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第一夫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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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谈国事。
然而在穿云院之中,阮慕阳却与张安夷经常聊起国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安夷整日都会从宫中带回些消息来给她。
刚好都是阮慕阳想听的。
朝中官员被杀了不少,就连内阁中也有一位被查出与齐有光有干系,被武帝下令处斩。
内阁空缺,又是多事之时,在翰林院当修撰的张安夷便被调去了文渊阁帮忙拟写圣旨以及奏折。虽未得圣上正式册封,却已经隐隐有了要进内阁的趋势。
进了文渊阁便相当于成了圣上身边的近臣,知晓的消息自然是不会少的。
“二爷,你说永靖王真的意图谋反吗?”隔墙有耳,阮慕阳问得声音很低。
上一世,永靖王谋反之事被坐实,可是她知道其中有谢昭在动手脚,不知道谋反之事是确有其事还是被诬陷。
倚在床头,神色中带着疲惫的张安夷看向她,反将问题抛给了她:“夫人以为呢?”
朝中动荡,圣旨一道接着一道。张安夷刚入内阁,这些自然就是他的工作。这些日子他是累极了。
这些日子,阮慕阳越来越紧张。因为她察觉到了张安夷有意无意地引导她说话,而她因为想知道,偏偏又不能不说,自己好像正在慢慢落入他所编织的网中,随着时间,终将无所遁形。
这让她感觉很不安。
“二爷怎么问起我了?我一个后宅的妇人知道什么?”阮慕阳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推了回去。
张安夷温和的目光在烛火下泛着暖意,仿佛将眼前人捧在了心尖上一般。
“这些日子我发现夫人对朝中之事十分感兴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着阮慕阳有些紧张的样子又道,“却也颇有见解。”
他夸赞的语气中带着娇惯让阮慕阳觉得这像是夫妻之间的缱绻:“我在家读书时便不如几个姐妹,如今像是终于找到些长处了。”
张安夷笑了笑,像是对她这番话很是赞同,随后语气慢慢严肃了起来:“永靖王之事出的蹊跷,不知其中真假,但肯定有推波助澜之人。”
“二爷以为是谁?”阮慕阳的心提了起来。
“太子承了孝静皇后的仁慈心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的,唯独其他几位王爷了。”说到这里,张安夷的话语变得隐晦了起来,“想必夫人也想到了。”
竟然被他看出来了。阮慕阳的心狂跳了起来,却也不遮遮掩掩了:“那二爷认为。永安王此人如何?”
先前回门,以及后来的入宫,谢昭对阮慕阳存了如何的心思他们夫妻二人皆心中有数,却又无法把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
“永安王此人……”张安夷眼中的笑意慢慢慢慢化为风云涌起,深邃得看不清,“心狠手辣,隐藏甚深。但如今太子体弱,永靖王再无翻身之时,纵观其他皇子,唯独剩他了。若是为君,还未可知。”
若是为君,还未可知?
如此说来,若是谢昭适合为君,为了天下,为了江山,他会认谢昭做君王?
如果她偏偏要让他死呢?
阮慕阳垂下了眼,心中发凉,因此也错过了张安夷提起谢昭时眼中闪过的冷意。
第三十三章 找个机会杀了她
随着永靖王及其亲信被圣上赐死,持续了三月有余的齐有光案渐渐平息了下来。
朝中大臣被杀了许多,整个光华元气大伤。
平息之后便是休整,填补各个空缺的职位。此时亦成了两大权臣洛阶与徐厚的较量。朝中大臣重新洗牌,两人皆是损兵折将,接下来比的就是谁能把更多的门生与亲信提上来了。
所以这场风波虽然让许多官员落马,却也成了一些一向默默无闻的官员的机会。
这一次被提拔上来的官员中,许多便成了武帝晚年腥风血雨的中心人物。
翰林院修撰张安夷填补空缺,正式入文渊阁,依旧担任《光华崇帝实录》的纂修。内阁大臣共六人,以洛阶徐厚并为宰辅,张安夷在其中资历最浅,却因为齐有光案的机缘巧合,成了光华最年轻的阁老。
原先他在翰林院所负责的事务由庶吉士沈未接手。
原工部右侍郎阮中令升为工部尚书,正二品。
而原先从永靖王手中收回,一直握在武帝手中的兵权亦被分给了几个皇子。比起外人,武帝仍然更相信自己的儿子,只不过永靖王之事让他心有余悸,皇子们只有调兵之权,却无权统兵。几位皇子中,又以谢昭最受重用。
这也是谢昭狼子野心的开始。
所有在齐有光案中活下来的官员皆相当于劫后余生,庆幸万分,又因为国丧期间,禁止民间娱乐、大肆宴请。世家官家的后宅便兴起了去上香祈福、感恩佛祖保佑之风。
阮中令不仅躲过大劫,还升了兵部尚书,赵氏自然是要去上香的。恰逢阮慕阳亦有去上香的打算,便与赵氏约了同一日去京城外的平海寺上香。
早上临出府前,阮慕阳特意去见了一下老夫人。
“是该去的。已经是十一月了,一到寒天我的腿脚就不好,你大嫂王氏又有身孕,行动不便,只能你去了。”老夫人对阮慕阳去上香之事自是十分赞同。
阮慕阳道:“祖母放心,孙媳会替祖母向佛祖上一炷香,保佑张家平安。”
老夫人心下满意。
从老夫人处出来后,阮慕阳便带着点翠、珐琅还有寒食出府了。
可是到了平海寺,她除了见到赵氏之外,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阮慕汐。
“四姐姐。”阮慕汐笑得格外俏丽。
见赵氏沉着一张脸,并不想带她,显然是她缠着要来的,阮慕阳语气冷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阮慕汐道:“母亲来为父亲与阮家祈福,我身为女儿,自然要尽孝心的。”
阮慕阳知道自己母亲身为主母,虽然黄氏和阮慕汐嚣张,定不会被她们拿捏着带阮慕汐过来,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求到了父亲阮中令那里。
“五妹妹倒是有孝心。”阮慕阳勾了勾唇道,“也是,五妹妹来年便要嫁人了,尽孝的机会不多了,是该珍惜珍惜。”
此话一出,阮慕汐脸上的笑凝了凝,不再说话了。
如今阮慕阳不再只是阮家的嫡出四小姐,也不是简单的低嫁入张家、张解元的夫人,而是以整个光华国最年轻的年纪入内阁的张安夷的夫人,若是尊敬一些,如今该叫她一声“阁老夫人”了。
这让阮慕汐越来越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任她如何,都不能再影响到她了,自己拼尽全力去折腾,最后可能只换来她皱一下眉。这让她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将来的绝望。
她将永远压着她。
如今民间禁止娱乐,寺庙倒是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了。
好在平海寺在京城之外,比起在京城之中的皇觉寺,清净了不少。
进入大殿之中,看着地上映出的影子,阮慕阳心中生出一股肃穆之感。
她们三人各执一炷香,在佛前跪了下来。
阮慕阳原先一心只想保护阮家,报仇雪恨。如今阮家保下了,只剩报仇,她心中却生出了别的想法。
从前,她想着为了报仇,只要不牵连家中,可以把自己搭进去。只要谢昭死了,自己死也无妨。可是现在,她不但想要报仇,还想保全自己,好好过将来的日子。
会不会太贪心了?
大殿外,三个皆是十五六岁模样、衣着不凡的少年走过。
其中一人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大殿之中道:“张四,那不是你二嫂吗?”
张安玉看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虔诚地跪在佛祖脚下,安静地祈求着什么,脊背挺得笔直。空旷宁静的大殿之中,女子的身影被衬托的更为娇弱。却又因为挺直的脊背瞧着坚定有力极了,仿佛什么都不会把她压垮一样。
难得没有带着恶意,张安玉的眸光动了动,随后移开道:“什么我二嫂,你看错了。”
朱少时一脸莫名:“我看着就是啊。”
“盯着人家女子看,你想什么呢?不怕你爹娘发现揍你?”说着,张安玉拉着朱少时离开了。
替老夫人也上了香,替张家祈福后,阮慕阳离开了大殿。
上完香,赵氏去求签,找方丈解签,而她是不信的。
求了如何?
若是上上签还好,若是下下签呢?
她这一世本本就是来报仇和改变命运的,即便是下下签,她也要给改了。
不论如何,都将是上上签!
从大殿出来,阮慕阳的心绪不知为何久久不能平静,便想起了寺中的静心池边坐坐。传闻曾有高僧在池边参透了佛法,修成正道。
“夫人,我去给你拿披风。”珐琅道。
因着水汽重,静心池旁要更冷些,是以也没什么人。
阮慕阳点了点头。
“四姐姐。”
听到阮慕汐的声音,阮慕阳皱了皱眉。
她跟过来干什么?
像是没有意识到阮慕阳的不喜,阮慕汐笑着走到了她身旁,与她并肩看着静心池幽绿的水面问:“四姐姐方才许了什么愿?”
阮慕阳自然是不会搭理她的。
阮慕汐自顾自地道:“我许的是这一世嫁的良人。将欺负过我、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这番话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说话时,她眼中闪过冷意与坚定。
“说来,妹妹的良人我已经物色好了。等明年国丧过了,母亲便会让人去说媒。”阮慕阳笑了笑,似乎觉得她这番话好笑极了。
被欺负?被看不起?
还不是她自己找的。
她嘲弄的样子更是惹怒了阮慕汐。
她能给她安排什么好的亲事?她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凄苦绝望的样子。她恨极了阮慕阳,若是亲事真的要被她拿捏在手上,她恨不得去死,跟她一起死!
阮慕阳替她物色的这门亲事说来也不是很差。
对方是跟张安夷一同参加会试的学子,会试榜上有名,去了太常寺任太常寺协律郎,正八品。此人家中不富裕,却意志坚韧,为人有想法,与母亲相依为命终于熬出了头。她母亲一个寡妇能把儿子带大,让他读书,参加科举自然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心却不坏。
阮慕汐以工部尚书家的庶女嫁过去,也算是低嫁,若是安安分分过日子,他们母子两人也不会亏待她,而若她还像如今这般心术不正,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去拿披风的珐琅还未回来,静心池边的风吹得让人有些冷。
阮慕阳无心在与阮慕汐多言。转身正要叫点翠一道回去,忽然脚下被绊了下失去了平衡。
她下意识地去抓旁边的阮慕汐,却被她反手一推。
看到她脸上露出的几近疯狂的笑容,阮慕阳意识到是她推的自己。
“夫人!”点翠惊叫着扑过来,可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阮慕阳最先想到的便是不能便宜了阮慕汐,要将她一同拉下水,可是没有拉到。
身子顿时坠入了冰冷的池水之中,此时阮慕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这一世与水八字不合,已经第二回落水了。
点翠被吓懵了,趴在池边说道:“夫人不会水,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见没有人来,点翠正准备自己跳下去,忽然身旁闪过一个身影,跳入了水中。
冰凉的池水灌入口鼻,阮慕阳的身子上像是挂了铅一样,任她怎么挣扎都浮不上水面。刺骨的寒冷让她的手脚慢慢僵硬了起来,动不了了。
就在她慢慢沉入池底,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倏地腰上多出了一只手将她托了起来,带着她游向水面。
随着离水面越来越近,借着天光,阮慕阳终于看清楚了救自己的人。她勾起唇笑了笑。想开口,胸腔中剧烈的疼痛与窒息感袭来,让她失去了意识。
那两个字到了嘴边没叫出来。
拿着披风回来的珐琅看到点翠趴在池边望着池水哭,吓了一跳:“夫人呢?怎么回事?”
点翠含着眼泪,愤恨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阮慕汐。
阮慕汐一脸委屈地说:“点翠,你可别血口喷人。四姐姐她不知为何脚下绊了一下,我伸手去拉她没拉住,险些还被她一同拉进了池子里。”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剧烈变化了起来,随后,一个人浮上了水面,掀起了巨大的水花。
点翠与珐琅脸上露出了喜色:“四少爷!”
不错。下水救人的正是张安玉。
无意走到这里,正好听到阮慕汐在问阮慕阳方才许的什么愿,他便停了下来,谁知便发生了后来的事情。
在点翠与珐琅的帮助下,张安玉将阮慕阳拖上了岸,交到了她们手中。
珐琅立即将取来的披风包在了阮慕阳的身上。见阮慕阳的脸被冻得发青,一点知觉也没有,点翠红着眼睛不停地叫道:“夫人,夫人。”
张安玉看着一动不动的阮慕阳,神色难辨,道:“掐她人中,使劲拍她的背。”他此时也是狼狈极了,浑身湿透,不停地在往下滴水。十一月的天已经很是冻人了,可他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看着阮慕阳。
终于,阮慕阳动了动,吐出了水。
张安玉暗暗松了口气,对点翠珐琅道:“你们将她带去厢房之中,不要声张。我派人去知会阮夫人。”他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平日里的混世魔王也有不胡闹的时候,且考虑周到。被吓得还没回过神的点翠与珐琅自然是罩着他的话办的。
吩咐完之后,张安玉看向了一旁神色难明,面色难看的阮慕汐,勾起了惯有的懒散的笑容,朝她走了过去。
张安玉眼中的恶劣与冷意让阮慕汐心生害怕,觉得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不由地慌张了起来,一点点后退道:“张安玉,你想干什么?四姐姐她是自己掉下去的。”
在混世魔王面前,阮慕汐身边那两个丫环自然是不够胆的,光被他看一眼便腿都软了。
“你真当我是瞎的?”张安玉邪气地笑了笑,走到阮慕汐面前,忽然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腹上�