董漱雨和春香两人就往外走,不过即将在走出门口时,柜台里的掌柜终于出了声。
就这样,董四夫人三人拿着讨来的旧衣服和三十三元纸币又回到了客栈里。
说是客栈,其实不过就是城郊平民区里一个三层楼高的民居,里面还是老式的砖木结构,与花港路的董家简直有着天壤之别,脏污的边角里甚至还经常有爬虫路过,环境实在称不得多好,但起码胜在它便宜。
董四夫人一行人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梯子来到了二楼她们租住的房间,这个房间地方僻静且面朝北边,面积也不大,还阴寒的很。
房间里唯一一张木床上,董斯年正裹在被窝里不断地哭叫,而身着单袄的青梅则坐在床边耐心地哄着,衣着单薄的小姑娘在冷空气中冻得是瑟瑟发抖。
“煤炉呢?”刚进门的董四夫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皱着眉问道。生怕儿子被冻到,她走之前还特意问客栈老板娘借了一个小煤炉来取暖,怎么却不见了。
青梅一边哆哆嗦嗦穿上春香递来的旧冬衣,一边连忙回答道:“又被楼下的老板娘拿去了,说是他们也要用,让我们想用就自己去买。”
“呔,吝啬鬼!”董四夫人不爽地暗骂道,但面对自己儿子时,倒是很快又柔和了脸色,“斯年呐,冷着了吧,来,娘给你穿衣服。”
董四夫人拿出精心为董斯年挑选的旧衣想替他穿上,却不防被董斯年一把大力推开。
“我才不要穿这种脏衣服!”董斯年尖声嘶吼着,眼眶通红,“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我想回家去!”
手背被董斯年尖利的指甲划了道红痕,董四夫人却一点也不生气,她愧疚地安抚道:“都怪娘没本事,让我们斯年受委屈了,不过不要紧,咱们没过多久就可以回去,斯年姑且再忍一忍吧……”
一旁的董漱雨却不耐烦听母亲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她摸了摸肚子,里面空荡荡地叽咕作响。
冬天的夜晚一向来临的很快,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仿佛她们才刚回来,纸糊的木窗外便很快昏暗了下来,只隐约泛着些灰白。
“娘,现在天都快黑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啊?”董漱雨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了董四夫人的话。
春香和青梅两人闻言也不免有些期待地看着董四夫人,她们跟着奔波了一天,早就饿了。
董四夫人不悦地转过头怒视着自己的大女儿:“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还能做些别的吗?”
自从东窗事发被赶出董家,董四夫人便一直惶恐不可终日,她将责任或多或少都推卸到了董漱雨的身上,毕竟当初要不是这个女儿自作主张,她也不至于猪油蒙心,做出糊涂事,弄得现在有家都不能回,还牵连到了无辜的小儿子身上。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训斥,一向深受看重的董漱雨心中有些接受不了,她委屈又震惊地看着董四夫人,满脸的不敢相信。
但董四夫人却并没有想要继续理会董漱雨的意思,她从贴身存放的荷囊里摸出了几个小钱,递给春香吩咐道:“去下面的馒头摊子上买几个白馒头回来,别忘了再问客栈老板要壶热水带上来。”
嘱咐完后,她又转过身对着大家宣布道:“咱们现在手头上是紧了点,但这种日子不会太长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在回家之前就先这么节俭着过吧。”
未来的日子凄苦,房间里所有人都心中也有数,气氛也因此开始变得沉闷起来,而孤坐在角落里深觉被董四夫人当众下了脸子的董漱雨此时却深埋着头,她那低垂的脸上,表情从羞愤开始变得怒怨起来,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一向都是自私自利的性子,如今又被自己的母亲明显厌弃,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第60章
夜已深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木窗外北风声呼呼的响。
董漱雨卷着破旧有味的被子蜷缩在床的一角; 而一旁的董四夫人已经带着儿子董斯年睡熟了。
她咬了咬牙; 轻轻地翻过身来,不自觉瞪大的眼睛却在幽暗的房间中兀自发亮; 那个装着家里所有余钱的荷包此时就在母亲的枕头底下。
床并不大,三个人睡甚至还有些挤; 所以董四夫人的枕头; 董漱雨伸伸手就能够到。她屏息听了一会; 发觉身边的两人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便果断伸出了手。
温热的手部皮肤接触到外头的冷空气显得有些瑟缩; 但董漱雨并没有退怯,她高抬起手臂,小心地绕过中间熟睡的董斯年; 轻巧地探进母亲的枕头底下不断摸索着……
装着钱的锦囊很快便到了自己的手上; 心中一喜的董漱雨赶忙收回手; 她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反应的两人; 开始静悄悄地坐起身; 穿上了衣服。
“小姐; 怎么了?”在旁边地上打着地铺的青梅被推醒后; 揉了揉眼睛迷糊地问道。
“我想出去方便一下; 你陪我一起去。”坐在床沿边的董漱雨轻声吩咐道:“小声些,别吵醒了母亲和弟弟。”
青梅闻言坐起身,犹想着要说些什么; 却立刻被董漱雨做手势制止了。见此,她只能扁了扁嘴,披上了衣服,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着董漱雨走向房门。
“吱嘎”一声,老旧的木门被推开,房里顿时涌进来一股寒流。
被声音和寒冷惊醒的董四夫人“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见是董漱雨带着丫头正往外走,她顿时松了口气:“你做什么去?”
被叫住的董漱雨陡然捏紧了身侧的衣角,她转过头故作镇定道:“娘,我出去方便一下。”
“那么麻烦做什么,床底下不是有夜壶嘛,拿出来用就是。”董四夫人皱起了眉。这尿盆还是特意问楼下客栈里的人要的,毕竟天太冷了,半夜起来上夜厕也颇为遭罪。
青梅闻言也连连点头,这正是她刚刚想说的。
但董漱雨哪里肯,她心心念念想着要走:“哎呀不要,我出去上。”
说罢,她也没管母亲的反应,径直就走了出去,青梅回过头看了看董四夫人,见其并未立即反对,便也紧跟着出去了。
“这孩子,真是不能吃一点苦。”董四夫人不免有些嗔怪道,“那你快些回来啊,外头冷。”
门又被无情关合上了,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被吵醒的春香一点也不敢出声,地板上的凉意透过毛竹席和破棉垫不断地上涌到身上,她不禁裹紧了与青梅共盖的那一条旧毛毯。
床上的董四夫人惊醒后也并未再继续入眠,她帮睡熟着的小儿子掖了掖被角,心情却沉闷的很,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要过到什么时候,她们的钱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心中想到钱了,董四夫人便下意识地摸了摸枕头底下,可是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刺手的粗棉触感。她心中一惊,蓦地爬了起来,将枕头一把拿开,果不其然下面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董四夫人一下子着急了起来,所有的钱都在锦囊里,可现在它却不见了,她叫醒春香点燃了烛火,就着微弱的光芒,董四夫人将整张床和床底都翻遍了,可仍旧丝毫不见锦囊的踪迹。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把董斯年给吵醒了,他张大了嘴,像是又要哭嚎,但董四夫人却并完全没有心思想要安抚他。
她抬头盯着春香,表情像是要吃人:“春香,我的锦囊呢,是不是你拿了!”
“夫人,我没有啊,我一直就躺在那,哪里有动过您的东西?”站在床边的春香连忙摇头否认道,表情十分委屈。
董四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又皱着眉低下了头,心中焦躁不已,继续转身大力翻找起来。
“要不,等五小姐回来了,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吧……”春香试探着说道。
董四夫人闻言头也没回:“你赶紧去将她叫上来!”
而另一边的董漱雨快速下了楼后,却径直出了客栈大门。
青梅紧跟在后头,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五小姐,这是要去哪?您不是要去方便吗?”
“别多嘴,跟着我走就是了。”董漱雨不耐烦地低声呵斥道。她将手束在袖子里,牢牢地捏着袖筒里鼓鼓囊囊的荷包。
客栈外的街道上此时一片清寒晦暗,唯有几处屋檐下亮着的红灯笼静静地洒下光辉。
董漱雨在寒风中瑟缩着身子左右观察了一下,选定一个方向后,便带着自己的丫鬟青梅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浓郁的夜色中。
“哎哎哎老大,有人出来了,她们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有人从墙根探出头去看:“我觉得挺像的。”
“我也觉得。”
客栈不远处墙角底下的稻草堆里渐渐传出模模糊糊的私语声。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流氓头子看了几眼董漱雨两人,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被画了圈的相片,就着微弱的光仔细比较了一下:“嘿,正是。”
“呸,让老子好等。”流氓头子吐了口浓痰,将照片重新放好,他从稻草堆里头站起身,随手拍了拍破棉袄上的稻茬子,“小六继续看着,其他人跟我走……”
深夜里发生的事谁都不知道,第二天清晨被那帮人通知了的老赵倒是心中有数,但他自然不会说。
不同于与董老太太欢欢乐乐说着话的董兵兵,回到家的沈凯超却是在接受着父亲沈将军的责备辱骂。
“你这孽子,若是我不曾派福伯前来,你是不是就真要将那一家放走啊?”沈将军指着面前的沈凯超骂道,他嗓门洪大,周围的仆人们都不敢相劝,“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彻底惹怒委员长?到时候连你爹我都保不了你!”
沈凯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脸上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一点也没有要争辩的意思。
“还有你为什么今天才回来,昨晚去哪了?又去找那个商户女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沈将军越骂越气,恨不得冲上去抽沈凯超几下大马鞭。
那个商户女的出身来历,他已经听下人说得非常清楚了,不过是从蛮地逃难而来的商贩人家的家世,有一点小余钱罢了,还是个偏房出的庶女。听说家里最近刚起了白事,便与隔房的寡婶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徒惹人笑掉大牙。
这样的门第品行连做外室都十分勉强,更别提想进他沈家的门了。
“哎呀老爷,想必大少爷他已经知错了,您就不要再生气了。”沈夫人轻蹙着眉抚了抚沈将军的胸口,“当心气坏了身子,到时候天琦回来又要怪我没好好照顾您了。”
一想到听话乖巧的小儿子,沈将军不禁和缓了脸色,他看着眼前这个只会惹他发火的固执大儿子,心中只觉得更加气恼:“你这些天就不要出去了,也不许再去找那个商户女,给我呆在家里好好反省!正好你弟弟也快回来了,好好收拾收拾等他回来,咱们一家人聚一聚。”
“滚吧!”沈将军说完便转过了身,瞧着像是不愿再搭理沈凯超。
沈凯超紧抿着唇,挺直了脊梁站了起来,利索地行了军礼后便转身离开了,竟连一句服软的话也没说出口,直把沈将军气得一个仰倒插。
医院里,董兵兵陪伴董老太太待了一天,眼见时间已经不早了,医院里也不允许留人,她便打算回去了。
“赵叔,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站在医院门口的董兵兵看着与她告别的老赵问道。
“三小姐,您先回去吧。”老赵单手戴上呢绒帽子,语气十分温和有礼,“我还有些事要办,今天可能会晚些回去。”
董兵兵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老赵明面上是董老太太留给她的忠仆,但她有些时候还并不敢直接询问插手他的事,也不知是为什么。
老赵目送着董兵兵乘坐人力车远去的背影,脸上儒雅的表情逐渐收了起来,他将帽檐压了压,转身拦了辆车,开始朝城郊外驶去。
而一回到家里的董兵兵却受到了仆人们异常热情的迎接,她看着玄关处站作一排的家仆们,有些莫名其妙。
厨娘带着满脸的讨好笑容迎了上来:“三小姐,晚饭我都做好了,您打算什么时候吃呢?”
“我已经在医院里和奶奶一起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董兵兵抬起脚准备换鞋,却不防旁边突然主动蹲下了一个女奴给她穿换了起来。
董兵兵皱起了眉头:“你们这是做什么?”
仆人们听到问话都低头踌躇着,不敢开口了,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都很害怕董兵兵会因此埋怨雇解他们,那可真是没活头了。
但这又怎么能问出口呢,厨娘骨碌转着眼睛,很快就找到了话题岔开:“三小姐,您吩咐的四夫人一家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您看怎么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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