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贵女-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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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稹喜欢阿暖?俞闽烜心中吃惊,但面上神色半点不露,他道:“萧小姐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萧玉如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刚刚正好看到俞先生和云姑娘,一时有些感慨,就过了来,还请俞先生不要介意 … 俞先生放心,我对云姑娘也丝毫没有恶意,不说我其实十分喜欢她,就是从利益关系上来说,我是廖氏影业的员工,除非是想自断前程,自寻死路,否则也是断断不敢得罪大老板的未婚妻和心上人的 … 廖先生十分爱他的未婚妻,不会允许旁人伤害她分毫的 … 其实就是那些流言,我也十分惶恐不安,只是寻不到机会和云姑娘解释。”
这些话听在俞闽烜耳中十分刺耳,他连风度都不大想要装了。他冷笑道:“若是流言和萧小姐无关,萧小姐何必不安。”
萧玉如看俞闽烜一眼,眼神包容忍耐还带了些自怜,她轻道:“我不过是名利场上一个无根的浮萍,生死前程皆在人手,俞先生出身显贵,自然很难理解我们的心思 … 就像当年韩师长他迷恋云姑娘,但仍喜欢拿了我做幌子,我并无选择权,可流言传得最难听的那个仍是我一般。”
俞闽烜看着萧玉如,他也觉得这个女人是有些本事 … 明明他一句也不想和她多说,却不知不觉中顺着她的话一直聊了下来,甚至,他的确是有一些可怜她。
且说阿暖。
阿暖和俞闽烜用完膳,刚回到报社,全焕就神情略有些诡异的唤住了她,道:“陈暖,你有一个堂妹找你,好像有些急事,现在正在会议室里面等着你。”
堂妹,云萱?
阿暖去到会议室,便看到了缩在一角如同只鹌鹑般的云萱,她听到阿暖进来的声音,便抬头有些惊惶地看向阿暖,唤了声“堂姐”,声音有点嘶哑,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几日未睡似的。
阿暖皱眉,好端端的怎么成了这样?想来和云家那些破事也脱不开关系,她觉得云老太太和柳氏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好端端地一个姑娘被她们弄成了这副模样。
阿暖走过去,坐到她身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阿萱,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云萱得到安抚,原先满心的惶恐寻到了一丝依靠,她伸手抓住了阿暖的手,眼睛里又蒙上了泪意,低声急急道:“堂姐,对,对不起,我原先是去陈家寻你的,可是管家说你不在,让我来这里寻你,我害怕,所以就过来了,你不要怪我。”
阿暖心中了然,陈家管家厌恶云家人,见她找过去便定是不想理会她,也没招呼她入门。
她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无事,只是你这么急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云萱咬了咬唇,似挣扎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道:“堂姐,我想离开家中,我听说听说你要离开京城了,可能以后再也不回来 … 堂姐,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不想待在云家了,我。。。。。。”
阿暖皱眉,云萱深吸了口气,续道,“昨日,祖母昨日领我见了刘家的人,她说想在年前就定下我和刘家五公子的亲事。堂姐,我打听到,我打听到,原来那刘五公子的父亲竟然还吸食鸦片 … 每日里都要靠卖祖产生活供他吸食鸦片,刘五公子十天有八天都住在寺庙,那刘五公子的母亲刘二太太每日里便是以折磨媳妇为乐 … 堂姐。。。。。。”
阿暖目瞪口呆,迟疑地问道:“你如何知道这些的?”
云萱的眼圈又是一红,她低下头,低声道:“是云,云琪。我们在庙中见刘家人的时候正好看到袁。。。。。。看到她和她母亲,她便在我落了单的时候寻了我,她笑话我,说云家的姑娘也就是这样了,只能嫁给一个鸦片佬破落户,她还当我们云家嫌她辱没名声,把她踢出家门,都能寻到什么好亲事呢。。。。。。她母亲再嫁的那户就是个前朝旧式人家,和刘家很相熟,所以知道些内情。”
其实是云琪让人让人给阿青传了纸条给她,说知道些刘五公子的事,约她说话的 … 她知道她口中定不会有好话,可仍是忍不住去见了她。
而云琪说的当然不止这些,她还说“你们云家为了上赶着巴结那个小贱人,不惜诬陷我母亲,剥了我云家女的身份,踢我们出门 … 哈,可看看,可都巴结成什么样了?你现在还不是得嫁这么个东西,这么个给我舔鞋都不配的东西!你小时候不是看不上我吗?不是巴结着那个小贱人对我百般看不上吗?但她现在嫁入高门,可从手指缝漏出点星末,让你不要过得不要这么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哈哈。”
阿暖是真不知道云老太太和柳氏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知不知道刘家真实的情况 … 可这事她还真做不到完全撒手不管。
她拿了个帕子递给了云萱,柔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定亲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你先别着急,一会儿我让司机先送你回陈家,等我收拾了东西回去,我们再好好商量,可好?”
又柔声抚慰了她几句,云萱便“嗯”了声应下,是去陈家,不是送她回云家就成。
阿暖让自己的司机忠叔带了两个保镖送云萱先回陈府 … 自从发生《燕北条约》一事,阿暖身边的保镖数量也上升到了六位 … 她收拾完东西和众人告别,可是一个多时辰后,她没有等到忠叔回来接她,她等到了廖珩。
阿暖不知道廖珩是何意,但他不仅过来接她,还亲自上了报社,和周成寒暄了几句,然后在众人眼睛珠子掉落满地的情况下拖着阿暖离开了报社 … 他们或是认识廖珩,或是不认识,但就算不认识他们也见过三天两头过来寻阿暖的俞闽烜,眼前这一寻常的一幕在他们面前也是劲爆。
而全焕看着廖珩过来,看到他对陈暖浅笑,看到陈暖淡定下微红的耳尖,一颦一笑之间的娇憨嗔怪,皆不是她平日里的模样,想到那个什么鬼流言,想到自己三不五时的跟陈暖提醒一下她那未婚夫不适合她的言论 … 不必困守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他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咬下来。
而廖珩拖着阿暖离开,周成站在楼梯上将堂中众人神色尽览入眼底 … 他看到肖框面色发白跟见了鬼似的眼神就冷笑了下。
阿暖上了车才从廖珩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嗔道:“好端端的,干嘛过来报社接我,是怕我食言,之后还想留在报社吗?”
廖珩此时的面上却再无笑意,他道:“忠叔载云萱回陈家的途中发生车祸,两人皆受了重伤入院 … 除此之外,云萱还中了一枪,好在只伤在胳膊上 … 阿文替她挡了另一枪。”阿文便是其中一个保镖。
阿暖的面色煞白。
她总不会以为这个暗杀是冲着云萱来的 … 显然是有人要杀她,云萱好巧不巧就撞到枪口上了。
第70章 沉沦
“怎么会弄错?”莫真一拳狠狠地砸到桌上,“砰”得一声,桌上的茶杯“哐当”抛起又砸下,砸得人心惊胆颤,下面的人也颤抖不已。
跪着的青衫男子道:“爵爷,这事实在是个意外,也怪不得他们,今日是那女人在报社的最后一日,谁会知道车上竟然不是她?而且车上那女子跟她年纪相仿,轮廓也有点像,在车上远远看去很难不弄错。”
“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机会!”莫真狠狠道。
他当然知道今日这个意外真的是个意外,可仍是忍不住心火横生 –错过了这个机会,廖三必然死守住那个女人,他们不敢暴露自己,断断是不敢再轻易行动的。
多格被日本人杀了,而那个杀多格的日本人又被多格的手下给杀了,事情闹得一团糟,但真相到底如何却再也搞不清楚 –但唯一清楚的就是,现在保皇党内部起了纷争,不少人对日本人已经开始心怀仇恨。
可他们不借助日本人的力量,根本抗不过新政府的兵力,更遑论恢复帝制?现在那些半只脚已经踏入土中整个人都快腐烂掉的遗老遗少们已经开始唧唧歪歪,忙是帮不上,事情就特别多!
现在需要一个旗帜,将众人重新拧成一股绳,也需要大量钱财来维持保皇党所有活动的开销 –无疑陈家是最大的一块肥肉,陈澈之就是最好的一面旗帜!陈家手上到底有没有庆安王的财富其实并不重要,陈家本身就是豪富,还有陈泯之背后的姚家,那可是檀香山的巨富之家!
还有庆安王,只要陈澈之在他们手上,还愁庆安王不支持他们?
可陈家不肯就范,有廖三在这中间拦着,他们也不能威逼了陈家将陈澈之召回国来 –只要有廖三在,他们就逼不了陈家和陈澈之!他们也不敢和廖家为敌!
而廖三和陈家之间的联系,其实也就是那个叫云暖的女人而已,只要杀了她,廖三可能还会照应陈家一段时间,但肯定不会再照应他们一世!
所以莫真才对云暖动了杀机 –当然这其中枕头风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爵爷,那肖框那里?”青衫男子问道。
“让他在周成那里露出破绽,被廖三和周成查出就是他在‘日本人’面前出卖了姓云的女人,”莫真冷冷道,“这一次暗杀也是日本人对她将《燕北条约》泄露给报社闹出后面一系列事情的报复行动!”
青衫男子应诺。
男子离开,莫真在室中皱眉想了一会儿事,歇了歇心中的躁意,便起身推了一道暗门进了内室。
室中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长榻一床炕,此时那炕上正斜靠着一着了暗花丝绸学生长裙的女子,纤细的手指慢慢地翻着一卷书册,鲜红的指甲衬得那玉手越发的白嫩,妖艳得和那纯情的学生装束极其不符,但却又更添了几分矛盾的妖娆,令人心痒。
莫真上前,坐到她身边,“咳”了一声,那女子才抬起头来,水汪汪的眼睛斜斜看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翻了一页书。
莫真伸手抽走她手上的画本子,道:“阿琪,天意不绝她,你且再忍忍,暂时歇了那心思吧。”
那女子终于再次抬头,赫然便是曾经时髦新潮的娇小姐云琪。此时她面目仍是清纯,可偏偏涂了艳红的唇色,眼睛画得勾起,那眼神流转之间,带着一丝又天真又嘲讽的妩媚。
她道:“干爹,认错人了就认错人了,此次不成就下此,非要说什么天意不绝她,故意气我做什么?”
她话音袅袅,眼神扫过娇媚至极,这一眼只看得莫真心头一股邪火升起–事情失败,他本就心头窝火,又有一种难言的恐慌和憋屈在,此时被这云琪这么一看一勾,再也忍不住,也不答她的话,直接拖了她就扑了上去。
这些人没杀成云暖,云琪心中本就又气又恨,偏偏莫真还要说什么“天意不绝她”,她本是有些赌气,谁知道莫真不来哄着她也就罢了,竟是这么野蛮地扑了过来 –她心中恼怒,伸手就挠了过去,却不想她这一爪子更是激得男人火起。
事后,莫真搂了汗湿淋漓的云琪,道:“我的宝贝心肝儿,你不必生气,你厌恶她,我心里清楚,只是现在一次暗杀不成,暂时肯定不宜再打草惊蛇,机会总还是会有的,你且慢慢等着就好了。”
云琪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却是理也不想理会他 –这么一个疯子,初初不过是见了她两面就强上了她的疯子,她能有什么话可说?… 她厌恶死这些人,可却不知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和他发生关系。
云琪回到家中,袁兰绣正焦急的在她房中来回转着圈,看到她回来,忙上前拉了她,坐到床上,隐隐约约看到她脖子上的红痕,伸手拉过她的袖子,果然看到她雪白的胳膊上青青紫紫尽是淤青紫红。
袁兰绣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淤青,颤抖道:“阿琪,你,你何必这样作践你自己?”
云琪本是麻木地任她所为,听她说这样的话,却是猛地拽回了胳膊,冷笑道:“作践我自己?娘亲,当初是谁把我送到那个老东西的床上的?难道你以为你们送了我一次,后面就能由得我做主了不成?”
袁兰绣瘫坐在床上,嘴唇颤抖,却是说不出话来。
莫真一次来家中看上了女儿,她的那个继子巴结莫真,竟就将女儿下了药送给了莫真,她虽然也闹过 –可是长子和继女,她那丈夫不过就是意思性地斥了长子几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可她还能怎样?只要她还想留在尹家,这事就只能忍下 –离了尹家,她们母女的名声已经这样,以后还能有什么好?… 且这火坑,别人不放,又哪里是她们想离开就离开的。
娘家,呵呵,娘家不提也罢。
云琪看着自己母亲这样,心里又是一股能以忍受的气恨。
她忍不住又问道:“娘亲,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之前他们还骗她说她是那老不死的女儿,可是有哪个亲生父亲会给自己女儿下药把她送上另一个男人的床?… 也只有她母亲会自欺欺人以为那事是尹木格所为,这事她早就试探过莫真,只是不忍戳破她母亲的幻想罢了。
她以前恨毒了云佰城,可现如今,她却那么怀念被自己父亲宠爱的日子 –也因此她也越发恨毒了云暖。
她今天地狱般的日子,皆是她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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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阿暖去到医院,云萱已经醒了过来,云老太太,柳氏还有云佰城新娶的那位太太孙氏也在,正在陪着云萱说话,安抚着她。
她们见到阿暖进来,俱都停止了说话。
几人俱是看向阿暖,云老太太道:“阿暖,你过来了。”
阿暖对着云老太太和柳氏分别唤了声“祖母”“婶娘”,目光就调向了她们身边的女子 … 这还是阿暖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的这位新太太,她长相清秀,身材微丰 –也可能是有孕的缘故,此时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看上去是个文静贤良的女子。
孙氏见阿暖看向自己,就忙对着阿暖小心翼翼地唤了声“二姑娘”。
阿暖无意为难她,对她笑着略点了点头,请了她坐下,便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